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望断(雍正) 作者:寻常巷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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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望断(雍正) 作者:寻常巷陌-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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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甚至是一局不怕被觉察的棋!
即便布谋被发现了,即便棋子被揭穿了,又有谁能,谁敢,掀翻棋盘呢?!
不错,皇父发现了,可他又能如何,他不会看不出这场棋局最大的受益人实际上正是他自己!他能正义凛然的揭开巫蛊之祸的真相吗?他能将他的爱子,这个国家赖以暂时稳定的基石重新投入牢狱吗?他能留下胤眩庋桓隼亲右靶氖酝寄贝檀⒕牟欢ㄊ闭ǖ穑克艽蚱谱约撼隹诘囊磺信笛允栈叵麓锏囊磺兄家馊贸迷僖淮温曳淙撩鄱床话猜穑�
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
他正是凭借巫蛊的由头正位储副,打压野心勃勃的儿子们,安定群臣之心,保全父子之情的。
这一步棋是如此的对他心思,以至于要推翻重下,就要失去他刚刚得回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所以,巫蛊必须出自胤眩郑皇且驳檬牵�
反正谋刺串联的罪名已经足够,皇帝并不惮于让他多抗一点点,即便当年他为了这个儿子出痘从战场上赶回。
他连老三都动不得,只能处置十三,连处置十三都没有个正经名头,只能让朝野当自己这君父心火噪盛!
他是皇帝,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而胤祉胤禛呢,他们知道又能如何,难道他和他还敢出卖自己、出卖自己的弟弟吗?
因此,巫蛊之事,已成铁案,翻无可翻。
多高明的棋啊……你怎么能这么高明!
……
胤禛知道,他在迁怒。
实际上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甚至,卷入夺嫡之争的血雨腥风极大可能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他简直不能理解王士禛这样的年纪竟然不懂得惜命惜福而为了一场情谊将自己抛入永无出头之日的漩涡!
可情绪这种东西非人力能为!胤禛不是神,他简直要无法抑制地怨恨上跟这场祸事沾边的所有人了!
胤祥啊胤祥,你竟能悄无声息做下这般大事来,真真了不得啊……
可你为了什么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他凭什么这般耀武扬威!凭什么整天嚣张跋扈,拿鼻子看人!都是一般天家皇子,他不过占了个长字,就能耐了?!不过是只凭蛮力不同智谋的武夫!武夫!他连太子都不如呢!他凭什么天天对我冷嘲热讽!!”
胤禛想起这些年胤祥的抱怨,是了,是了,你看不惯他,你厌恶他,甚至你恨他,你这受尽陛下宠爱的皇十三子看不惯他,看不惯他拿你当小孩子,不尊重,不看重,不放在眼里,可他对谁不是如此,怎么就如此多气!
“他分明是故意的!看他这样子,还真当自己怎么怎么地啊?趾高气扬?!小心爬的越高摔得越狠!!早晚有一天,小爷叫你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
胤禛独坐于黑暗之中,上次遭遇胤眩槐藓蟮那榫秤职崔嗖蛔〉靥隼矗废榭床还比唬趺茨芸吹霉钛岫竦恼叛牢枳ο虐响璧幕食ぷ泳谷怀母缏毡拮樱孤巢恍剂疾辉敢猓绾文苋獭:冒。冒。愕鹊秸庠缤硪惶炝耍闳盟朗裁唇猩角钏×耍阏驹诟叽Ω╊朗啦坏梅砹耍墒呛伪啬兀渚率拢桨渍凼伲共皇橇鄣淖约海∷愀鍪裁炊鳎绾沃档媚闩饨ィ�
“四哥还是不忍吧……”
胤禛手下的梨花木扶手快要被他捏的粉身碎骨了,就在胤祥问出这句话的几案前。
不忍的不仅是他吧……
胤祥是个好兄弟,无论如何,胤禛知道,胤祥是个好兄弟,他自幼读书,受的是仁义礼智,即便再怎么心狠,也有恻隐之心,正如他再怎么愤怒太子所为,再怎么恨不得胤禛与之恩断义绝,侄儿在面前哀哀哭泣的时候,兄长在面前徒自悲伤的时候,他还是不忍的……他不忍心看到那个幼年仰慕的明慧太子跌入地狱,不忍心看天之骄子的侄儿嫂嫂被人侧目议论……更不忍心看见心心相连的兄长虽不忍却无能为力只得掩面自覆……
他不忍的太多,放不下的太多,论起冷面冷心的狠厉,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吧。
可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君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得必有失啊!
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四哥心里,你才是最要紧的,天上地下,没人比得上你!
没有!从来没有!
