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极清脆,极清晰的一个声音。
压倒性的灵压让一切都静止了一瞬。
粉色的花瓣失去动力飘落,落地前被朽木白哉收回。
贴着黑发少年耳朵擦过去的银色刀刃在半空中顿了下,收回。
京乐春水花外袍的衣摆静静垂落。
八番队队长压着帽檐,他用一根手指打歪了神枪前进的轨迹。
“哎呀哎呀,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呢。”男人以毫无干劲却意外亲和的声音说,“但点到为止。”
“谁赢了?”渡边问,这才是院生们关心的问题。
“平手。”青木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如果京乐不动手,市丸银的刀会直接刺穿朽木白哉的脑袋,而之所以京乐用一根手指就能扰乱神枪的轨迹,是因为缀雷电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当时的市丸已经握不住刀了,他没有余力应对随后袭来的千本樱。
京乐春水把伸出的手缩回衣袖里,一副和事老的样子:“朽木君辛苦了,市丸副队长也是。都下去休息休息吧。”他微微抬起头,露出被斗笠遮住的眼睛,“观看了刚刚一战斗,我也被点燃了呢。土御门同学介意和我这个糟老头过上两招吗?”
因朽木和市丸战斗结束,气氛稍稍松动的会场再次冻结,静的落针可闻。
或震惊,或嫉妒,或是等着看好戏,形形色色的目光投注到女孩的身上。渡边担忧地看着身边的伙伴。
板着脸的朽木白哉,笑着的市丸银,目光锐利的朽木银嶺,平易懒散的京乐春水,统统都看着青木。
队长的邀请就是命令,哪有拒绝的可能。
青木和京乐对视片刻,女孩恭敬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请多多指教。”她平静的声音里,透出十二分的郑重。
第65章 chapter64
土御门樟。
土御门,樟。
京乐春水一开始注意那个长相端庄的姑娘是因为她是朽木白哉的搭档,朽木银嶺特意向蓝染开口,已经定下的六番队队员。
京乐知道朽木队长这么做是为了朽木白哉,四枫院夜一出事后,那个少年突然的沉默地令人担心。他很好奇,土御门樟是怎么让朽木白哉区别对待的。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到转移了。京乐仿佛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女孩的影子——青木青桐。
土御门战斗的动作中有京乐和浮竹教导的影子,而京乐和浮竹只共同教导过一个人,青木青桐。
青木青桐的父亲姓土御门,母亲名字中有樟这个字。
是巧合吗?太过了吧。
不是巧合吗?他亲眼看见了青木青桐的尸体,面容姣好的女孩胸口的致命伤是镜花水月留下的。温雅的男人带回她的尸体时表情悲悯,京乐却莫名感到寒冷。
京乐春水,有些排斥蓝染物右介。
男人把眼睛藏在阴影里,静静注视着女孩一步步走上台来。
端庄的姑娘姿态娴雅,和大咧咧的青木青桐完全不像,可她看京乐的眼神不是一个院生对初次见面的队长应该有的。
“我认识青木青桐。”土御门在台上站定,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朽木银嶺不动如山,市丸银微微坐正了身子,朽木白哉猛地抬起头。
京乐春水抬了下帽檐:“哦?”
“她经常来我家送酒。”青木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脸上微微流露出的怅然和怀念却是真实的,“可惜,她死了。”
京乐春水的下一句话是这样:“你来当死神是为了给她报仇吗?”
青木青桐笑了笑,在能够看见女孩真实面目的市丸眼中,她微微的笑容是从没有过的单纯灿烂。青木按上刀柄:“等我能打过你的时候再考虑那种事情吧。就算要为好友报仇,也得等自己实力足够了才行。更何况,我怀念的是她家的酒。”
女孩右手抽出斩魄刀,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压住刀背从刀柄往刀尖缓缓抹过去,青色的火焰顺着她手指在刀上点燃。
“展开翅膀吧,亚鸥。”
覆盖着青色火焰的斩魄刀,确实像一支翅膀。
只有一支翅膀,是飞不起来的啊。
京乐也抽出了斩魄刀。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对话——
“喂,京乐桑,什么时候给我看看你和浮竹先生的始解嘛。”明朗的女童声带着撒娇。
他躺在树荫下,用斗笠遮住漏下的阳光,懒洋洋道:“这个嘛,等你从真央毕业吧。现在给你看的话,你会被我们始解后的灵压吓哭哦。”
