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随意点到名的贺灵当即怯怯地缩了缩身子,显然惊吓不浅。
我自顾自笑了起来,「此事无怪本座,既然是本座都不能去的地方,留之有何用。」
「啐,真是任性的说法。」
「所以嘛……」我转过身子,定定地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人,而后理所当然说道,「瑭儿,本座有说错么。」
风一转,衣袂翻飞。
有落叶席卷尘埃而起,漫洒天际地飘飞。
我不禁抬手,以宽袖掩面。
一眨眼的功夫,那脸孔即近在咫尺,几乎要鼻尖相抵。
切莫以为这场景有多么温馨动人,事实上,贺灵在旁边吓得尖叫了一声。
只因为眼前除却那阴寒无比的漆黑色瞳孔以外,其骨硌分明的手指正毫不留情地扼住我的脖颈。
僵持的时候,我勉强展颜冲他笑了笑。
然后稍抬颈子,将自己的身子大力推了过去。
趁他犯愣的空当,令他的后背笔直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吃痛地皱起了面孔,接着放开我颈间的手,似乎要以此将我挥开。
「别动!」
这般出声一喝,果真引得他了无防备地愣住。
手开始不断下滑,直至抵达某处一把捏住那极其重要的部位。
此刻,我注意到站在旁边围观的那两个家伙不约而同目瞪口呆,全露出一副相当的痴傻之态。
饶乱纭那家伙我是管不着,而贺灵嘛,我只需轻轻瞥他一眼,他即慌忙嚷道,「我,我去找点吃的!」即匆匆消失在丛林里。
好在饶乱纭还算识趣,也在一番掬礼之后自行离开,看来并非全无优点。
待周围安静下来,我再次抬首,深望眼前这个男人一眼。
感觉到他的掌心谨慎地按在了我的手背上,仿佛周身全是戒备。
我轻声笑道,「你害怕?」
他不语,仅默然蹙眉。
「呵,瑭儿……」
在他的目光之中,我弓下了身子。
隔着衣物,毫无羞耻感地将那东西在手中捧起,随即垂眸,将唇印了上去。
刹那间,只感觉男人的身子从上到下全都剧烈地战栗起来。
犹兀自陶醉地低喃,「放心吧,本座喜爱都来不及,怎舍得弄坏了它。」
「你!真无耻……」
一巴掌扬起,我的脸即被打得偏向一侧。
下一刻,那黑色的影子即迎面覆盖下来将我罩在身下。
「为什么……」
我将双手支撑在身后慢慢躺平了身子,并及时拉下了他的后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种时候问这些,还能有意义吗,连后悔都不可以了。
我仰天大笑。
笑得久了,连嗓子里都是苦的。
路径的晚风极其森冷,拂在肌肤上浸透得千疮百孔。
这时,男人的躯体却是绝顶炙热的。
于是我不禁出手环抱住了他的背,企图从那里获得更多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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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你到底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那一夜的风中,几乎就一直回荡这样的声音从未断过。
等到意识开始朦胧,记忆的碎片也逐渐脱离了身体。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便不知了,直觉是我在半途中便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我已是躺在了一张干净的褥子上,周身的衣物全都换过。
目视周围一转,竟是一间极为干净的屋子,只见身边竟是一个人影都未瞧见。
支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贺灵恰好端着盆子匆匆进来,见我这般便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我。
「大人,您醒了?」
木然看了半晌,好容易才吐出一句话来,「怎么是你?」
明明没有特别责问的意思,好吧,是有些失望罢了,贺灵却立马露出一脸惶然的表情,仿佛做错了事情一般,吞吞吐吐低唤道,「大人……」
「这是哪里。」
「好像是秦……秦大人在京城附近的另外一个住所。」
是吗,这还不算是让我进来了。
抑制不住地抿唇,又无心问起,「那瑭儿呢。」
「他,他走了。」
「走了?」
「将您在这里放下之后,说是已经无碍便马上走了。」
「就走了?!」
「……是。」
「他居然胆敢丢下这样的本座不管,这样就走了?贺灵,你怎不拦着他。」
「大人……」
贺灵拿跟小狗似的眼睛弱弱地瞅我一眼,我当即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罢了罢了。」我摆了摆手,「你哪儿能拦得住他。」
「可大人您也没说要拦啊!」他似乎如此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还用问吗!」
一掌拍在他的头顶,我光裸着脚即跳下了榻,直往屋外而去。
出了门才发现,这里原是在一处山崖边上,看起来与之前的位置相隔还不算远,旁边还有一条银练似的瀑布飞逝而下。
「大人,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贺灵已经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
「当然是去找他。」
「哈?!」
我回头低俯下身子,扳住他的肩头正色道,「若找不到,唯有拿你试问了。贺灵,你可莫怪本座。」
