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收回神枪,直接把斩魄刀插回刀鞘:“哎呀,小青木。”
青木青苗从青木青梧身后探出头来,是在叫他吗?他是在场最小的那个。
呜呜,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笑得好讨厌。
小家伙猛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市丸银注意到他的动作,偏偏头,伸手一指,用好奇又无辜的语气问青木青桐:“那个是你的儿子——小小青木?”
青木回答可谓犀利:“我不记得和你滚过床单。”
听到这个回答,市丸银笑得愉快。
青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市丸银答:“奉蓝染之命来拿青木一族的火焰。”
“拿?”一只银色的狐狸舔着爪子上的血迹,用尖细的声音说,血迹被一层层舔去,它爪子锋利地几乎能反光,“大言不惭。”
青木记得,除夕时,是这只狐狸帮自己梳了适合族长正装的复杂发髻。狐狸的人形是符合人类一切想象的妖娆,和她外放美丽一样鲜明的,是她对青木青桐表达的善意,“加油哟,年轻的族长酱。”
青木青桐问:“只要火焰?”
市丸银点头:“我们不贪心。”
只要拿到火焰,他们便不再打扰青木一族所在的神社。
蓝染城府虽深,却是言而有信的。
青木于是说:“火焰在我手里,我跟你走。”
市丸银满意地一点头,挥手让虚退回去。
银色狐狸炸毛:“干嘛答应他啊!虽然火焰对于我们一族很鸡肋,但也没理由便宜这小子!”
青木青桐语气清淡:“虚太多,我们硬拼不过。”
“可以使诈啊!狐狸不是最狡猾了吗!”
青木青桐弯了下唇角,说出这种话的狐狸会狡猾吗?她平淡道:“再狡猾,也狡猾不过人类。”
银毛狐狸没声了。它之所以会说上面的话,也是因为大局已定,族长的意志,没有人会违抗。无条件服从族长是他们的本能,从这一点来看,狐狸,却是不是狡猾的生物,至少他们青木一族不是。
大局已定。
青木青梧突然开口:“你会死。”
“哦,是吗?”青木青桐无所谓道,人已经向市丸银走去,“青梧大人,如果还有下一次,就张开结界把族地转移吧。”
青木青梧的强大不容质疑,他的结界可以制造出一个新的次元,青木一族可以在其中不受外界干扰自在生活。
青木青桐用自己一条命换族人留在现世的机会,即使红尘多纷扰,即使青木青梧制造出的那是世界是世外桃源。
可与世隔绝的本身便是种禁锢。
她尝过禁锢的滋味,没必要让别人跟着一起品尝。
青木青桐走到市丸银面前,银发男人手指一划打开断界,白发女性回头对青木青梧说:“辛苦了。”
这一刻,她看见了男人周身笼罩着的淡淡金光,青木青桐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
青木青梧低身行一礼,眼神无波无动却透彻非常。
不贪不悯,无悲无喜,心静如一潭死水,他已然登仙。
青木青桐一笑,转头跟市丸离开。
她知道青木青梧和一众族人都在目送她的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青木青梧眼中,她的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火焰选择她做族长是有原因的。
青木青樟为了丈夫义无反顾地冲进尸魂界,她专情而又绝情,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家族。
青木青梧是不为所动的旁观者,凉薄地记录历史,他的存在象征青木一族的延续。
而,青木青桐,她在尘世中翻滚,失去了母亲那样不顾一切的热情和勇气,她变得无情而坚硬,但无法做到舅舅那样始终的客观冷静。
她活得最真实,切实地知道什么是责任。
生性散漫,个性鲜明的狐狸们,没有比她更适合当族长的了。
无论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在关键的时候,她能做出符合这个世界所谓正确的决定。
同时,因为经历过信任,背叛,以及死亡。
她知道什么样的牺牲才是值得的。
一旦失去火焰,蓝染给她留下的刀伤就会渐渐崩裂,简单来说,就是青木青梧的那句话——她会死。
但也没所谓了。
如果什么也没发生的话,她早该死在地下格斗场里了。
她不会回到现世见到家人,她不会认识朽木白哉渡边隆,她不会遇上市丸银。
青木青桐看着身前男人的背影,气息平静。无论是她还是他,仿佛都没有受到青木青梧那句话的影响。
够久了。
她想。
被禁锢得够久了。
先是蠕虫之巢,后是蓝染。
渐渐她发觉禁锢自己的不是这些外物而是自己的心。
既然,心脏上的那道伤口即将崩裂。
那么,给我解脱吧。
第99章 chapter98
黑色的虚圈,白色的宫殿。
狭长而高的通道里,脚步声回荡。
市丸银替青木推开门,熟悉的灵压倾泻而出,蓝染已经在等他们了。
“真是暌违许久,青桐。”男人慵懒地坐着,一手支着撑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威压充斥着整个大厅。
青木青桐微微扬着头,平静地回视蓝染的目光,唇角笑意若有若无,冷艳不可方物:“我也没想过会再次见到您,蓝染大人。”
市丸银按着刀柄站在一旁,脊背弯出一个无伤大雅的弧度,他微微低着头,过长的刘海下只看得见他嘴角不变的弧度。
他还记得,少年时,那个倔强的女孩在蓝染的名字后加敬称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甚至差点逼得东仙拔刀相向。
而现在,敬称流畅地从她嘴里滑出,青木青桐,却拥有了不输于蓝染的气势。
真是,男人在心里感叹,真是光阴荏苒啊。
“我让银去取火焰,”蓝染笑意略显意外,“没想到他把你给带来了。”
青木弯了弯嘴角,一束火焰出现在她胸前,苍蓝的颜色比蓝染和市丸见过的更纯粹,“你要的。”
火焰的倒影跳跃在蓝染的眼中,男人嘴角笑意不变:“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束火焰吗?”
