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会真的下手,现在并不是干一架的好时间……”段枫吐出几个字,慢慢地垂下手臂,看到莫里森肩膀耸动,冷着脸的走到木椅旁边,用手描摹着莫辞坐在这里时的轮廓。
“他没有理由不接电话,现在,报警,或者……”
“或者由我们去找,莫辞失踪的原因,只能在自己的身上找。”段枫镇定的理清思路,降下音调,从莫名的不安中脱离,让仅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在F国的这段时间,莫辞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在学校,或者是工作的地方,我是说,他和谁有过难以解决的矛盾?”
段枫问道。
“不,他没有,他一向和和他们合得来,从未听说过莫和别人有过大矛盾……”莫里森冥思苦想了一阵,摇了摇头。
记忆,像是一条划过玻璃窗的雨滴,蜿蜒的滑下窗户,莫里森努力地去回忆有关莫辞的一切。
“那,莫辞交过女朋友吗?”
段枫沉吟片刻,想到莫辞失踪可能性较大的一个方面。
“是,不,不,不,不会的,那个女孩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和莫辞交往的时间不长,莫辞和我说过,他并不在意那个女孩……”莫里森顺着段枫的思路,很快的想到这一点,否定了情仇绑架目的。
“看脚印,一大一小,大的脚印依稀可以推测的出脚印的主人是个成年的,身材魁梧的欧洲男子。”
段枫忽略掉因为莫里森熟练的说出莫辞现状,而产生的轻微刺痛,继续寻找有用的线索,根据莫里森提供的线索分析莫辞的去向。
“成年男人,身高在一米九以上。”段枫用手比划了一下宽度,更加肯定的说道,“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喃喃自语的声音飘进莫里森的耳中,莫里森脑中盘旋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念头,突然抽动了一下手臂,猛的抬头。
尽管惊异不定的答案尚未被验证,目前还只是是猜测,但足够让他惊慌起来。
段枫敏锐的观察到莫里森异常的反应,拧紧眉心,转过身来开口道,“想到了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莫被人袭击……”
“袭击?”段枫看着不断摇头的莫里森,突然想起十几天前的抢劫事件,那次的抢劫犯,先是袭击莫辞再去持刀抢劫,莫辞递给他钱他很久才去伸手抢,倒不像是抢劫……
段枫皱了皱眉,“我记得,在十几天前,莫辞遭遇过一次抢劫。”
“不是这样的!”莫里森抱着头颅,压抑的闭上眼睛,嘴里溢出来的句子让段枫毫无遗漏的捕捉到。
“是我,是我的缘故……”
“我早该想到,这样会激怒他,势必牵连……”
“不,只是意外,意外而已……”
“我该怎么办……”
段枫瞳孔骤然收缩,锁定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莫里森,拉住还在喃喃自语的莫里森的衣领,将莫里森这个成年男子大力的拖拽到自己的面前,口吻凌厉。
“把你知道的跟我解释清楚,给莫辞一个交代!”
※※※※※※※※※※※※※
三天后,B国,科洛博庄园。
黄昏的金色阳光洒在这座17世纪建筑特色的庄园内,亲吻着栽种井然的树木,阳光偶尔射入庄园内最大的建筑,将白色的建筑跟着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这座庄园由三个侧面组成,前方还有高高的栏杆和大门保护。庄园的空场中央留着一个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大鱼池,池子里立着语言故事里的怪兽,立着身子眺望远方,典雅高贵。
庄园内的大楼被分成两个部分,大楼的底层有两道长长的画廊,彼此平行,由家族画像装饰,延伸到主楼的侧厅。半坍的侧厅在过去是个独立的住宅,据说建于16世纪,保留至今,修缮的十分完美。
长长的走廊里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面色冷淡,身着黑色制服,训练有素的仆人领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穿过走廊,不声不响的为身带戾气的男人打开门,让男人走回过道。
领路的仆人转了个弯,来到另一条很长的过道,在通道尽头上了几层台阶,穿过楼上的一个小过厅,来到一扇蒙着粗呢子的门前,拉开大门,拉开垂在面前的两扇红色窗帘,毕恭毕敬的向身后的男子弯腰,低声说了一句“弗兰克先生”,然后退了出去。
穿着黑西装的魁梧男人踏在又厚又软的地毯上,穿过一条过道,将目光精准的落在房间一旁的书橱后,直接无视周遭价值连城的收藏品,踩着地毯,绕到书橱的另一端,见到了科洛博庄园的主人。
“弗兰克,说出你带来的消息。”庄园主人正在用丝绢擦着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手枪,对来访者的到来毫不在意,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
身材魁梧的男子取下脸上的大墨镜,别在上衣的口袋里,笔直的立着,就像骑士的长矛,一丝不苟。
“是的,科洛博先生,您要我们带来的人,在这两天里表现的很平静,我们送过去的食物他都吃下去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审问,在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的情绪,甚至十分配合的换下仆人为他准备的衣服。科洛博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男人恭敬地说道,面上没有漏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等待着庄园的主人下下一道命令。
“平静?”擦着光滑手枪的庄园主人靠在柔软的安乐椅上,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枪,转而把玩面前圆木桌上的精致的雕像,颜色极浅的冰绿色眼睛里流露出鹰隼一般的锐利的目光,扫向面前的恭敬的下属,似乎在猜测他衷心的下属的话中的可能性。
魁梧的男人低下头,不发一言,身子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任由主人打量全身。
“弗兰克,平静?他从来没有问过把他抓来的幕后人?”庄园主人低声道,移开了鹰隼般的视线,继续把玩手中的雕像。
“是的,科洛博先生,他没有问过。”
“那怕是表示一点的恐惧?”
