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回来,就准备好了面对很多事。
他回来是要拿到谢氏的生杀大权的,谢家树有心把谢氏给他他也明白。
母亲辛苦了一辈子打拼出来的,谢家树不珍惜,他珍惜。
董事会的那些董事们那次通知他,他们准备弹劾谢家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也给了他一些暗示。
毕竟这是谢家的产业,谢家大少年的能力,他们在看到他在国外做的那些项目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和裴音交情甚笃的老一辈对谢直树这人颇为满意。
谢家树还在不屈不挠地说着什么。
谢直树叹了口气。
将枕头盖在耳朵上,他翻个身,即使睡不着也不准备去开门。
门外的谢家树盯着门板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早就被讨厌了。
他知道的。
但即使被讨厌还是很开心,至少他回来了,只要他回来了,他们有了相处的机会,他还是会让哥哥爱上他的。
早就反省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他知道即使哥哥现在表现得多么固若金汤,总不会真的对他狠下心来。
已经为了他和谢氏回来了不是吗?
现在的哥哥,心里只有他和母亲。
多好啊,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占据哥哥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位置的。
他看着谢直树的房门笑,笑得和很多年前的不同。
愈发有些稚嫩纯真起来了。
第三卷 逐爱 第02章
从谢氏的大厦里出来的时候,谢直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倚在自己红色法拉利跑车上看着他笑的青年。
不参见董事会自动放弃总裁的职位,却在谢氏大厦外悠哉游哉地等着他,谢直树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过去给那个弟弟一个耳光。
念头一闪而过,他和几位董事的长辈们寒暄了几句送他们上了车,也没有再看谢家树朝停车场走过去。
“哥!”
对于身后的声音恍若未闻,然而就在他要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被拉住了手。
谢直树抬起头。
看着弟弟的眼神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他也没有甩开谢家树的手。
“哥,”谢家树自己倒收回手,笑笑地带着点委屈,“你回来之后就没跟我说一句话耶。”
谢直树看着他,半晌后,道:“你就这么**下去,我这辈子也不会对你说一句话。”
谢家树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没有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已经到翾城的公司报道了,总裁那种位子不适合我。”
有些意外地看了弟弟一眼,谢直树点了点头:“知道上进就好。”
“嘿……”青年笑着钻进了驾驶座里,“那哥你总愿意跟我说话了吧?一起回去吧,我开车。”
“你自己不是开了车来么。”
“我打电话让人来开回去,哥,最近西区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很不错,等一下绕路去尝尝。”
谢直树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拒绝,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二人吃饭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夏翾城。
那个一向彬彬有礼的男人过来打了声招呼,谢直树邀他一起吃饭,对方也没有拒绝就接受了。
说着“家树在你那边做错什么事还请多包涵”,谢直树看向弟弟的眼神中刻意隐藏的温情夏X城看在眼里,低下头,淡淡地笑了一下。
好友经常抱怨的被哥哥所厌弃,其实在他们这些旁人看来,也无非是那个人的虚张声势罢了。
那个从小就把他当宝贝冲着、即使被伤害过多少次还是会默默舔舐伤口继续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弟弟的谢直树,怎么可能就真的讨厌了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弟弟。
谢直树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变化了多少,对谢家树的疼爱一直存在着。
那也许,就像是他的天性一样,这辈子大概也改变不了了。
“家树只是贪玩了点,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谢直树微笑着听了,轻轻摇了摇头。
虽说谢家树和夏翾城同岁,但也许是经历不同,那个在夏家大家族里一直努力着争取到夏家继承权的夏翾城和谢家树这个生活安逸的二世祖比起来,自然成熟干练许多。
看起来,倒像是大了十多岁的深沉。
他赞赏夏翾城这个人,但与此同时,他对很多年前就早已透析的他与谢家树之间的暧昧不明在心里依旧存着那么一块疙瘩。
其实谢家树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交过正式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谢直树心里隐隐觉得他也许一直在等他也说不定。
但是,他早在当年被谢家树出卖的时候,就有些找不到自己对谢家树的“那种”爱了。
谢直树和夏翾城礼貌地交谈着,被晾在一边的谢家树开始抱怨了。
“搞什么啊,你干嘛没事跑来这里吃饭,又没人陪,这状况也太凄凉了吧。”
嘴上嘲讽着夏翾城,在看到好友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时,闭上了嘴。
两年前段子言结婚了。
那个夏翾城暗恋了多年的好友,某一天突然闪电般结婚了。
直到婚礼马上要举行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段子言有了女朋友这件事,夏X城曾经一度因为这件事而颓废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谢直树在国外,他们同样失意的两个人,靠着对方的体温温暖自己。
这几年里,他和夏翾城**的关系一直存在着。
爱情什么的,并不存在的。
他们两个之间的友情远比爱情要来的坚固,多少年了,身边一直都是这几个人,夏X城,何翌、段子言……
也许就是因为友情太深了,段子言那个直男,才没有发现过夏X城那深藏在心里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那一举一动,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那是爱呢?
