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
“打过折,五百块。”
“什麽?”文阳瞪起眼,“多少?”
“五百。”
“五百?你这花多少钱一朵啊!”
“五十。我还白送你们一朵呢!”小男孩笑嘻嘻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要五十!”这不明摆宰人吗?
“哼!”乐天跺跺脚,哼一声扭过脸。
文阳悻悻地掏出钱,这个蠢女人!
交钱时注意到小孩的打扮,“你这什麽造型啊!”
“卖火柴的小女孩!”小男孩接过钱,得意地做出超人的动作。
“卖火柴的小女孩?你不去卖火柴,跑这来卖什麽花的。”
“呃……呃……”小男孩思索半天,偷偷瞅眼乐天,“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年头谁买火柴啊,再卖火柴,我会饿死的。只好改行喽!”
“哈!”文阳不以为意。
乐天满意地抱起花,“阳阳,你对我真好。”
又来了,疙瘩又来了,“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嘿,两傻冒。”旁边卖花的对著同伴高声阔论,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乐天屁颠屁颠地跑到文阳身边,“阳阳,你看这花美吗?”
一阵强劲的冷风吹过
再睁开眼时,文阳闻声瞧去
“美,美、极、了!”
怎麽有咬牙切齿的声音,乐天睁开眼
可怜的花枝、花蕊孤孤单单地攥紧在手上,豔红的花瓣,随风飘扬在幽幽山林之间。
“先生,先生,你的五百块飞了,快追啊,先生,哈哈……”
地摊老板、游客全都不可抑止地暴笑出声,文阳铁青著脸背过身,双拳紧握。
乐天龇著牙朝身後的王御攻扬扬拳头,随後对文阳尴尬一笑,扬扬手里的花枝,“落花有意随树林,树林无意恋落花。这样,也挺有情调的,是不?嘿嘿嘿……”
有情调,果然,很有情调!!!
文阳在心中恶狠狠地想,他要是再陪於美莎出来一趟,他的文字就倒过写一百遍,不,一千遍,一万遍。
当文阳看到疯疯癫癫的於美莎挪著他那圆滚滚的狗熊身子扑向一支半人高、通体乳白的大笨熊身上去时,他就知道,同样的事情将再次上演。
哎呀,好漂亮的熊宝宝噢,我从来没见过这麽白的熊宝宝呢!实在是太漂亮了不是这句你打我!
“哎呀,好漂亮的熊宝宝噢,我从来没见过这麽白的熊宝宝呢!实在是太漂亮了!”看吧!
这次文阳学乖了,不给她表演的机会,面带微笑,“那买吧!”
“啊?”乐天反倒愣了一下,“噢,好,好……”和卖熊宝宝的小乐国对视了一眼。
文阳撇唇冷笑,打开钱包,“多少钱?”
小乐国从未做过亏心事,这次也是被大家强迫,只得低著头,小小声,“一千块。”
“多少?”文阳再次傻眼。
小乐国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到,抬起熊宝宝的身子挡住脸,稍大了点声,“一……一千块。”
“一千!”文阳频频呼气,“你们是诈骗集团的吧!”
小乐国抽泣的声音从熊宝宝身後传来。
“你看你,把小孩子都吓哭了。”乐天白他一眼,拉过熊宝宝,“来,小朋友不哭噢,他不买,姐姐买,乖,不哭噢!”
光说买,您老倒是掏钱哪!
文阳大喘一口气,数数钱包里的百元钞票,“你们这,刷卡吗?”
小乐国瞅瞅左边,再瞅瞅右边,一抬脸,天真无邪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叔叔,不刷。”
文阳轻咳一声,“我知道了,那,等我一下。”刚迈出两步,他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退回来,瞅著小脸红扑扑的乐国,“小朋友,我看你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乐国一个激灵,抓起熊宝宝,挡住脸,浑身发抖,拼命大嚷著,“没见过,没见过,没见过,真的没见过。我没在阳光小学见过你,真的没有!”
乐天一拍额头,以他这种绝顶聪明的天姿怎麽可能会有这种堂弟,抱错了吧!
这让他想起了乐国四五岁来他家过暑假时的情景,他下班回来,小乐国兴冲冲的给他开门,双眼有神地望著他,“婶婶没有买草莓噢!”
乐天一挑眉,伸著狗鼻子,到处嗅嗅,做势要去找。
小乐国慌了,小跑到一个柜子前,双手背在身後挡住柜门,“婶婶没有把草莓放在这儿。”
乐大妈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乐天鼓著肚皮还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她藏起来留著慢慢吃的点心,小乐国站在他旁边,红著眼睛,抽抽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她就纳闷了,这小子怎麽每次都能找到,什麽鼻子啊!
