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未晞紧走两步跟上安瑾涵,心想,也好,到时候挤成一只壁虎贴在车厢上,看你还能不能一脸淡定。只因觉得安瑾涵对古丽婕态度冷淡,她便揣度着这人估计见到楚幼姬和宫清夏也是这幅嘴脸,因此心中有点不高兴。
几分钟后。
“人有点多……”
看着面前汹涌的人潮,安瑾涵淡淡地道,伸手握住了宫未晞的手,以防被挤散。
宫未晞已经后悔没有及时劝阻安瑾涵了,虽然B市市民很有修养,人潮如蚁涌向打开的车门,但却有条不紊,上车过程中极少有人争抢和推撞,可是陌生人之间摩肩接踵身体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这种感觉宫未晞只是想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安瑾涵见宫未晞抿着薄唇,嘴角下垂,清眸眨了眨,问道,“在想麦田的事?”,见宫未晞不理自己,墨玉般的双眸苦大仇深地看着面前的人流,便明白了,笑了笑,握紧宫未晞手,轻声道,“等下一趟车来我们再上车。”
等下下下趟车来还是一样挤。
宫未晞噘起嘴巴。但却没有反对。她真心不想上车,拖一会也好。
下一趟车驶进站台,车门打开,下车的乘客鱼贯下完,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流转,宫未晞的记忆也就此中断,等到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车中,安瑾涵背靠车厢站立,自己则面对安瑾涵而立,其他乘客这时才开始上车?
正自疑惑,安瑾涵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空位,只能站着,将就一会吧。”
宫未晞抬起眼帘,刚对上安瑾涵双眸,蜂涌而入的乘客已逼到身后和左右,微微蹙了蹙眉,不由将身体向安瑾涵挨了挨,暗暗运起真元力,祭出无形气罩护住“受敌”的三面,将人群恰到好处地隔离在一公分外,既不至引起周围人注意,也免去了受人群挤压之苦。
安瑾涵很快察觉了,从大衣衣兜里掏出手机给近在咫尺的人发微信,“我怎么觉得周遭的人无法接近我们?”
听到信息提示音,宫未晞低头从外套衣袋里取出手机,看到安瑾涵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绷着清丽面孔打出一行字,“不如你先告诉我——我们是怎么上车的?”
安瑾涵看到回复的一刻勾起了唇角,给宫未晞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面对着手机上的笑脸,宫未晞原本绷起的唇角向两边弯去。
本来周围的人正看着面对面以亲密的姿势站着的两人浮想联翩,此时又被两人各自对着手机微笑的场景分散了想象力。
两人在倒数第二站下车,这时车里的乘客都下的七七八八没剩几个人了,十分轻松。
乘电梯升到地面,宫未晞对着满天星光吐了口气,想起一件事,转脸问身旁的人,“吃晚饭了吗?”
意料之中的,安瑾涵摇了摇头。
宫未晞抚了抚空空的胃,“我也有点饿。”中午和晚上虽然把小地豆喂地饱饱的,自己却没怎么吃东西。
“站在这里等我一会。”竖起一颗纤指朝安瑾涵一点,将安瑾涵点在原地,宫未晞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街边的超市,不一时提着两大袋食材出来,朝安瑾涵亮了亮。
安瑾涵会意地笑了笑。
回到家,安瑾涵下厨简单做了两道菜,下了两碗面。
“我有点担心雪滴守不住秘密。”
宫未晞一边吃面,一边说出心中的忧虑。虽然在古丽婕赶到医院之前交待过小地豆不要向其他人说起,小地豆也满口答应了,可是那个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守口如瓶的人。
安瑾涵道,“雪滴那样的性格,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也是。宫未晞刚松了一口气,只听安瑾涵接着道,“怕就怕麦田不知收敛,引起相关组织和部门的注意,”说到这里停了停,“有一段时间她闹的太凶,被某国安全部门盯上,我不得不将她关在密室囚禁起来,却令她更加恨我。”
宫未晞夹菜的动作停住,“上次她偷袭你是刚从密室逃出来?”