青木和市丸没有回答,蓝染也不期待他们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青木一族有神的血脉,虽然传到你们这一代已经稀薄得近乎没有,不过聊胜于无。”蓝染不疾不徐地说,“你们一族的火焰从最初传承至今,是最接近神的东西——且不说这些虚幻的东西,单就它从历代族长那里汲取的力量,这么多年累积下来也是不容忽视的。”
“有了它,创建王键将事半功倍。”蓝染的解释到此结束。
青木直言:“拿去吧。”
蓝染温和地笑着:“对于这样珍贵的东西,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在这段时间里,请青木族长屈尊在虚夜宫停留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直接和银说。”
市丸银弯腰伸手:“请。”
青木对蓝染一躬身:“告辞了。”
蓝染客气地笑:“不送。”
三人间礼数周到,完美到虚假。
“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有事随时叫我。”在白色走廊中绕了好一会儿,市丸银把青木带到了一个房间,客套地说。
青木没表情地点点头,反应同样客套:“多谢。”说着就往房间里走。
市丸银伸手拉住她,公式化的客套消失,他用青木熟悉的语调酸溜溜地问:“小青木,久别重逢这么冷淡怎么可以。”
青木联系来之前的对话,缓缓地转过视线,定定地看着市丸:“我不想和你滚床单。”
市丸银探头看了看房间里白惨惨的卧具:“我也不想,条件太差了。”
他伸出手指绕着青木一缕头发,把青木按在墙上:“不过,这样总可以吧?”
男人吻住了她,带一种类似迫不及待的粗糙。市丸银动作很重,青木后脑磕在墙上,不由闷哼一声。
这一声却愉悦了市丸,青木听见了他幸灾乐祸的笑声。男人的手倒是体贴地盖住了她的后脑。
从一开始就激烈的吻随着进展愈发无法收拾。
青木不自觉地揪住了市丸的衣襟,指甲刮擦着男人的皮肤让男人一阵阵颤栗。
顺从本能,市丸银扶着青木后脑的手慢慢下移,从头到后颈,然后是肩膀,滑下去的动作像是顺着头发的抚摸,青木觉得很舒服。
长时间的深吻,让青木略显苍白的皮肤泛起粉色,从脸颊到脖颈。市丸银的吻随之下移,青木快要软掉,喉咙中发出不可抑制的呻吟。
市丸动作往下,她没法再揪着他的衣襟,换而勾住他的肩膀,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市丸的动作仿佛在她身上通了电,青木咬着嘴唇抑制难耐的声音,身体细微而持续的颤抖却抑制不住。
“别……别这样……”衣襟被扯开,湿润温暖的触感入侵,青木忍不住求饶,话出口她脸更红了,假面具团中某个伪高中生塞给她的成人读物中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也,不能说是不合时宜。
“太为难人了,小青木。”市丸银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搂着青木进了房间,抵上门——有脚步声渐近渐强。
在男人关门没空对她做什么的瞬间,青木推开了市丸。
无奈腿软,惯性之下踉跄着往后倒,市丸银“呵”一声笑出来,伸手捞她。
那笑容无负无担,明媚到晃眼。
可惜市丸银也没能站稳,被青木一起带倒了。
欧式房间里铺着长绒地毯,两人倒下不觉疼痛,甚至连声音都细微。震动沿着地面传出,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顿,然后渐行渐远。
青木眯着眼睛:“很熟悉的灵压。”
市丸银道:“是乌尔奇奥拉,破面中很有眼色的一个。”
青木看着市丸近在咫尺的脸:“那只蓝色的豹子还在吗?”
