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发现自己被捧出木盒,我惊愕的看着眼前巨大无比的人影,心中害怕不已,我这是遇上妖魔鬼怪了?否则这世上哪有这样高的人。
人影逆着光,让我看不清楚面容,我眼光急得打转,这时让我无意间扫到铜镜,惊讶的发现人影手中是一块玉佩,我顿时有些懵了,我变成一块玉佩了?
太匪夷所思了,我刚刚只不过碰了那棵树,怎么就变成一块玉佩了?我有些着急,我还能离开这里吗?我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不久那人就将我放回木盒,“啪搭”一声又将木盒盖上。
我又回到一片黑暗中,这时我冷静下来,心中默念‘进去’,却没有用,我慌忙摸向自己前襟,却发现玉佩不在身上,顿时一愣,细细思索起来,是了,肯定是刚那棵树有问题。
我闭眼在脑海勾勒楼房后院景象,突然感到一阵微风拂面,我连忙睁开眼,果然已经回到后院,我发现手掌还贴在桂花树上,立刻烫手似的甩开,连带急急退了几步。
我慌忙默念‘出去’,瞬间回到厢房,抚着心口急促的跳动,我吐了好几口大气,才算缓过劲来,没想到那棵树如此古怪,待得静下心来,我才开始回想其中的细节。
那是幻觉?抑或又是另一个世界?我蹙眉苦思,却没有一个结果,只好想着下次再不靠近那棵树,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否则我还真舍不得那世界,那世界就像是我的桃花源。
打定主意后,我便不再愁眉苦脸,我推开窗子,有些讶异后院园主他们竟还在,看来园主是铁了心训练许芳,我进去桃花源这么久,还经历了一段离奇的变故,怎么说也有个把个时辰了。
不过他们要练多久,也不关我的事,这时传来敲门声,我打开房门,小冬子捧着碗甜汤进来,我微挑眉:“今天晌午就吃这个?”
“晌午?青衣你现在就在想午饭了阿?”小冬子好笑的问。
“现在什么时辰?”我一愣,还未到午时吗?
“现在才巳时一刻呢,这甜汤刚炖好的,你尝尝。”小冬子不解我的惊讶,只是将甜汤放在桌上,又离开去忙碌了。
我愣愣的坐下,喝着甜汤疑惑不已,难道我进去这么久,外面时间却没有流逝吗?这就奇怪了,跟玉佩当初给我的信息不大符合阿,那信息中明明说的是‘两个世界,同一时辰’。
难道这句话不是说,两边世界时间流逝一样快吗?怎么今日我进去那么久,外边的时间却没有过去多久?顿时除了那棵桂花树之外,我又多了一道难解的题。
左思右想都不明白的我,决定暂时放下疑虑,桃花源的秘密,待得有空再来烦恼,眼下我放在心上的,是让园主在去天津之前,先把梅澜挖过来。
不然一趟天津来回,中途不知会不会有其他变故,已经有许多小细节改变,我怕梅澜加入喜连成戏班的时间会提前,因此我决定今日下午,就和园主提梅澜的事。
9、第九折 抵达天津
和园主知会过梅澜的事之后,我便没有再过问,我对梅澜的声音有信心,园主肯定会看上他的。
这几日大家都在忙着整理行装,小冬子也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则是意兴阑珊,由着小冬子帮我打理,不知为何,心里对这趟天津行,总是有隐隐的不安。
但是我回想了一下,这一年并没有什么大变故,我深怕遗漏了什么细节,反复不断的仔细推敲,最终只能无奈放弃,希望是我自己杞人忧天了。
“青衣!青衣!你听说了吗?”这日一早,小冬子便兴冲冲的冲上门,整张脸激动的涨红不已。
“慢点说,什么事这么急?”我心下疑惑,是有什么喜事吗?
