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心(虐身虐心)第三章 1
第三章 1
只亮著一盏床头灯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呻吟。
纪文轩反手抓著脑袋底下的白色枕头,身体被一次次用力的冲撞微微顶起,打开的双腿无力地悬在半空,脚趾都绷地直直的。
终於,李季峰停了下来,纪文轩只觉得自己内壁一阵收缩,而後有一股粘热的液体从後面顺著大腿根部流了下来。
在和李季峰签定协议後,他的手下就带他去做过身体检查,自那以後,每次上床李季峰都不会戴套子,而且通常都会射在他里面。纪文轩庆幸还好自己不是女人,不然就得三天两头地避孕了。或许,这就是他找男人为固定床伴的理由:不戴套,没风险,没小孩。
想到这九个字,纪文轩只觉得好笑。
李季峰自然不知道他脑袋里在琢磨什麽,看他张著两眼望著天花板一动不动,还以为是累到了,居然体贴地将他扶了起来。
“洗完澡再睡。”
李季峰的提议让纪文轩立刻回过神来,“洗澡?一起?”
“废话。”
“那个,还是你先洗吧,我有点累,躺一会再洗。”纪文轩可不觉得李季峰这个“禽兽”会安安份份洗澡。
“那我帮你洗。”李季峰抱起纪文轩走进浴室里的玻璃淋浴房。
以纪文轩一米七八的个头来说,在男人里并不算矮,可一碰上李季峰这个一米八八的壮男,显然他就成了被老鹰叼著的小鸡了,抵抗无能。
“我自己来。”进了淋浴房,纪文轩挣扎著跳下地,谁知道脚底打滑,差点摔倒,好在李季峰一把抓住他手臂。
“你在紧张?”李季峰凑到他耳边咬了下他的耳垂,压低声音说“还是你以为我会做些什麽?”
水被拧开,莲蓬头里洒出的热水很快将淋浴房弄得满是雾气,纪文轩这才敢正视李季峰。
只见这个高大赤裸的男人有一副很结实的骨架,小麦色的肌肤,宽厚的肩膀,完美的胸肌,还有让所有女人流口水的六块精实的腹肌。眼神再往下一溜,纪文轩立刻脸红了,忙别过脸去看墙壁。
李季峰也没说话,只是手指一点点挪到纪文轩的身後,然後食指和中指顺著孤度向里一勾,又进入到纪文轩的身体里。
“你。。。”纪文轩的小腹一紧,瞪著李季峰满眼不乐。
“我只是帮你做清理,我可不想你闹肚子。”李季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柔和,纪文轩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放心,我知道你明天上午有考试,洗完澡就睡吧。”
纪文轩讶异,问道:“你怎麽知道我有考试?”
“你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李季峰笑著抽出手指,拍了下他的屁股。
“可你的事我都不知道。”纪文轩小声嘀咕著。
“什麽?”
“没什麽。”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忽然看到李季峰的左腰上有一条三四厘米长的伤疤,“我居然没发现你这里有伤疤唉。”,说著,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伤疤,又问“缝针了?”
“恩。”李季峰也低下头,和纪文轩的脑袋顶到一起,“小时候遇到偷袭,被人砍伤的,听我家老头子说缝了十几针。”
“疼麽?”
“忘了,那时候还太小。”
纪文轩有些难过的来回抚摸著那条伤疤,手却忽然被李季峰捉住。
“别惹火。”
李季峰话刚说完,纪文轩的眼角就瞥到了他微微翘起的下身,赶紧识相得甩开手。
一个澡洗了二十分锺,俩人香喷喷地倒在床上,李季峰守约的没有再碰他,仅仅只是搂著他睡觉。
纪文轩原本还提著的心终於放下,打了个哈欠,安安稳稳地靠在李季峰胸口边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醒来,李季峰还在睡,为免吵醒他,纪文轩只得跟做贼似地静悄悄爬下床,穿好衣服裤子再冲进浴室刷牙。
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杯子的时候,他看了眼放在一边的李季峰的牙刷杯。
李季峰搬过来住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可他到现在都还没习惯两个牙刷杯两支牙刷两个剃须刀两根洗脸毛巾,甚至偶尔半夜醒来发觉身边躺著个人的时候,他还总是要回忆个半天,才搞明白情况。
刷好牙洗好脸,他又跑回卧室拿起包,正要离开,想了想,又折回床边,半蹲下身看著李季峰熟睡的脸。
“其实你不凶的时候还满好的。”纪文轩小声自言自语,“谢谢你。”,说完,他在李季峰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後垫著脚,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卧室的门刚被关上,李季峰豁然睁开双眼,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帘看向楼底门口。
只见阿虎等在车门边,看到纪文轩後先把准备好的早餐塞进他怀里,而後两人上了车。
直到车跑远了,李季峰才又躺回床上,合上眼继续睡回笼觉。
藏心(虐身虐心)第三章 2
第三章 2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从指缝中溜走,纪文轩也渐渐开始习惯枕边多了一个有点霸道且沈默寡言的黑面男。
对於李季峰的作息,他也有了一些了解,那就是“作无定息”。
他可以忽然很早起床很早出门然後很晚回来,也可以忽然连续几天都呆在房间里不出门。他无聊的时候也会晃去纪文轩打工的咖啡店,用两三个小时盯著他,然後再离开。
除此外,纪文轩也一点点开始察觉到李季峰的体贴,虽然他嘴上什麽都没说,但总是会周到地为他准备好一起,他爱吃的菜,爱喝的果汁,爱穿的衣服,还有爱看的书。
这一周,李季峰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纪文轩半夜听著他回来,而後一早又听到他匆忙起床离开,心里竟有些担心。特别是在听到李季峰半夜咳嗽的声音後,他下决心要给他进行食补。
这天下午,他鼓足勇气打了电话给李季峰。
“你今天几点回来?”
