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凭栏看月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相伴凭栏看月生-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过如今活计虽多,卢闰却反而比儿时得闲了。每日下午有几个时辰便能窜出去,到时七师兄也会出现,带着些调料干粮。此时他已经敢于吃那些卢闰做出的古怪东西了。
而两人年纪渐长,也能走进林子更深的地方了。一次甚至捉了一窝野猪,不过当时也险些搭进了七师兄一条命去——他那把锋利的长剑,竟然戳不破野猪皮,反倒是卢闰用最原始的石头,砸碎了野猪的脑袋。
也从此,七师兄知道了卢闰天生神力。但他却答应了卢闰保守秘密,谁也未说。便是那野猪,回门派寻人搬运的时候,七师兄也只道是自己杀的。

如今卢闰也已知道,七师兄不叫七师兄,而叫萧轩易,只是卢闰仍叫他七师兄。而七师兄虽然确实是公子哥,但却也并不像卢闰所想的那样无忧无虑,毕竟,他母子二人如今也算是寄人篱下。
七师兄的身世和卢闰前世有些相似,同是早年丧父。截云派掌门卢达阳是他的小舅舅。按理说,萧夫人仍旧应该带着儿子住在夫家,她却违背常理带着儿子投奔弟弟,必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待卢闰的身边人长到了对他人私密好奇的年纪,开始窃窃私语的研究着七师兄的身世时,卢闰非但没有凑进去研究——当然,凑了过去人家也不一定理他——便是不得不听听也往往很快忘掉。便是七师兄偶尔谈到,卢闰也权当没听见。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便是卢闰也忍不住好奇,几月前终于开口问过七师兄:“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丑?”

“其实我也知道你丑,如今与你说实话,你可莫要生气”卢闰摇摇头,七师兄放心的叹了一声道,“不过,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在井边,那日我做了错事,被娘打了一顿,于是偷偷跑了出来闲逛。一开始我还以为有谁趴在井边偷听,走近了才知道是个孩子昏倒在那。我一惊,跑过去把人抱起来,结果月光下看见了一张厉鬼也似的脸,那可真的是吓死我了。”
“倒是能想象得到。”卢闰木着脸点头,其实想到七师兄被吓着的模样,他还有那么点想笑,但一张脸木得久了,嘴角实在是弯不起来。
“我险些就把你再扔回地上。”七师兄尴尬的假笑了一下,“但抱着你倒是能觉出有些温热,便没立时松手,正犹豫间,你却忽然动了。”
“动?”
“嗯,哆嗦着朝我怀里凑,一边凑还一边小声的哭,夜风一吹,我依稀听见你在说疼,说冷。于是,我便知道了,你并非是从井里爬出来的厉鬼之类的,而是个可怜的小孩子。”
而且之后七师兄也几次三番去看过卢闰,只是他一直昏睡。那卢律更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知与卢闰的。待卢闰醒了,七师兄却在练武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自己,不过待他刚好利索,便跑出来找卢闰了。
这些七师兄觉得有些丢脸,却并没再说。

“可怜的小孩子?”卢闰也并未在意这些后来之事,让他在意的是其他。原来这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七师兄对他的印象,要不然总想着为他出头呢?该是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触动了这好男人的保护欲。
不过,如今细看七师兄望着他时的眼睛,这人或许现在也依旧把可怜二字挂在他的头上。卢闰忽然心中忽然有些倦了,原本以为重生之后的唯一收获便是得了一个朋友,可谁成想,对方只把他当个小可怜,而已……

而七年岁月,卢闰和七师兄都未如何改变。有的人内里虽也并未改变,但外在却已经变了,比如卢律。
卢律本就聪明机灵,随着年龄渐长,便也日益明白钻营的重要。让他左钻右钻,竟真个脱颖而出。如今也算是截云派中不大不小的一个人物了。前些时日,掌门卢达阳带着几个弟子下山,其中便有卢律。如今众人回返山门,掌门也越发看重卢律,如今已是让他搬入了内院。
不过,那些年纪相近的少年们,早已有了各自的出路了。虽然如今仍旧拿卢闰的丑脸取笑,但却却已不再像儿时那般欺辱卢闰了。便是卢律也是如此,门派中偶尔见到卢闰,他多是视而不见的。
如此,于卢闰来说,到确实是好事。他只以为从今之后,他们便都是路人了,并未想过这些人,这些事还会与他有什么密切的关联。

这一年的七月刚过,卢闰一如往常的挑水时,却有人叫他,说是掌门寻他。
这可是稀奇事,卢闰复生至今,也只是逢年过节远远见过掌门,除此之外,像今日这般指名道姓寻他,可还真的是头一遭。稀奇的情还不止如此,卢闰到了主宅才知,竟是掌门又要出门,正在挑选随行弟子,于是卢闰稀里糊涂的便被选上了。
卢闰自知貌丑,日常习武也多是装傻扮拙,一身巨力便只有为救七师兄时露过陷,如此一个从头到脚都写着拙劣的人,怎会被掌门选上?
可既然吃住在截云派,掌门号令便不可不遵。
临行前一天,七师兄给卢闰带来了两大包“出行必备”物品。卢闰挑挑拣拣,最后只拿了他半两碎银。