可你竟如此,你竟敢如此……
最后的烛火已经熄灭,胤禛将自己埋于暗夜之中,宛如冰塑,冷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其实上一章我以为已经清楚了,不过可能写太乱了,大家都晕了……
所以这章再解释一下吧……——
ps:最近日更大家过了瘾吧,所以……大概要恢复周更了……
 

116、进宫 【原版】
 
天光渐亮,洒扫声起,胤禛独自留在黑暗中。
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他已经不再去想,也不敢去想。无论如何,这些都是猜测,而他不愿猜测。他几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产生逃避的心思,却别无选择。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敢放任自己去更深地忖度前世今生,大哥究竟是不是冤枉的,即便其他的罪名足够他圈禁一生,究竟上辈子的巫蛊之案是不是他做的,是不是老三做的,甚至是不是皇父做的,又是不是胤祥做的,如果是,又是通过什么,如果不是,皇父的厌弃究竟从何而来?皇父知道了,皇父知道了,以皇父的儿子孝悌的苛刻求全,又会如何,这回他能否再一次原谅他心爱的十三儿?
不,他不会的。
胤禛死死咬住牙关,浑身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微战栗。
毋庸置疑,胤祥是汗阿玛最心爱的儿子,当然,除了太子。他天南海北的随侍御驾,亲聆圣教,装乖耍宝逗老爷子开心,为他犯了错的哥哥们求情讨饶,皇父从来不会真的跟他生气。可是这次……这不是把蛤蟆塞进了宫女的领口,不是爬树摘了核桃砸人,不是趁兄长熟睡画了人满脸的胭脂……
这是,真正的错。
不得圣宠的皇子再如何荒唐也不会获得太多的关注,也许得到的仍然只是简单的惩戒,但心爱的儿子一旦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反倒是再也无法弥合的创口和滔天怒火。
有如背叛。
若是有朝一日发现最疼爱的孩子不经意间长大,长到足够瞒着自己耍弄阴谋诡计,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胤禛相信,父亲得到的,不会是欣慰,而是无可遏制的伤心悲痛。
因为自己……亦然。
他们不是圣人,甚至不是好人,他,和他的父亲,都太过清楚的知道,流淌在自己血液里无法改变的冷酷与狠厉,虽然这些寒霜利刃只有少数人才能体会到。帝国的主人需要怀柔与悲悯,但这些仁慈背后赖以支撑的永远不是软弱单纯的善良,而是无坚不摧的铁石之心,只有足够狠,才能足够善,万民欢呼的仁政背后,有无数他们毕生也无法想象的血雨腥风。他们何尝不知道株连之罪令无辜之人枉死,他们何尝不知道手上的血腥足够下无间地狱万劫不复,可是,这有什么,这又能如何,贪官铺红大地的血色令百姓享有“无官不清”的富足生活,顽固者的哀鸣成为改革先驱攻伐的号角,这些血腥和利刃正是帝国稳若磐石的基础,铁血带来仁善,冷酷与悲悯交相应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无法逃避,也无需逃避,善恶?算什么东西。地狱?倒时候再说。
无论后世所谓的仁君还是暴君,他们,本是同一类的人。
高处不胜寒,这寒,不仅仅是独享天下的孤独寂寞,更是由无人可解的心境带来的沉重冷漠。正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阴暗与冷酷,才忍不住的希望自己所爱的人拥有更加清白坦荡的人生。看着他们,或许就像看着少年时的自己,没有人希望他们的小男孩儿成为与自己同样的角色。虽然,那本是虚妄的幻想。就像太子之于皇父,明知一国储君的未来总要面对那些孤独与冷厉,却忍不住让他通往最高宝座的路途轻松些,快活些,明朗些,想看着他永远在阳光下傲然挺立,但太子只是太子,他毕竟没有成为皇帝,他永远无法理解父亲索要儿子衣物盼望一封家书时是如何的孤独难耐,但父亲却试图提前替儿子尽可能的消弭这样的寂寞无助,却想不到过分的明朗幸福和应有尽有反而摧毁了他心中微薄的天平与责任感,令他从阳光直接走向了阴霾。或者胤祥之于他,明知自己需要的是总揽朝政力挺改革的怡亲王,是令满朝战栗智慧多气的“站着的雍正”,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还是忍不住奢望他能离这些东西远一点,更远一点,既然可以做日月同霁的商君,又何必去当勾心斗角的张仪?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想的清楚明白,他要的仍然是忠敬诚直的怡亲王,却不是受尽打磨十四年阴郁谋算的亲弟弟,他希望那个人能更明慧,更阔朗,更洒脱,更多的享受生活所赋予的斑斓色彩,而不是永远沉溺于朝堂奏报党派攻伐,他希望他心爱的弟弟能够做到他努力尝试却永远无法做到的,他希望十三能在翻手云覆手雨的同时保留最后一点少年意气赤子之心,他知道这是奢望,可既然有他在,有他亲自守着,有他立在后面,为何不能试试呢?人活于世,希望总在前方。胤祥或许同样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他的兄长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他一天天长大,弯弓纵马,小心翼翼地让他远离《通鉴》之类的帝王之术,亲近《尚书》这样坦荡正大的治国阳谋,若他当真不知,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但这愿望,似乎终于……破碎了。
胤禛笔直的脊背,形成一道比黑暗更浓烈的剪影,有如铁石。、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巨大的无力感,他心里还有太多的事,太多的结,关于他,关于他和他,他已经无法判断此刻他对弟弟的感情了,欣慰?忧虑?怨恨?
