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艳湖[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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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梭艳湖[古穿今]-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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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离不开他。
偏偏就在那时候瞧见,小仙鹤在那个叫作扎西的小俾子面前抹泪抽泣,把头搁在对方肩上,手臂环绕搂着,那般亲亲热热,一处要死要活要上吊要投河的恩爱模样。。。。。。分明就是一对坚贞不屈视死如归的小情人,穷途末路之时还不忘倾诉衷肠!
那情形太刺人眼了,太戳人心了,自己这一回他妈的彻头彻尾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大傻瓜!

大总管在黢黑不见五指的暗处,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傻瓜就傻瓜吧。
无法回避的事实,就是喜欢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仙鹤,太喜欢了。那娃永远都是一副温柔恬静、波澜无痕、宠辱不惊的模样,外表柔软到极致,骨子里却又蕴刻了几分坚韧,挫折不弯。
其实,小仙鹤不过就是勾搭了一个年轻相好的。
这寨子里年轻水灵的妹伢,多的是结交两个三个阿柱,也没有犯了哪一条王法。
娃儿年纪轻,若是喜欢那样子,就由着他去吧。。。。。。

俩人之间若还有一线希望能够挽回,真的不愿放手。

阿巴旺吉估摸了一把屋门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撤回胳膊肘,尽力把身体紧缩,两肘护头,不碰塌周围的滚木,一寸一寸地在地板上蹭,向脚下的方向移动。
耳畔隐隐约约听到了呼喊,四围的孔洞缝隙也渐渐透出火把的亮光。
他微微侧过身子,用手指和脚尖扒住地板,用力拖拽自己的身体,向露出一丝光亮的地方挪动。

身下的地面发出剧烈的一晃,像是余震,转瞬即逝,却让脑顶上方的一堆木梁稀里哗啦地跟着晃动起来!
地动中的木楞房像是海面漂浮的一艘没有根的船,被浪涛打散。
另半间屋子终于也塌掉了。
大总管心里暗骂“不好”,两手抱头,手肘夹紧,身体的肌肉骤然绷紧。
黑影砸下来,护住头颅的手臂一阵剧痛。
“啊——”

 

作者有话要说:
萌物们都猜错鸟?每一只都摸摸安慰~




42

42、废墟痛断肠 。。。 
 
 

第四十二章 废墟痛断肠

“啊——”

阿巴旺吉从心里滚过一连串抱怨和咒骂,此时却是困兽一般,动弹不得。
一根不粗不细的木梁劈了下来,硬生生砸在他手腕子外侧的掌骨和小臂上。那地方只有薄薄一层皮肉裹着,硬木和骨头剧烈撞击,骨骼崩裂一般的刺痛。痛感随即沿着皲裂出的纹路弥漫开来,剥丝抽茧似的抽掉整条胳膊的力道。
他娘的,这条胳膊八成是暂时挂掉了。
大总管闭眼咬牙忍了一会儿,挺过了最初那一阵难捱的疼痛。酸麻的感觉滞留在手肘和肋下,化作一团后劲儿十足的隐痛。
这一下砸在自己身上倒也没啥了不起,反正这身子骨结实得很,啥场面没见过呢。可若是砸到嫩生生的小仙鹤身上。。。。。。还不得把娃儿那小细腰杆给砸折喽!

他听到不远处有小妹伢的哭叫:“阿乌!阿乌!!!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啊?!”
达娃这小妹伢竟然这么结实,自己还埋着呢,她竟然从楼上先跑出来了!
脚步声逐渐嘈杂,有人在门口处搬动被砸变了形的厚门板,从外往下拆掉一根根木梁。
四围涌入的空气越来越鲜,打鼻子的一股子清爽,令人振奋。
阿巴旺吉深吸几口寒凉的空气,醒了醒神,把受伤的手臂收紧在胸前,重新缓慢地挪动起身体,沿着曲曲折折的空隙,侧身向脚下寸移。
“阿乌,阿乌!我看见你了!你快出来啊!”
达娃在外边儿大声地喊叫,焦急万分。大地晃动的一瞬间,彪悍的小妹伢头一个就跳窗户了。那花楼小窗离地面也不高,纵身一跃,倒是干净利落。
阿巴旺吉哼道:“唉呦,别喳喳呼呼的,叫得老子心里发慌!老子没事儿,好着呢,你们都躲远一些,别砸着了你!”