安瑾涵点点头,“虽然禁闭在密室里很痛苦,可是总比被那些人抓去做小白鼠强——每天接受各种各样的试验,身上插满电线和导管,生不如死。”
宫未晞放下筷子,手轻轻覆在安瑾涵手上,若果有一日麦田被抓去做小白鼠,离安瑾涵被抓去做小白鼠也就不远了,想像着安瑾涵身上被插满电线和导管的样子,宫未晞的心紧紧揪在一起,无法呼吸。
安瑾涵歉意地笑了笑,“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这些……不说了,吃菜。”
可是我很喜欢,这是好的开始,希望以后你愿意跟我说更多的心事,不管你是什么身世,我都愿与你一起分担。
宫未晞心中暗暗下定决心,面上不动声色,依言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进嘴里。
她不急着问安瑾涵身世。
她要给安瑾涵留足够的空间。
她有那只梅瓶,而且可以每天接触安瑾涵,时间久了自然可以慢慢了解对方。
幼姬妈妈性格温和,一定跟她一样,不会操之过急。
宫未晞担心的是静炎姐姐和清夏妈妈,二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又急于知道楚氏空难真相,一旦从幼姬妈妈那里知道安瑾涵的事,很难说会做出怎样的决策。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啦,安姐姐偶尔也会乘地铁,大家以后搭地铁的时候,看到身边有身材高挑、气质冷凝、容颜清秀,年龄在二十三岁左右的姐姐,说不定就是安姐姐,(*^﹏^*)
这章是入V前最后一次更新,一想到要三更就压力山大(。)=3
PS:倾墨是坏蛋。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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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预
H市;曦楚云顶。
宫清夏洗完澡,穿着浴袍走进卧室;看到楚幼姬正拥被坐在床头出神,走过去掀开被子坐到妻子身边;凝眸她片刻;“又在想你那位长宁公主?”
楚幼姬回过神,“我在想我们老二的事。”
“是么。”宫清夏惘然地道;躺□,背对楚幼姬,“你真想老二就不该放她走。我本来不打算让她春节后再去B市的。”叹了口气;“打小就不在我们身边;好不容易盼到她毕业回国,又去了B市,始终不肯承欢长辈膝下。”
楚幼姬莞尔,“未晞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她去B市自有原因。”
“什么原因?不能接受静炎成婚?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不成熟。静炎永远只能是她的姐姐,这是她的命。”
两姐妹之间的感情,她和楚幼姬都是看在眼里的。
楚幼姬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宫清夏敏锐地感觉到妻子话中有话,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卖什么关子。”还不快说。
楚幼姬躺下来,伸手将宫清夏身体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握着她的手道,“清夏,这件事非同小可,我有些替未晞担心,你听了不要着急才好。”
宫清夏点点头,“行了,别吊胃口,说吧。”
楚幼姬便将从宫未晞那里听来的关于安瑾涵的事一一说了。
宫清夏听了,陷入沉思,良久无言。
楚幼姬道,“半年前那次空难安瑾涵救了未晞,所以未晞毕业后去B市主要是因为她。”
宫清夏仍在锁眉思考,听后“嗯”了一声,半晌才道,“我在想,那只梅瓶是北宋时期的古董,里面竟然隐有安瑾涵的身世……那安瑾涵的年龄究竟有多大了?”她想起楚静炎跟她说过,有一个叫安瑾涵的人五官与楚氏空难中那位机长极为相像简直似同一人。
楚幼姬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很难说,可能安瑾涵与我有类似的经历,灵魂曾经穿越到古代,后来又回到了现代;也可能是她修练了一门绝世武学,可以长生……”
“不行,”宫清夏坐起身,在床前来回踱步,“安瑾涵的身世太复杂,别的事我可以不管,唯独这件事不能坐视。”
楚氏空难后楚家只剩下妻子孤独一枝,如今好不容易开枝散叶,绝不能让未晞重蹈林弈萱当年复辙——虽说那场空难至今真相未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明竹语脱不了干系。楚家再也不能“招惹”第二个明竹语,惹不起。
楚幼姬点点头,没有说话。
门外响起敲门声,楚静炎的声音随后传来,“妈你们睡了么?我有事跟你们说。”
宫清夏走过去开门,“什么事?”
楚静炎进屋后关上门,“刚刚雪滴打电话来,”一边说一边挽着宫清夏手,拉着她一起走到楚幼姬身前,在床沿上坐下,将雪滴的话转述一遍,“这事若是真的,实在耸人听闻。”
楚幼姬笑,“雪滴的话听听就好。”
“妈,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我给你看一组照片,”楚静炎打开手机,将之前小地豆发的虎斑猫照片递给楚幼姬看,“这只虎斑猫是雪滴偷拍安瑾涵时无意只发现的。技术组的人做过模拟试验,得出结论是,这可能是一只由一个状似人的小臂的东西居中控制着的猫偶。当时我看了一笑了之,没有当一回事。可是这一次雪滴亲眼看到那只断臂会爬,像身形小巧的爬行动物一样灵敏。”
宫清夏锁眉,“你给雪滴看过那份鉴定报告吗?”
