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一看情势不对,再次出声要求道:“风王陛下,请!”
潇旻煜仍是不动。
见状,魅影有些急,却不想动手。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和顶头上司同床共枕的人,他可不想贸然当了两人吵架的炮灰。
凤落枫转身,却没有看潇旻煜一眼,只是沉声又下了一道命令:“魅影,你去宁宅跑一趟,就说西越风王潇旻煜身在饱和粮庄。”
这句话,凤落枫说的很平静,却让在亭中的魅影脸色陡变,连带在不远处草堆里等魅影回来继续开赌打牌的魑、魍、魉三影楞是扔下了手中的纸牌,惊慌的跑到亭子外头。
几天下来,足矣让他们四人知晓潇旻煜的身份,若是现在去宁宅通知潇旻煜身在河瞿,这简直是……
踟蹰在亭子中的魅影只觉周身气压冷凝,不禁头皮发麻,宫主这情形,分明是因为闹脾气才落下的很花,真要去了还不天下大乱?可要是不去吧,万一在气头上的宫主拿自己撒气,那就不是一个悲惨能形容的……
正当魅影犹豫挣扎的时候,亭中的人有了动作。
潇旻煜听了那狠话,深深的看了凤落枫一眼,一声未吭,竟然转身,走了。
潇旻煜一走,魑魅魍魉四影就觉得脊背凉飕飕的。
倒不是说凤落枫怎么发脾气或是为难他们,反而,凤落枫一脸平静,和声平调的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然后同样绝然的回卧房去了。
整个下午,所有人都识趣地没有去打扰,清幽的卧房内,松木熏香袅袅,窗外隐隐有荷香飘来。圆木桌上,一壶清酒,一盏玉杯,醇香清冽。
自斟自饮,轻呷慢咽,仿若一派悠闲娱乐,但稍加尽看,就会发现饮酒的人目光飘渺,心绪早已不在那美酒佳酿上。
凤落枫不是借酒消愁之人,更何况在他看来,那并不是什么愁苦之事。
只是,若没有手边这杯烈酒,他冷静不下来。
面对那人,终是无法淡然。
有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更何况他曾经历过那样刻骨铭心的背叛。他以为他可以做到忘却前尘,但到都来发现,他无法毫无芥蒂。
朱雀说当年火凰的所作所为皆有苦衷,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变得不再是炎凤所认识的火凰?
想问,却难以开口。
不问,如鱼鲠在喉。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一语不合,各自不回头。
自有打算?简直是荒谬!!
迷离的凤眸突然闪烁出清锐的光芒,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决然,凤落枫沉沉的放下酒杯,走出到了书桌后。
片刻后,饱和粮庄暗影如魅,一纸书信飞向千里之外……
74卷五 凤倾天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千年的情愫
负气的转身离开饱和粮庄,潇旻煜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心里委实憋屈,自己这般冒着生命危险混进河瞿,本想多温存几日,毕竟,真的相离很久了!
天下,就那么重要吗?就因为他停战,那人就那么狠绝的赶自己走!说不伤心,那是骗人!听闻宁神医医者仁心,抛下国仇答应了苍王的求医,而自己那晚匆忙赶来时,那人分明是从宁家大宅出来的……
想到这里,潇旻煜苦笑,想必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都已经知晓了吧!
落枫,如果潇旻煜真的失去了手中的江山,是否,连你也同时失去了?
到底,什么才是你要的?
落枫,如今的你,我已经不懂了……
我怕出错,就像千百年前一样,一错,就失去了你。
深深的叹了口气,潇旻煜抬头望了望远方的天空,沉沉如是,平白让人更加压抑几分。这个世界,真是安静啊!
安静?潇旻煜惊讶地环视四周,这是一条街道,零零散散还有未拆卸的小摊位,看得出,这里昔日定然繁华热闹。
猛然,潇旻煜周身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往回奔……
仓促的跑进饱和粮庄,却被人一手拦下。
“这位爷,我们这要打烊了,你要谈生意明天来吧。”说着,元溪就准备关门。
“且慢!元溪,我是来找你家主子的……”潇旻煜暗自郁闷,这‘翻脸不认人’也太快了吧!
“哼!我家宫主出去了,你还是走吧!”元溪一脸不耐,这家伙,就算是君王,也不能欺负宫主!
“走了?”潇旻煜急了。
“是、是、是,走了!现在满意了吧!”元溪啪的一声把门合上。
潇旻煜一听,心头空了大半,走了?去哪里了?
蓦然,潇旻煜发现,若是凤落枫执意隐瞒自己的行踪,暗部的人,恐怖很难追踪的吧?
想到这里,潇旻煜顿感心口一阵刺痛,混混噩噩中,潇旻煜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坐在饱和粮庄的外面,直到落日余晖洒入眼帘,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站起身向城外走去,潇旻煜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希望现在还未关城门,不然,身无分文的,他堂堂一国之君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对了,他差点忘了,两军交战,河瞿郡的城门似乎就没有开过吧!
