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起 作者:南平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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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起 作者:南平晚歌-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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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掌柜和游甯又聊了一会,直至日薄西山,两人才告别。南淑一回家,立即翻出当时画的图纸,递给游甯。
“你让胡掌柜照着做,有什么不懂的就派人来问我。”
“小淑喜欢海那边的食物水果?”游甯没头没脑突然冒了一句出来。
“好奇。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做。有新的食材,可以多做几个菜。那个胡掌柜经常跑那边的吗?”
“我从前做酒楼食肆生意,老胡走南闯北,做的是货物买卖。”
“你在琼州那边有没酒楼?”聊开了,南淑让游甯在自家正厅里坐着,端来一杯热茶给游甯。
“南边太远了,而且我走不开。”游甯目光在南淑身上转了转,只见他只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人逼不得,唯有慢慢磨。水磨的功夫,看的是谁的耐性好。
“如果我有那边的食材,你可以开一间酒楼玩玩,说不准能帮你的生意起死回生。你想想,既然你们有船出海,那边都应该有船过来啊。水手离乡别井,如果能遇上家乡菜,肯定经常光顾的。”南淑说着,发现游甯只沉默,伸手推推他,“你有没听我说话。”
“有。小淑对生意感兴趣。那边开酒楼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我就说说,现在你哪里有这样的本钱。”
“我可以把食谱卖给相熟的商户。”
生意人就是头脑灵活,一下就想到别的敛财法子。南淑手指敲敲桌子,“好啊,我来想食谱,你来买,得到的钱就当你的房租钱。怎么样?”
“要是我卖的价钱不高,小淑,你可是吃亏了。”
南淑大方地摆摆手,“吃亏?不可能,看你刚才和胡掌柜说价钱的样子就知道我亏不了。”
“我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弄点那边的食材过来。”
“一言为定。”
谈好了生意,又定下日后的赚钱计划,南淑觉得浑身舒泰,就连看着游甯都觉得对方万分顺眼。
“今晚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南淑也就顺口说说。谁知道游甯张嘴就说。
“好。”
南淑想想,不多就一个饭碗,一双筷子罢了。便走到厨房,让窦玛玛今晚把游甯的饭菜直接送到前院正厅里。
晚饭时,章日章月见游甯和他们同台吃饭,开心地缠着游甯,要他说每一道菜的故事。南淑斜眼看看今晚的菜式。杂菜一碟,福子送来的据说是玉带河鲜活河鱼一条,白水煮鸡蛋三只。
南淑腹诽着,看你怎么编。
游甯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给章日章月,“玉带河的河鱼是有一段传说的。据说千百年前,玉带河只是一条小溪,曾经有天上的仙子下凡,跑到玉带河上玩。玉带河边有一户农人,有一日无意碰见了仙子……。两人就此定下终身……后来仙子被困天上,每日以泪洗脸,流下的眼泪汇入玉带河,渐渐河面变宽,千百年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至于当初的农户,仙子回归天庭的时候,就跳入玉带河中,最后化成河中的小鱼,日日对天长叹。”
“鱼会叹气吗?但是我看窦玛玛养在盆中的鱼都是吹泡泡的。”章月一手捉住勺子,满脸的纠结。
“鱼叹气的时候,张大嘴巴,就会吹泡泡。游叔是不是这样?”章日自以聪明的回答弟弟的问题,昂了头等游甯表扬。
“小日观察得细致。”
“还要不要吃饭,赶紧吃。”南淑看得眼睛发酸,这两孩子是越来越沾游甯了。别人不知道,怕是当两孩子是游甯的子侄。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他们说故事的。”说了不能说话,南淑忍不住问游甯。
“我们不是去过玉带河玩耍吗?后来上课的时候,讲了几个小故事。大概小日小月听了觉得有趣。”
“那白水煮蛋的故事你说来听听。”南淑是故意挑刺。
“阿玛,不是说吃饭不能说话吗?”章月说话越发流利,这本来是好事,但落在现在,南淑就觉得不是滋味。自家的孩子怎么偏向外人说话啊。
“白水煮蛋的故事,等明天上课,游叔再告诉你们。现在乖乖吃饭。”说着,游甯又夹两孩子各夹了一筷子鱼肉。把两只熟鸡蛋剥壳,放在两孩子碗里。
见两孩子乖乖低头吃饭,南淑拨拉两下碗里的米粒,一口也不想吃。突然旁边递来一筷子鱼肉,“吃吃这个,今天刚捞上来的,肉质正好。”
“不吃。”南淑的话未说出口,游甯已抢先一步张嘴说,“再多的烦心事都要吃饭,两孩子都要靠你撑着。”
“阿玛,别烦心,我会带着弟弟,好好念书。”章日丢下筷子,拉着南淑衣角认真说着。
南淑眼眶一热,心里叹一口气,不就是孩子对老师的依恋嘛,自己犯得着这么小气吗?摸摸章日章月脑袋,“你们都乖。阿玛不烦心。”
章月歪了脑袋,嘴巴咬了小勺子,看了南淑两眼,“阿玛不乖,没乖乖吃饭。游叔说,不乖乖吃饭,要背书。”