或者……只是难过。
可现在远远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问题需要自己解决,需要时间解决,而不是一人身陷囹圄一人枯坐暗室,现在考虑这些都太过奢侈,太过遥远。
失去自由的惶恐与战栗他很清楚,即便是他,也无法忍受,何况是胤祥。
他天生属于马背和草原的弟弟啊……
胤禛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祥弟再呆在那里。
即便是出于私心的考虑,他胤禛,不可能,也没有力气,再受得了另一个一十四年的束手无措。
“来人,更衣,本王要进宫见驾。”
晨曦微漏,澹泊的金光顺着大开的窗沿争先恐后地扑向胤禛,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略显凌乱的发丝在金光中融化,只剩下面部如刀斧雕凿的的坚毅线条,与眼眸中不可扑灭的希望之火。
(omg!我居然把一章的开头写成一章了。)


117、连坐 【原版】
 
胤禛最终还是跪在暖阁冰冷的金砖上了。
感到一丝笃定和……残忍。
父亲的心思总是很好猜的。这点胤禛从上辈子就知道了。他们拥有普天之下最尊贵和最特别的父亲,但无论如何,他都一直知道,从阿玛为了他的小病回銮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知道,在那些无穷无尽的帝王心术平衡手段苛刻冷漠之外,父亲是爱他们的,很爱很爱。
于是,他现在做的与胤禟有什么区别呢?不外乎是一场赌博,用自己去赌父亲的不忍之心罢了。
呵,用自己威胁别人,真是可笑的自信与残忍。
胤禛在长跪一天后僵硬地伏在地上,暖阁温和的空气刺的他的膝盖小腿针扎一般的疼痛,他仍然诚惶诚恐地跪在父亲面前,保持着永恒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心思却如往常一样不由自主地发散开去。
进入阁子,直面皇父,胤禛突然有些微妙的恍然。
他们每每在递出利刃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那锋利的光芒所向究竟是谁。
榻上苍老而疲惫的父亲,被儿子们伤心致疾,起卧需人扶掖,右手颤抖已经不能书写的父亲,一贯以信任而温文的目光拂过他,此刻却要承受又一个儿子的伤害。
胤禛沉默,康熙沉默,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似乎全部凝固下来,粘稠地令人无法呼吸。
“坐。”
先开口的仍是父亲,无悲无喜的目光扫过儿子青白的脸和僵硬的身体,又旋即收回。
“儿臣,不敢。”胤禛低声回道,他知道自己今日要做的是怎样的不可谅解,伏身不起,但他直觉皇父的善意与仁慈又一次被儿子辜负了。
康熙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看他。
胤禛却觉得强烈的难过涌上心头,鼻子有些近似软弱的酸楚,鬼使神差地磕头谢恩,起身坐在了墩子上。
气氛略有些说不清的好转。
“你不该来。”
“……是。”
“可你还是来了。”
“……是。”父亲的声音平淡无波,而胤禛听得出,其中浓重的疲惫,他喉头滚动,艰难地吐出答案。他当然明白,仁义礼智信,天地君亲师,无论哪一条,从牙牙学语时就深刻烙入他脑海的信条中,他都不该来,为君臣大义,为父子天伦,他都该站在皇父身边,做他最坚定的儿子。可他别无选择。胤祥是不同的,他永远不能成为他天平里被舍弃的砝码。
暖阁再次陷入沉默。
“皇父……”
康熙轻轻挥了挥手,带着颤抖,打断他的话,“既然知道不该来,又为何要来?”
“……”
“嗯?”康熙就像是最平常的发问。
胤禛逾越地抬头看了一眼康熙,“……阿玛,那是儿臣的……亲弟弟。”
九五之尊听到这答案突然冷笑起来,语气能将天地万物冰冻成渣,“亲弟弟?你们竟还惦记着兄弟之伦?真好听啊……既然手足情深,之前胤眩范T,甚至胤礽犯事时,怎么不见你这么长跪霜天?”
胤禛抬起脸,却敛了眉目,只能苦笑,反正他今天无礼过甚,再多一点也无妨,“您知道的,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法?”
“……那是胤祥。”
“那又如何,若是胤禵还勉强说得过去,胤祥?这世上当真有情比金坚吗?”帝王想着这一年来儿子们的百般花样,心中冷若寒霜,冷笑更甚,“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胤禛也苦笑更甚,“皇父,您知道的,那是……胤祥。”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胤禛眼前闪过无数投影,一个个,都是胤祥。笑着的胤祥,哭着的胤祥,拽着他裤脚爬到他腿上乖乖坐好叫着四哥的胤祥,做错了数学题小心翼翼偷偷瞅他的胤祥,闹得鸡飞狗跳被他突然出声吓得掉进花丛的胤祥,桂花树下迎风起舞剑光潋滟的胤祥……流云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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