但是,不知为何,潇旻煜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向城门口,或许他确实不知去何处吧。
所以,当潇旻煜来到西门,看到那敞开的城门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说西越退兵,但暝颜烈这样城门大开的,未免太大胆了吧!!!
然而很快,潇旻煜就将那满腹的惊讶抛掷脑后;他看到了什么?
天色如霞,一人红衣翩然,绝美的容颜中浅笑如水,正缓缓向他走来……
红影靠近,挡住了落日的最后一抹晖光,潇旻煜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你不是走了吗?”走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出去了一趟,然后在这等了你好久。”清越的声音,听在耳畔,真的很温柔。
“我从没说过要来这。”
“心有灵犀。”
“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
“我回长兴营地。”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潇旻煜惊愕的看向凤落枫。
“走吧,再晚的话,有人可是要抓狂的。”凤落枫笑道,下午去了趟宁宅,查看了一下尹仲希的伤势之余,硬是逼着暝颜烈下旨开了半个时辰的城门。
并肩而行,潇旻煜有种恍如若梦的错句。
这样的情景,熟悉却陌生,仿佛等候了千年。
“落枫,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不该说那些话……”
“你想要的,我一定为你做到!”
“唯心所愿,旻煜做自己的就好。”
“有你,一切都好……”
天苍茫,夜沉如水,低语浅浅,温情深深……
是夜,西越兵营有人惊愕,有人惊喜,有人无声一笑,有人暗松口气,当然也有人不明所以。
御营王帐,服侍风王的灵松今晚可是由衷的开心。今晚啊,御帐中比往日多了一个人,一个红衣绝美倾世的人,他看见陛下眉眼间洋溢的幸福,他听到陛下唤那人‘落枫’……
灵松知道,那个清华绝世的人,那个叫做‘落枫’的男子,一定就是陛下半年多一直思念的人!
真是太好了。
“我是不是不该住这?”凤落枫的目光扫视了一番整个营帐,最后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潇旻煜闻声脸色一沉,“你不住这住哪?”
“呵呵,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不住,只是旻煜,你的小侍童怎么老盯着我看……”凤落枫的解释,本来不欲多言,实在是那少年的目光太露骨了,该不会不待见他吧?
“你说灵松啊,定然是看落枫太美了。”潇旻煜换上宽松的衣服,欣然将凤落枫拉入怀中。
凤落枫没好脸色的瞪了潇旻煜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怎么样了……”潇旻煜继续厚脸皮。
凤落枫无语,随即胸口一颤,该死的,他摸哪呢?正要发作,耳畔却响起低沉而灼热的、充满诱惑的嗓音——
“是不是这样……”
凤落枫一惊,有没有搞错!哪不好坐,刚才偏偏做到了床上。
“那个……旻煜,我突然想起一个事……”说不上为何,此时的凤落枫竟怯场了。
“你说,我听着……”潇旻煜忙里偷闲的回答。
凤落枫气恼,你都吻上了,我怎么说啊??
某人心里窃喜,这个时候,哪容得你借事逃脱?现在啊,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宽衣解带了……
凤落枫也不挣扎,由得某人扑倒,在身上胡乱一通,只是当潇旻煜低头解衫的时候,凤落枫突然倾身而上,严肃却似有戏谑的在潇旻煜耳畔吐气如兰道:“凰,当初在乾坤殿,你在茶里下药,莫不就已经对我起了肉欲吧?……”
潇旻煜身子顿时僵硬,忙碌的手指当即没了动作,额角一阵冷汗,千年前的旧事重提,这事可就能大能小了……
潇旻煜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凤落枫的脸色,无波无澜,喜怒难辨。
“落枫,你看,这都多久前的事了……我都不忘记……”
“忘了?”凤落枫脸色一沉。
“没、没有!……”潇某人见状,赶紧改口。
“既然没忘,那是与不是?”
“能不能不回答?”
“那以后都别碰我。”凤落枫说着就推开潇旻煜。
“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潇旻煜有种被人逼到绝路的无奈感。紧了紧拳头,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再清了清嗓子,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响起:“……是……”
凤落枫闻言身体一僵,清澈的凤眸中荡起涟漪圈圈,朦胧地让人无法琢磨,原犹只是无心一问,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那个时候啊,那个时候的他们,那个时候的火凰,怎么可能对炎凤……
肌肤相触,潇旻煜当然察觉到凤落枫的异常,再看那双迷茫的凤眸充满了无措,潇旻煜登时慌了,他能猜到此时的落枫在想什么……
“落枫……落枫……你别乱想,听我说……”潇旻煜也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只是,绝对不能让落枫一人胡思乱想。
听出潇旻煜的惊慌,凤落枫回神,凤眸迷惘,喃喃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凤落枫缓缓坐起身来,抬手抚上潇旻煜的胸口,然后又捂上自己的胸口,神情迷惘,半天才喃喃的开口:“怎么可能呢?那个时候,明明是无爱无恨的神君,怎么可能心存那等污秽的心思……”
污秽的心思?