“园主说这次去天津,咱们要走那个铁路!”小冬子双眼放光,极其兴奋的嚷嚷。
这倒新奇,就我印象中,园主原本对那铁路,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上一世直到我离开北京城,都没听说园主有走过铁路。
不过上一世戏班也没有走出北京城,看来这一世改变的小细节很多,我端起茶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任由小冬子在耳旁叽叽喳喳。
待到出发前一日下午,园主领了个小孩回来,大家好奇不已,不过园主没有多说,只说了他是新来的小师弟,姓梅单名澜,小名群子。
我站在一旁,小孩粉雕玉琢,一张小脸容貌精致,已依稀看得出之后风采,我有些恍惚,这就是那梅澜,当年在上海演出《穆柯寨》,一举成名的梅兰芳。
这时我突然有些忐忑,这一世我改了他的命运,他还能成为那享誉盛名的梅兰芳吗?我感到不安,但是继而又安慰自己,园主的双庆班怎么都不会比喜连成差。
况且梅澜工青衣,还可以兼演刀马旦,他唱腔圆润,念白身段更是没话说,这样的旦角,肯定不会被埋没了,无论换到什么环境,一定都可以发光发亮。
我思索着,过阵子园主要起艺名时,建议他用梅兰芳这个名字,早早打出名号,也顺便打响戏班的名号,这一世,我不会让双庆班走上相同的末路。
解决了梅澜的事之后,我便卸下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网罗到一个名旦了,接下来就是天津之行,天津回来之后,我就得开始筹划筹划。
七年时间虽说不短,但也是转瞬就过,我得做好万全准备,好迎接七年之后的那场大革命。
出发这日,大伙抱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园主雇了几匹骡车,载着大伙到正阳门东车站,大伙都是第一次见到铁路,不禁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园主带大伙上了车厢,大伙拘谨的不敢乱动,当车厢移动时,有不少人惊呼出声,随后便被车厢的速度惊住了。
原本从北京城到天津,骡车也要走上一日,没想到坐这个车厢,竟然只需短短几个时辰,而且车厢坐起来比骡车还要舒适,随着时间过去,大伙习惯了车厢之后,便又开始窸窸窣窣交谈起来。
我坐在一旁,望着园中师弟们欣喜的脸庞,心中微微酸涩,上一世我坐这蒸汽机车时,是为了远离北京城,那时的心境和现在,可是大不相同。
我望着外面掠过的景象,前一世的记忆也在脑海掠过,我暗暗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回忆从前,我已经重生了,必不会重蹈覆辙,再犯前世犯过的错。
随着震耳欲聋的机车震动声,我们离开北京城,往着天津的方向而去,这次出堂会园主带了不少人,梅澜也在其中,我有些惊讶,看来园主很看重梅澜。
个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抵达了天津,从天津老站到总督府还有一小段路程,不过总督府已派马车在外等着,大约一刻钟后,我们就被带到了总督府。
马车直接从府邸后边的小门进去,待到我们下车时,才发现身处在一个偏僻的小院,一名仆役已经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迎了上来。
“哪一位是万班主?”仆役大约五十来岁,身形佝偻,声音微微嘶哑。
“我是,请问老人家您是?”园主开口答道,大伙都安静站在一旁。
“我是袁府二管事,你们在袁府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二管事淡淡开口,随后便带着大家到厢房安置。
“老爷生辰还有两日,诸位可以稍做休息,不过还请诸位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别怪护院不客气。”二管事吩咐完便离开了,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你们都听到了,谁敢乱走,立刻给我回北京城。”园主随后也淡淡开口,大伙连忙点头应了。
因为小院并不大,因此大伙要挤着睡,一间厢房都住了约四个人,我这间房除了我和小冬子之外,没想到另外两人竟是许芳和梅澜。
当我打开门看见许芳的瞬间,差点直接甩上门,好在许芳闷声不哼,带着梅澜就走了进来,我暗叹了口气,园主既然让许芳替我,又为何要我跟着来呢?
我原本以为可以待在北京城,谁想园主虽不让我登台,却也是带着我随行,我真搞不懂园主的用意,只能乖乖的跟着走。
眼下园主又安排许芳和我同房,我仰天长啸,怎么都避不开这个祸星,我真不想和他有牵扯阿,偏偏事与愿违,这一世的交集竟比上一世还多。
许芳进房后,便径自挑了个角落,将他的行囊放好后,转身又出了房门,我知道他要去吊嗓,再有两日就要登台,想必他也很紧张。
我转动眸子,看到乖乖坐在一旁的梅澜,我清了清喉咙,微笑开口:“小群子,我是你师兄。”
“我知道你,你是唱杜丽娘的杜青衣。”梅澜睁着一双大眼,脆声声的开口。
“小群子,师兄帮你起个艺名好不好?”我笑玻Р'的问。
“不好,师父说了,艺名第一次登台时,园主会帮我起的。”梅澜想都没想,一口便回绝了。
我被他噎了一下,好小子,要不是怕改变你命运,我也不会想帮你起艺名,说到底这也是你上一世用的名字,虽然我不是绅士牛子厚,但是谁起还不是一样。
“你听听我帮你起的,假如你喜欢,再去跟园主说。”我不放弃的诱哄着。
“那好吧,师兄你说说看吧。”梅澜一脸勉强,要不是这艺名很重要,我真不想自讨没趣。
“嗯。。。。。。你姓梅,单名澜,水中大波,与你气质不符,不如取同音字兰花的兰,又以兰花为王者香,芬芳迷人。。。。。。兰芳兰芳,就叫梅兰芳如何?”我随意诌了几句,唬得梅澜一愣一愣的。