贺灵带着哭腔哀嚎起来,「可……可是大人,这么大的地方要上哪里找啊。」
于是回身继续走,正想说哪里能找到就去哪里,实在不行你也得跟着我满世界地捞。
却忽而停下脚步来,笔直地望向一点,口里同时慢道,「看来……已经不用了。」
尾随上来的贺灵却没能及时刹住,一头撞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的视野里正能清楚地看到,在足边山崖底端的一棵树下,那负手而立的高挺男子。
对此贺灵也感到相当惊讶,从而低呼了一声。
霎时间,四处全都安静了下来,唯剩下无比清晰的心跳。
那人也略有感知地抬头望向这里,眼里一片寂然。
第二百章理 乱
与那人并肩站在崖边,默望眼前一片云卷云舒。
二人保持这种状态,不知不觉就沉默了许久。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要我不先说话就决计不开口。
我虽并非有意与之僵持,可纵有千言万语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原想问他何以在走了之后又会重新折回来,可在这种极为敏感的时刻,我还是宁可不要知道的好。
等到日上了三竿,依旧实两相无语。
心觉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才定了定心神方欲开口。
忽而见他他背过身去,还似乎就此迈出了一步。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已不加思考地拉住了他的臂弯。
「瑭儿!」
他微微侧首,却还不足以看清他的表情。
我动了动嘴唇,花费了很大的气力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句子来。
「……你,就要走了吗。」
感觉到他身子的稍停,片刻之后才得到他的回答,竟是与我相似的语气。
「不,只是……」
这时我才注意到,出现在崖后的饶乱纭。
约莫是正从别处回来,有什么消息正欲向秦歆樾汇报。
秦歆樾会突然转身恐怕也是为的这事吧,我的第一反应却是他将要走,如今再想想真是羞惭不已。
思及此处,拉住他的手已不自觉地松开。
他望了我一眼,即朝着饶乱纭走去。
两人说话的空当里,我百无聊赖地在崖边蹲下,顺手拨弄着长在崖缝里的狗尾巴草。
不出一会儿,便见秦歆樾正往这里回来。
待那脚步声停在了我身后不远的位置,我才忽然戏谑般地张口道,「瑭儿,你难道就没想过把本座扔下这山崖么。」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昨天夜里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
「哦,这样,可惜你并没有这么做呢。」回头,冲他别有所指地一笑,「莫非是对本座……的身子还有留恋?」
“身子”那两字添加得生硬,效果却是相当显著的,男人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阴沉。
「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会把你丢下去。」
「啊呀呀,那还真是可怕呢。」
然而,对此并不正经的发言,他并没有当真。
我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侧,与其相当的位置。
将脸凑近过去,附在他一阵耳边低语,「本座对你的身子,其实是留恋得很呢。」
男人的脸色陡然大变。
抽身退开了一些,以免被他的怒火给波及到。
这之后,男人的肩头上下耸动着,似乎耗费了许多心力才按捺下波动不安的情绪。
他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一愣。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
「还有,你到底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听他说这些话时,那心境有如涟漪般,层层泛开了去。
到后来,目光就朦胧起来,潮湿感顿时氤氲成一片。
原来,那不是梦。
全都是真实发生的,并由他一字一句如此声声控诉。
微笑着等他说完,我才缓缓收回视线,「瑭儿,听你这么说,只要是本座需要的你都肯做么。」
而他只是紧锁起了眉头,估计考量着我在打怎样的算盘。
「仅仅一个晚上,你该不是就有了那要不得的责任感吧……」
闻言,其瞳孔的颜色愈发加深,那目光闪烁得,似乎只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剥。
于是我轻笑起来,「瑭儿你相信么,你一定会后悔的。」
一脸沉寂地望了我许久,他终而叹出了口气。继而掷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开了山崖。
「事实上,我早就万分后悔了。」
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忽而欣喜起来,举步朝他的方向追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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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个时候没有贺灵像尾巴似的跟在身旁,也没有饶乱纭偶尔岔两句冷言冷语,着实安静了许多,却也寂寥不已。