如果段子言能够接受夏翾城,那会是多圆满的一段爱情啊。
从小到大的爱,突然之间就像升到空中的肥皂泡泡一样,啪的一声就消失了。
有什么比这个要悲哀的呢?
在看到夏翾城眼中的那丝悲哀时,谢家树悲悯他的同时也在悲悯自己。
明知道已经不被爱了却一直不肯放手,挣扎着,却没办法撕破两人之间那一层隔阂。
他以前是不对,他也在检讨自己。
把哥哥身边的人都赶走,就像曾经用最恶劣的手段将母亲打算介绍给哥哥的世交家的儿子弄走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人走进哥哥的生活中。
这种独占欲,他都觉得有些害怕。
但现在的谢直树,显然已经不是能被他所左右的人了。
曾经畏首畏尾的谢直树,或许还会肯为了他抛弃一切,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自己的幸福自己的未来。
然而,现在这样的哥哥,却更加吸引他了。
一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谢直树,抛弃了懦弱无能,变得更加自信的谢直树,这个哥哥,即使变得有些让他头疼,却是最有魅力的。
他觉得自己有些像被虐狂。
以前哥哥无条件付出的时候他见了他都烦,现在和他保持着距离的哥哥他却苦苦追求……
其实说起来,无非是自己懂了“爱”是什么。
爱上一个人,不被接受他也得死缠烂打下去,他谢家树这个混世魔王,B城的哪个人不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人。
有什么关系呢,为了爱而死缠烂打,就算再丢脸、再难看,他也要把哥哥的心追回来。
现在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谢直树这个人更重要的了。
再次悲悯的看了夏翾城一眼,谢家树打着哈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尚有机会,夏翾城却……
还有比他更悲哀的人存在呢,虽说这么想有些幸灾乐祸、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但好歹后面还有人给他点信心。
在一旁的谢直树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二人的眼神的交流,握着刀叉的手有些许的僵硬。
果然,还是会难受的。
谢直树放下刀叉,用热毛巾擦了擦嘴唇和手,向对面看起来格外般配的二个人道:“看你们还有话要说的样子,我先失陪了。”
“啊?”谢家树有些傻眼。
已经站了起来,谢直树又加了一句:“车你开吧,我打车回去了。那么,夏先生,再见。”
夏翾城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看着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点上扬,重新坐下的夏翾城,谢家树后知后觉地“嗷”了一声,不顾餐厅中众人的眼光飞奔着跑到门口,却哪里还见得到谢直树的影子。
当场就要抓狂。
谢家树跑回去看着段坐在那里,再没半点失态的好友,怒火中烧。
“你在笑吧,你刚刚在笑吧!”
夏翾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不可理喻的青年指着他的鼻子:“都是你!”
“我?”
“我哥生气了,他肯定生气了!你刚刚做什么了,啊?!”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不是少根筋,夏翾城心里想着,无奈道:“我刚才说了什么你也有听到,有什么不对的吗?”
被反问一句,谢家树无可反驳,又愣住了。
夏翾城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那么一分。
“靠,一定就是你,真被你害惨了。”
被栽赃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夏翾城什么也没说,任由那个急得直跳脚的家伙唠唠叨叨数落他。
还没看出来吗?
这家伙真是,少根筋得让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还有人跟他作伴,他也不是那么可悲了,至少还有人跟他有着同样的悲哀。
夏翾城看着抓狂的谢家树,刚刚被触及伤心事而产生的阴霾渐渐消失了。
第三卷 逐爱 第03章
年少轻狂,做了许多让自己后悔不已的事之后,无非是自作自受罢了,谢家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如此。
一点都不可怜自己,愧疚的时候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无视了,愈发低声下气来。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之后要做的事太多,哥哥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起码他当初犯下的错,他坐到这种地步还不足以弥补。
像谢直树那样的人,虽说看起来还是当年的好脾气,但一旦顽固起来,即使是母亲还活着,说的话他未必也会听。
不愧是兄弟俩,固执的程度有得拼。
追逐的时候虽说偶尔心灰意冷,但谢家树还是能感觉到开心。
起码哥哥已经给了他机会不是吗?
