离开会场的时候,容柳等苏清开车上来,叶谷站在他旁边,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那只一直夹在手里的烟,烟头的红点一闪一闪。
他有些貌似不经意的开口,“听说徐思敏跟董事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容柳的眼神在夜色中也是漫无边际的延伸开去,声音也有些淡然,几乎是无情,“那是她的选择,跟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31纷争
容柳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一丝冷情。
叶谷低低的笑,是啊,眼前这个人就是这么无情,这么残忍,永远把别人的真心远远的隔绝在外,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人放心不下,一颗心好像被什么绳子拴住了,只想看着他笑,只想狠狠打碎他脸上的面具,看清楚内心的柔软和最美丽的景致。
一味的忍让,似乎并没带来什么好的效果,那就试试另一种方法吧,用最尖利的话语刺破他的防护,深入他的内心,直到有鲜血的出现,或许那样,才能逼他丢掉面具,至少,在他叶谷面前,是宛如新生一般赤 裸的。
“容柳,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么?”叶谷愉快的笑了下,侧过头看昏暗的灯光下,容柳精致的侧脸闪着淡淡的光泽,他眼波如水般漫开,“我怎么知道?”
现在正是半夜,两个人站在车库的门口,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斜后方一盏昏暗的路灯闪烁,苏清去车库开车还没上来,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在有心之人的眼里,是绝佳的犯罪现场。
不等容柳动作,苏清已经一把按上他的肩膀,将他推靠在墙壁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不由分说的吻了下去,容柳刚想挣扎,就被抓住了手腕按在墙上,眼神一凛,刚想抬起膝盖攻击,叶谷一只脚已经强悍的卡进他两腿之间,随着吻的加剧,呼吸的急促而不轻不重的磨蹭着。
“唔!”容柳呼吸有些不稳,叶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夺取掉他所有的氧气,眼前一阵发白,浑身的力气流失大半,如果不是叶谷撑着他的腰,几乎已经站不稳。
“放开!”等叶谷终于稍微放松下对容柳的钳制,立刻被狠狠的揍了一拳,但是轻飘飘的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能扶着墙喘气,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猛的擦了几下嘴,眼睛里有难得的怒意,璀璨晶莹,“你发什么疯!”
叶谷舔了舔嘴唇,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深沉,“只不过太久没碰了,有些忍不住而已。”
“你不是还有一大把的候补么?”容柳怒气蒸腾,“我说过,欲求不满的时候欢迎你去找女人!只要不要在我面前演出就可以!”
“我找了女人你又要生气,你说你怎么这么别扭?”叶谷不怒反笑,盯着眼前开始有些略为失控的容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意你清楚的很,既然清楚,又何必急着把我往别人怀里推?容柳啊,你真的当这个也是演戏?你的面具也未必太多了点!”
被这么一说,容柳反而冷静下来,只是伸到背后紧紧握住的手还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平静了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的停止。
叶谷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良久,突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气,“你又强迫自己了……”
容柳看着他不说话,紧紧抿着嘴,下巴微抬,目光一如往常一般倨傲而冷静,声音清澈,“我从来都没有强迫过自己,叶谷,这只是我的生活方式,你有你的态度,我有我的,至于好不好,与你无关。”
叶谷一愣,手放了下来,眯着眼睛,笑的有些冷,“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跟别人无关的态度,我喜欢你,但是你却一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拿出真心来给我看,却要求我一直的付出,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么?”
“徐思敏这么喜欢你,甚至为了要跟你一起合作拍戏不惜跟董事上床,也要拿到一个小小的配角的角色,为了让你高兴,花费多少的时间来揣测和打扮,你呢?你花了几分心力?不过一句轻巧的与你无关就打发过去。”
“所以,你是在为她抱不平么?”容柳的眼神越发的冰冷,嘴角也渐渐勾起,却只是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叶谷,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对,”叶谷死死的盯着容柳,迎着他冰冷的视线,丝毫不畏惧,不闪躲,“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一厢情愿缩在自己世界里,对别人给予的温暖视而不见,一个人躲起来自怨自艾,却不跟任何人沟通的可怜虫!每天带不同的面具,每天都是言不由衷,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要别人对你全心全意的付出!你以为你是谁?”
