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不是有些要紧,我能冒险亲自动手来杀你吗?简檀蹲□去,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不再让他磕头了,近距离盯着他,道:“当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个情种,还喜欢彩云,不然我一定早灭口。”
许籍被简檀森然的杀意激得抖了抖,呐呐不敢说话,只听他说。
“你别忘记了,这事我吩咐的,但是也是由你下手,说到底彩云的哥哥死在你手上,现在家破人亡,她要知道这一切的侩子手是你,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不会恨你?”
许籍如被大锤击中,若不是简檀按着,就能怔怔失力而倒下去,这事他当然也想过,所以时常夜里也不安稳,但是走都走到这里来了,她恨也好怪也罢,都这种地步了,他难道唯一能做的不是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吗?无论如何,更加不能让彩云落到那种下场!
他这一刚下定决心,还没开口,却听简檀悠悠道:“想要挟我,你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所谓的证据书信什么,其实,根本没有对不对?”
许籍浑身不由一抖,下一瞬间,简檀捏住他下巴,一把药粉灌进他口中,想叫,嘴巴被封住,想挣扎,被按着更是动无可动!心脏痉挛着,甚至能感觉到简檀喂他吃的,跟他喂彩云哥哥吃的是一样的药,轮回报应,天网恢恢?目光渐渐涣散,还能感觉简檀冰冷的气息和阴寒幽深的眸子森然盯着自己,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他死,他忽然觉得,这就是鬼,阎罗一样,杀人都不眨眼睛的,而且森凉如斯,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当初他怎么就会跟他打交道做交易?
彩云他哥哥也不是好东西,他曾经看着他姐姐漂亮,仗着他爹的势力,把她奸了,后来她姐姐自杀了,母亲因为这个事情也气死了。他不过是大夫,想要报仇,还真困难,他给阿里鹄治病,得到他的信任,暗中想毒死彩云他哥哥报仇,但是苦于没有机会,而过程中他认识了同样被他哥哥骚扰欺压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彩云。后来,这个人,魔鬼一样找上他,告诉他给他机会报仇,他一为报仇,二也为彩云,不想她遭受他哥哥的毒手,所以答应了,事实上那天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答应,恐怕早就死了。
他知道后来彩云他哥哥跟州府公子闹事的经过,一度猜想估计也是他们一手策划,而后就是给了这种,无色无味的毒,会使心脏痉挛麻痹,停止跳动,但是什么都验不出来,还当有心疾什么的猝死,用在彩云哥哥身上就更好说了,本来不就被打得半死了么他让他走,他答应了,但是看着彩云,他犹豫了,最后战事爆发,他根本走不了。
最后的最后,他蓦地认出了他,曾经一喜,心想彩云估计有救了,但是这人魔鬼一样,怎么会容忍他要挟他?而且,他那点小伎俩,他一副上位者的冷眼一瞥,恐怕也能看出来他这种不是惯常偷鸡摸狗的人眼中的虚闪,那东西怎么可能留着?当时他真的绝对没有这个心思给留下证据,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就把些东西挥个干净了,否则被人发现,他不是自掘
坟墓?
许籍听到简檀淡淡轻喃,“你这种人,胆小怕事,规规矩矩,错就错在情字,我找上你,若是不是清楚你的为人,又怎么会不想尽办法事后灭口?我给你个机会报仇,你却爱上仇人的妹妹。你撒谎都不会,还来要挟我?反复说你不想要挟我,字里行间总是在暴露你并不坚定也很心虚的东西,我一试,就出来了。其实就算你真有证物,我简檀行事,绝对不可以输,能这么容易因为你就坏事了吗?人皆有弱点,我也有办法让你拿不出证据,你就该,好好听我的话,当初离开,哪会有今天这事?为一个女人,值得吗?”
他终是不甘心地睁着眼睛,渐渐失去意识,彩云,对不起,我尽力了却护不了你……
简檀慢慢感觉他的脉搏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了呼吸,把他放回去,就好像夜里突发心疾猝死一般,反正这个人不过是个大夫,被一起带了过来,死了,也没人会太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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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外,卓一奇愣愣地站着,被这个秘密惊得心脏砰砰直跳,里面的声音时大时小,简檀的声音很低,但是许籍就不一样了,一激动了一边磕头一边不知不觉就大声了,他听了个大概,但是他也是七窍玲珑的心思,根本不难拼接整个事情的真相,木木地靠着营帐,还想再听下去,简檀在里面下手的声音极轻,他在外面只感觉寂静一片。
也正因为是这样,他失去了最佳逃跑的机会!
等他反应过来里面估计是在灭口了,他才心头猛然一惊,身子一抖,下意识粗喘了口气,简檀杀完人之后精神集中,蓦地惊觉,冷冷一声“谁?”话音刚落,简檀白衣掠出,卓一奇跟他一个照面,冷月之下差点没被简檀的杀气吓得一软,仿佛看见修罗地狱之门,向他打开。
简王爷,念在我力挺你压我家少爷的份上,求情有用么?
