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两个小鬼还在想着木偶的事情,两个小鬼以为自己说得声音很小,事实上他们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左穆耳朵里,竟然不是功课也不是法术,而是“怀香阁”的那些玩具,木偶,皮影,九连环……有的玩具因为太古老,连左穆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晚上,两个小鬼被左穆打发去睡觉,小食洗完澡,看到已经擦干净头发穿着浴袍在床上低头玩着什么的左穆。
小食有些好奇地走过去,“你做干什么呢。”
走近一看,竟然是九连环。
这个九连环显然不是橙子和饺子玩得那个,左穆受伤拿着的九连环是银制的,每一个银环上都刻着蝙蝠雕花,用来拆解环体的银条上同样刻着繁琐葫芦花纹,银棒顶端还有一个寿字,这是一个典型的“福禄寿”九连环,别说是现代,就是古代也不常见,属于有钱人用来收藏的玩意。
小食乐了,“你怎么找出来这个东西了?这都多久前的玩意了。”
左穆笑了,有些感概地说道:“今天我看到饺子和橙子在玩这个,突然想起来了,真没有想到,现在竟然又流行了这个东西。”
小食有些疑惑,“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我不记得你给他们买过这玩意。”
“是咱家面馆隔壁,那个‘怀香阁’有印象没,就是取代鲁绣店的那家玩具店,好像店长喜欢穿儒袍。”左穆说道。
小食嗤笑,“我有点印象,那个病怏怏的书呆子男人?他好像给我打过招呼,不过我没有理他。”
左穆皱起眉头,“是么,他有主动和你说过话?”未说出口的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食有些不耐烦了,“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谈论别的事情,亲爱的左上仙我们应该做一点我们自己的事情。”
小食打断了左穆的思考,还不等左穆说什么,小食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浴袍,手指揉捏着左穆胸前的红樱,左穆开始粗喘,手也忍不住攀附在小食肩膀上……
夜,还很长。
第二天左穆腰酸背痛的起来,同样是男人,每次做完那种事情,自己疼的不像话,需要咒符和法术才能消除疼痛感,而小食却神清气爽的不行,若不是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左穆几乎怀疑,自己被“采阳”了。
小食满足地眯着眼睛,扑上来对着左穆的脸又是一阵乱啃,漫长的岁月,小食都没有改掉他这个坏习惯,喜欢用舌头给人洗脸,左穆有些无奈,他恶意的揣测,这是兽的天性,别管是地上的还是天上的,又或者是,只有他是这样子?
左穆挑眉,看着兀自高兴的小食,忍不住想,一定是这家伙吃太多,所以没有进化好。
刷牙,洗脸,左穆和小食互相整理衣服,酸的橙子和饺子不行,这两个化石婚的老男人,竟然腻歪了近千年还没有恶心对方。
这两个人的爱好真是单一执着的可怕!
穆哥还好,主要是小食哥哥……
橙子看到小食哥哥伸出他的舌头在穆哥漂亮干净的耳垂上吸来吸去,忍不住鸡皮疙瘩落一地,唉唉唉,这里有未成年,你们收敛一点。
撇嘴,橙子看到了眼睛一眨不眨,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穿鞋的饺子,忍不住佩服了,饺子比自己还小吧,这份淡定劲儿,真不是盖得!
作为哥哥,自己要给饺子弟弟树立榜样!橙子握着自己胖胖的拳头,暗自下决心。
橙子当然不知道,穿鞋的饺子从头至尾,眼神都没有放在鞋上,他只是看上去比较专心,事实上他一直在看左穆和小食,并且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
哥哥一会儿,要不要洗耳朵啊!
饺子比橙子年纪小,上学的时间自然就推移了一些,眼下,饺子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左穆有让清玄跑腿,将饺子也安排在橙子所在的学校里,两个人一起上学,这样就可以照应一下,而面馆又成了左穆和小食两个人。小食也知道,左穆有的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最近倒是很自觉的帮着左穆,也许是“吃”得好,生理和心理得到了双重满足,小食看起来颇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连笑容都比平日多了一些,来客们纷纷疑惑,这小食是不是拾到金子了,不大爷的小食,真让人不习惯!
