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房里只剩下乔明司和沈薇两个人。见沈薇往他这边看过来,乔明司倚着桌子笑了一下,心情极好地对她说了句“早上好”。
沈薇囧了一下,白了他一眼,摊着手说:“别以为能很容易过关。”
两人也上了楼。沈蔚捏着手里不断震动着的手机荷兰鼠似地在客厅里团团转圈,沈薇走上前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还不快接!”
沈蔚被拍得傻了一下,乔明司揉了揉他的脑袋,拉他到沙发上坐下,安慰他别急,先接了电话再说。沈蔚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咬着嘴唇视死如归地按下了接听键。
一时安静了几秒,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咆哮:“臭小子终于接电话了啊!”
“爹、爹地,对不起……”沈蔚抖着下唇挤了句话出来。
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电话那边突然爆发:“爹地?你眼里还有爹地吗?!圣诞节就算了,这次居然放你爹地跟爸爸的鸽子,你说说看你现在心里除了那个混蛋还有别人吗?不想过来就说,难道爹地会逼你吗?电话打不通,联系不到你人,你知不知道爹地有多担心?!”
“我错了……”沈蔚握着手机,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居然连圣诞节的事情都知道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薇,沈薇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坐在沈蔚身边的乔明司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情说起来,他应该要负全部责任吧。偏偏选在他走的最后一天送他礼物,其实也是存了心思,看能不能像圣诞那时候把他骗回来那样把人给留下。他是自私,别说半个月了,不在身边看不见摸不着一两天都无法忍受。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就知道他绝对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不过倒也没想过之后的发展会是那样。现在说破了更好,此刻的乔明司觉得自己从地下党转正的道路虽然可能比较艰辛,但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就在他出神的几分钟里,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沈蔚缩在沙发上哆哆嗦嗦地手机都快拿不稳,之后更是哇哇大叫着扑进了他怀里:“明司!呜……明司救我!好可怕!”
乔明司汗了一下,一手搂着沈蔚,一手捡起掉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而后清了清嗓子放到耳边:“伯父你好,我是乔明司。”
那边似乎很不满某个坏孩子受训到一半突然跑路的举动,见有陌生人过来搅局,再一次爆发了:“你哪根葱啊?!小蔚呢?叫小蔚听电话!”
“呃,我……这个,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个混蛋……”
那边静默了两秒。
乔明司皱了皱眉,把手机稍稍拉离了耳畔。
一阵高分贝的责问过后,刚才那个暴躁到极点的男人似乎被什么人拉走,电话那头换了个人,用低沉的嗓音礼貌地对乔明司打了个招呼:“你好。”
两人说了几句话,乔明司看了一眼沈蔚,抬手做了个让他坐下的手势,又示意他不要跟来,而后边讲电话边走去了阳台。
沈薇懒得管他们,坐了一会儿就下去开店。沈蔚一个人蜷着腿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焦躁地扯着脑袋上乱蓬蓬的头发,时不时瞟一眼阳台的方向,不过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好像已经过了半世纪那么长似的。
等乔明司终于从阳台上回来,沈蔚急忙翻身下了沙发,蹬蹬噔跑到他跟前,扁着嘴使劲地眨眼睛,仿佛在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乔明司没有说话,把手机递到沈蔚面前示意他接电话。
沈蔚呲牙,耸着肩后退一大步,如临大敌一般把手背到身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瞪着手机。
“是你爸爸,让你接。”
乔明司拍了下沈蔚的脑袋,把手机塞进他手里,就见他两手捧着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而后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听着电话那边的交代,傻兮兮地“哦”个不停,还一边不停地点头,最后舒了一口气,放下手臂抿着嘴用力挂断了通话。
乔明司抬眼,用眼神询问。
“爸爸让我帮他们把老房子收拾好,他们一周之后要回来住。”沈蔚仍旧哭丧着脸,还不许请人帮忙,老房子都多少年没人住了,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嗯。”乔明司意义不明地应了一句,而后就没了下文,看着别处仿佛若有所思。
沈蔚挠挠头,扯了扯乔明司的袖子,问:“那个……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乔明司摇头:“没事了。”
沈蔚惊讶,眉毛挑得老高:“没事了?”