“有事?”
“没有,想等你吃饭。”
“八点左右吧。”
“好,那我等你。”
纪文轩高兴地挂上电话,而後拿著皮夹子跑去附近华人街的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他可不是只会吃不会做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巴黎买蔬菜贵,他才一直没买。但是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很想亲自做菜给李季峰吃,也就只能狠狠心花点儿钱了。
从下午五点一直做到八点,好不容易做了他拿手的八菜一汤,可等著等著,时锺已经敲过了十点,李季峰却还没有回来。
纪文轩拿著手机反复翻来看去,还是没有勇气打过去询问。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多,李季峰回到房间打开客厅的灯,才看到一桌菜和一个趴在桌边睡著的人。
“你回来了?”纪文轩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在看到是李季峰後,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他刚才睡著的时候居然梦到李季峰被人砍了几刀,一想到梦里的画面他就後怕。
李季峰看了眼满桌的菜,猛地想起他答应早点回来的,虽然心有愧疚,但表面上他还是无动於衷,只皱著眉问:“你怎麽不回房睡?”
“等著等著就困了,呵呵。”纪文轩干笑著站起来,而後一搓手,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热热菜。”
“不用,我刚吃过。”李季峰叫住正要往厨房去的纪文轩,“你先睡吧。”
“噢。”纪文轩闻到李季峰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他弯下身干呕了两下,却什麽也没有吐出来。
“你怎麽了?”李季峰转身扶住他,一边拍著他肩膀。
“没关系。”
“难道你没吃饭?”李季峰看了眼桌上未动过分毫的菜,顿时明白了自己这个小情夫为了等他居然一直没吃饭。
将纪文轩扶到沙发上坐下,李季峰脱下外套,撩起衬衫袖子,从厨房拿出一个碗拣了点菜,又添了些饭,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锺。
“吃饭。”他把碗往茶几上一放,推到纪文轩面前。
纪文轩随意扒了几口,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吃饱了?”
“恩,我不太饿。”大概是等得太久了,又或者是饿过头,反正他一点也没有饥饿的感觉,只是觉得一闻到酒味就不舒服,“你先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对不起,我忘记了。”看著纪文轩苍白的脸色,李季峰有点心疼。
“我知道你忙。”纪文轩试图解释自己此刻的低落感,“我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自己下厨,所以烧了那麽多菜。。。。。”
话没说完,纪文轩就闭嘴了,因为李季峰突然吻住了他。
从和李季峰上床起,他们从来没有接吻过。纪文轩一直觉得李季峰只把他当暖床的情夫,为供他发泄下半身的欲望而存在於他的身边。所以即使心里再动摇,他都提醒自己要认清现实。
可是此时此刻,就在他落寞地不知怎样自处的时候,李季峰居然吻了他!
李季峰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而沈默。一分锺後,两人分开,嘴角边还挂著银丝,透露著之前这一吻的激烈程度。
“你。。。”纪文轩眨著眼说不出话。
“你什麽你,我没名字麽?”
“啊?”纪文轩又傻了。
“难道以後这大半年你还是要‘你’来‘你’去地叫我?”
“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应该叫你‘李先生’还是叫你‘老板’?”这一直是困扰著纪文轩的一个问题。
“放屁!我没名字麽?”
“有!”
“叫什麽?”
“李季峰。”
“平时我叫你什麽?”
“纪文轩。”
“每次在床上的时候呢?”
“文轩。”纪文轩的脸又忍不住红了,他其实很喜欢李季峰在床上叫他“文轩”的声音,虽然次数不多,但听著的时候会误以为自己是被爱著的,而不仅仅是一个金钱交易下的床上运动。
“所以礼尚往来,你该叫我什麽?”
