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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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流萤-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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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药。”他轻声呢喃。

November丝毫不配合,眉头皱得紧紧的,牙关紧闭。

“乖,张嘴。”他拍拍November脸颊,觉得自己就在伺候一个幼儿园小孩。

November还在昏睡,压根不搭理他。

刘铭锐叹了口气,盯着水杯发呆。

这是造什么孽了?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带回来?为什么自愿自发地做保姆?是被易言甩了后,同情心泛滥无处发泄,找了个大麻烦来满足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喂药场景,犹豫了半天,总算痛下决心,把杯中的药水一鼓作气地含在嘴里,再凑下去含住November的嘴唇,三下五除二地撬开他的牙关,轻轻把药水往他口中送。

这很恶俗。这很无奈。这跟感情没有一丁点关系。更和初吻搭不上边。

而且那个人的嘴唇非常柔软,夹杂着一股又甜又苦的药香,自己不算太亏。

他一边扶住November的头,一边自我慰藉。

事实证明电视上演的小说里写的一点也不可取,药水才进去一半不到,November就像被呛到了,身体一抽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药水一半被咳到了外面,脸上被子上和衣服上全是水渍,相当狼狈。

把药喂到别人气管里了,刘铭锐慌忙撑着November坐了起来,不轻不重地拍打他的背部,咳嗽持续了很久,November长长的睫毛总算开始颤抖,然后费力地睁了开来。

“你……咳咳……在干嘛啊……咳咳咳……想把我弄死么咳咳咳咳……”

他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一边咳嗽,一边伏在刘铭锐肩膀上,抱怨的气势却一点也没渐弱。

“行行行,我的错。”刘铭锐忙着给他顺气,见他不咳了,就扶他躺下。

“被子湿了,躺着不舒服。”刚醒的November便颐指气使的抗议。

刘铭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普通的MB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么?不是应该更低眉顺眼么?头牌果然和别人不一样,这一醒来,一句感谢的话都听不到,还得承受他的抱怨。

刘铭锐自认倒霉,行,你是祖宗,生病的人最大,满足你还不成?

“客房被子弄脏了,去我房间行么?”

见他点头,刘铭锐就弯下腰,想去抱人。

“我自己走过去。”November推开他,摇摇晃晃地坐起来。

刘铭锐便不动了,他看着November艰难地撑着床,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没走两步,双腿就支撑不住,软软地往下弯曲,才一步向前,把人牢牢地控制在怀里。

“病还没好呢,别逞强。”

话毕就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对面的房间走。

一路上,他觉得脸上热热的,不敢去看怀里人的表情,所以他不知道,November此刻的脸突然又红了一点,眼神不自然地在房顶上飘来飘去,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Chapter 11 他的名字很温柔 (3553字)

你的习以为常,是我可望又不可及的温柔。

——ByNovember。十一月

刘铭锐把November丢到了自己的大床上,掀开被子给人盖好,转头出去拿药。

此刻November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浑身无力,头晕恶心,稍微一集中注意力,整个天花板就在毫无规则地晃。

他放弃似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把自己包围,安全,并且温暖。

没过多久就感到有人在敲被子,他探出一个头,看到刘铭锐端着水和药站在灯光下。

“起来,吃药。”

November看到刘铭锐手中的药片,皱了皱眉头:“我不要吞药片,要和刚刚一样,那种药水,加了糖的。”

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刘铭锐煞是无奈,觉得眼前这人完全就是个耍无赖的幼稚园。

“别耍小孩子气,快,起来把药吃了。”

“不吃,讨厌药片。”November把头缩进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体。

“你是我祖宗么?非得我这么伺候你?”

“我是醉夜头牌。刚才被你抱了,算小一千,又被你偷吻了,算小两千,你前天还欠了我两千块钱,加起来,让你伺候我这点还不算什么。”

“钱眼子,真是输了你了。”

刘铭锐决定不和生病的人计较,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去鼓捣药片。

November缩在被子里,探出两个眼睛望着房门的方向,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不一会刘铭锐回来了,手里捧着个透明的杯子,杯子里有混浊的白色液体,里面还放了个勺子。

“这下该起来吃药了吧?”刘铭锐往床上一坐,拿勺子搅拌了下液体。

November吃力地坐起来,瞪着杯子皱皱眉头:“……放糖了么?”