“我不过是随行而已,吃住自有人安排,衣衫也足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便算了吧。”虽然前段时间从他那里知道了真相,让卢闰又起了疏远他的心思,但如今见他这担忧和牵挂却都出自真心。
卢闰自知自己性格矛盾,既自卑——前世便如此,和这丑脸无关,却又自尊过强,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或许,他不该这么神经质吧?不知不觉间,卢闰的心略微有了些松动。
“你至少把我的剑带上?”七师兄仍旧不自知卢闰“动了心”,仍旧锲而不舍的要他带上些东西。
卢闰却一直摇头:“七师兄的剑太过显眼,其他同门都认识。倒是师兄,是否要我从外边带些礼物回来?”
“有这个心便好。”七师兄最终放弃了朝卢闰身上塞东西,时辰到了,两人道别之后,便各自回了住处,可谁知……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两章合一= =字数足够。。。




3

3、003坠崖 。。。 
 
 
出行这日,天有些阴暗。卢闰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头上罩着一顶纱帽,腰间系了一柄长剑,随着众人一步一步便离开了截云派。
七师兄站在其他同来送行的师兄师姐之间,不停的说些“一路平安”之类的吉祥话。卢闰走过他身边时,他一如对他人一般走过来,拍了拍卢闰肩头。口中低低的说的却是“我娘新作的糕饼,塞到你包裹中去了,记得吃。”
“记着了。”如此阴云密布的一天,卢闰恍然间,觉得活着或许也并非只是受累苦熬?

自截云山而下,队伍却并未走寻常路直往山下,而是上了一条岔路,朝西而去。此处虽也有山道,然陡峭难行,眼看着日上中天,已是近午了,众人仍未走出多远,却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师傅一声令下路边休息,众人自是忙不迭的各自训了阴凉处歇息。卢闰自是轮不到树荫石影之地的,他却也并不太累,只是从众的寻了一处坐下喝水。谁知刚喝了一口,卢律便嘶哑着嗓子叫起他。
“卢闰!过来分发干粮!”
除七师兄外,日常众师兄弟都是叫卢闰丑鬼的,时间久了,便是有些人连卢闰的大号都忘记了。如今碍于师傅在场,卢律唤了卢闰的名字,还有人抬起头来好奇的左右张望,不知何时有了个叫卢闰的师兄弟?
卢闰自然领命,站起身来朝卢律走去。

卢律所在倒是占了个好地方,背靠一处怪石,不远处便是一处山崖,或许便是如此,此处阴凉清爽,更有微风吹过。许是这里太过舒服,师傅卢达阳也同作于此处一处青石上。
卢律见卢闰走来,朝地上存放干粮的包裹指了指,显是懒得动弹。
卢闰有些奇怪,背着干粮的驮马并不在此处,为何这师傅和卢律却还要多费一次力?但以他的身份,既无资格质疑,更无资格拒绝,自然是老老实实听命行事。
谁知他刚刚抓起包裹,便听背后一阵风响,卢闰下意识便扔了包裹,朝一侧跳开。待站稳了脚步,当先便看见卢律手握长剑一脸杀意,继而方才觉得肩头阵阵生疼,该是出了血。还未等卢闰做出其他反应,背后却又是一阵劲风,这一次,卢闰却是躲不开了。
背心一掌,拍得他一口鲜血喷出,更是将他直直拍出了山道,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不好了!卢闰失足跌下山崖了!”耳边最后响起的便是卢律“惊慌”的喊叫,最后看见的便是师傅略微愤恨而恐惧的双眼。

真是怪事,他与这师傅该是无冤无仇,怎么他却恨到要取他的性命?那莫名其妙的恐惧,又从何而来?
也真是倒霉,他不想活的时候,偏偏死了又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活下去的念想,又非死不可了……
耳边山风呼号,卢闰没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被老爹臭骂ORZ,其实是老爹和老姐吵架,但结局却是我被莫名其妙的臭骂了一顿。
实在烦躁的没法码字了,筒子们见谅。明天我会补上。




4

4、004鬼医 。。。 
 
 
卢闰是被冻醒的,初醒时还是茫茫然然,又是一阵阴凉寒风,方让他瑟缩之后,恢复了神智。
当先想到的却是自己是否又重借了谁的尸首还魂?但看看身上衣衫,双手皮肤,却知道仍旧是丑鬼卢闰,只是如今竟是挂在一株松树的树冠之上。
此树树根深扎于峭壁之内,树干近乎与峭壁垂直,树冠繁盛茂密,便如前世那知名的迎客松一般。只不过,此树生长之处更为隐蔽,是以到如今,除了从天而降的卢闰,再无旁人发觉。松树虽苍劲秀美,然卢闰却并无欣赏的心思。
他如今挂在树冠之上,真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幸好树根扎实,这树承他之重,却不见动摇。
卢闰趴在树冠上,不自觉的竟是想要翻身,那必是跌下崖去尸骨无存的,不过那也畅快简单,而且一下跌死,也不太痛苦——前世他也不是没起过这样的心思,无奈第一次去爬楼,便碰上那楼里的一户住家结婚。卢闰看着那喜气洋洋的队伍,明了自己虽不正常,别人却还想好好活着,不该给人添麻烦。
如今这荒郊野外的,却是不会给人添麻烦了,况且还有人想着自己死。可将翻身时,却恍恍惚惚想起了七师兄,他还欠着他一份礼物呢。