“没有,他像正常人一样作息,睡觉和活动很有规律,科洛博先生需要我们对他进行一点恐吓吗?”男人听出主人的好奇,马上建议到,看到主人脸上露出玩味的冷笑。
“哦?像正常人一样,弗兰克,恐吓,不,用不着,我去亲自会会他。”庄园主人放下精致的雕像,从椅子上站起,不显老态的坚毅面庞上看不出喜怒,但作为科洛博先生多年的下属,弗兰克很清楚科洛博先生越是面无表情,就越感兴趣。
弗兰克不敢多想,恭敬的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68、chapter27
这是一间逼仄的地下室,一张椅子,一张简陋的折叠床,一张低矮的小木桌,便是这间地下室的所有的家具。
简陋的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莫辞从被人袭击到现在的这两天里,一直是在这个活动范围很小的地下室度过的。
从其间带给他食物和衣服的仆人身上可以看出,他现在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绑架?
不似之前的索要钱财的绑架犯,将他用药迷晕的男人是个身材魁梧的西方人,出去袭击的那一次,直到现在,莫辞也只见过他两面而已。
不为钱财,这伙人并没有和他有多余的交谈,就连碰面,也是匆匆的扫视,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多露出一个威胁的凶恶表情,视他为无物。
莫辞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他被人完全监视起来了。
他不敢肯定在这间囚禁他的地下室里是否安装了监视器,但是从前天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装睡听到地下室那扇密不透风的铁门后面传来的小声交谈加深了他的戒心。
被人当做犯人一般囚禁在方寸之地,失去自由,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监视。
莫辞知道大喊大叫的把戏起不了任何作用,只好剪掉心头疯涨的疑问和好奇心,静坐在床头,在黑暗中镇定下来,用心理暗示告诉自己在没有摸清对方意图的时候,不要有任何负面情绪。
他做不到安之若素,也做不到无所畏惧,但久远的记忆里,他曾多次处在未知的危险中,逃跑,又被追回,经验告诉他,现在轻举妄动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后果,此刻,什么也不要多想,静观其变,才是正确的选择。
清醒后搜遍全身,发现身上的通讯工具都被没收的情况下,莫辞不能与外界联系,孤立无援,虽然惶恐,仍不住的给自己打气,一边集中精神,在每次仆人送饭的过程中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消息。
两天的时间不长,却在黑暗之中无限延长。
雪特璐斯的夜晚,要是自己不那么固执己见,去参加篝火晚会,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知道现在天黑没有?