卓一奇这念头刚一闪过,简檀丹凤眸子一眯,杀气尽露,他顿时知道,其实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今天他听了简檀这么要紧的秘密,简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任何会对他造成威胁的人,杀!
简檀月下侧脸阴鸷而冷酷,精美得寒彻人心,一招击出,无情、迅速、精准、干净、利落,毫不留情,就要趁着他没发出一声救命之前,灭口!
——怪只怪,你今夜听到了万万不该听的!
卓一奇本就不会武功,哪里避得开半分,木完了之后,
想开口叫,但是却发现,周围的空气紧致,满是窒迫,却是连求救都开不了口!
而此时的卓少倾,梦着他家简小猫简大王,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呢。
半夜欢好,他睡得又沉又熟又香,哪里知道简檀已经不在他身边?犹自梦了一路早春桃花,他跟简檀坐在凯旋而归的马车上,他继续做来时马车上的旖旎事,靠在简檀肩上,缓缓向着简檀柔润的樱唇,亲去……
简檀眼角眉梢带着阳光扬起笑意,犹如天边高挂的那一抹最斑斓的美艳。
、第73章
卓一奇瞪大眼睛;死亡的寒意从心底一直往外蔓延,好像把四肢都给冰封;动不了,刚想完了;卓少倾那混蛋不知道会不会记得帮他烧纸钱会不会帮他报仇而丁丁难道只有下辈子再见你么……
一声轻吟,长剑出鞘!
同样是绝杀、冷酷、狠辣、利落的出剑;另一道白影飞掠而来;简檀不得不收手;回身,袖中飞针刺出;丁封寒脚踹卓一奇;退后,横剑!
简檀目光一缩;冷落彻寒入骨,“封寒,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卓一奇刚才被简檀攻击锁定,说不出话,这会儿梦中白马王子出现,一阵欣喜也没傻掉,简檀是什么人,杀他恐怕不眨眼,杀丁封寒恐怕不过眨一下眼睛的事,立即就想开口叫人,刚要出声,被丁封寒回手就是一捂,右手横剑,不敢指着简檀,只是横着以保护的姿势,听得他道:“别叫!”
别叫?为什么?不叫人来简檀要杀人了!卓一奇不明就里,简檀凉凉道:“封寒,划下道来。”
卓一奇这才约摸回过味来,叫了人简檀定然饶不了他,不叫人这事还有商量回旋的余地。连忙点头,示意他明白了,小心脏顿时只剩窃喜,丁丁这是护着他保护他呢。
却说丁封寒站在那里,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拿个馒头至于这么久么,这才想着走过去,刚好就看到卓一奇蹲在外面偷听什么,没一会儿就见到简檀掠出来,一个照面好不犹豫出手就是杀招,脑子顿时没别的念头,只是想着,这个整天在他面前转在转,似乎永不嫌烦,没事笑啊笑的人,不能让他这样出事,拔剑就出手,这会儿面对简檀,他也有愧,却飞快反应过去,只道:“简檀,没用的,你杀了他,卓少倾不会善了这事。”
听得卓少倾这个名字,简檀莫名心一跳,不过此刻他只寒声道:“封寒,说,是不是要背叛我?”
丁封寒摇头。
“杀了他。”
“不。”
“好。”简檀看着他,看着横剑在卓一奇身前的丁封寒,眼神一寸寸冷下去,“你违背你当初的约定,你也……背叛我。”
“简檀,我只想说,你杀了他也没用,卓少倾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们之间也是死局,现在,还有的谈。”丁封寒真的觉得他很久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把卓一奇一放推开,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走,不准声张。”
卓一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丁封寒拦下简檀,他不能让他为难,而且若是这事大了,简檀第一个要杀来泄恨的,估计就是丁封寒了。
简檀袖箭挥手而出,丁封寒连忙拔
剑挑落,卓一奇心惊胆跳回头看一眼又继续跑,知道丁封寒估计拖住一时,但是不会太久的,如今之计……
“简檀,这事收手吧,你杀了他,你的秘密恐怕被揭开得更快……”
“这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秘密什么的,是我的事,我怎么处理跟你没关系,你原本只应该听我的,杀了他,仅此而已。”
两人此刻隐于黑暗中,不再动手,丁封寒自然不会动手,简檀琢磨着就算要打也要把这事闹大,打完人早走了,而且真打的话,他还是略逊一筹,所以他等于是眼睁睁看着卓一奇跑远,就是心头犹豫了一瞬是不是杀了这个人真要让那小狗儿伤心,让他恨他,也承认丁封寒说的话有道理,但是杀不杀是他的事,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背叛。
丁封寒看着简檀微微垂下眼,他知道的,简檀最恨人家背叛他,如今在他眼里,他已经成了背叛。好不容易,经过去年除夕的事,简檀对他隐隐有所亲近,不过今天这事,他也看不得卓一奇就这样死在简檀手上,只是,伤了简檀。
“简檀,我没想背叛,我没求过你,这人我求你放过他,他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我保证。”
卓一奇已经走得看不见,简檀就看着他,就用那种凉凉的眼神看着他。
丁封寒也静默着,不说话,不敢看他,他知道简檀恨什么,伤了他,再难以恢复。
半晌,丁封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上前去,“一条命,再加五年,我就求这次,我不会背叛你。”
简檀笑了,转身,再不看他。
丁封寒分明听到简檀笑容里的凉意,他这种人,对杀意最是敏感,知道那半晌简檀杀机几转,却只剩了苍凉一笑,五年?他不要,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简檀是觉得,他不能再用了。
那原本就薄如纸的信任,四年多的累积也不过薄薄一层,如今,什么都不再有。
“封寒,杀手动了情,往往下场会很惨。”
丁封寒抬起头,简檀森凉的语气犹在耳边,那一抹孤单的白影,在黑夜里,融为黑暗。
他微微苦笑,何尝不知,只是心不若石,真能没有捂暖的一天?
