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放干净点,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有家底挥霍的富家大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像个富家大少?”说话间,招呼左右两边的人拿来一个女人梳妆用的小镜子,放在莫辞的前面,每说出一个字,都会停顿一会儿,“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富家大少吗?现在,你什么也不是……”
强硬的扳正莫辞的脸,按住挣扎的双手,强迫对方正视面前的小镜子,让他看清楚镜子中的模样,看到莫辞渐渐变红的眼眶,不断闪烁着的仇恨眼光,心底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报复的快意。
“流浪汉……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变成这副模样吧。你欠我的很多,例如,你手上的这根拇指……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还清这笔赌债,所以,用这根手指来偿还吧,即使是亏本生意,我也勉为其难的接了……”
“不要!”眼眶变红的莫辞猛的抬头,语调中夹杂着惊恐,不顾赵鸿修的大力钳制,生生的挣脱按着他手脚的两个大汉,避开面前出现的铮亮匕首。
“不要,不要!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来换,不要砍掉我的手指,那比赌债,赌债……我会还清的,一个月,不!一个星期,我一个星期就能还清,放过我,放过我!”
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带着睡眠不足特有的血丝,淤青的嘴角下垂着,使劲的后退,不顾后退过程中撞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惊惶恐惧一掉不漏的撞进赵鸿修的眼里。
“我本来可以放过你,可是你偏偏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撞在枪口上,我想放过你也可能了。”
“如果你装的更坚强一点,像以前那样懵懂,不知所谓,我还会留下一点恻隐之心……你已经让我彻底失去了耐心,现在的你,只会让我心烦。”
冷冷的丢下这几句话,看着另一个自己的脸上,浮现近乎陌生的残忍表情,想要阻止他激烈的手段,将前一刻还在自己身下承欢的莫辞救下来。
伸出的手穿过自己的躯体,一种强烈的感情从对方的身上过渡到自己身体里,不屑、同情、失望、满足还有难以道明的隐晦心思。
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混合成想要毁灭这个狼狈莫辞的原始欲望。
很久很久以前在庭院的遇见,那时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看到这个保护得很好的小孩子,冲周围的人撒娇,无忧无虑的模样,嫉妒如藤蔓一般疯涨蔓延。
他会过得比他好,他在每件事情上都下了十二万分的努力,总有一天,会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抢过来,杂种又怎么样?就算只能待在阴暗的角落,见不得阳光,他也要拉个人,陪他一起堕入黑暗。
年龄渐长,第一次相遇是在嘈杂昏暗的酒吧,张扬跋扈的莫辞毫不在乎的和别人大打出手,只为在女人面前争下一口气,挫挫对方的锐气。
当初的轮廓伸展开来,莫辞眉目如画,每一笔,浓墨填写,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那时候的莫辞是神采飞扬傲气十足的。以至于在人群中一眼就瞧得出来,怀着莫名心思的自己走了出去,替莫辞解围,三言两语,就让头脑简单的莫辞把他当做可以搭着肩膀走在一起的好友。
是报复吗?是求而不得被羞辱,想要拉对方下水的狠毒吗?
读取另一个自己记忆的赵鸿修,分不清浓雾之下的翻涌情绪。
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公平的戏码,为什么非要自己来承受这种不公平?见不惯别人的好,不喜欢莫辞常常挂在脸上张扬肆意的笑容,相处的时间越久,这种内心的不平衡慢慢的显现。
终于有一天,他得到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一条闪闪发光的路就在脚下。
他选择了最激进的手段,策划了打击莫辞整个家族的计划。
一步步有目的的接近,一次次让头脑简单,不知人情世故的莫辞透露出重要的消息。
一直站在幕后,用别人的手执行着一切,成功之后,莫辞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日的张扬,开始变得落魄,孤独的走在凌乱的小巷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徘徊。
这时他想看到的吗?
发泄了埋藏胸口多年的郁气,又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
一个人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用一样东西来交换。
扭曲的性格终于让心中的不公平消失,可是消失掉的郁气,让心口空荡荡的,不知如何再次将其填满。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将当日受到众人疼爱的莫辞踩在脚下,慢慢的踏碎他的尊严,让他亲自叫出最宝贵的东西。
亲人,财富,然后是地位。
现在他一无所有,成为无家可归之人,还亏欠自己什么呢?
是占据他心头多年的位置的影响,还是突然失去在不公平之中借以报复的对象?
