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霖,我好想墨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赵东篱将头靠在沐清霖肩上,银亮的眼睛映着烛火闪着动人的光泽:“你说……他会不会恨我?”
“不会的,墨儿是乖孩子,怎么会恨你?”沐清霖拥紧他,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方晓云的药是否真的可以将他体内的毒彻底清除,如今鬼婆已经离开,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你以前说的那些,都还算数吧?”赵东篱抬头看他,伸手捏他的脸:“是我娶你,你嫁给我哦!”
“嗯。”沐清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下头来亲吻他银色的眼睛:“你身体一好,我们就成亲。”
“嗯。”赵东篱声音低低,一会儿竟没了声息,沐清霖低头去看,见他眼睛是闭着的,但是胸口没有起伏,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颤抖着伸出手半天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只是轻声叫道:“东篱。”
他轻轻晃了晃他,怀里的人没动,身上也是凉凉的,他努力拥紧他,像是要将他融入血骨一般,仍旧觉得怀里一片冰凉,终于鼓起勇气,将手放到了他鼻下,脑袋轰地一片空白,身边一切仿佛全都不在了,唯剩眼前这个人。
脸上血色顿退,沐清霖双唇颤了颤,微不可闻地又唤了一声道:“东篱。”
没有回应。窗外白雪仍旧一刻不停地下着,屋内火盆里的木炭仍旧噼里啪啦地烧着。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到了赵东篱脸上,湿湿的,紧接一滴又一滴,雨点般砸了下来,赵东篱心里闪过一抹诧异,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了眼睛,怔怔道:“你哭了?”
沐清霖脊背一僵,猛地睁大了眼睛,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愣了半晌直接推开了他,抬脚走了出去。
屋内的赵东篱深知自己惹了祸,这次演过头了,装死装得太像把沐清霖给唬住了,而且还把他吓哭了!他居然哭了!
心里又是内疚又是欣喜,说不出的甜蜜盈满心田,让他觉得就此死了也值得了!下床穿鞋想要追出去,那人却又回来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东篱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唯诺诺道:“你……回来啦?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那么……”
“好玩么?”沐清霖站在床边面无表情道。赵东篱心里一怵,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沐清霖抱着胳膊,那眼神看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赵东篱鞋才穿了一只,此刻正一手提着另一只正犹豫着要穿还是将它放回去,一旁的男人又飘来一个刀子眼,寒声道:“谁准你下床的?”
赵东篱缩了缩脖子,将鞋放了回去,另一边也脱了坐回到床上盘着腿,讪讪道:“我……我想去追你来着。”
“躺好盖好被子。”沐清霖站在床边命令道,此刻沐清霖说往西,做了亏心事的某人肯定是不敢向西的,乖乖躺下可怜巴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
“你别误会,我只是回来跟你道别的,方晓云的药应该马上就好了,你身上的毒应该很快就能解开,我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了,是时候回去做我该做的了。”沐清霖看着床上的人,淡淡道。
赵东篱身形一震,双手紧紧地捏住被子,指节有些泛白:“你生气了对不对?你很生气,气到要一走了之吗?我说了,我以后再也……”
“我为了你,不远千里来到天山,被鬼婆百般刁难,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在山上呆了五天五夜,食不果腹,精疲力竭,有好几次险些跌落山崖,还时刻牵挂着你,为你担心。如今好不容易峰回路转,眼看我们就能迎来圆满的结局,你却故意装死吓我,你觉得好玩吗?我真的好累,再这样被你整几次,我迟早会崩溃!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懂事以后就没哭过……这样,你觉得很好玩?” 沐清霖一脸平静地截断他的话,言语之间满是控诉,随即便转过了身子。
赵东篱心中一急,忙掀开被子,从身后抱着他的腰,想起他这段时间以来为自己所受的苦,心里自责地无以复加:“清霖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再也不这样整你了,我发誓,真的!”
“我要如何相信你?你向来说风就是雨,那时会顾及到别人的感受?”沐清霖背对着站在,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赵东篱知道此刻他定是心寒到了极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只要……只要别再说离开。”赵东篱难得服软,因为知道错在自己。
“你说话算话?”沐清霖将手覆在他手上,不知道是想扯开他的手,还是想握住,赵东篱心里七上八下的:“算数!”
“你嫁给我,嫁到我沐府来,就这么决定了!”沐清霖背对着他一本正经道。
赵东篱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这木头的贼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按住:“好啊!敢算计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哦,快从实招来,从哪学来的?哪个坏人教的,看我不打死他!”
沐清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道:“就是你这个坏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整我。”
说完便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将头搁在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道:“以后,不许再玩这种游戏了,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那种感觉,真想让你也尝尝。”
赵东篱鼻子一酸,也抱紧他,一脸认真道:“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我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应该就是大婚了。。
撒个花~一路甜下去!!
76大婚当前
春雷响;万物长。绵绵细雨送走料峭冬寒,隐山里春笋纷纷破土而出,露出尖尖的脑袋,像一个个好奇的小宝宝;窥视着万物复苏的大地。春归的鸟儿在刚刚抽枝发芽的树木间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在林子里不亦乐乎地戏耍;不到夜幕降临,片刻不得安宁。
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后院的木塌上;手里接住如飘雪般簇簇下落的梅花花瓣,注入内力;一片片将其弹飞;闷声道:“又是百花争艳的季节,你这寒梅又差不多该散尽了,啧……真是悲凉啊!也只有我怜你惜你懂得欣赏你。”
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呢!