不过看他表情,似是对这艺名还算满意,我轻吁了一口气,这梅澜本该加入喜连成戏班,已经被我拉到双庆班,可不能连艺名都改了。
我丢下还在思索的梅澜,捧着茶盏细细品茗,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连喝的茶都和别人不同,我虽然不懂茶,却也知道这已算上品,没想到袁府愿意拿出这样的好茶,招待一个戏班子。
没多久园主便将梅澜叫了去,为着两日后的登台做准备,我闲来无事也到院中逛逛,看着他们走身段,听着他们吊嗓子,也别有一番趣味。
“青衣,你身子没好利索,就不要出房门了。”没想园主看见我,竟然把我赶回房间,我摸摸鼻子,转身回房。
心里却不断嘀咕,我身子没好利索?那你让我直接留在北京城得了,做什么还要捎上我阿?千里迢迢来到这,却只准我在房里走动,我真是越发搞不懂园主的心思了。
就在我离开院子,走在长廊上,要回到自己厢房时,无意间瞥见一抹白,从院外长廊走向院子入口,我站在原处等了等,那抹身影踏进院门,朝着院中走去。
看起来是个少年,不过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面容,我耸耸肩转回视线,大概是袁府的奴仆吧,我不以为意进了房。
10、第十折 楼阁包厢
今晚就是总督大人的生辰宴,一大早大伙便开始忙碌,只有我坐在厢房中,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只好站起身来在厢房中走着台步。
“青衣,你起了阿,正好,园主让你去找他呢。”小冬子急匆匆推门进来,就要拉着我往外走。
“等等,先让我换身衣裳阿。”我哭笑不得的拉住小冬子,每次都这般毛毛躁躁,怪不得园主总要训斥他。
“哎呀,看我急得,你快换吧,我还有事要忙呢。”小冬子拍拍自己前额,我便让他先忙去,我打理好后自己去找园主。
“不成,园主就是让我来带路的,你快些,我在外边等你。”小冬子摇头拒绝我的提议。
我不禁嘀咕,这几日园主看我看得紧,我上哪儿身边都有人陪着,根本没有自己走动的机会,这让我有些疑惑,园主为何要做这样的安排?
我赶紧将自己打理好,便跟着小冬子走,我以为园主在别院中,没想小冬子竟带我离开别院,在长廊上东拐西弯,来到搭建好的戏台旁。
“园主,你找我?”我看见园主已经等在那了,便快步向前。
“嗯,跟我来。”园主转身就走,我一头雾水的跟上他。
园主将我带到戏台旁一幢小楼,他领着我上了二楼一间小包厢,里面桌上已备好茶点,我环顾四周,包厢朴素典雅,桌旁只有一张椅凳。
整个包厢除了靠窗一副桌椅,就只有墙角一面屏风,其他什么摆设都没有,四周除了一扇窗子之外,墙上也是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字画装点。
“你今日就待在这,哪儿都别去。”园主转身对着我淡淡吩咐。
“欸,可是……”我惊讶,但是不等我说完,园主便打断我的话语:“之后我再跟你解释。”说完便关上包厢门离开,丢下我一人在里面。
我走到包厢的窗边,轻推开窗子,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整个戏台。我无比纳闷,这真是太奇怪了,难道园主特地带着我,就是让我来听戏的?
我坐了下来,发现桌上的茶点都是我所喜的,想来园主也是费了心,我就暂且放宽心,照园主的吩咐待在这里吧。
我捻起一块桂花糕,淡淡清香怡人,轻尝一口,清甜爽口细腻化渣,我瞪大眸子,手中桂花糕掉落盘中,这个味道我记得!
我几乎克制不住颤抖的手,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在这里尝到这样的味道呢?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那梁家厨子的手艺吗?为什么会在袁府出现?
我顿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那梁仲伯也来了?最近这段时日,我特意将这个人遗忘,谁知道会在这种时候,因为桂花糕的味道,又想起这个人来。
没事的,我和他根本没有见过面,他不会识得我的,也没办法再伤害到我,没事的,我别这么大惊小怪,他来袁府很正常,当初不就他代袁大少递的帖子吗?
我不断安慰自己,却止不住心下恐慌,我没有料到,光是想到有可能和他碰见,心口就一阵紧缩疼痛,难道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忘怀吗?
我捂着心口紧抿着唇,就算看不见,我现下脸色定也是无比难看,当我触碰到襟内的玉佩时,脑中又闪过那句──这一回,可不要再白活了。
我渐渐平静下来,是阿,我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我走的第二遭了,对于将来会发生的事,我都已经历过一遍,又得了这个玉佩,我不用再怕任何人了。
我轻吁一口气,这时突然传来叩门声,让我险些惊跳起来,我定了定心神,镇定的开口:“进来。”
门“咿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几个奴仆,手上端着托盘,鱼贯的走进包厢,恭敬的放下几道精致的菜肴后,对我恭敬的行了个礼,便又退下了。
我微微挑眉,四道菜两道汤,让我一个人全吃了?这时又是一道叩门声,还有?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不过来人手上空无一物,而且显然不是刚刚那些奴仆。
“杜公子,在下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