两种复杂的感情交织着,看到在赌场欠下一大堆债务的莫辞,他萌生了将对方彻底毁掉的念头。
在打击莫家的计划中,莫辞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短暂的相处,莫辞身上骄傲张扬的性格,他也曾暗自欣赏过。
现在的莫辞,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骄傲张扬的资本被全部剥夺,活得卑微,软弱可欺。
失望凌驾于羞辱之上,他想看看,他曾经欣赏过的莫辞,能软弱到何种程度。
铮亮的匕首贴在莫辞左手的大拇指上,一寸寸的逼近。
被恐惧笼罩的莫辞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企图逃离这个闭密的令人窒息的仓库。
赵鸿修神情冰冷,不为所动,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匕首用力按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赵鸿修猛的睁开眼,耳边似乎还缭绕着渺远的惨叫声,时空交错。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赵鸿修久久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已是一片汗液。
前半夜旖旎的梦境,后半夜真实残忍的梦境。
两个梦拼凑在一起,身后汗湿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
赵鸿修的左手贴在额头上,慢慢从诡异的梦境中清醒。
梦醒了,经历倒叙插叙的梦境,睡意全无。
赵鸿修下床点燃了一根烟,侧躺在床边,吞吐烟雾,直到夜尽天明。
97、chapter25
五日之期已尽,莫辞犹豫再三,抱着看看赵鸿修玩什么花样的念头,给对方发了一条“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的短信。
短信发出去的几小时后,莫辞在中午的时候接到了赵鸿修的电话,赵鸿修报出一串地址,让莫辞赴约。
因为见面的地址恰巧是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莫辞和家中的达嫂打了个招呼,准备在外面吃饭。
面对面的坐着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莫辞来之前调整好心态,平静的面对赵鸿修,就像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般相处。
不咸不淡的反驳赵鸿修的调侃,顺利的填饱肚子,品尝了一顿赵鸿修请客的大餐。
“吃也吃饱了,话也说了这么久,应该进入正题了吧。”
莫辞平静的看着赵鸿修,敲了敲桌子,不再和赵鸿修打嘴仗。
“是啊,应该进入正题了。”赵鸿修笑容一敛,狐狸似的狡猾嘴脸上,浮现一丝情绪,眯起来的细长双眸不是以往的审视,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令人捉摸不清。
“如果我说,我可以把你们莫家的秘方交还给你,不再是之前要求合作,拉我我二叔下水的要求,你信不信?”
“你要我拿什么东西交换?”莫辞顿了顿,看了一眼赵鸿修放在桌子上的手。
“说的真直白,是的,你能够拿出来的。”赵鸿修放在桌子上的手抵住下颚,目光落到眉宇蹙起的莫辞脸上。
“什么?”莫辞皱眉。
“在这之前,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赵鸿修没有立刻回答,绕了个圈子,与莫辞四目相对,“你真的和那个季承枫在一起了?”
“啊?”莫辞一愣,不明白赵鸿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联想到与赵鸿修的几次碰面,大都是段枫在场,赵鸿修能够猜测出他和段枫的关系,也在预料之中,为什么明知顾问呢?
莫辞带着疑惑的表情撞进了赵鸿修的视线。
“第一次认识你,是在曼雷特森的酒店,那时候,你像和我有深仇大恨一般的敌对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留意你了。然后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针锋相对……我还记得我问过你原因,你说我不是你的仇人,那时候你挣扎的样子,真像一只小野猫……”
“还记得你拒绝我的那些话吗,我一直都记着,就像站在原地,太阳投射下来的阴影,我走到那里,你就跟到那里,永远是移动的影子,让人摆脱不掉,这么多年,我找过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给我你带给我的那种感觉……我认识你这么久,比那个季承枫更先一步认识你,为什么从头到尾,你都不给我个机会?”
赵鸿修缓慢叙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凝视着莫辞的脸,想让从莫辞的脸上看出其他的什么东西。
“你……”莫辞脸色变得古怪,想说些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或者第一次见面不是那么糟糕,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是我?”
赵鸿修继续投下重磅炸弹,让不安的扭动身体的莫辞,脑中一片空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赵鸿修吗?