“嗯。”乔明司笑着捏了捏沈蔚的脸,拉着他的手说:“走,去吃蛋糕吧。”
尽管沈蔚满肚子都是疑问,可看对方一脸轻松,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所以还是乖乖地跟着他下了楼。
蛋糕房里,心形的白巧克力奶酪蛋糕还是和之前一样甜蜜,而一勺一勺吃着蛋糕的两人却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明司边吃边找话题聊,偶尔摸摸沈蔚的脑袋,或是厚脸皮地凑上去亲一口,而沈蔚真正想问的问不出口,心不在焉地回着乔明司的话,乔明司见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渐渐的也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蛋糕吃得只剩半个,乔明司放下勺子,突然喊了一声:“小蔚。”
沈蔚舔了舔嘴,抬头:“嗯?”
乔明司抬手把沈蔚唇边沾到的蛋糕屑抹去,突然说:“我会一直在的。”
“啊?”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沈蔚张大了嘴,眼珠转了一圈,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
是不是爹地和爸爸他们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一句话还没问完,乔明司挖了一勺蛋糕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我……话还没……说完唔!”
乔明司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一口一口地喂沈蔚吃蛋糕。
※ ※ ※
整理老房子确实是个艰巨的任务。
东区的那间旧公寓是沈蔚小时候跟姐姐和爹地爸爸一起住的地方,当时买的时候根本没有上百平米的公寓房,又考虑到有两个孩子,所以买了两间打通成一间,面积不是一般的大,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一直没拆掉,沈家两个父亲这次回国嫌买新房子装修太麻烦,所以决定还是住以前的老房子。
打扫卫生,买家电换家具,添购生活用品,沈蔚本打算一个人包揽全部,结果做了一天就快累瘫,乔明司看不过去,于是每天下了班过来帮忙,两个人整整忙碌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使得原本贫民窟似的老房子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这一个星期里,乔明司和沈蔚两个人还是老样子,可沈蔚总觉得那天他爸爸肯定跟乔明司说了什么,只是对方嘴巴死紧,几次想问都被他岔开话题,次数多了,沈蔚也懒得再提了。
白天事情满满,两人都没什么时间打游戏,晚上各自回家,上网聊一会儿天就睡了,仿佛生日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尽管游戏时间锐减,但他们还是发现了那天晚上小同干的好事。一上线就发现蛋蛋蔚在樱花树下躺尸,公告栏里血淋淋的一行字,凶手直指天下大同,沈蔚郁闷得立刻冲去群里质问小同,可不知怎么的话题渐渐地被引到两人为什么一起消失的问题上来,以往那群丫头每次在群里拿一些不和谐的话题开两人的玩笑,沈蔚总是要跳出来澄清几句,这次倒真的没话反驳了,被那群精明的丫头们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只是之后也就笑闹着岔过去了。小同他们仍旧真真假假分不清楚,而知道真相的两人,竟然也奇怪地一点改变也没有,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眼看离沈家两个父亲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乔明司又平常得古怪,沈蔚捂着小心口,觉得这样的生活有那么一点惆怅。
只是他再怎么惆怅,一星期也很快就过去了。在老房子刚整理好的之后一天,沈蔚接到了他爹地的电话,说是明早九点的飞机到C市机场,让他不用接机了,乖乖地在老房子里等他们回来。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
捉弄
养父们回来的那天沈蔚起了个大早,买了菜赶去东区的老房子,忙了一个上午。
沈蔚前一天晚上接到他爹地的电话后就跟乔明司说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爹地居然也发了短信给乔明司让他去接机,让沈蔚突然疑惑是不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说不定就像乔明司说的那样没什么事呢。
从C市机场打车到东区要一个小时,沈蔚做了一桌子的菜,坐在沙发上心情忐忑地等着两个父亲回来,直到十点多的时候他打开门让爹地和爸爸进了家门,却没见到乔明司的人,他才知道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沈爹地一脸严肃地踏进公寓,把手里的旅行包扔到沙发上,摘了墨镜抱着手臂开始审查房间。沈蔚则被他爸爸拉到一边关心地问这问那,他认真地一个个回答着他爸爸的问题,可眼神却一直黏在他爹地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爹地的脸色,也没敢问乔明司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来。
沈爹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宝贝儿子跟前,皱着眉上下扫了几眼,突然伸手进沈蔚的裤子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而后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架起腿笑着说:“小蔚,手机爹地没收了,你就在这里陪着爹地跟爸爸一直到过完年吧。”
沈蔚大惊,一下子愣在原地,直到用眼神询问了好几遍,明白过来他爹地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才伸出手想拿回手机,可看他爹地的脸色越来越冷,吓得他横着手臂停在半空中瑟缩了一下,最终放了回去。
沈蔚皱紧了眉,被他爸爸拉着坐到了沙发上。他转过头去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爸爸,可连一向好说话的爸爸都闭口不言,算是默认了爹地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气氛突然僵住了,三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嗯,我的。”沈爹地拿出旅行包里的手机,翻开盖子,看清了来电人,突然弯起了嘴角。
“喂,啊,你到了啊。嗯,飞机晚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你再等等吧。”很简短的电话,沈爹地说完瞟了一眼沈蔚,随后合上了手机。
坐在他旁边的沈蔚突然直起了腰,转过身盯着他爹地问:“爹地在机场没有看到明司吗?”