“在,”市丸半趴在青木身上不起来,不时啄啄女性的侧脸,“第六十刃,葛力姆乔。和四刃乌尔奇奥拉关系不错。”
男人常年苍白的脸上覆着一层薄红,唇角弧度中真实的愉快藏也藏不住。
青木偏头躲开男人的动作,却在市丸银消停后主动凑上去亲了亲。
“好久不见,你倒是没变。”女性脸上绽开愉快而温和的笑容,和她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市丸银笑:“你倒是变了不少。”
青木点点头:“死过一次了么。”她一句带过,“我回了趟尸魂界,你藏在酒坛子里的东西我只给朽木白哉看了。”
“这怎么可以,我给你的情书怎么能给别人看呢,尤其还是朽木白哉。”市丸银抱怨道,惩罚似的对着青木的脖子吹气。
因为痒,青木往旁边躲:“你的情书太有新意,我要找个聪明人翻译翻译。”
“话说,”青木用手顶着市丸不老实的脑袋,有意无意隔绝了男人的视线,“土御门樟死后立了衣冠冢,为什么斩魄刀没有埋进棺材?”
“埋了啊,怎么没埋。”男人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过没和衣服埋在一起而已。不是有人连骨灰都分两处埋吗。”
“那真不好意思。”青木收回手,站了起来,“我把它挖出来了。”
市丸跟着站起来,视线在青木腰间一扫:“哦,怎么没带着?”
“分两处埋了么。”
一处尸魂界,一处稻荷神社。
都是她系根之处。
却,都不是她的归处。
第100章 chapter99
苍青色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青木伸出手指逗弄。那火焰被挠到痒处一样抖动,细小的火星落下来。蓝莹莹的小火星落在白色的桌子上没有熄灭,青木把它们扫到一块儿塞进蜡烛芯。
对着光,半透明的白色蜡烛中有一线幽蓝,和二十八特质的蜡烛一模一样。
当初在蠕虫之巢,老人在制作蜡烛前确实收集了青木的灵压,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容易,纯度也没这么高。
市丸银给了青木一本二十八的手记,银紫头发的男人用玩笑的语调说着内容严肃的话:“二十八藏在钱袋里的,蓝染不知道哟。”
老人的话写得很模糊,但和他一起生活过的青木在细细辨认后知道他表达的是什么。质量守恒,能够营造幻觉的蜡烛必须有制造幻觉的元素,青木的灵压便是这元素。他创造跨界通道的方法也记录其中,深奥的话语,高深的公式,青木挑其中自己能看懂的,居然连成了完整的句子,他给她的勾玉,同样具有跨界的功能,介质是她的火焰,在她生命垂危时能直接把她送到能给予她庇护的神社中。
青木问市丸银有没有看过这本手记,拐弯抹角地打探他有没有看出勾玉的奥秘。答案是他看过手记,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市丸银没有必要说谎。
于是青木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二十八想要创造王键,恐怕会比蓝染更早成功。
表里不一的男人正在为夺取青木的火焰做准备,青木想到这里不由产生了微微的嘲讽心理。
市丸银向她讲述蓝染从朽木露琪亚体内取出崩玉的过程,青木听完抓的重点是:“浦原喜助的技术啊——”
她拖长语调,意有所指。
市丸银笑得无奈:“小青木,你能有一点‘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自觉吗?”
“虚夜宫的屋檐那么高,我哪用得着低头。”青木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仿佛要从每一个细节表达和尸魂界彻底决裂的意思,虚夜宫的布制完全是欧式的。
虚夜宫的屋顶下,有虚假的蓝天虚假的风。
闲来无事,市丸请青木喝下午茶。
“把火焰取出来后就放我回去吗?”青木问。
“大概吧。”市丸银回答,“小青木这么急着走真让我伤心。”
青木道:“你又不会带我私奔,我留下来干什么,看蓝染毁灭空座町?我吃饱了撑着。”
市丸银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小青木,失去了火焰后你真的会死吗?”
“谁不会死。”青木无所谓道,“不过死得早些罢了。”
市丸银又沉默了,良久,他终是没忍住:“多早?”
青木这才看向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最后出口的话像是叹息:“不会是立刻的。”
她想了想,像是下定决心般,靠近市丸低声说:“我觉得,蓝染不会成功。”
她的预感应验了不止一次,市丸银知道,蓝染不知道。
市丸笑:“借你吉言。”
过了会儿,青木问:“虚圈的风景还在吗?”
市丸银会意:“当然在。我带你出去走走。”
虚圈一如往昔的荒凉,黑色的石林还在,白色的树丛还在,喷着黑烟的火山口还在。天地无垠广阔,蓝染视线能触及的只有虚夜宫附近那片狭窄空间。
谁都不是万能的,谁都做不到全知全能。
市丸银也觉得,蓝染很难成功。从来都是邪不胜正,而他们走的道路,恰巧是这个世界定义的所谓邪恶。
“你为什么要跟着蓝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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