大总管的两只脚先从木头堆里蹭了出来,外边儿的几个庄丁拆开散木,拖着他的大腿帮忙使力,将人一寸一寸地挪了出来。
所幸这摩梭村寨的乡民们祖祖辈辈习惯于修建木楞房屋和院落,盖房子从来就不用砖石水泥,不用钉铆,更不会有钢条铁索之类的现代玩意儿。木梁房顶倒塌之后受到四周墙壁的撑力,横七竖八地堆积在一起,中间留了很多空隙,足够让埋在底下的人逃生。
大总管掸了掸浸渍到发根的一脑袋尘土,长袍没有穿在身上,就只有皱巴贴身的单衣和单裤。抬头一看,呦,他老娘住的那间祖母屋竟然屹立未倒,只是屋檐下挂起的几串玉米棒子、苹果干儿和红辣椒,剧烈晃动之下已经集体跑路!

老阿依的腿脚突然间灵便了许多,拄着拐杖几步就窜过来了,一双忧心忡忡的眼深深嵌在褶皱中,不断用手掌拍打大总管的身子,说道:“唉呦我的宝贝金贵的儿子喂,你没事儿吧?伤到哪里没有啊?我瞧着好险呐,你的屋子都塌了,唉呦,吓得老娘我这一颗老心呐,一颗心都快跟着塌啦!”
大总管若无其事地笑笑:“阿咪,担心个啥呢?我能有啥事,我从来都出不了事!”
他暗自试着动弹疼得发麻的一只胳膊。手臂似乎并没有直接折掉,还能勉强抬起,估摸着是砸出了啥缺口裂纹之类的,不动不疼,一动就疼得抽抽。

祖母屋是整座院坝里盖得最结实的一间房子。屋子正中有两根粗憨的柱子,一左一右地撑起房梁,方才刚开始晃悠,屋里老的小的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全部从炕上蹿了下地,奔出屋门。
母屋楼上的两座花楼在震动中摇摇晃晃,楼上睡着的大总管的两个妹妹,身手倒是都挺敏捷,直接爬出窗户,从并不很高的二层楼跳出。
因为没穿鞋子,落地磕破了脚丫,倒是没有其它损伤。 

大总管眼瞧着自家老老小小的,全都安然无恙,完好无损,心里却仍然牵挂着小仙鹤。
他冒着余震的危险跑进母屋里,把炕上的棉被棉褥和长袍抱出来,安顿好他老娘和几个外甥,丢下一句“我去马棚看看丹吉措咋样了”,匆忙就奔出内院。
院坝里则是一片复杂凌乱和哭爹喊娘声。 
杂役房也塌了一半,房子七扭八歪得,被半边墙壁支撑着,斜挂在那里,眼看着摇摇欲坠。大部分人都逃生出来,正在扒房子,寻找被埋在下头的为数不多的倒霉蛋。 

院坝里零零散散地晃悠着十几匹马。
没人还有闲工夫照管,由着马儿在院子里闲逛,一双双枣核似的大眼睛瞪着人群,悠哉悠哉地咀嚼散落在地的稻草秸秆,仿佛啥事也不曾发生过。
大总管暗暗发慌,心房立时就找不到位置。马儿都出来了,丹吉措人呢,他人呢?!
他跑到马厩的位置一瞧,哪里还有马棚子,整座棚子都已经塌成一片破烂的废墟!从柱子到顶棚,从围墙再到木栅栏门,全部坍塌,像一堆散乱在地的积木,瞧不出一丁点四四方方的形状!