楚静炎摇头,“没有。”
楚幼姬的表情一直十分柔和,看完照片后变的凝重起来,蹙着眉头道,“看起来不像是幻术,一个人的肢体竟然可以从身体上分离出去单独行动,怪异至极。”
楚静炎冷冰冰地道,“物以类聚,安瑾涵既然和这样一个怪异的人是朋友,她自己肯定也正常不到哪去。”
楚幼姬听出楚静炎话中有浓浓的酸味,笑道,“照你这么说,你未晞妹妹也不是正常人了?”慈爱地抚了抚爱女的秀发,“快要当妈妈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和清夏会处理。”
楚静炎看了看宫清夏,在宫清夏目光授意下对楚幼姬点了点头。
七天后。B市。
宫未晞下班后才发现下雨了,要是下的小,把大衣帽子戴在头上一路小跑到停车场自然不会淋到什么雨,可是下的很大,这种方法显然就不适用了。
天气预报明明只说今天是阴天来着……
正在发愁,一把装在精美绣花伞套中的折叠雨伞递到面前。
“崔经理?”
“拿去用。”
崔经理将雨伞塞进宫未晞手里,自己撑开一把黑色直柄伞,没等宫未晞道谢便走进雨幕中。
“……”
宫未晞自伞套中取出雨伞,看到伞面上雅致的绣花图案,微微怔了一下,撑开雨伞,发现自己置身在一把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淑女的雨伞之下。
撑着这样一把雨伞走在雨里,宫未晞的心情有点复杂,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想到了安瑾涵——她应该也没带伞,平时跟同事又不往来,应该没人会借伞或跟她共撑一把伞吧……
坐到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备忘录,安瑾涵今天下午有课,三小节连上,到五点半才下课,现在过去接她还来得及,于是驱车赶到Q大,在校园里拦住一位学生路,找到了教室,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安瑾涵站在讲台上,宫未晞会心地微微一笑,低眉看了看表,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便站在门旁,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爱因斯坦画象一边等安瑾涵下课。
下课时间刚到,教室门便被打开,几位男生嚷嚷着“今天要城战!”急旋风一样冲出来,宫未晞伸头向教室里看了看,安瑾涵正在收拾课件,便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明眸皓齿嫣然一笑。
安瑾涵极是意外,“未晞?”
“外面下雨了。”宫未晞说着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雨伞。
心底掠过一阵痉挛的柔情,安瑾涵目光诚挚地道,“谢谢。”
喧闹不已的教室在这一刻变的哑鹊无声,而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丝毫不曾觉察教室内的“异状”。
“这把伞很配你。”并肩走到檐下,宫未晞撑开雨伞,安瑾涵说道,“不过以前没见你打过?”
宫未晞笑道,“这是我上司的伞。”
安瑾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位女上司?”
“对啊。你……”
“上次你出差时我打电话给你,听到她喊你‘宫助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雨幕,并未留意不远处的雨中立着一个伟岸的身影——曦楚集团保安部长江阿冬。
“董事长,二小姐来接安老师,计划还要不要执行?”阿冬一手撑伞一手打电话请示楚幼姬,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点头道,“好的,董事长,我知道了。”
半小时后。
阿冬回到酒店,来到楚幼姬和宫清夏下榻的房间复命。
楚幼姬饶有兴致地问,“你说未晞去接安老师?”
“是的,董事长。”阿冬将手机递给楚幼姬,“这是一位下属拍到的照片。”
楚幼姬接过手机看了看,笑着递给宫清夏,宫清夏并不接手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照片。
楚幼姬将手机还给阿冬,“好了,你下去吧,有事会叫你。”
阿冬躬了躬身,“是,董事长。”走出去关上房门。
两人本来准备让阿冬请安瑾涵到酒店来,彼此先见一面再做打算,现在只能推迟到明天了。
楚幼姬见宫清夏脸色不太好看,便笑着道,“其实两个孩子走在一起倒也挺养眼的。”她对安瑾涵一直心存好感。
宫清夏没好气,“你确定自己有资格称人家为‘孩子’么?”只怕你两世年龄加在一起也难以望其项背。想到安瑾涵极有可能便是当年的机长、揭开楚氏空难真相的唯一证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但说出的话依然够听,“估计她的长宁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按一百年一任来算,从北宋到现在该换多少任了都?
楚幼姬嗫嚅道,“又在这里含沙射影……”声音一开始就很小,到语尾处更是如蚊蚋一般几不可闻。
宫清夏在长宁的话题上一向点到为止,不会逼楚幼姬太紧,此时也是一样,清了清嗓子道,“明天跟安瑾涵见面,你在旁边坐着就好,我来跟她交涉。”
“请问您是安瑾涵安老师吗?”
第二天上午,安瑾涵上完课从教室走出来,阿冬迎上前去,彬彬有礼地问道。
安瑾涵看阿冬一眼,淡淡地道,“是我。”没有多余的话,也没多看阿冬一眼,便恢复了目视前方的姿态。
阿冬躬了躬身道,“我们董事长希望跟安老师见一面,还望安老师可以跟我走一趟。”
安瑾涵没有理会,以一惯的步速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阿冬愣了一下,紧走两步追上安瑾涵,依然十分礼貌,“安老师认识宫未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