“放了,整整一勺。”刘铭锐比了个手指。

November想了想:“两勺。”

“我说你,吃个药怎么也要讨价还价的?”

“你欠了我五千块,我吃你家两勺糖,不过分吧?”

行行行,真是败给他了,比小学时期的易言还要难伺候,稍安勿躁,不和病人计较……刘铭锐端着杯子犹豫了会,狠狠瞪了下November,又起身去放糖。

November抓着被子,这次看刘铭锐的背影,鼻子突然酸酸的。

多久了。

多久没碰到一个,毫无目的地,对自己这般惟命是从的人了?

“我加了两勺糖,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刘铭锐好脾气地端着杯子,又出现在November床头。

November皱着眉头没有吭声。

刘铭锐叹了口气,舀了一勺药水,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November唇边:“张嘴。”

November像被打了一棒,突然没了反应,满眼都是惊奇与困惑。

刘铭锐这才发现,对自己而言稀松平常的动作,对他人来说可能并非如此。他想收回手,却又觉得尴尬。

还是November颤抖地把他手中的勺子接过来,垂着眼睑轻声说:“我自己能喝。”

刘铭锐看着他把整杯药水接过去,手臂明显得在颤抖,他想伸手托他一把,却被November敏锐地躲开,他觉得无法理解:

“你使唤人做东做西的,却不喜欢别人碰你?”

“那不一样。”November盯着混浊的药水,表情垮了下来,思考了很久,才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像在体会什么极刑。

“别喝得那么快啊,小心呛——”

话没说完,就被November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我说你——”刘铭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接过November手中的杯子,扶着他给他顺气,“我说你怎么连个药都不会喝?”

“你真的放了两勺糖么?”November苦着脸反问。

刘铭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November被他盯得不自在,好不容易抑制住咳嗽,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开脑袋。

似乎两个人都有了心事,房间一时变得很安静。

“那个什么,我困了。”这是November支支吾吾的声音。

刘铭锐马上站了起来,伸手要扶他躺下。

“我自己能来。”November又说。

于是刘铭锐站直了身体,看着November自己吃力地拉开被子,平躺下去。

“五千块钱,”刘铭锐说,“只是端茶送水,不用身体力行地伺候?”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烦人。”November转过身,背对着刘铭锐,看不清表情。

“好吧。”刘铭锐不斤斤计较,他俯下身触碰到台灯开关,顿了顿,只是压低了灯罩,“那,晚安吧。”

November没有回应他。

刘铭锐看了一会他的背影,以为他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往房门。

“许诺。”

November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刘铭锐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名字。”

*

他以为,这一辈子,他不会再把这个名字告诉任何人。

没想到这次,这么毫无预兆地说出来了。

November,也就是许诺,拉着被子看到房门被轻轻倚上,突然感到睡意全无。

他觉得身体发烫,里面又隐隐发冷,喉咙里非常恶心,睁开眼睛所有的景色都在晃动,可他舍不得睡着,他怕睡着后,这一点点的温暖,就这样跑掉了。

他的身子自己知道,六岁离家,十一岁被卖到醉夜,他生来富贵,到半途突然陨落,第一次就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本来就不是特别壮实的身子从那次以后得不到调养,变得越来越脆弱,先是低血压、贫血,频繁地发烧,长时间的挥霍无度让他的整个人如同被掏空的躯壳,连续工作一晚上就会四肢无力,冷汗一阵阵,后来,到了晚上眼睛就看不见了。

那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强撑下来。

突如其来,有个人肯照顾他,反而非常不适应。

有什么意思呢,这个身体自己早就不愿意要了,别人的怜惜,只能是一种浪费。

他重重叹了口气。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许诺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能下床走两步。

和第一次一样,刘铭锐的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餐桌上按惯例放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去上学了,醒了后记得先吃饭,再吃药,等我回来。”

纸条不远处,放着一杯冷掉的牛奶和一袋面包,旁边是开水和药盒,竟还有小小的一包牛奶糖。

这小孩,准备得可真充分。

许诺对着纸条发了很久呆,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他没去管桌上的东西,而是脱下刘铭锐不知何时给他换上的睡衣,翻出自己的紧身T恤和牛仔裤,穿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缘分这种东西,就让它在这里尽了吧。

于是刘铭锐放学回到家时,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的房间,连桌子上的药和早饭,都是原封不动的。

有股火气像被点燃了那样,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直接走进厨房,看到垃圾桶里果然有那张留给那个人的纸条。

真不识好歹!