只有小食和左穆两个人,虽然忙了那么一些,但是不至于到手忙脚乱的地步,只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闲下来就是了,好不容易到了四点半,橙子饺子两个人双双放学,忙得不可开交的左穆小食两人才有机会空余下来,喘口气。
五点多的时候,不仅是饭点,而且因为左家面馆还有一个小时打烊,客源骤然多了起来,每到饭点都是如此,客人自觉排队,因为有橙子饺子帮忙,左穆也有了一点偷懒的机会,不用跑出去招呼客人,只要呆在厨房里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外传来了惊呼声,很多客人抽气,继而啧啧称赞,左穆有些惊讶,好奇地走出去,走出厨房,左穆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二十左右,留着长发,穿着古代的汉服,来人很白,不同于小食肤色天生白皙,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产生的病态白,青年的嘴唇是紫的,下眼皮有着淡淡地青色眼圈,虽然不是非常健康,但是不得不说,青年样貌还是不错的,不同于小食的张扬肆意,也不同于左穆的内敛亲和,是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心碎,忍不住难过的男生。
荷花巷贴吧的网民说,这是一个比花泽类还要让人心疼的花样少年。
可惜了,不看漫画不看电视剧的左穆不知道花泽类是谁,不过他倒是清楚一件事情,从这个男人散发的感觉和印堂的面相来看,这个男人不久于人世。
他确确实实病了,而且是现代人比较熟悉的绝症,血癌,俗称白血病。
这个就是纪香?
左穆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身体竟然还能出来开店,难道不应该去医院打针吃药么?
不过来者是客,左穆不可能将人赶入医院,更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建议你该住院去了,左穆只是微微叹气,对即将消逝的生命的惋惜。
“纪香哥哥,你来啦!”橙子嘴巴很甜。
小食简单地对他点点头,就招呼别的客人了,左穆微笑地走上前去,“请问要来点什么么?”
这应该是这个叫纪香的男人第一次踏入左家面馆,他盯着面馆墙上挂着的红色木牌看了好久,木牌上用金色的毛笔字写着各种面的名称,纪香一一扫过,然后说道:“左掌柜,可以打包一份打卤面么?”
掌柜?
左穆有些惊讶,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左穆对纪香笑了笑,“行,你要在这里等着,还是让橙子饺子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纪香有些意外,“可以给送么?”
左穆笑了,“没什么不可以的,这左邻右舍的来我这儿吃面,都是送过去的,做生意要紧。”
左穆贴心的做法纪香很感谢,他笑了,笑得非常腼腆,“那谢谢你,麻烦帮忙送过去吧,我那里没有人看店。”
“行,没有问题。”左穆点头,侧头对饺子说,“一会儿面好了,你去怀香阁送面去。”
算账的橙子听到了这句话,嚷嚷着,“我也去,我也去。”
“行,你们都去!”左穆笑着应下,纪香有些羡慕地看着左家面馆其乐融融的四个人,慢慢地起身离开。
不知道为何,左穆觉得他的背影有点萧索可怜。
“我警告你,别看别的男人!”耳畔传来小食咬牙切齿地声音,入目是小食扭曲愤怒地脸。
好你个左穆,我还在这儿呢,你竟然敢盯着别的男人看半天。小食又掉进醋海了。
左穆无奈地笑了笑,也不辩解:“知道了,你最好看。”
、最古典的少年
怀香阁;病弱的掌柜正在打算盘;核实账目;店里有零星的顾客在挑选物品。
饺子端着托盘;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怀香哥哥;您的面来了。”
橙子跟在饺子身后;看到两个豆丁;纪香脸上露出了微笑,“你们来了?麻烦了!”说着竟然咳嗽了起来。
橙子瞪大眼睛;连忙跑过去,“纪香哥哥;您怎么咳嗽起来了呢;是不是病了?”
饺子等着纪香咳完;才将托盘端到桌子上,饺子个头比较矮,要踮着脚尖才能碰到纪香的柜台。
怀香阁每样物品都是明码标价,客人自行挑选,也不见有什么监控,纪香似乎从来不跟着逛店的客人,也不主动对客人介绍完结,只有客人问起的时候,他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饺子将托盘端到柜台上,纪香摸了摸饺子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块牛皮纸包着,长得很像糖块的方条。
饺子和橙子眨着眼睛,不明所以,纪香笑了:“高粱饴,这里不稀罕的东西,我自己做得,你们尝尝。”
J市的名吃就是饴糖,各种饴糖,荷花巷也有卖的,他们觉得味道一般,左穆却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吃到好吃的,正宗的饴糖好吃着呢,左穆自己却没有这个功夫做,因为小食这个大胃王,饴糖做多了,他吃得多会坏牙齿,饴糖做少了,又不够小食塞牙缝,饺子橙子又是小孩子,吃多了糖还坏牙齿。
J市以鲁菜为主,鲁菜基本上都是咸口,偶尔会有点辣,小食和橙子饺子却是甜辣口,菜里已经放了很多糖,左穆平时是不太让饺子橙子吃糖的。
饺子和橙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饴糖,眨眨眼,不知道是现在吃呢,还是以后再吃。
时下随着西方文化,中国传统的礼仪已经有些西化了,西方讲究当着人家的面拆礼物,中国传统却讲究人走后再拆礼物,饺子和橙子闹不清楚纪香在不在乎这些礼节,左穆是挺在乎的,在很多方面都严格要求饺子和橙子。
纪香笑了出来,“左掌柜的怎么教你们的,小孩子都教成了这个样子,吃吧吃吧,没什么。”
于是犹豫的饺子和橙子这才将剥开饴糖的牛皮纸,放进嘴巴里,脆脆的,酥酥的,味道不算甜,但是回甜在舌尖泛开,还没有那个甜的酸味。
真是好吃极了。
两个小鬼都非常满足,似乎看到饺子和橙子两个人吃得满足,纪香也很满足,纪香笑了笑,“你们玩吧,我吃点东西,忙了一天,我都没有用饭呢。”
橙子瞪大眼睛,“纪香哥哥,这怎么可以呢,穆哥告诉我们,一天三顿饭,要准时吃!”