“开什么玩笑。浮竹先生说我现在的灵压都可以媲美死神了。”女孩愤愤地踹着懒洋洋的男人。
“喂喂,淑女淑女,别做这种动作。”京乐往旁边挪了挪,依旧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死神拥有的可不止是灵压……哎呀,我答应给你看还不行嘛,等你从真央毕业也就几年啦。别踹啦,老腰要断掉了啊。”
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给她看了。
“花风絮乱、花神啼鸣,天风繁乱、天魔嗤笑;花天狂骨。”
男人解放了斩魄刀。
灵压在他周围形成漩涡,刮起地面的浮尘,让人睁不开眼。
青木及腰的头发哗地飞起来。视线被发丝阻隔,女孩晦暗地眯了下眼,然后她一把握住头发,斩魄刀刀背贴着脖子划了半个圈。
她松开手,褐色的发丝被灵压形成的风呼地刮走。
她又变回了市丸银第一次看见的那个短发模样。
然而,毕竟是回不去了,就像青木那张愈发精致的脸,就算修回了短发,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同了。
观赛的人都愣住了,一为京乐解放斩魄刀的行为,一为青木截断头发的行为。他们意识到,台上两人,不仅仅是为比赛而在比赛。
这是比朽木和市丸的对战更有看点的一场比赛。台上的两人还没开打,台下的气氛已经沸腾。
渡边终于回了神:“啊啊,土御门她说出始解语了。”
亚鸥,あおい,青。
真是贴切的名字呢。
浮尘散开,青木压低身体冲向京乐,眼睑略略压着,眼里已是一片肃杀。她在真央从没有这么认真过。
青色的火焰被风压着往后飘,也不知青木是怎么动作的,火焰从刀尖分成两道,随着风向后弯曲,在青木身前形成一道弧形防御。
青木压着身子冲过去,只到站着的京乐的腰的高度。男人双刀相交,从头顶往斜下轻轻一劈——“崭鬼。”
看似轻飘飘的斩击有着极其强大的威力,青木不得不侧身躲避。围绕着她的火焰一侧被截断了。
和斩魄刀失去联系的火焰迅速熄灭。青木没去补充缺失的那一段,膝盖一弯,借势跃高,在躲避斩击的同时挥刀下砍。
火焰从刀尖喷吐而出,带着刀势向下压去。京乐瞬步躲避,青木一瞬失去了对手的踪迹。
青木略微皱眉,不满地想道,真是的,还没有出师啊。
斩击落在了石质比试台上,居然把半个台面轰塌。
青木吃了一惊,她绝对没有使那么大的力气。吃惊的女孩落到地面,石台崩塌的灰尘里,京乐显出了身形,男人似乎是踮了脚尖,比青木高了半个身子,他迅速地挥下一刀。
青木矮下身子,从刀和地面的夹缝中欺身靠近,身后,不应该有那么大力量的刀落下了。
逼近了京乐的青木伸出手,以为她要用鬼道的京乐手背向外推出,进行防御,谁知手却被女孩抓住了。
烟尘中,京乐看见女孩勾了下嘴角,那笑容让男人想到了在自己身边坐了一天的银发副官,锐利,狡猾,却不让人讨厌。
男人也笑了,刻意把动作拖缓一拍,任由小姑娘压着他的手翻身上跃。千钧一发之际,京乐猛地一个使力,推开了青木。
青色的火焰贴着他的脸颊落了下来。斗笠直接被劈出了一个缺口。
男人猛地一低头,用惯性摘下着了火的斗笠,他瞬步侧身,手肘一抬,托住斗笠往观众席一送:“渡边君,帮忙灭火。”
渡边隆手忙脚乱地接住飘向自己的斗笠:“我我,我?”
朽木白哉在他脑袋上拍了下让他回神:“没错。”
渡边一边用鬼道灭火,一边委屈道:“会被打笨的,朽木。不要学土御门!”
台上,摘了斗笠的京乐一改颓废的模样,显得很精神,他显然也很愉快,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小把戏被看穿了呢。那么来点直接的吧——”
“——不精独乐。”
如螺旋一般旋转的风从花天狂骨的刀身释放出来,冲向青木。
青木不得不原地向上跃起躲避,她习惯性释放的斩击没有刚刚那种夸张的效果了。
“轮到我来使把戏了。”青木在落地的同时说道。
她把刀上的火焰引到左手,场下响起了明显的抽气声。
但当然,她没有被火焰伤到。女孩对着左手的火焰吹了口气,火焰猛地一摇,几个小火团飞快冲向京乐——停在距他眼睛一尺的地方。
京乐的动作连同视线一起,诡异的定住了。
有心人注意到,台上的女孩在同时力竭似的微微晃了下。
小火团燃烧着,青木熄灭了刀上的火焰,瞬步进攻。就在银色刀刃架在京乐脖子上的前一秒。男人动了,他弯曲食指和拇指,扣住了刀刃。
小火团发出啪一声爆鸣,熄灭。
青木如同遭受重击一般,身体猛然一倾。
京乐用另一只手扶着了她,花天狂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收回了刀鞘。
——师父到底是师父啊。
输了的青木没有丝毫不服气。
激烈战斗结束的很平静。
“幻觉系的刀么?这一系的刀向来很难控制,在熟练掌握前不能贸然使用哦。”
“多谢指点。冒昧问一句,京乐队长看见了什么?是愉快的回忆吗?”