南淑瞪了游甯一眼,真不知说他什么好。一个先生教教字,念念书就好了,连这些生活的道理都教,这些本来就是自己该做的事情。现在被抢了“工作”,南淑也不好意思说游甯不是,除了瞪他两眼,还只能是瞪两眼。非得游甯脸皮厚,任由南淑瞪他,瞪得最后,章月还奇怪地探头过来问,“阿玛的眼睛是不是生病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徐绣依约上门当仆人,南淑把自己洗头发的方法教给他,让他每隔两天,替自己洗一次头发,指点他做得不对的地方。不单替自己洗头发,有时也帮窦玛玛洗头发,练习了将近一个月,徐绣的手艺慢慢熟练了。
除了洗头发,徐绣的针线功夫也不错,南淑干脆把替章日章月做新衣的工作都丢给他,有他做衣服还省了送到县城缝衣铺里花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开始收尾了,剩下的也就两三万字啦。




香料

宋家的人在入秋后终于找了过来,蒋玛玛提了一篮子礼物过来,陪着笑说了好多好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说是家里的少玛玛月份大了,身子重,不能出远门,想请南淑过府一趟。
南淑哪里有心思管他。入秋后事情一桩接一桩跑过来,先是田庄的老张头找上门,要回报庄上的收入,再是游甯探到的消息,说是府城那里有犯事官员的田庄分拆了出卖,还有胡掌柜送来的一大箩筐种子和食材,混了泥土堆在院墙下,最后一件事,就是胡掌柜派人过来学手艺,南淑也得分心思指点。
林林种种一堆事情,南淑只抽了小半个时辰听蒋玛玛嘀咕,便不耐烦,直接把徐绣推出去。蒋玛玛还想多说两句,南淑已经挥手让窦玛玛送客。
蒋玛玛咬咬牙,阴沉了脸,窦玛玛送人到了院子门口,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蒋玛玛,虽说那人是我家新请的仆人,但家里往来的几家亲戚都是让人侍候洗头发的,我家玛玛曾经私下说了,他的手艺学得不错,差不多有九成九的火候了。”
蒋玛玛神色一松,却故意忧心说,“九成就的火候,终究不是师傅本人啊。”
“哎呀,我家玛玛最近事情多,烦心得很呢。前些日子托人找田地,刚来了消息,又有认识的掌柜送来,哪里,说是海那边的特产过来,让我家玛玛尝尝新鲜。我家玛玛正纠结着如何处理这一摊子事情。蒋玛玛,你回来就和宋少玛玛说声,请他多体谅体谅。”
蒋玛玛听了,自然脸色又是一变。在他看来,章家没了当家人,只有两个稚儿支撑门庭,就算从前再怎样,现在也不过如此。不过数月时间,现在居然又是买地,又是认识远航船队的商人。蒋玛玛心里顿是有了另外一番计较。
“也是我们的不是。入秋了,各家的事情都会多起来了。”蒋玛玛对窦玛玛打了一个哈哈,带着徐绣出门回府。
窦玛玛看着轿子走远了,立即小跑到后院,向游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通,末了又说,“游公子,我按照你说的,一字不漏通通说了给那宋家的人听。那人果然像公子猜的一样,立即就走了。但是游公子,他们会不会把徐玛玛扣住,不还回来啊?”
游甯只笑笑,打发窦玛玛回去干活。
徐绣是隔日清晨由宋家的人派了马车送回来的。南淑简单问过,知道宋家的人没为难徐绣,又对徐绣的手艺赞不绝口。蒋玛玛更是趁机向徐绣套话,想知道徐绣的家境。
“如果有人想买你回去,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好了。”南淑丢下一句话,就去继续处理那些食材和种子。
徐绣一个人在正厅了站了良久,低声苦笑,“谁会买我回去。那宋家的人当晚留着我,不让我走,第二日就慌慌张张,唯恐送我走送慢了一步,影响了阖家运气。”徐绣慢慢走出正厅,院子内,阳光正好,徐绣抬头看向跃出地面,初生的太阳,温暖和煦,却怎么都照射不进正厅前那一片阴影。
徐绣的感伤,南淑没觉察到。他是一片心思投到胡掌柜送来的食材上。打了清水,把食材洗干净,一样一样分开,辨认。有些从前经常食用的,南淑勉强能认出来,有些则完全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下半截位深紫色,上端为深绿色,如竹杠般直立,用手指摩擦表皮,能摸出白粉,南淑估量着,该是甘蔗。一个圆滚滚的,上端有几篇绿叶,下半截淡黄色,手指头敲敲,声音清脆,南淑左右看看,觉得和从前的椰子差不多,就是颜色上有些区别,从前的椰子多是绿色的,现在这粒是淡黄色。
“窦玛玛,从这里开一道口子。”指点窦玛玛在疑似椰子的物体上开一道口。南淑接着翻弄几大包用油纸包住,据说是种子的东西。
翻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对粉末状东西,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南淑大力嗅两口,感觉到气味有些似曾相识。
手指翻翻那包粉末,黄色的,红色的,捏了一点放到舌头上,舔舔,辛辣直呛喉咙。南淑慌忙别开头,“咳咳”连连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该不是咖喱吧。”南淑包好油纸,放到一边,又翻看了其他几包,但这回无论从颜色,还是气味都看不出是什么来的,南淑唯有放到一边。
把框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南淑拿了那包咖喱粉进厨房。窦玛玛正举了刀对准椰子用力猛砍,看见南淑进来,抱怨道,“主家玛玛,这是什么东西,怪麻烦的。刀砍了有道口子了,还是砍不开。”
“你出去找人帮忙看看,这东西就是外壳硬,里面都是肉和汁水。”
“主家玛玛,你拿了种子进来做什么?”