“季峰?”纪文轩小声问他。
“记住了!下次再敢‘你’啊‘你’啊的,我一定让你第二天起不了床!”
李季峰看到纪文轩惊恐的样子,莞尔一笑,抱起纪文轩大步走进卧室。
初春的巴黎,天空是淡淡的蓝,弥漫著紫丁花香味的大街懒懒的在阳光下伸延。
纪文轩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太阳和悠闲了,因为父母破产而拼命打工的留学生活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置身在一个浪漫的城市里。
今天李季峰不知哪来的空闲,居然亲自到他学校门口等他,而後来到孚日广场。这里下午总有许多街头艺人靠著某个柱廊下摆摊卖艺,有提琴乐队,有吉他手,有流浪歌手,还有画画的。
纪文轩并肩与李季峰走在一起,不时这里看看那里停停,简直像个初到巴黎的学生,充满著惊喜与快乐。
一个黑人女子的歌手从一边传来:Everyday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I love you more…
纪文轩朝著她走过去,仔细听著她婉转美妙的歌声,不仅动容。他掏出几张纸币放到她面前的黑包里,而後朝她微微一笑,挥挥手离开。
李季峰等在一边,看他朝他疾步走来,阳光下的笑脸是从未有过的开朗和轻松。他自然地伸出手臂,厚实的掌心握住了纪文轩的手指。
纪文轩被手掌温暖的温度触动,抬起头看著李季峰理所当然的样子,於是大大方方地与他相握。
之後,李季峰又带他游了塞那河,逛了河畔的古董书店,参观了巴黎圣母院。
到了晚上,徐徐暖风吹拂过面颊,纪文轩一偏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李季峰,听著不知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非洲鼓声,突然觉得自己愿意就这麽一直陪著他,哪怕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再过一阵我要回一次香港,你是留在巴黎还是跟我回去走走?”
李季峰抽出一根烟点燃,一手依旧拥著纪文轩。
“久麽?”
“说不准。”
“反正我快放假了,我还是跟你去吧。”几乎是没有多做考虑,纪文轩就做了决定。
“哦?你不想著打工赚钱了?”
“你给我的包养费省点用的话,够两年学费了。”
“也是,五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啊。”李季峰顺口调侃,却看到了纪文轩忽然僵硬的表情,“又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想到一眨眼就半年了。”
“舍不得我了?”
纪文轩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就随便说说。”
“恩。”李季峰看著他前言不搭後语觉得好笑,拍了拍他脑袋道:“走,带你去跳舞。”
藏心(虐身虐心)第三章 3
第三章 3
夜晚九点多,圣苏比斯教堂前面的喷泉小广场上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 一个美国的乡村乐队正在唱歌; 台下有上百号的人在跳舞,有的是当地居民,还有部分留学生和游客。
所有的人都没有任何章法和步调,不过是瞎起哄地挤在一起,各跳各的,简直可说是群魔乱舞,但又相当热闹。
不一会,接龙舞开始,李季峰拉著纪文轩冲进人群,随著节奏与众人一起挽著胳膊,又是跳又是旋转。笑累了叫累了,他们俩才又挤出人群,坐到一边的石阶梯上休息。
纪文轩的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而扑扑扑地跳个不停,他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看著同样满头大汗的李季峰说:“这不象你会干的事。”
李季峰反问他:“那什麽才是我会干的事?”
纪文轩想了想,摇摇头。
“我十八岁的时候很爱玩,三天两头往外跑,和朋友去阳明山飑车,去酒吧打架,或者去赌球。那时候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叫小琴。有一次我飙车时撞车住进医院,她守在我床边哭了一天一夜。出院後为了安抚她,我带她来巴黎玩,就是那次我们发现了这里,在巴黎的一星期里我们天天过来跳舞。”
这是李季峰第一次谈到他的未婚妻,纪文轩安静地听著,专著地看著李季峰陷入回忆中的脸庞。
“回来後没多久,她遭遇了绑架,是我们对家干的。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平日的嚣张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再见到小琴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是我的无能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李季峰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小琴死後我第一次回到这个广场,在巴黎的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挣扎,想来看看这个地方,又怕想起她。”
虽然纪文轩早已听过关於李季峰未婚妻的事情,但听他亲口述说,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跟著他痛。放眼看去,那欢快的广场居然载满了李季峰沈重的回忆,可刚才他们还跳地那麽开心叫得那麽用力。
李季峰的心里,是不是一直在为小琴流著血泪?那为什麽要带他一起来?为什麽要让他也去承受他的痛苦?
纪文轩只觉得胸口发闷,心里泛滥著苦涩的味道,可最终,他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回身紧紧抱住李季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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