“这个嘛……秘密哟。”
第66章 chapter65
在全年级大比后不久,静灵庭各番队的录取函雪片般地飘到了院生手上。
青木不出所料地被六番队录取。那些因为她理论成绩而颇有微词的声音,在目睹了她和京乐的对战后消失了。赛场上土御门樟展现出来的实力,是朽木白哉都没能想象到的。
对此少年很是不满:“你和我练习时根本没有认真是吗?”
青木表示她很无辜:“情况不一样。和你练习的时候,都是持久战,而京乐队长是我最后一个对手,没有后顾之忧,灵压全消耗光也没关系。”
和他们一起来领录取函的渡边隆把话题引开:“土御门,市丸副队长请你吃饭了吗?”
青木合上在渡边的起哄下打开的录取函:“怎么可能,他就是随口一说。”她的视线落在了渡边手里的录取函上,“你去哪里?”
渡边耸耸肩,撕开统一的信封:“谁知道。”
录取函轻轻往外一抽,一番队的队徽露了出来。
三人组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青木,她拍着渡边的肩膀,脸上是明显的惊叹表情:“好厉害。一番队的队士基本都是从其它番队过去的佼佼者啊。”
朽木白哉也道:“恭喜。”
渡边还没回过神来,他的成绩并没有好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难道是因为我帮京乐队长扑灭了斗笠上的火吗?”少年的思考非常无厘头。青木却认同了:“那你得好好谢谢我,请客吃饭吧。”
朽木白哉难得附和:“虽然我不认同这个理由。但渡边你进了一番队确实该请一顿。”
连朽木白哉都发话了,渡边这顿饭是逃不掉了,有了真央发给优秀学生的奖金,他也完全不用为囊中羞涩发愁。
接连几天,渡边都在忙着请客的事情,同学们自然是一个个口头通知,邀请导师们需要正式邀请函,是朽木帮着写了帖子。
渡边列名单,朽木写字,青木把帖子吹干装进信封。看着朽木写字的少年满足地叹息:“哎,朽木少爷帮我誊帖子,多有面子啊。”
“为了报答他,酒水就用朽木家的樱花酒如何?”青木说。
“如果朽木少爷肯给个友情价的话,不然我买不起啊。”少年笑着。
酒席上用的酒水到底是哪种要到开宴那天才能知晓。
帮完渡边的忙,朽木就从真央消失回了朽木家,似乎是入队前还有什么事要交代。青木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无所事事地在真央闲逛,偶尔遇到低年级的学生,会被恭敬地叫一声“前辈”。时移物异,她已经从不允许随便离开真央的院生变成等着进入护庭十三番的准死神了。
某天实在闲的无聊,她试着用天挺空罗联系市丸银:“有空吗?出来一起喝酒吗?”
少年的回话也是用天挺空罗传过来的:“稍微有点事呢,抱歉了,小青木。”
没有地狱蝶使用权限的准死神再次使用了天挺空罗:“没事。”是她突发奇想。
真央对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的院生不再设置门禁,不需要因录取番队不理想而奔走的青木换下院生服,晃悠着走到了流魂街。
从东走到西,太阳也贴在了地平线上,肚子饿了。青木想了想,走向了一区边缘的某家小店。
和几年前比起来,一区边缘临水的商业街显得更加萧条了。曾经名为“青木居”的酒家,青木带着市丸来吃过一次饭的那家小店,更加破败昏暗。暗沉沉的大堂里弥漫着烟草和饭菜混合的难闻味道。规模却是扩大了,周围又有几家店铺被吃了下来。
青木仔细看了下墙上挂着的菜单,点了碗乌冬面,点餐台后坐着的老板娘盯着青木看了好一会儿。青木面无表情地静静回视,保险起见,离开真央前,她带上了土御门的面具。女孩不担心这个曾经的邻居会认出自己。
是老板娘先移开了目光。
一区边缘人际罕至,生意冷清的小店里都是些干粗活的男人。纤细的女孩子坐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但她没有显出任何不适应和不自然,周围的人在看了她一会后纷纷失去了兴趣,继续自己的事情,吃饭,聊天。
男人能聊些什么,一群男人能聊些什么,一群干粗活的糙汉子在一起能聊些什么,猜猜都能知道。嫌工钱低,骂静灵庭不作为,隔壁家的姑娘不肯嫁给自己,一条街外的小混混身边又换了个女人。
日色已暮,几杯酒下肚,领头样的男人招呼老板娘:“阿娟,陪我们来喝一杯。”周围的男人跟着起哄。
老板娘带着略显市侩的笑容绕过大堂里在桌子,走到男人所在的那一桌。男人们已经给她让出了个位置。
显然是熟客,老板娘坐了下来,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笑道:“哎呀,今天怎么想到找我喝酒了?”
“想你了嘛。”男人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给老板娘夹了筷下酒菜。
老板娘拿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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