莫辞露出一丝苦笑,在没有亮光的地下室里胡思乱想,刻意忽略失去自由的恐慌。
厚重的门发出开锁的声音,打断了莫辞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莫辞在黑暗中疑惑的抬起头。不明白今天已经送过了饭菜,为什么还会有人开门。
抬头之际,莫辞听见一声重重的冷哼,从厚重的的铁门外传了出来,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踵而至,不知道来人按动了那里的开关,漆黑逼仄的地下室被灯光照亮,简陋的家具暴露在强光之下,莫辞眯了眯眼睛,好久才适应了地下室的光线。
逼仄的地下室一下子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腰背极宽,棕色的短发固定后梳,露出宽阔的脑门,下巴上生着浓密的胡须,昂着脑袋,看上去十分高傲。
一双完全陌生的冰绿色眼睛,紧紧蹙起来的眉毛,微微合起他宽大的眼皮,这样,眼皮完全圈着眼珠,使得视野的范围缩小,他在注视,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锐利的目光在靠在折叠床上的莫辞的身上来回扫视。
莫辞被这道锐利的眼神震慑,仿佛被陌生人看穿了心思,收回放在床边的手臂,很不舒服。
陌生的中年男人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他,眉头紧皱。
逼迫感让莫辞很快移开了视线,余光扫到中年男人身后,有过两面之缘,将他直接绑架到这里的高大男人。
冷静的审视中,空仿佛被凝固。这种凭空而来的压抑感是陌生的中年男人施加给他的。绑架他的男人低头站在中年男人身后,脊背微微弯曲,毕恭毕敬的模样一看就能看出两人是从属关系。
只有上位者才有这种压迫感,莫辞想到总是板着一张脸的父亲,面无表情,嘴唇紧抿,这种带着血腥、威慑的压抑感,不是在商界淫浸多年的父亲能够释放出来的。
犀利,傲慢,严肃,不屑一顾,习惯掌控人的生死。莫辞看到中年男人眼里鄙夷神色,微微一愣。
“你是莫辞?”男人用一种纡尊降贵的口吻说道,率先打破了沉寂。莫辞听着他不太流利的C国话,将心里的疑问加深一层,小幅度的点点头,从床上站起,与他平视。
站起来的这个动作,被男人全程打量,莫辞强压住破喉而出的不适感,用欧洲通用的语言说道,“我听得懂F国话。”
“哦?我还以为你只能讲C国话,”中年男人的语调不缓不慢,严肃,带有穿透力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交叉着双手,在身后属下拖来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姿势优雅,就像受过良好教养的上层贵族。这种礼仪和坐姿,莫辞有所耳闻,在现在的欧洲大陆,只有拥有过贵族头衔的贵族才会使用。
这个人,是贵族?
莫辞将惊讶吞回腹中,点了点头。
“拘束,我看见你表现的十分拘束。我不说多余的话,你知道我找你过来的原因吗?”
中年男人用暗含辛辣的讽刺的口吻说道,交叉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微眯,溢出来的目光像是一把细长的西洋剑,直刺莫辞的面门。
莫辞脑海里闪过万千念头,两天中的各种猜测争先涌入,在男人犀利的目光中逐个否决。
“你不知道,好,让我来告诉你原因,想必在此之前,你已经想过很多遍……”男人见到莫辞的犹豫不决,舒缓了语调,慢慢的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在手中把玩起来。
就像对手无寸铁的莫辞耀武扬威一般。占着绝对优势的中年男人成功捕获到莫辞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严肃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拍了拍双手,不等莫辞回答,迅速收回手枪,接过身后属下递上来的资料,翻了几页,开始读了起来。
“莫辞,C国C市人,XX年出生,有一个大五岁的兄长,五岁时母亲因为心脏病去世,此后父亲一直没有结婚……”
“莫家在C国餐饮业小有名气,名下企业有五星级餐厅曼雷特森,白云餐厅……在欧洲F国,B国也有莫家投资的中式餐厅……”
记载在纸上的详尽的资料从中年男人口里吐出,每一句话的停顿,中年男人都会给莫辞大段的思考时间,念到最后,中年男人严肃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冷笑,挥手将下属搜集详尽的资料摔到身后,霍地起身,目光犀利。
“现在,你知道了吗?”
莫辞还在惊讶于他们搜集的资料之详尽,很多地方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听到后来,莫辞的惊讶已经转化为慌乱,酷似贵族的中年男人的口吻越俞凌厉,夹着血腥之气,迎面而来。
“看来你还不知道原因,小子!”中年男人的怒火来的猛烈,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莫辞无法招架,向后退了几步。
“我可能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中年男人唇上浮现嘲讽的微笑,“我是布莱恩·科洛博,是不是很熟悉?”
观察到莫辞突变的神色,中年男人挥了挥手掌,十分清晰的说道,“我是莫里森·科洛博的父亲。”
“莫里森的……父亲?”莫辞喃喃自语,看着气魄压人的中年男子,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莫里森拉着给他讲过的初恋,悲伤的语调,陈述着故事,暗含着对初恋女友的追悔……
零散的画面串连在一起,莫辞想到每次问及莫里森的家庭,莫里森总是立刻凝重的表情……
莫里森的父亲把他抓到这里干什么?表现出巨大的愤怒又是什么原因?莫辞紧咬下唇,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恢复贵族姿态的中年男人。
“你没有听说过科洛博家族?莫里森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吗?”莫辞带着疑惑的表情对于中年男人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布莱恩·科洛博交叠着双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身后直立许久的下属,“弗兰克,你先出去。”
“是,科洛博先生。”绑架莫辞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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