只要能见到哥哥,能为他做事,能听他说话,即使是在责骂他他也觉得幸福。
只要谢直树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可以等,等一年、两年……十年。
不管多久,只要哥哥会回头来看他,只要他做出的努力不会白费,他甘心。
他就是这么追着谢直树的脚步跑的,一如数年前,那个默默追着他脚步木讷的男人。
后悔多少次也于事无补,谢家树已经不打算回头看了。
谢直树已经比他走出了更远的距离,他必须努力地追上去,起码为了那些年哥哥对他的关怀。
不到半个月,谢直树在谢氏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公司里的人对这个突然空降的总裁由最初的不能信任渐渐地完全改观。
和谢家树的**形骸不同,谢直树的沉稳和魄力让所有人都对这个第一眼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男人刮目相看。
毕竟是裴音的亲生儿子,母亲都是那种女中强人,儿子又差得到哪里去。
其实像谢家树,并非做不到谢直树的程度,植树无拘无束惯了,不想被枷锁捆绑住自己而已。
趁着最近工作不怎么忙(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在游手好闲),谢家树在午休的空隙跑到谢氏大山,直奔顶楼。
手里端着让家里的厨娘做好的美味便当,连敲门的动作都自动带过,推开门的时候身后的小秘书还在说着“不能就这么闯进去”,谢家树只朝她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坐在桌案后的谢直树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抬起眼睛看向笑得比外面阳光还要灿烂的弟弟。
“哥,就算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吧,”谢家树说着大咧咧地坐在总裁办公桌上,便当盒放在谢直树面前,“我就知道你定没有吃饭。呐,你喜欢吃的。”
这种情形不断地上演,换做别人都会觉得烦了,谢直树只默默地把便当盒放到一旁,接着看自己的文件。
被忽视的某人布满了:“哥啊,我特意送过来的耶,你好歹趁热吃一点啊。”
看文件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谢家树倾身趴过去,将哥哥手里的文件夹抽出来放到一旁,心道这总可以了吧。
然而谢直树依旧没有看他,随手拿了旁边的资料继续翻看。
被彻底无视的某人终于怒了。
“哥!”双手“啪”地一声拍在谢直树正在看着的资料上,谢家树更加凑近了,“不要总是无视我嘛,你看我自己都没吃饭就……”
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脸和脸靠的太近了,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谢直树的呼吸。
一种寒毛倒竖的被电流击中的感觉席卷了全身,谢家树打了个哆嗦。
谁都没有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谢家树在哥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握住谢直树的后颈,靠得更近了,就在唇几乎要碰在一起的时候,谢直树不自在地别开了头。
手尴尬地悬在空中,谢家树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哥哥,苦笑了一下。
他坐起身,手指下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打着圈。
“哥,我们今天摊牌吧,”他把视线从桌面转移到男人带着疏离和冷漠的后背上,“你早就感觉到了吧,我喜欢你。”
背对着他的男人眼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只是他没有看到。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我爱你,你明白吧?”
谢直树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没办法原谅我,那么多的事,或许单件拿出来你都能原谅我,但累计起来,这过错太重了……我明白的……”
谢直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要发出一个音节,但仍旧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家树都懂,为什么这种话在他听来这么可笑……
似乎以前他所经历的那些事,都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笑一笑,就过去了。
然而,真的能过去了吗?
他不知道,他现在没办法确信……
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口。没必要说了,他只需要用眼睛看就好了。
这个时间空间,只是一个人的独白而已,谢家树的。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做错了,我愿意改,我也想弥补。我知道现在我所做的这些事还不够,但我会努力。”
一向狂妄霸道的青年,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却比猫都要温顺。
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哥哥重新认可我。所以……所以你不要总对我不理不睬的好不好?我知道……是我自己把以前那个对我好得要命的哥哥弄没了……但我会把那个哥哥找回来的……哥,你就,给我讨好你的机会吧。”
让一个王子般高傲的存在对他说出“讨好”二字,谢直树不确信自己现在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