牲畜动物终究还是要比人敏感些,先一步就觉察到大地的异动。
阿巴旺吉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明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马匹从睡梦中惊醒,那时候集体”嗷嗷”叫唤起来,拼命地撕扯笼头上的缰绳,撒开蹄子蹦跃。陈旧的木柱子和木栅栏哪里禁得住这许多烈马的折腾,直接就被挣巴散了架。马儿们拖着木栅木桩,在大地开始晃动的一刹那从棚子里一拥而出,争先恐后地逃命!
马棚随即彻底坍成一堆废柴。

小仙鹤还在里边。。。。。。
被埋在里边了。。。。。。
那感觉像是被人狠狠一拳打在胸口,拳头戳进了心口最柔软的方寸,整个胸膛都凹陷进去,心脉俱裂,剧痛从心口蔓延,血水骤然涌上了眼眶。

“丹吉措!丹吉措你在哪里?!
“丹吉措你快出来!!!
“丹吉措!。。。。。。丹吉措!。。。。。。啊——!!!!!!!!!!!!!!!”

没有应答,没有回声,黑暗之中是令人心碎的一片死寂。

阿巴旺吉扑上去,奋力拖开那一扇被砸成两半的木头门板。陈年酥松的木料,他用手一掰都可以轻而易举掰成两截,哪里禁得住山崩地动的威力!
每一根木桩和木栏栅都是如此,破旧不堪。即使是几根木桩子呈犄角状搭在一起,也完全撑不住屋顶的分量。整个顶棚于是瘫散在废墟上,一块一块脚底板大小的木瓦片散落了遍地。
他用两手推开面前那一堆破烂的木瓦,借着四围点起的几只火把,却无法看清楚废墟里的状况。
满眼是漆黑一团,满脑子想的都是丹吉措被埋在下边了!
就算是不被顶棚和木桩子砸死,也会被撒疯逃命的马匹践踏踩死!

大总管从旁人手中抢过一只煤油灯,顺着每一道狭窄微小的缝隙和孔洞,向里探去,大声呼唤丹吉措的名字。
当然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
他丢开煤油灯,从木头堆的边缘开始挖。
不敢爬到塌陷的顶棚上去,怕自己的份量会造成第二次坍塌,压到里边的人,于是就只能从角落里下手,把堆积的木梁一根一根拆掉。

旁人陆陆续续地围拢上来,不知道总管大人这是在干啥呢。
“阿匹,这是马棚。。。。。。”
“阿匹,您这是,您挖马棚是干啥子呐?”
阿巴旺吉怒吼:“有人埋在下边儿呢,你们他妈的都看不见么!!!”
“有人?。。。。。。马棚里有啥人?”
来旺和管家对望了一眼,这时才想起来:“哦,哦,好像是那两个俾子,丹吉措和扎西。。。。。。好像是还关在马棚里呢!”
来旺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想搀扶大总管:“阿匹,阿匹,您先歇会儿,就是两个俾子么,让其他人挖吧!”
阿巴旺吉一掌挥开来旺,将人打翻在地:“滚!”

一圈儿人都被大总管两眼血红血红的样子吓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野牦牛发疯大抵也就是如此这般。
既然大总管拼命要挖,旁人总不能都杵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歇着,于是,就一齐跟着挖呗!

一群人齐心协力,搬掉横散的木桩木梁,拆开一路缺口,再慢慢地往里挖洞,往深处掏。
一堆木料废墟上仍然聚拢着烟尘,久久不散。围拢干活儿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却愈发弥散着某种寂静,就连呼吸到口中的气味儿都透着伶仃萧索。
一个用力过猛,铁锨的木头把子被狠狠地撅成了两节。
男人扔掉铁锨,开始用两只手挖,半个身躯钻到挖开的空洞中,伸手摸人,已经顾不上脑顶随时可能发生的塌陷。
包裹指腹的那层皮早就磨掉了,十根指头钻心地疼。
被木梁砸伤到的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像是完全脱了力,不听使唤,动一下就是骨头将要倾塌碎裂的刺痛。只能用左臂在胸前撑住身子,用右手去挖。