而某人就在正前方英姿飒爽地大步走着,那节奏快得几乎就要跟他不上。
依然勉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与优雅,背地里却是在尽量与之协调才不被拉下。
当我自以为终于能够适应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突然回身,那一满面的云淡风轻,「就是这里。」
「……这里?」
他无声地皱了皱眉头,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到底在神游些什么”。
忽然惊醒,下意识抬头望向路边。
眼前的座大宅子,一片白墙黑瓦的,看起来不算特别铺张与出众。
这便罢了,令我疑惑的却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却是这宅子相对狭窄一些的侧门。
遂迟疑问道,「真的是这里吗。」
「乱纭之前就有调查过,此番又确认过,因而不会有错。」
「……是吗。」
据秦歆樾所说的,阮缃融他们几个就是被不明人士从客栈直接带来了这里。
至于他为何会事先就关注着便不得而知了,我想,还是不问也罢。
顿了顿,于是上前叩打那扇木门。
「喂喂,你做什么!」落在后方的秦歆樾不由大惊,连忙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地道,「眼下当然是在敲门了。怎么,莫非瑭儿要代劳?」
「开什么玩笑你!」将我拉到角落里,开始劈头盖脸地细数起来,「就这样冲进去,打草惊蛇了要怎么办!」
遂轻笑了一声,「连是什么蛇都不知道,当然应该进去瞧个清楚。」
「那也不用……」
「瑭儿你信不信,那家伙说不定还在此静候本座出现。」我自信满满道。
这样,从刚才起就恼怒万分直登着我的秦歆樾,脸上突然替换上极为复杂的表情。
许久才换得他喃喃一语,「你又知道了……」
我原先不懂,进而深思才恍然间明白,这人该不是在怀疑一切又是由我亲手布下的局。
明明看起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事实上也是如此,可他偏偏如此防备。
事实上也无怪于他,皆因过去的种种,全是我在其毫无防备的情况中下手算计了他一次又一次。
不觉苦笑,道,「你大可放心,本座还有没有功夫,设这么一个劳神费心的圈套。」
他抬眼望我,却不语,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还欲继续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我俩齐齐回头朝身后,但见一名身着土蓝色布衣,小厮打扮的人。
这家伙分别审视了一番我俩而神情无异,一看就不是凡人。
我慢慢笼起了眉间,笑容也变得虚渺。
他欠了欠身子,「不知哪一位是林琤林大人。」
……林琤?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这般称呼我,真真奇也怪哉。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续道,「一定就是这位了吧,风雅气度皆为不凡。」
他所指的正是我无差。
我不禁啼笑皆非,当着秦歆樾说这种话,真不知那家伙心里会怎么想。
我迈出一步,负手站立。
「你可是在叫本座?」
他再次打量了我一眼,忽而脸上绽开了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
「在下想应该是没错。」
我无声挑了挑眉毛。
「林公子这边请,我家公子恭候多时了。」
第二百零一章陌 路
见那人做出相邀的手势,我轻扬起唇角,直接越过他身前跨入门内。
院内的景象又别有一般天地,满目的花红柳绿葱葱茸茸。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哎,您不能进去的!」
我回头,恰好看见拨开阻拦的手臂,硬闯进来的男人。
于是笑道,「就让他跟着罢。」
「可是!」
我伸手揽住某人的脖子,再将脸凑近某人的颈间然后侧首,无比深情而又暧昧地叙说着,「本座与这个男人,可是一时一刻都不能分开的。」
趁着眼前这家伙面红耳赤只顾得上发呆的空当,赶紧拉起某人的胳膊往院子里头溜窜。
「哎!不,不可以的!」那小厮忽地惊觉过来,还欲进一步阻止。
感觉到就快被追上了,因而愈发加快了脚步。
纵身跃起即跨过了栏杆,稳稳地落入长廊里侧。再顺着那蜿蜒的廊道一路疾驰,这么一来,连心情都变得飞扬起来。
抵达长廊的尽头,眼前竟是一间独立的屋子,以及那一扇漆色剥落了的门。
不由大喝,「就是这里了么!」当下凝聚内力于掌心,几欲将门一手劈开。
「等一下!」
一道身影晃来,是那家伙展开了双臂,万分突兀地插在了我与门的中央。其脸蛋儿还憋得通红通红的,约莫是从另一条路上急抄过来,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抬起了的手不得已生硬地收回,我不觉抽动了下嘴角。
秦歆樾不着痕迹地拉扯了我一把,我心知他是在示意我切莫冲动。
明明那家伙就没比我矮多少,却还是故意微微低下身子,一边无比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头顶,一边危险滴眯起了眼睛。
「不错,不要命了。」
那人呼哧呼哧地万般坚持地回答,「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