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地留在了战场上,一小部分如今混得不错,根本不愿见自己,而自己能见到的,无非是和自己一样的酒鬼罢了。
洛克扶着墙向前走,就在他快要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矮小的人影突然闪了出来。一开始洛克以为那是在附近卖报的报童,可当他发现对方只是站在路口一动也不动的时候便警觉了起来。他站定身子,伸出右手去摸腰间的武器,可就在手指触到腰际的时候,他突然僵住了。
“你找的不会是这个吧?”被误认为报童的矮小身影抬起头,露出洛克永远无法忘记的戏谑笑容。如今那笑容更多了几分轻蔑与讽刺,因为这他手里正握着洛克的手枪。
“尤因……”洛克垂下手,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但洛克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好久不见啊,小狗狗。”尤因咧着嘴笑着,向洛克走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洛克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则随着尤因逐渐走近而转动。
“为什么?不是你呼唤我吗?”尤因此时已经走到了洛克跟前,将枪口抵在洛克的脑门上,“我以为这次你能再让我开心开心,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疏忽大意。”
洛克咬着牙没有回话,尤因说得没错,他的确大意了,可没想到这杀人狂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尤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端枪的手却没有晃动一下,“而且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找我来送死呢……让我猜猜,你一定是想问我上次的事儿吧?”
这一点也被猜到了吗?洛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要杀我的人不是杰里安。”
尤因微微抬起眉头,似乎有些吃惊,可很快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呵呵呵,你真的这么认为?”
被尤因这样一问,洛克又禁不住有些犹豫,可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主人不会杀我的。”
“啧啧啧。”尤因做出一脸沮丧的心情,好似大街上卖艺表演的小丑,“你竟然发现了……亏我当时还那么卖力地演出。不过你要是能早点意识到,杰里安现在说不定还生龙活虎的吧?”
这句话毫不留情戳到了洛克的痛处,让他眼中瞬间杀气四溢。
“别这么愤怒。”尤因握着枪的手缓慢移动,那枪口从洛克的太阳穴滑到了脖颈处,“我今天可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要是现在动怒你可就听不到这好消息了哦。”
“想说什么干脆点!”洛克讨厌尤因的说话方式。
“哼哼,再告诉你好消息之前,我想先说一个坏消息。”尤因手上加了几分力,用枪口压迫着洛克的颈动脉,他踮起脚,贴着洛克的耳朵说道,“告诉你吧,那次针对杰里安的突袭,我也有参加哦。”
这话让洛克的身子猛地一颤,这反映让尤因感到十分满意,而让他更加兴奋的是,洛克此时突然扭过头,不顾死活一般伸手一把抓住手枪。尤因抬手想要后撤,却感觉洛克的力气突然大了好几倍。无奈之下他只好放气手枪后退几步。
“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你!”尤因端起自己的枪,兴奋让他的脸上升起红晕,“再告诉你吧,我开了两枪!一枪打在肩头,一枪在左腿……杰里安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即使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也仍然不愿倒下,我喜欢他那种倔强的眼神,更喜欢拥有这种眼神的男人跪倒在我面前!”
这样的话彻底激怒了洛克,他一言不发地抬起手,速度甚至比他在巅峰状态时还要快。子弹呼啸而出,蹭着尤因的发丝飞过。要不是尤因躲闪即使,这颗子弹已经爆了他的头。这样命悬一线的紧张感让尤因兴奋得几乎叫出来,他灵活地躲避开飞来的子弹,动作优美得宛如再跳华尔兹,同时又抬枪射击,可他的攻击却也被洛克躲开。
两人在窄巷中你追我赶一时间不分胜负,直到远处传来听到枪声赶来的警察的喧哗声。
“看来今天我们要告一段落了呢。”尤因跳上一堵矮墙,从上方俯视着追来的洛克。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洛克举枪,如果他数的没错,尤因的子弹已经打完了,而自己则还剩一发。
“你最好不要开枪。”尤因歪着头摊开手,“否则你就听不到好消息了。”
这话让洛克没有立刻扣下扳机。
“告诉你吧,虽然我开了两枪,但杰里安没有死哦。”尤因嘿嘿冷笑,那表情犹如一只玩弄猎物的大猫,“不过要他现在再选,他恐怕宁愿去死吧?”
“你什么意思!杰里安在哪里!”