沈爹地撇了撇嘴,摇头。
隐隐觉得刚才的电话就是乔明司打过来的,沈蔚不相信他爹地的话,又问:“明司说他会提前一个小时去的,九点的飞机他应该八点就到了,现在都十点多了!”
沈爹地好整以暇地摇了摇手指:“NO,NO,我跟他说是七点的飞机。”
“为什么……?爹地你是在耍着明司玩吗?”沈蔚咬着下唇,攥紧了拳,想起昨天乔明司说今天得起个大早赶去机场,沈蔚还觉得奇怪,八点出发都来得及,不是跟平时上班差不多吗?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乔明司为什么这么说了。
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沈爹地似乎相当的不以为然,他耸了耸肩,说:“这点时间都等不了,那就回去呗,告诉他以后都不用出现了,省得惹人厌烦。”
听完这句,沈蔚气呼呼地站了起来:“都说了是我的错不关明司的事,为什么爹地要这样捉弄人?明司工作那么忙,还特地请了假……”
沈爹地冷下脸,打断了儿子的话:“哦,他的时间宝贵,爹地和爸爸的时间就不宝贵吗?”
“爹地你太过分了!”明明完全不一样的问题,为什么总是要扯到一起比较,沈蔚说不清此刻心里到底是焦急多一些还是气愤多一些,倔劲上来什么也不顾了,转身就往门外跑。他身后的沈爹地也气得站了起来,咬着牙道:“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下次不要再来了,爹地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带着愠怒的话音落下,已经跑到门口的沈蔚停下了脚步,缩回已经握上门把的手。
沈爹地没有再管他,转身拎起沙发上的旅行包对着爱人招手:“祈舟,进房间来理东西。”
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沈爸爸应了一声,跟着去了房里。
拉着爱人坐到床边,沈爹地抱着手臂问:“你这次怎么不当老好人了?”
“总要等你气消……”沈爸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这回的怒气非同小可,要是不彻底发泄出来,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啊。
沈爹地还想说些什么,一阵短信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笑道:“终于想到问我航班号了,还不是太笨嘛。”
刚想回信息过去再捉弄一番,沈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From 明司:你爸爸他们的飞机好像晚点了,如果中午还等不到人的话就先吃饭吧,别饿坏了。
看完发给沈蔚的那条短信,沈爹沉默了一阵,而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笑眯眯地拨通了乔明司的电话。
“嗯,对……已经下飞机了,我们没看见你啊,已经打车回来了……啊,你不用来了,我跟小蔚他爸爸暂时不想见你。”
不过说了几句,沈爹地轻描淡写地挂了电话,开始专心致志地跟爱人一起整理东西。
※ ※ ※
于是沈蔚就这样像只小白鼠似地被关了起来。
手机被没收,老房子里没有电脑,没有电话,隔绝了一切联系,而且除了睡觉,都跟爸爸和爹地一起呆着,尽管每天都会陪着他们出去四处游玩逛街,他还是觉得自己快被闷死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思念和焦躁就开始疯长,也不知道乔明司那边怎么样了,尽管知道爹地跟他一直都有联系,讲电话的时候也从不避开他,而且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仿佛故意做给他看似的。沈爹地存心要气自家儿子,故意整天拿着沈蔚蓝色的小手机在他面前晃荡,于是沈蔚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到了手机上面,可惜他大着胆子偷了几次都是看得着摸不着,连一向顺着他的沈爸爸都不帮他了。
尴尬的局面一直僵持了四天,好在四天之后的晚上终于被他逮到了一个机会。
这天傍晚,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各怀心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爸爸津津有味地看着新闻,沈蔚一声不响地闷头坐着,沈爹地则一手拿着遥控,另一只手握着沈蔚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玩着。
一个小时过后,新闻结束,沈爸爸拿过沈爹地手里的遥控换台,沈爹地把手里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祈舟,我去洗澡了,一会儿过来帮我搓背。”
沈爸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你去吧,换洗衣服过会儿我拿进来。”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沈蔚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转了转眼珠,而后耗子似地蹭到他爸爸身边,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