文阳眯起眼,细瞅了一会,叹口气。算了,他认栽,跟一个小孩计较,能讨到什麽便宜。
谁知他刚转过身,乐天那慷慨激昂的男高音便随之响起。
“阳阳,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噢,不可以把我留在这当人质噢!你一定要回来噢,我等著你,亲爱的,我爱你。”
文阳拿出百米冲刺的气势,拔腿而逃。
转运情缘12。转运
“行行好吧,大姐,大哥,行行好。”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乞丐摇晃著他的瓷缸来到他们面前。
乐天从口袋掏出一元钱,放在瓷缸里。
“谢谢,谢谢大姐。”
一路走来,遇到五六个这样的乞丐,乐天总是从口袋掏出一元钱,文阳纳闷,“你身上带那麽多零钱啊!”
“嗯!我特别备的。”
“特别备?为什麽?”
乐天抱著白熊,笑逐颜开,“每次上山都会碰到这样的人。当别人向你乞求时,如果不给心里就好象被什麽抓了一样,不太痛快。可给多了吧,我又心疼。所以我每次上山都多备些零钱,我心里舒服了,又没花多少钱,一举两得。嘿嘿……”
文阳惊诧,“你倒是个善心人哪!”
“算不上,你看,像这些年纪大的,对著我们这样的年轻人都一口一个大哥大姐的,听著真是怪不舒服的。不给点,看著也可怜。就想著吧,自己家也有老的。唉!可对那些稍年轻的,他就是叫我大爷,祖宗,我都不会给一个毛的。这不是助长好吃懒做的歪风嘛!”
文阳觉得他说的有理,点点头,但又突然想到什麽,“什麽,大爷?祖宗?”
“啊……哈哈,我……我就那麽一说,哈哈……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乐天咂咂舌,呸,臭嘴!坏事!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游乐场那震天的欢笑声。气球在半空飞舞,彩带飘满天。
一进门,有个带著假胡子的美少女走上前,“两位,要拍照吗?很便宜的。”
“不用。”文阳挥挥手往前走。
乐天不依了,噘著嘴站在原地。
难看死了!文阳抚著额,刚才怎麽会想这女人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又来了!
“阳阳~~~~~~~~”
文阳转身大步走向美少女,抓住她手腕,“快拍,快点,要多少小费都行,总之给我快点!”
“是!”美少女握起胸前的相机,“先生小姐站好啊!”
文阳站到乐天旁边,望著那纯白的大熊感叹,他好想能抱起它,只要让他挡住脸,他什麽都不在乎。
“哢嚓”
“哢嚓”
“先生,站近点嘛,你们是要拍单照吗?”
“阳阳亲爱的,过来~~~”
“先生笑一笑嘛!为什麽总板著脸呢?”
“阳阳,你不爱我!!!”
“先生,笑太开了,也太……假了!收一点,收一点。”
“阳阳,和我在一起,太开心了吧!”
文阳苦著脸直翻白眼,“喂,你拍好没有?”
“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美少女向乐天使了个眼色,他眨眨眼,收到!
“要拍喽!”
乐天突然转过脸,凑近文阳,“啵!”
“哢嚓!”
文阳受惊地抚住半边脸,“你,你,你干什麽!”
乐天抱著熊摇晃身子,“阳阳你好讨厌嘛!西西西西……”一跺脚,一扭腰,他迈著小碎步往前跑了几步,回眸,无限娇羞的,“西西西西……”
文阳火昌三丈了,刚想追上去。
“哎,先生,你没给钱呢!”美少女抓住他袖子。
“噢!多少钱!”
“五百块!”
“五百?”又是五百,他今天被人敲大了。
“嗯,一共十张,一张五十,”美少女将照片塞在他手中,“先生好好保管啊!值得纪念啊!”
文阳撇撇嘴,的确是值得纪念啊!!!五十一张的地摊照!
抽出钱,文阳瞧瞧她,“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美少女慌忙捂住胡子,不是吧,这样也能认出来???“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文阳疑惑的又瞅了她好几眼,递上钱,接过照片,眼看著女孩哧溜一下窜出视线。
今天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好象是串通好了的。
都把他当冤大头了,那麽,联系这一切的主谋会是
文阳冷然地举目望去,仍在三步一回头“西西西……”的乐天,就是最大嫌疑人。
这个,蠢女人!!!
要说游乐场最刺激、最惊险、最能引起共鸣的当然要数
“云、霄、飞、车?!!!”
“对!”乐天摆出甜甜的笑脸,挽著文阳的胳膊,“阳阳,陪我坐嘛,人家好想坐那个。”
“你有毛病吧!现在是二月天,是二月!你想被冻死啊!”文阳可不想陪这个发烧的人一起犯傻,直直往後退,却无奈被他抓得紧,只得拖著这个庞然大物一起後退。
“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坐啊!阳阳,你怕什麽,我都不怕,是不是个大男人啊!”
又来,激将法也不是每次都管用的。“冬天,人家不会开机器的,我们走吧,坐别的,坐别的我陪你好不好?”
“又不是下雪天,怎麽不开。”乐天屁颠颠跑到工作人员的小屋子,以高价邪恶的与人达成协议,再乐呵呵地跑回文阳身边,“阳阳,去买票吧,人家答应开了,嘿嘿……”
“你、你、你真要坐?”文阳仔细盯著乐天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这什麽强人哪!