他瞬间像要爆炸,书包一扔,直接锁门下楼,开了车往醉夜赶。

他还记得今天早上出门前,许诺仍缩在被子里睡得人事不知的样子,烧退下去了一点,可体温还是比普通人高。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就他那走两步就会被风吹倒的破身子,他还想去上班?

妈的,好心当作驴肝肺,现在就得去把人逮回来收拾一顿。

刘铭锐脑子发热,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一下。

他觉得,既然那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病了,那自己就得负责照看到他好了为止。

这是一种属于他的与生俱来的责任心。

驱车赶到醉夜时,天刚刚暗下来,酒吧开门没多久。他冒冒失失地开门要进去,却被店员拦在门外。

“请出示身份证,十八岁以下不得入内。”

刘铭锐这才发现自己放学回来,连校服都忘了换掉,真是失策。

他挠挠头发退到门边,懊恼地环视着醉夜内部——第一眼,就看到了许诺。

这不能归功于刘铭锐的好眼力,实在是许诺的样子太过醒目,他漂亮,高傲,在风尘中,如同清高的白天鹅,一举一动都能触动别人的视线。

他看到他换了件深灰色的紧身T恤,衬得他的线条还是那么好看,他化了紫色眼影,眼角妖媚地往上,表情似笑非笑,扣人心弦。

Chapter 12 他早就无家可归 (3320字)

许诺换了件深灰色的紧身T恤,衬得他的线条还是那么好看,他化了紫色眼影,眼角妖媚地往上,表情似笑非笑,扣人心弦。

许诺坐在吧台前面举着个高脚酒杯,身边坐着一个比他大很多的男人,西装革履,一手搭着他的肩膀。

过了不久,两个人就开始热吻。

这一吻,两个人变得难舍难分。

刘铭锐面红耳赤地看着手表,他们热吻已经足足超过了五分钟,他们压根不管周围人怎么看待,男人已经把西服脱了,衬衫凌乱地敞开着,许诺更是放肆,脸上染上了绯红,整个人像软骨动物一样倚身在男人怀里,一腿离地,圈上了男人的腰身。

该死,刘铭锐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这激|情的一幕改变。

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呢,自己带回家的人做得是这种肮脏的工作,只要有钱,就能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他拍拍脑袋,想默默地退出去走人,但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那天夜里许诺把自己圈在黑夜深处的样子。

同样是这个人。

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苍白的,清高的,虚弱的,骄纵的,连碰也碰不得的,和眼前那个魅惑妖艳的人有着太大的不同。

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侧面?

他揉揉眼睛,竟魔怔了般盯着忘情接吻的许诺看了很久,直到被服务员推搡了一下才回过神。

“先生,我说过你不能进去。”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刘铭锐想都没想就说,“我去和他打声招呼,我发誓,马上出来。”

没等服务生阻拦,他就大步跨向吧台的方向。

许诺刚被男人放开嘴唇,大脑窒息,浑身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上喘气,就感到被人掰住肩膀,他一回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谁?”凤眼略挑,风光无限。

“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么?”刘铭锐低声说。

“哦,是你啊。”许诺冷下脸,离开男人的怀抱,坐回吧台上拿起酒杯,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

许诺身边的男人发话了:“醉夜不允许未成年人入场,是谁让你进来的?”

刘铭锐一惊,目光转向男人,那男人早已恢复了清明,大概三十岁上下,看起来成熟并且理智,眼神非常锐利。

“N,他是谁?”男人问。

“我不认识他。”许诺耸耸肩,把关系撇得一清二楚。

“那可以请你回去么,这里不是给小孩子们玩耍的地方。”男人开始发逐客令。

“我不打算在这里消费,”刘铭锐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带他回去的。”

“哦?”男人好像有了兴趣,“N,他是你的客人?”

“我不记得了。”许诺依然当做不知道。

“他是我们的头牌,你想包他?”男人一手扣着桌子,若有所思的问。

“他病了,需要休息。”得到的是个如此义正言辞的答案。

男人像看怪物似的瞅着刘铭锐,瞅着瞅着就笑了,捂着脸,肩膀颤动。

许诺一口气把酒喝干,晃着高脚酒杯坏脾气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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