纪香笑了,“那是因为你们有左掌柜的管饭,我可没有你们这样幸福,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纪香声音变小,但是神色间的落寞是怎么也无法掩饰。
饺子和橙子有些难过,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九连环,然后放在纪香面前,“纪香哥哥,我们没有本事拆开这个九连环,但是穆哥解开了,所以你把礼物给穆哥吧。”
纪香看到解开的九连环,一愣,随即点头笑道:“好哇。”
纪香吃面,饺子和橙子没有打扰他,左穆说了,吃饭的时候说话对肠道不好,饺子和橙子觉得纪香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若是肠胃再不好,就是他们的过错了。
所以他们就安安分分的,时不时帮纪香回答询问顾客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饺子和橙子回到了面馆,不仅带来了纪香吃完的碗,还带来了一套精美的布偶。
“哥哥,是纪香哥哥送你的布偶。”饺子有些腼腆地说道。
左穆一看这木偶,愣住了,这木偶委实精致,大的莫约有半臂那么长,小的只有一掌,每一个关节竟然都会动,用好多细细的绳子吊着,绳子绑在手指关节,还可以操作木偶,看上去就造价不菲,饶是小食和左穆见多识广,也不是经常可以见到这般精致的木偶,左穆皱了皱眉头,对欢天喜地的橙子和饺子说道:“无功不受禄,待会我将这布偶换回去或者是给他钱,太贵重了。”
饺子和橙子自然不知这布偶价值几何,并不是这木偶本身多么贵重,而是胜在做工,布和木头能做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左穆还注意到木偶的配饰衣衫,皆可以随意拆卸,制作也极其考究精美,木偶衣衫纹样竟然是真正的苏绣,若是让专门收藏或者是赏识此物的人看到,这一套五个,肯定飙万了。
橙子和饺子面面相觑,原来这东西还是贵重物品啊,小食端详着这栩栩如生的木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送回去吧,看着心烦。”小食评价道。
左穆瞟了一眼小食,却知小食并不是真的看着这布偶心烦,而是提线木偶,未免也太像人了一些。
这工艺技法,饶是他们在以前都少见,更何况是传统工艺凋零的现代。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小,没有让客人听到。
饺子橙子拿来的,让他们再退还回去,显然就不像样了,这件事必须要左穆亲自出马才好,饺子和橙子拿来了怀香阁的木偶,着实让店里的客人开了眼,这怀香阁的东西真是精美,不过左家面馆大都是年轻人穷学生,买不起,不过到底是记住了“怀香阁”这个店。
幸好快打烊了,客人都走了,店里打烊,左穆先用符咒收拾好面馆,然后带着一套木偶去了怀香阁,怀香阁是玩具店,自然不可能比左家面馆生意好,而且六点钟,也该到了吃饭的时候,怀香阁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进店乍看到拨算盘的纪香,左穆还是有些恍然,恍惚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纪香太容易让左穆产生幻觉,这怀香阁从布局到摆设,无一不像回归到了以前的时候,加上纪香本人,若不是神智清明,左穆恐怕以为自己回到了四百多年前的大明朝!
似乎是才注意到左穆过来,纪香抬起头,“左掌柜的……”
那种诡异感又出现了,左穆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自己那些诡异感从何而来,言行举止,这纪香就不像个现代人!
左穆看着纪香的面相,丝毫看不出异样,只能看出对方童年和少年并不富裕,受过很多苦。
面相有的时候是会骗人的,若没有生辰八字,就算是左穆,也没有办法立马看出纪香的来历。
左穆笑了笑,然后拿出了木偶,说出此行目的,“纪香,这个我们不能收,太珍贵了。”
纪香摇摇头,他的长发自然而然垂到腰间,整个人有一种暮年的沧桑感,他打开木头盒子里五个大小一致的木偶,笑了,“左掌柜,纪香是个马上要死的人,留着这些有什么用呢,既然送您了,纪香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左掌柜若是不喜欢扔了算了。”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左穆再不收下就是左穆不识抬举了,于是左穆说道:“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也不好白拿你的东西,若是不嫌弃,以后来面馆吃面,就不收你的钱了。”
纪香听了左穆的话,极为开心,他振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