“哈……”容柳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神色越见冷峻,嘴角紧紧崩住,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握住又松开,悲哀的颤抖。
原来在你眼里的我,就是这种不堪的样子。
心底剧痛涌上,霎时间已经冲满全身,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钝痛从骨子里透出来,几乎要让自己忍不住。
呼吸已经细微到察觉不到,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他留下的热度,转眼间已经冰冷如常。
条件反射的抬起手,重重的擦了一下嘴唇,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容柳压下内心的剧痛,镇定自若的开口,“既然这样,你再勉强自己出现在我面前,岂不是让大家都不舒坦。”
叶谷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开始苍白的男人,他精致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显得一丝莫名的脆弱,如冰雪一般凛然,也好像镜花水月一般一击即碎。
忍耐着在他面前出现,控制自己的行为,在意他的喜怒哀乐,一点一滴的努力,希望能让他注意到自己,希望他能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就算被拒绝,被推开,也尝试着想要离他更近,到头来,却终究被他的冷漠伤了心。
叶谷低低的叹气,“容柳,你真的以为,别人的心就不会痛么?”
容柳没有说话,眼神间竟是难得的有些停滞,听到他的话,慢慢的抬起眼来,眼底一片宁静,“夜深了,你走吧。”
叶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伸手想拉住他,却被他推开。
这样,就能彻底让他死心了吧,容柳脑中模糊的闪过一个念头,脸上是平静的面容,“等下苏清就要上来了,我们好像不同路,不好意思,不能顺路载你了。”
说完转身就往车库下走去,一个脚软差点跌倒,被叶谷揽住腰拉了回来,却又极快的挣脱,身后已经有车灯闪烁,苏清在不远的地方按响了喇叭,缓缓的开过来,按下窗户,容柳不等他下车来开门,自己已经坐了进去。
“走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叶谷不一起走?”苏清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征询的问了一句,叶谷站在外面,深色的车窗隔绝了他的视线,苏清朝他点点头,发动车子。
“回你家?”
苏清开上大路,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坐在后座的容柳一边顺口问,容柳靠在椅背上,车里没有开疼,他的脸隐藏在一片黑暗里,看不清眉目。
回到家,容柳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也抽烟抽了一整夜。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扔掉了自己家里有的,所有以前自己的碟片。
青春,热情,还有这张面容,能吸引人多久?叶谷能对他说爱这个字,也同样能对别人说这个字,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等待时间的验证和所谓的磨练,属于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既然终于有一天会消失,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这样就算寂寞,也好比回想起曾经拥有过的时候的悲伤来的容易忍受。
叶谷的目光的确凝聚在他身上,他是爱他的,毫无疑问,但是他能爱多久?他爱的是这张脸,这张曾经打动过他的脸。
这张脸上曾经有过的青春,美好,都已经随着时光流逝而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淡漠和对一切都无谓的坦然。
而自己的感情,又禁得起自己如何挥霍?等自己不够了,付出不起了,叶谷自然会把目光转向别人,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又将如何自处?
容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角也已经有细微的皱纹,眼神也不复年少的清澈。
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谈感情这种东西,那么飘渺,那么易碎,那么让人抓不住,却让世人忍不住的为他疯狂。
既然害怕失去,那就干脆不要拥有。
第二天,苏清拿了新的电影剧本过来,容柳已经从情绪之中恢复,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了,金斯以打电话来,说了一下大概的构想,说到一半兴奋的不行,直接挂掉电话飞车前往容柳的住宅,三个人开了几瓶酒,趁着灵感高涨,整个电影大概的雏形被慢慢的勾勒出来,开始彰显隐约而含蓄的美丽。
容柳这次饰演的一名古代的王爷,服装草图上,宽袍大袖的装扮,稳重端庄,眉眼间的睿智让人显得内敛而含蓄,却有那么一丝锐气悄悄的挣脱出来,让人一见便目眩神移。
金斯以喝了几瓶酒之后就开始傻笑,倒在容柳的怀里滚来滚去,嘴里嘟囔着一想到跟你拍电影我就高兴,一边打着酒嗝,满屋子的酒气,几乎要熏死人。
苏清在三个人之中尚保持着一丝清醒,拖着金斯以躺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地上不动的容柳,心里一动。
容柳喝高了。
容柳酒量是极好的,难得喝醉,因为又有喝多了就会头疼的毛病,所以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也是很小心的应付,今天才几瓶酒就放倒了他,这让苏清完全没想到。
苏清小心的走了过去,容柳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眼神区别于平时,有些显得呆呆的,在苏清眼里,比平时冷静的几乎要气死人的模样来说,要可爱不少。
“喂,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喝醉了?”苏清蹲在他旁边,伸手戳他的脸,软软的,还不会反抗,苏清戳上了瘾,干脆两只手都上,捏着他的脸,扯的都带上了红印。
容柳的眼神还是有些呆呆的,脸颊是被酒气熏的粉红,眼神迷茫,带着雾气,睫毛颤动着,连嘴唇上也带着淡淡的水光。
苏清看着看着,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别开视线,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伸手想把他拎起来,却被他猛地扑倒,头砰的一声磕到地板上,虽然有柔软的地毯,还是疼的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容柳你搞什么鬼!”苏清对压在自己身上,神情依旧茫然的容柳几乎要喷火,“你们两个借机发酒疯,小心我拆了你们两个的房子!”