“你真想知道吗?”尤因无辜地眨眨眼,“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劝你不要去找他,这样至少你心中留下的还是他完美的一面。”
“说!他在哪里!”洛克怒吼着,他的食指在微微颤抖,他甚至担心自己会在听到答案之前就扣动扳机杀了这个伤害主人的魔鬼。
尤因叹了口气,眼中兴奋的火光跳得却更猛烈了:“好吧,既然你如此执着我也只好告诉你了”他清了清嗓子,“去诺曼将军的宅邸找找吧,你的‘公主’就在那里。”
“诺曼将军?!”这个答案大大出乎洛克的预料让他一愣,而等他缓过神来准备追问的时候,尤因竟然已经翻过了矮墙。
“不过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尤因跑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朝着洛克吐了吐舌头,“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陨落的希望之光(3)
“诺曼将军还没有回来吗?”弗洛伊的视线越过挡在面前的家丁,向将军府空旷的院落内望去,那里不见一人,院落似乎长久未经打理,已经生了不少荒草。
“非常抱歉,我家主人一早就出去了。”家丁向弗洛伊鞠了个躬,“您还是请回吧。”说这话的同时他已经退回了铁门之后,将弗洛伊关在门外。
“真是冷淡……”望着家丁的背影,弗洛伊无奈地叹了口气。诺曼将军的专车没有停在院子里,他应该是真的出去了,但家丁的反应过于冷淡,这多少展现了他们主人的态度。
弗洛伊被拒之门外,只好沿着将军府的黑铁栅栏缓慢地走,一路漫无目的地向院落中望着。看来要说服诺曼将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只要自己给出的利益足够,现在被贵族派多方排挤的他一定会动心的。
关键是,自己有什么利益能给他呢?诺曼将军不是其他人,普通的小恩小惠根本无法让他动心……
如果杰里安还在的话,一定会知道怎么做吧……想到这里,一丝忧郁不经意间爬上了弗洛伊的眉梢。如果杰里安还在,卡尔西亚一定比现在好得多……他是天生的王者,是应该立于万人之上的人,而自己愿意辅佐他,为他奉献一切。可如今他不见了,自己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不知所措……
阴郁的心情重压在弗洛伊心头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重要的问题,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逛到了将军府的后门。
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野。他一开始以为那是流浪汉,可定睛一看差点叫出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流浪汉”的胳膊。
“洛克你怎么在这里!”他将“流浪汉”拽倒身边压低声音问,他本来想要责备,可当他触碰到洛克的视线,那些责备就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望着脸上写满肃杀的洛克弗洛伊改口问道。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洛克板着脸不看弗洛伊。
“你在说什么?你要去找谁?去哪里?”弗洛伊用尽全力才勉强拽住洛克。
“还能有谁!”洛克伸出手直直指向将军府,“主人就在那里!让我去找他!”
“那里?你没搞错吧?那里可是诺曼将军的住处……”弗洛伊不明所以,但洛克的表情已经意识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擒住洛克不让激动的他再向前多走半步,“你先给我冷静点!这么过去你简直是在送死!”
也许是感受到了弗洛伊话中的威慑,洛克的表情终于冷静了一些。
“这情报是谁告诉你的?”见洛克冷静下来,弗洛伊于是问道。
“是尤因。”洛克回答道,“他说主人就在诺曼将军的府邸……”
弗洛伊眉头一锁:“尤因?!他的话你还能信吗?他已经骗过你一次了!”
“直觉告诉我他这回没在撒谎。”
“直觉是不准的。”
听到这句话,洛克扭头瞪了弗洛伊一眼:“你就告诉我一句话,你是要阻止我,还是要和我一起去?”