“当然要坐,绝对要坐。”乐天说得肯定。
文阳心想,好,你要坐,你要坐,我们就看谁先死得快。我是个男人,再怎麽样也比你经冻一些。到时候别哭爹喊娘的往我怀里扑!
文阳气呼呼地跑去买了两张高价票,那工作人员笑得露出牙床来,“先生,常来玩哈!”
文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攥著票走到乐天身边。
坐上首位,乐天的笑脸又凑过来,“阳阳,你对我真好。”
文阳不情愿地推开她,系好安全带,保护杠落下来,无後退之路时,他倒想看看那个女人会不会尖叫著“我不坐了,我不坐了,救救我。”思及此,他邪笑两声,转过头
笑容凝固。
头,瞬间大了……
文阳不敢相信自己瞳孔里所看到的,那、那、那个女人,居然
乐天的小脑袋被事先藏在包包里的围巾层层裹住,鼻子,脸颊,耳朵,脖子全都被放大的“温暖牌”三个字所覆盖,只留下两只小眼滴溜溜地转,挑起半边眉,眼里装满得意。
文阳深吸一口气,转脸朝著工作人员撕心裂肺地吼道,“等一下,我不坐了,我不坐了,停下!!!”
乐天抓住文阳一只手,声音透过围巾闷闷地,“阳阳,我们出发!”
云霄飞车缓缓启动,凄惨的悲鸣绕过弯弯轨道,响彻云霄。
转运情缘13。转运
左脚、右脚、抬手、揉脸、缕头。嗯,很好,还活著。
文阳转转眼珠,憋气地回头瞪向害他差点面瘫的罪魁祸首
乐天一手捂著围巾,一手扶著座椅,回到地面。仰起头,扯下围巾,深呼吸了好几口。糟糕,有点晕。
“你怎麽了?”文阳斜眼,没好气的调调。
“啊?没、没事啊,没事,哈哈……”不能被他看出来,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该不会犯晕了吧?是有些人坐不来这种东西的,不过……
围巾不小心滑掉地上,乐天弯腰欲拾。
文阳眼前一亮,一脚踩上去。
四目相对
文阳恶声恶气,“不好意思噢,我踩到了。”。
乐天甕声甕气,“没关系。”
正打算弯腰再拾,文阳的脚踩著它在地上狠蹭了几下。
四目相对
文阳龇牙咧嘴,“不好意思噢,它粘到我鞋上了,蹭不下来。”
乐天咬牙切齿,“不客气!”直起身,“我不要了。阳阳,你再买给我。要最贵的!”
文阳磨牙阵阵,“不好意思噢,游乐场不卖这种东西!”
乐天“哼”一声,扭脸走人。算你狠!
文阳一甩头,庆祝自己的小小胜利。
接下来,该他施威了。
犯晕是吗,很好,那我“好心”让你晕得更彻底一点。
狐狸摆出骗乌鸦嘴里肉的笑脸,轻声细语,“美莎,既然你这麽喜欢这种游戏,那麽”
“不要啊”
乐天张大的嘴巴发出刺破人耳膜的惊声尖叫。
坐在旁边的文阳丢脸的低下头,“你叫什麽!还没开始呢!”
乐天嘴唇抖动,一副哭腔。“阳阳,我们不坐了,阳阳,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文阳坏心眼地扬扬眉,“好啊!只要你下得去!”
“!”的一声,乐天一个惊吓,低下头,高挂二十多层楼之上,俯瞰芸芸众生,好不惬意。
二十秒之後,随著一道道穿破云霄的惊悚尖叫,跳楼机带著他们冲向地面。
从海盗船上下来,乐天两只腿直打弯,学鸭子走步踱到垃圾筒旁,掀开盖,直接抱筒狂吐。
文阳踢踢腿,揉揉快冻僵的脸,瞥一眼吐到快虚脱的乐天,得意的勾起唇角。
哼!值了!
心、肝、脾、肺、肾几乎吐光了,乐天才一屁股倒在旁边。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再也、再也不坑人了!
文阳清清嗓子,抬手扇扇熏天臭气,走到离他约两米的地方,“你怎麽样?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老子跟你拼了!
乐天一个鲤鱼打挺跳到文阳面前,“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文阳不解地挑眉,“什麽故意?你在说什麽?”
“明知我会晕,故意硬拉著我去坐什麽跳楼机,海盗船,你成心要看我难看是不是!”
文阳揉揉额,一副委屈的表情,“美莎,你这是说的哪儿话啊!不是你要坐过山车的吗,怎麽会晕?”
“你!”
“再说了,我怎麽可能会知道你会犯晕。对了,你有心脏病吗?如果是那样,实在不适合!”
乐天自知理亏,憋得一张脸通红,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扭脸,走人。
你有种!咱们走著瞧!
来到椭园形的碰碰车场地,待门一打开,乐天立刻冲到一辆黑色“奥特曼”车上,挑衅地冲著文阳哼鼻子。
“幼稚!”
要他一个七尺男儿缩进这种小车里,他的颜面何存。文阳一转身,身後立即响起尖细的喊声,“阳阳,阳阳,陪我坐嘛,陪我坐嘛!”
周围传来的十几声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