“这不是种子,该是香料,我想看看能不能做成菜。”
“主家玛玛,这外面来的东西又不是咱们常用的,小心一些的好。”
“我有打算,你出去找人帮忙就是。”
窦玛玛见无法劝服南淑,这边应了说要出门,那边跑到后院,叫来福子,说了几句。福子听得眼睛睁得老大,啧啧称奇。
窦玛玛一拍福子脑袋,“赶紧告诉游公子去,我这里还有事呢。”
“晓得晓得。”福子飞快跑回书房。
窦玛玛捧了椰子,快步出了院子去找人帮忙。
这边,南淑在厨房翻翻,鸡肉和猪肉都没找到,只有早上吃剩了冷饭。想想反正是尝试着做,干脆来一个咖喱炒饭。
找出半个手掌大小的肉块,剁成肉丝状,在大锅上放了油,猛火烧至冒烟,肉丝洒进锅,炒至半熟,加入少量的水,把炉火调少一些。倒约莫两勺子咖喱粉在碗里,混上冷水,慢慢搅拌,等粉末差不多融化在水里,把水倒进锅,继续搅拌。等水煮得半开,用勺子勺一些出来尝一下味道。南淑皱眉头,还是太辣了,以前是用什么调味道的?
以前吃的咖喱又香又滑,绝对不是现在这种,只有辣味。南淑脑袋飞快想着,数种材料在脑袋里一闪而过。
“主家玛玛,你,你在吃什么?”
“咖喱。”南淑思路被打断,不耐烦应了一句,回头时却看见窦玛玛怀里抱着的椰子。
椰浆!
灵光一闪。南淑猛点头,对,就是椰浆。
但是椰子出来的只是椰汁,不是椰浆啊。
不管了,先加进去看看再说。
窦玛玛见南淑盯住自己怀里的东西,脸色阴沉不定,忽喜忽悲,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送,“我,我找人掀了盖子。”
“好,做的好。”南淑一手接过来,倒出少许椰汁到碗里,捧起来尝尝,味道甘甜,正是从前那种味道。
把碗里的椰汁倒进锅里,慢慢搅拌,不时勺一小勺子尝尝味道。不够,还是不是不够,椰汁一点点倒进去,看着锅里烧开的肉汁慢慢变成深黄,味道从原来的辛辣,变得辣而带上甜。
南淑发现锅里的肉汁已经完成烧开,叹一口气,把剩饭倒进去,快速翻炒两下,等白饭炒至金黄,上碟,灭了炉火。
“来尝尝味道。”南淑塞了筷子到整个人已经完全愣住的窦玛玛手上,“第一次做,可能辣了一些,将就着吃吧。”
“主家玛玛,海那边的东西,就算是多年的老船员都不敢随便吃啊。”
“没事,我刚就吃了一点,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南淑吃了一筷子炒饭。辣!呛鼻的辣,辣得眼泪水直冒,但偏偏辣味过后带上一丝甜。
“中和一下就好,可惜这次时间太赶,明天专门做一锅咖喱,我就不信调不出……味道。”
窦玛玛战战兢兢尝了一小筷子,辣得他连忙吐出来,又用清水漱口,“咳咳,主家玛玛,这个什么,什么的,也……”
“难吃吗?没办法,应该再加点什么进去的。我要多试几次。”
接连数天,南淑天天待在厨房里倒弄那些咖喱粉,幸好那包粉末足够多,送来的椰子也有五六个,倒弄了三天,终于勉强调配出和从前差不多的味道。
香浓微辣,吃进嘴里,淡淡的椰汁香味混杂在香料辛辣的气息当中,舌尖隐隐有爽滑的感觉。南淑舒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明天,买一只鸡回来,我要做咖喱鸡。”
咖喱鸡的做法从前是分好几种口味的,但来来回回做法中也是大同小异,南淑自己就偏向香滑的感觉。
让窦玛玛把整只鸡剁成块,清洗干净。烧红了大锅,洒上油和鸡肉,反复翻炒鸡肉,直至看着鸡肉骨头不再渗出血水,先把鸡肉勺进碟里,又把油和血水分隔出来。咖喱鸡一般是用土豆拌着一起煮,但南淑找不到土豆,只有一种田豆的东西,口感比土豆粗糙一些,但找不到其他代替物,唯有先用着。
把田豆切成块,倒进锅里炒成表皮泛起金黄色,装进碟里。
最后一步是做咖喱汁,重中之重。为了显示神秘之处,南淑故意把窦玛玛赶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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