不远处有人惊喊:“这里。。。。。。好像在这里呢!有人,有个人!”
“是啊,有一条腿,是一条腿!”
腿,一条腿。。。。。。
大总管拨开人群冲过去,手指摸到尚带温度却一动不动的一条光裸的腿,那一刻两眼发黑,几乎快要崩溃。
他发疯一般奋力扒开掩盖其上的土石和木块,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不是丹吉措。
是一匹马。
在废墟里倒霉壮烈了的马。
马儿没来得及挣断栓在笼头上的缰绳,没能跑脱,被塌碎的顶棚砸趴,颈骨折断,失血过多,气绝身亡。两粒深褐色的玻璃核大眼很无辜地半睁开着,颈下的一滩血水已经渍进黄土。

有人小声嘀咕:“啧啧,唉。。。。。。砸得这么惨,底下就算还有人,恐怕也。。。。。。”
有人接茬:“是啊,挪开来也是没活气儿了。。。。。。”
有人怯怯地嘀咕:“那咱还挖不挖了?。。。。。。还继续挖的嗦?。。。。。。”

阿巴旺吉呆呆地望着那一匹折了颈子的马,心里已经不抱希望,声音嘶哑地说道:“挖。就算人没了,也不能就这样子躺在里头,得把他弄出来。。。。。。”
小仙鹤那么干干净净、精致灵秀的人儿,怎么能躺在破烂的废墟堆里,头发衣服都会弄乱,脸蛋会弄脏。。。。。。

废柴堆给铲得七七八八,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却再没有一丝活气儿。
这一回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群人郁闷地围着破烂堆,拄着铁锹把子,累得腰酸腿疼。
大总管一个人坐到那废墟的正中间,身形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废庙里一尊落满暮气尘螨的泥塑。
一双眼聚起两块红斑,没有眼泪。好像自从有了记忆,眼睛里就没滴过那没出息的怂包软货才会流的驴尿水。
浑身疼得喘不过气。
缓缓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一双手里,把一切的崩溃情绪掩藏进手掌心。
真的悔不当初,为啥要把丹吉措死命地圈在这座院坝里,强迫他留在自己身旁,结果却是害了这娃。现如今这小俊人儿竟然就这么没了,连尸首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一只美美的遗世独立的丹顶鹤,就应当让他立在那水塘里,或是在遥遥的天边展翅飞翔。自己远远地瞧着他就够了,真不该去招惹他,不该毁了他。。。。。。

****

偏屋塌了!
偏屋塌了!

院坝的朱漆大门给震开了,吱吱呀呀地斜启。
丹吉措从大门口疯疯癫癫地一头撞进来,直接冲过骑门楼子。
他第一眼瞧见的就是男人住的那间偏屋瘫痪了。祖母屋完好无损;达娃住的那间花楼的一层没有了,二层竟然还不屈不挠地伫立在一层废墟之上。
可是一层里住的人怎么办!
丹吉措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小狮子扑向了废墟,声嘶力竭地喊:“阿巴旺吉,你,你,你在哪里!!!你在里边么,你难道在里边么?!阿巴旺吉你出来啊!!!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这样呢。。。。。。啊——”
他步履蹒跚地爬上圆木堆,四下望去,顿时绝望了。

晚了。
再也见不到了。

“呦,这是。。。。。。小仙鹤哇?我的小孙孙,你,你怎么。。。。。。”
身后传来老阿依哑哑的熟悉的声音。
丹吉措蓦然回过头,瞧见大总管那一家子老老少少,一个个灰头土脸、模样凌乱地站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有的披着棉被,有的裹着褥子,有的还跻拉着两只不成对的鞋子,一看就是逃难避灾的狼狈模样。

他的眼很吃力地透过水雾,来来回回辨认了好几遍。
每个人都在,唯独找不到他最想见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在了。
那个男人没有了。

“小仙鹤,你还好吧,你没出啥子事情吧?”老阿依向他伸出颤巍巍的一只手。
“啊!!!!!!!!!!!”丹吉措突然间嚎哭出声。
“啊!!!!!!!!!!!!”丹吉措一头扑进老婆婆怀里,“阿依,阿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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