何况,你我又能将温暖拒之其外,多久?
简檀,我也不愿见你沿着你的路走到绝处,你跟卓少倾,千万不要结死局。人与人,不是能碰见很多个的,或许这辈子,只有那么一个他,能够让你古井无波的心荡起丝丝涟漪,而我,大概也能遇见他了。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无情无义要杀我,我不会怪你,今天我伤了你,但是若有一日,希望你千万不要一狠
心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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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一奇跑回去,自然是去找卓少倾,这事不能声张,但是人太少知道了绝对不好,到时候他可不想他什么莫名其妙就死了,也不想整天防着简檀什么时候不放心了一变挂就去阴他,以简檀的本事,要杀他还不容易,明枪暗箭还下毒,哪一样他吃得消?虚,他一直很虚,现在更虚,简檀居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挑起苗民作乱,好吧,虽然他也不是那么正道君子,但是多少还是觉得这等手笔不寒而栗。
更重要的是,丁封寒今天为了他跟简檀对着干,以简檀那阴人的性子,性格极端反复,翻脸就不认人,丁封寒今夜这事估计不知情,不然他怎么也不会练剑很晚,他去找什么馒头他找能警告他不让他去坏简檀的事,所以等于简檀原本是不想让丁封寒知道的,但是现在知道了,简檀没准不放心,连他们两个一起杀了就彻底灭口了。
所以如今之计只能把这秘密明着化,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也要告诉的,这回更是坚定了必须告诉他,这样让简檀你还能想着把卓少倾一起也灭口了?既然灭口做不到了,那么丁封寒跟他自然也就安全了,哥哥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而简檀那样的人,卓少倾也不能瞒着让他整日里乱冒红心泡泡,该让他看清楚简檀到底是什么人!
卓少倾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扑过来就推他,还当是简檀不知道搞什么,把人搂着一抱很想继续美美地睡下去,顿时被卓一奇狠狠一掐腰,“抱你大爷啊,你这头猪,还在睡!”
“奇葩?你大爷你干嘛,袭床啊?”卓少倾一下子痛醒了也清醒了,差点没被吓到,擦了他家简小猫呢,怎么会抱的是如花?“简檀呢,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会在这?我差点就死了,灭口啊,回头你就给我烧纸钱吧!”
“嗯?谁?简崇宗还想杀你?还是谁看上你如花美貌,想来个先奸后杀?”
“卓少倾,我不跟你开玩笑!真的出事了!”
“你他娘的每次说不开玩笑结果证明都是在开玩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
卓一奇无语地点上灯,卓少倾瞥眼看去还真见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不像有假,再开玩笑也不会大半夜跑来消遣他,忙道:“怎么回事?”
若真有人敢动大爷的如花,那就是要动爷,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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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檀走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灯亮了,他也不难想象卓一奇的打算,只是这事卓少倾知道了,他忽然有些忐忑,但是不管是怎么样的反应,他也只能兵来将挡,这事必须要谈。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他迎着卓少倾凌厉的目光,兀自有些不习惯,有多久了,这人的凌厉再也没有对着他过,这段时间有过温暖的笑,有过死皮赖脸,有过欲望迷离,有过真诚明亮,有过……
卓一奇见他进来,还是有些虚,不由往卓少倾身边靠了一些,很担心地看着门后,丁封寒应该没事吧……
“简檀,是你一手挑起苗民动乱?”卓少倾还是很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人居然是视人命如草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妈的前半夜把老子上完了就是让老子睡死了后半夜他就出去杀人灭口,还差点连卓一奇都杀了!
简檀还没来的时候卓一奇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