潇旻煜闻言脸色一白,倏然的起身,竟吐出一口血来。
凤落枫见潇旻煜惨白的脸色,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歧义,慌忙间,脑中的纠结是疑问脱口而出:“旻煜,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只是不懂那个时候,炎凤为何会心生情愫……”
“你说什么……?”潇旻煜惊讶的瞪大双眼。
“我说,昔日的炎凤也动过凡心,这下,你该满意了吧?……”那样受伤的眼神,凤落枫不忍再看到。
潇旻煜眸光一亮,却仍有几分狐疑。
凤落枫抬手环上潇旻煜的腰,温柔的说:“若不是心有情愫,凰就是再伤他的心,他也不会心灰意冷到自毁魂魄……”
“凤,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潇旻煜的身体禁不住的颤栗,原来昔日炎凤并非对火凰无动于衷;如今落枫这样漠然仿若道他人之事一般的说出真心,无非是怕自己自责。
“嗯,你错了,但没关系,我原谅你,都原谅你。”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种压抑的眼神,更不要给自己 压上沉重的负累。
“落枫,我们续上前缘好不好?”
“好……”
“以前没有来得及做的事也有做完……”
“……”
以前没做完的事?有吗?
凤落枫没有想清楚,但身子却已倾倒,烛火熄灭,暖帐内渐渐荡起阵阵春色……
75卷五 凤倾天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军营挑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潇旻煜轻巧的起身,去还是惊醒了身侧熟睡的人。
“去哪?”凤落枫朦胧地开口,声音微哑。
“例行检阅,防着那群家伙偷懒……还早,你再睡会吧……”潇旻煜浑身舒畅,心情真是不错。
“嗯……”凤落枫呢哝一声,当真继续睡了。
潇旻煜宠溺的笑了笑,披甲佩剑出了营帐。走了几步,正好瞥见灵松正往营帐方向去,于是出声喊住,吩咐他备些清淡的早点,天明的时刻再送去,而后才往练兵场赶去。
营帐内,潇旻煜一走,凤落枫就睁开双眼,躺了片刻后坐起身来,整好衣衫束好发,决定闲来无事也出去走走……
帐篷顶顶,凌乱中自有它的规律,凤落枫也没花心思去在意,随性而行,往来的士兵不多,都是一些哨兵或火头军,许是昨晚他的事已传遍,偌大的营地,也没有人出来阻止他,只是他总觉得身后追有目光或是低议声。
无奈的勾起唇角,凤落枫有点点的好奇,西越军中,对他会是一个怎样的说辞?
“喝——”
“哈——”
随着一阵阵粗旷而充满斗志的声音愈加震耳欲聋,凤落枫举目望去,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西越的练兵之地。
整齐的步伐,兵戈刺空,铠甲摩挲,声声震耳,这是军队独有的风景。
“秋殿下认为我西越男儿如何?”
身后传来一个粗旷充满血气的嗓音,久违的称呼让凤落枫为之一楞,转身回望,凤落枫不解的开口:“你们是……”
“炎宏雷。”一个抱拳,流露出一股纯然的悍勇之气。
“江静云。”一个微笑,算得上磊落。
“在下唐少荣。”这个非常有礼。
了然一笑,凤落枫开口道:“凤落枫,敢问各位有何事?”
“不是秋洛风吗?你啥时候改姓了?”炎宏雷心直口快,显然也问了其他的疑惑。
“随便……”凤落枫懒得解释。
“咳……凤、公子,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江静云是个懂得察言观色之人,很快就打破了尴尬。
“西越男儿吗?”凤落枫问道。
“对!”问题是他问的,炎宏雷很是好奇眼前的人能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震人心魄。”凤落枫浅浅的吐出四个字。
炎宏雷闻言两眼一亮,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整齐的军姿和肃重的杀气,甲光向日,的确震慑人心!
然后,有人却存着另一番心思。
江静云微微挑眉,看向凤落枫,意有所指地道:“震人心魄啊,凤公子,吾王陛下也包括在内吗?”
凤落枫唇角一勾,笑得绝美,暧昧的说:“那是当然,否则凤某也不会在此!江大人,你说是吧?”
江静云脸色一僵,那种事,毕竟有违天和,他以为凤落枫多少会回避,怎来他竟如此直白的回答!若非对凤落枫的性情有些了解,他还真以为眼前的人不知廉耻……
“凤公子难道不觉得那是不对的吗?”江静云迎着凤落枫的目光,肃然而问。
“江大人,试问何为对?又何为不对?”
“男女之情为对,阴阳和合为对!乱天伦为不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