卢闰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句话“人活着要有个念想。”,前言后语都忘记了,只独独记得这么一句。现在忽然想了起来,于是忽然明白为什么上辈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了,因为那时候他活着确实就是为了活着,禽?兽还知道繁衍后代,扩大地盘,他却是茫茫然如同行尸走肉。
现在他有个念想了,忽然觉得,或许,该为自己的生路拼一拼……

卢闰寻了根粗壮些的树枝抓住,一点一点向悬崖挪去。谁知他一动,这树冠便摇晃了起来,往来的山风也在此时跑来凑趣,大风刮过,于是树冠摇晃得越发厉害。一个不慎,卢闰脚下竟然踏了空,身子直直坠了下去!
幸好他双手抓进了树枝,因而并未直坠出去,只是悬空荡了两荡。卢闰借着这力道,原本想把腿重新甩到树上,谁知腿没甩上去,松树却摇了两摇,树根那里更是哗啦啦一阵土石滚落的声音。
卢闰的位置虽看不清那树根到底有如何了,却也知道若不想掉下去,最好放柔些动作。于是便停下了所有动作,只等着松树重新稳了下来,他方才双手用力,用着似是引体向上的动作,待上半身上的足够高了,便向前一倾,上半身都的重量被交叉着的树枝承接过,方才双手一松,继而上前一抱,一拽,整个人终于重新回到了树冠上。
也是他力气够大,连串的动作做得又快又稳,所以这松树只是又晃了几晃,树根处却并未再有什么响动。
而重回树上,卢闰也更加小心了,一点一点的挪过了树冠,爬过了树根,最后贴着崖壁的一处凸出的岩石站好。

卢闰趴在树上的时候已是仔细的观察过,从他站立处朝下,他目力所及之处着力点还算不少,稳扎稳打,应该……能爬下崖去。卢闰撕破了衣衫,将布条缠于双手,继而深吸一口气,开始朝下爬去。
卢闰从未学过攀岩,更何况是这样天然的岩壁,往往爬下数丈,才发现在周围并未有落脚处,只得重新朝上爬,绕开绝处寻找路径。不知何时,鞋子衣服都已磨平,脚趾、身上、甚至脸皮都磨出了血,双手上裹着的布条更是早已散落不知何处,手上的指甲都掀了开来。
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此处可并无什么光污染,这身体虽因为他日日在山林中进补并无夜盲症,但太远却也看不清晰。于是卢闰只能在一处浅浅的凸出处坐了,却是不敢睡的,以防半夜睡熟了翻身,滚下山去。
如今虽已入夏,但夜间山风却依旧冷得让人哆嗦不断。卢闰缩成一团,听着自己上下牙打架的声音,饥寒交迫过了一夜。
第二日天亮,卢闰向下一看,竟已能看见崖底了,细算算也不过二三十米,不过他却不后悔苦等了一夜,毕竟二三十米相对于他昨日所爬的高度,说多不多,但也是能摔死人的。重新开爬,卢闰身体僵硬酸疼,竟有些不听使唤,还剩几米的时候竟一脚踏空,跌了下去。
总算跌下来的高度并不算高,随摔了个七荤八素,却于性命无碍。

躺在地上缓片刻,卢闰才重新爬了起来。山崖之下便是密林,不见丝毫人烟,只隐隐能从林中传来鸟鸣兽吼之声。
卢闰并不急着进林,而是找了找此时身上携带的物品。但翻来找出,除了蔽体都难的破衣烂衫外,竟只寻出了两样东西。
其一便是出门时截云派每个弟子都配下了的长剑,因配在腰间时卢闰系的牢靠,这一番折腾竟然没弄丢它。这件虽然只是普通铁剑,材质比之略贵些的菜刀都不如,但有剑在手,毕竟好过手无寸铁。
其二竟是他从七师兄那里得来的半两碎银。之所以知道这碎银必定七师兄给他的那块,盖因卢闰从重生到落压,这碎银是他得到的唯一一笔进项。门派中杂役是有月钱的,但弟子却只能得赏银,并无工钱。赏银却只有在为门派办事——正经事,而并非是砍柴打水之类的贱役——后,才得的,卢闰自然是半文工钱也无了。
而这半两银子看着小小一块,且原本电视上古代大侠花钱都是按百两计的。实际上,普通百姓甚至还习惯以物易物,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