容柳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压在他身上,脸埋到他肩窝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沙发上的金斯以已经完全睡死过去。
苏清突然冷静了下来,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昨天晚上的情形出现在他眼前。
很少看到过容柳这么疲倦,这么想逃避一切的样子,这种好像放弃一切的模样,好像六年前从小照顾他的奶奶过世,他在雨中走了一整个晚上走到自己家门口,镇定的对自己说我可能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了的样子。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这种神情,脆弱的好像一碰既碎。
苏清不说话,只是拍拍他的头,无言的安慰他,肩膀上的湿意渗透到身体,带着一丝温热。
“你们都是一群白痴。”
精神交流或者身体交流
所幸两人的酒品还没差到让苏清发飙的程度,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同程度的头痛不已,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桌子边,喝了苏清泡好的浓茶,金斯以黑线着一张脸,哀哀的叫着头疼,被苏清狠狠瞪了一眼,从包里翻了副墨镜出来戴着才敢出门。
容柳揉着额头从房间里走出来,本来早上就低血压,再加上宿醉,浑身酸痛,想发火都没力气,完全不想多说什么,站在桌子边一杯一杯的灌浓咖啡。
“早上喝这个对胃不好。”
“我好像记得我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容柳沉默了一下,转而问到。
“我把你搬进去的,金斯以那个混蛋,重的要命,要他自己去睡沙发。”苏清抱怨了一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好点了没?”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疼。”
苏清拿着手机按来按去,头也不抬的说,“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你觉得实在跟叶谷一起搭戏不太好,我可以想办法让公司换人。”
容柳一愣,“怎么突然这么说?”
苏清意味深长的看过来,“在我看来,那小子很欠教训。”
手中的咖啡杯依旧稳稳当当,容柳面不改色的放下杯子,“没有这个必要,他是个不错的苗子,而且我跟他之间也并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苏清冷笑了几下,啪的一声把手机盖好放回桌上,“我是懒得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混乱关系,不过如果他的存在严重影响到了你正常的生活或者其他方面,你知道我会干什么。”苏清暂停了一下,看了看容柳的反应,“我相信,他自己也有这个准备。”
容柳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事……”
“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苏清只是笑了下,随即恢复成往日温和无害的书生色彩,将昨天三人灵感爆发的后果,一些整理完毕的资料丢给容柳,“这是昨天喝醉之后的成果,大纲和脚本,还有一些草图都在里面,要做修改的地方我已经打电话给金斯以的助理通知了,如果一切顺利,马上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容柳接过他手中厚厚的一叠纸,有些惊讶资料的完整,“你昨晚没睡吧?”
“你觉得我能睡么,两个酒醉的人等着我去照顾,还有一大堆资料堆在桌上,你们倒好,喝的不知今夕是何夕。”苏清难得的抱怨了一次,“我呆会还要去公司一趟。”
“你不去休息?”容柳低头翻着资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勤奋工作的形象,可是不像你啊。”
苏清懒得跟他理会,抄起手机就出了门,刚坐到车里就接到电话,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苏清皱了皱眉头,干脆利落的按下静音键,把手机扔到后座,视而不见的发动了车子。
容柳在阳台上看苏清的车子开远,回到客厅,去厨房冲了杯咖啡提神,坐在桌边打开新的剧本。
昨晚虽然已经跟金斯以在大纲上讨论过一回,对整个新片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印象,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就已经足够,一个优秀的演员对剧本的了解程度,并不只是局限于饰演的那个角色,对整个剧本的风格把握,和节奏的配合也是相当重要的。
跟容柳合作过的导演,都不约而同的赞赏容柳对剧本的重视程度,他们见过很多演员,尤其是大牌,很少有这种谦诚的态度去看待剧本,重视原作的表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