洛克问得坚决,那眼神中分明没有半分犹豫。弗洛伊与洛克对视数秒,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就算你真要去也不是现在……至少等到天黑吧。”
。。。
洛克从没有如此期盼天黑,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就已经按捺不住。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弗洛伊和他比原计划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部。
今天天气阴沉,没有了太阳的照射,圣卡尔西亚的浑浊空气几乎都要被冻住。天空中缓慢地积聚着厚厚的云朵,看来一场暴风雪在所难免。将军府立在眼前,这大宅子的后院看似多年无人搭理,并不高大的宅邸立在丛生的荒草中,仿佛古旧的堡垒。
乘着没有月光的夜色,洛克和弗洛伊利用战场上的经验轻松地躲过了巡逻家丁的视线潜入了宅院。他们像猫科动物一样在黑暗中穿行,穿过荒草丛生的后院,从厨师进出的小门攥紧那栋几乎没有光亮的建筑之中。
不像那些喜欢炫耀和热闹的贵族总是让自己的住所灯火通明,诺曼将军的宅邸几乎算得上是昏暗。长长的走廊中没有开灯,只有一线昏黄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主卧室亮着灯。
“诺曼将军已经回来了?”洛克不禁有些紧张。
“不,应该没有……”弗洛伊摇摇头,“他的车不在,恐怕他还没有回来。”
果不其然,这时一名女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顺手将主卧室的灯关上,提着手里那盏老旧的煤油灯向远处走去。
洛克望着卧室的方向突然没来由地出了神,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直起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喂你要去哪里!”弗洛伊拽不住洛克只好跟上。
“我能感觉到……主人就在那里。”洛克变走路为小跑,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主卧室门口。没错,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出来是直觉或是别的什么的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着洛克,牵着他的心和灵魂走向主人方向……
洛克推开门,但令人失望的是,主卧室里漆黑一片,并且空无一人。
洛克有些茫然地走进卧室,他抬起头向嗅一嗅主人的味道却想到自己的鼻子已经不似原先那么灵敏了,但即便他找不到主人存在的证据,但刚才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却依然停留在心间,那嗅不到也摸不着的感觉告诉他,杰里安就在附近,就在不远处。
洛克四下张望,目光不经意间停留在了主卧室的一张画像上,一丝惊讶与此同时在他脸上浮现。那是一名少年的半身油画,画中少年只有十几岁,穿着粗糙的亚麻外衣,看上去只是个平民,但他的皮肤却不似平民一般粗糙而是雪白细腻,他的银发柔软,宛如上好的丝绸一般闪闪发光,而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则比世界上最美的蓝宝石更加迷人。少年坐在画中朝着洛克和弗洛伊莞尔微笑,那些色彩和光影明显是出自大家之手,但洛克知道,哪怕是世界上最杰出的画家也画不出少年百分之一的光彩与魅力。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杰里安,或者说,是他从未见过的,年轻时的杰里安。
洛克走到那油画前,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年的脸,可却被弗洛伊制止。
弗洛伊抓住洛克,示意他注意屋外的动静。寂静中,一些细碎的脚步正从洛克面前的墙中传来。没错,是强的里面。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有节奏地敲击着墙面,并且声音越来越响。
两人赶快隐蔽起来,与此同时墙上的肖像画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缓缓向上移开,而一扇铁门则出现在两人眼前。
铁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从门后走出。她身穿黑色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圆眼睛后的目光毫无温度。弗洛伊见过此人,她正是将军府的女管家。
女管家走出门,回过头转了一下桌子上的烛台,那画像便又缓缓落回了原先的位置。她的动作僵硬地走出卧室,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击出刻板的音调。
等不到那脚步声走远,洛克便站起身走到画像前,迫不及待地扭动了刚才女管家动过的烛台,画像再一次升起,那已经有些生锈的褐色铁门出现在洛克面前。
洛克伸手去抓门把手,生了锈的把手上那粗糙不平的质感让他的动作一僵。他几乎能确定杰里安就在这门之后,可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尤因那些话是耸人听闻还是另有原因……明明已经走到这里,洛克却突然犹豫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些让他犹豫的问题,铁门却被弗洛伊推开了。
“快点……我们在这里停留时间越长就越危险。”弗洛伊一面说一面走入门中,让洛克没了选择。
门后是一条幽深狭窄的,旋转着通向地下伸展的阶梯,洛克点起挂在门口处的煤油灯,将脚步尽可能放轻。两人沿着旋转楼梯一直向下走,黑暗中洛克感觉不到丝毫人的气息,只听到某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爬行动物慌张逃窜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旋转楼梯的尽头连着一扇木门,那木门年久失修,已经有些腐朽发霉,一推就开了。推开木门,一个不到两米高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走廊延伸向远处,走廊两旁并列着黑铁栏杆铸成的,类似杂技团中关押野兽时用到的牢笼。狭窄的牢笼中,什么活物蜷缩在角落里。在昏暗的光线中,洛克隐约看到了那活物浅淡的乱发和修长的紧抱在一起的四肢,这让他瞬间呆住了——毫无疑问,那是个人类。这牢笼中囚禁的根本不是野兽,而是人类!
而更让他吃惊的事情才刚刚开始。那牢笼中的囚犯感受到光线缓缓抬起头,洛克意识到这名囚犯不过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这名男孩却向他爬了过来——没错,不是“走”,而是像狗一样用四肢在“爬”!男孩浑身一丝不挂,瘦骨嶙峋的苍白身体在不亮的光线下扭动,挂在脖子上的锁链在黑暗中撞击出冰冷的声响。他爬到洛克脚下抬起头,一双灰色的大眼睛玻璃珠一般没有丝毫灵性。他双手抓着栅栏,露出欢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