“针对莫家的一系列行动,我没有直接参与,也无法干涉二叔的行动,这不是我的本意,如果你认为是我操控这一切的话,我就继续充当你的敌意对象吧,这样,你就会一直记住我,成为你心中的一块陈年阴影。”
赵鸿修没指望莫辞回应他的话,顾自说下去,放在下颚的双手交握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很惊讶,是吗?我也很惊讶,没有想到今天会和你说这么多。”赵鸿修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说道。
“要不是你还披着赵鸿修的这身皮,我会错认为你神经错乱了。”莫辞想了一会,说出自己的看法。
一个前世记忆里,和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在你眼前深情款款的问,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这种感觉,就像大口的吞下一个鸡蛋,哑口无言。
而且从赵鸿修的叙述中推断,赵鸿修对他有感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是何等的诡异啊,虽然几年前把赵鸿修的话当做笑话来看,但是第二次听到,莫辞仍有立刻抽身离开的念头。
没有错过莫辞脸上出现的每一种表情,赵鸿修眸色黯淡,用手抵住下巴,分不清这种纠缠他四年的感觉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多一点,还是真真正正的感情多一点。
最初追求莫辞时,让他感觉到挫败,不甘于自己的失败,所以耿耿于怀至今。
昨夜那个的那个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让他一时失控,讲出一堆不该说出来的话。
如果梦是真的,莫辞对他所有的敌意,就有了理由解释。
那个陌生的自己,做出那个残忍的决定时,赵鸿修不可否认的认为,自己心痛了。
小时候的记忆他已经记不清了,身为家中庶出长子,他比家中的其他兄弟要努力的多,每一次进步都是靠自己努力赢来的。
除了偶尔自嘲一下自己不尴不尬的身份,赵鸿修从来没有这种毁灭一个人的强烈欲望,况且,毁灭的对象是一直记挂,不能忘记的莫辞。
比起梦境里那个狼狈软弱的莫辞,他更喜欢眼前的这个莫辞。
“为什么不说话?”赵鸿修望着沉默不语的莫辞。
“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了。”莫辞避开赵鸿修的视线,从椅子上站起。
“好,你先不要走。”赵鸿修早有预料,平静的点点头,阻止莫辞离开。
“我这里有你们莫家的秘方……是我从二叔手上交换回来的,你,不想要?”
“秘方……在你手上?”莫辞闻言一顿,不得不重新对上赵鸿修的眼睛,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份紧张和戒备。
“你要什么东西?是你刚才……”
“我改变主意了……”赵鸿修打断莫辞的话,“既然你对我没有感觉,最好的交换条件已经失效了,”赵鸿修顿了顿,“不过,还有另外一样东西,在你可以考虑的范围之内……我要你陪我一个晚上,我就把秘方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莫辞牙齿咬紧,“你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卑鄙!”
“不择手段,卑鄙?恐怕不止这些,你可以考虑一下,用一晚上换一张家族价值连城的秘方,很划算,不是吗?”
赵鸿修不为所动,听到莫辞的当面回应,也只是挑了挑眉毛。
“我怀疑你就是亲手偷取秘方的人,一面说是你从别人手上拿来的,一面又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
“就算是有怎么样?现在秘方确确实实的在我手里,你应该知道这张秘方的价值,不仅仅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要是我们赵家将秘方上的东西投资生产,会带来多大的商机?你猜呢?”
赵鸿修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莫辞不能像刚才那样果断的抽身离开,在他的记忆里,莫家的祖传秘方好比是莫家的整个支柱,维系莫家存在的强大精神动力……
但是,要答应赵鸿修荒唐的要求吗?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获取莫家的秘方……几番权衡,真的很难下定用自己的身体换取秘方的决心。
在他看来,秘方的重要性无法用言语表达,然而和赵鸿修一晚上待在一起,无疑是背叛段枫的行为。
段枫信任他,他不想牺牲与段枫建立的感情,也做不到用自己的牺牲来交换。
“我不会答应你的,”想清楚的莫辞抬起头。
“就算用价值连城的秘方来换……我们莫家没有秘方,自然也能生存下去!”
莫辞说得斩钉截铁,在赵鸿修惊讶的眼神中背过身,绕开椅子,没有在原地做任何停顿,直到消失在赵鸿修的眼角。
走得匆忙,莫辞刚刚离开餐厅,天空中就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大雨。
雨滴打在身上,很快打湿了身上的衣服,莫辞几经波折,好不容易搭上计程车,湿漉漉的走回了家。
接过达嫂递过来的湿毛巾,莫辞擦干净头上的雨水,看到达嫂欲言而止的模样,犹豫的问道。
“达嫂,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少爷,”达嫂看了莫辞一眼,默默地接过毛巾,“大少爷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莫辞点点头。
“是的,大少爷要你到他房间去找他……”达嫂担心的看了莫辞一眼,“大少爷现在的心情不好,你要小心一点。”达嫂善意的提醒莫辞,把手上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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