“爹爹。”一个软糯的声音,远远地飘来,如银铃般清脆,赵东篱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笑,张开双臂迎接用尽全力朝他扑来的肉团:“爹爹,爹爹……”
“怎么了?”将小人儿抱至膝上,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脸儿,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许多:“别跑这么快,当心摔倒。”
“我才不怕!”小子墨窝在他怀里,抓起他胸口的乌发放到手里把玩:“爹爹,沐叔叔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他说过会把你带回来的,然后我们一起去白沙岛玩。”
“爹爹这不已经回来了吗?我答应你,这一次无论去哪都会带着你一起的,绝对,绝对不会再离开墨儿了。”赵东篱温柔笑道,低头在肉嘟嘟的腮帮子上亲了一下。
子墨却不乐意,小嘴儿撅得老高:“可你是跟魔尊太爷爷一起回来的,沐叔叔明明去找你了,你们却没有一起回来,他去哪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说到这个赵东篱也相当郁闷,解了毒后,方晓云半路被颜梓岳的人掳走了,那木头送他到隐山山下竟独自回洛阳城了,说什么回去准备准备,要抬着八人大轿来迎,这一去竟了无音讯,连大年三十都没有露脸,搞得他吃过年夜饭后就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一样一直郁闷到现在,简直是不可原谅!
“那爹爹,等下次沐叔叔来,你是不是要嫁给他?”子墨嘟着小嘴,一脸聚精会神地看着他道。
赵东篱微微一怔,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沐叔叔心气高,这会儿我身上的毒也解了,他解脱了,再也不欠我什么,大概已经跟他喜欢的人浪迹天涯去了,哪里还会记得你爹爹我?再说,他来我也不会跟他走,凭什么是我嫁给他?再等八辈子吧!”
“呃……爹爹。”子墨听完,立刻睁大了眼睛,炯炯有神道:“你这个样子跟一个人好像。”
“谁?”赵东篱挑挑眉。
“村头的李寡妇!”子墨一脸认真道。赵东篱气不打一处来,将他按倒到自己膝上,冲着那圆滚滚的屁股,啪啪几个巴掌就送了上去:“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爹爹我哪里像寡妇了?”
子墨委屈,眼里泪花儿直荡,扁着嘴不满地腹诽道:“明明哪里都很像。”
赵东篱无语,直在心里把沐清霖祖宗十八代全都招呼了一边。
这边厢正生着闷气,那边沐清霖正快马加鞭往沐府赶,归心似箭,脸上满是急切。从天山回来后,本来是要筹备婚礼的,结果外公生了重病,只得与爹娘一同前往白沙岛探望,婚事暂时耽搁下来,走时匆忙,来不及亲自上隐山告诉那人,只得让沐府的小厮送信过去,结果这去时正逢寒冬,回来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外公的病也全好了。
年前他也让人送了信,结果一直没有收到赵东篱的回复,那边无声无息,这头却是心乱如麻,一则担心他会恼,二则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毕竟方晓云被颜梓岳掳走后他身边就没有可以随时留意他病情的人。
刚回到沐府后,沐清霖衣服都没有换,转身就要往隐山跑却被夏怜馨眼疾手快拦住:“做什么去呢你?”
“娘我去趟隐山,我担心东篱的身体。”沐清霖皱着眉头,眼睛一直看着敞开的大门口。
“看你急的!这会儿他估计正在气头上,你就这么过去,大概连魔宫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怎么把他娶回家?他那脾气,要是不愿意,谁都拿他没辙。”夏怜馨见自己的面瘫儿子此刻满脸焦急,假装叹气,心里其实乐开了花,赶紧支招道:“娘劝你,好不容易回了家,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两天了,咱们先把婚事张罗了,该请的人请帖都送上门去,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到时候万事俱备,就只差新娘了!”
沐清霖不解:“可他若是不愿呢?你都说了他正在气头上,我至少得先去隐山看一下他,顺便想办法让他气消,不然我们准备的那些不都白费了吗?”
“唉,你这傻孩子,这么正直怎么跟小篱斗?你若是现在去,估计不知道要磨到啥时候才能把这婚给结了!这次让为娘帮你一把吧!”夏怜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高深莫测道。
沐天启站在她身边,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你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咳……相公,你先去让下人准备一下婚礼要用的东西,还有把请帖先写好,都发了,给我留张空的,我自己写哈!到时候让人送去隐山给东篱,让他过目!”夏怜馨看着他,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沐天启则是一头雾水,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为啥要专门留一张空的给你写?都写了不就完了?内容还会不一样么?还有啊……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备好东西去提亲啊?”
“呔……还提什么亲,怎么爹跟儿子一样呆,老四的婚事要是靠你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让你准备就去准备,别给我做多余的事情啊!提亲什么的你想都别想,要是打草惊蛇了,看我揍不死你!”夏怜馨瞪了他一眼,一个劲地将他往里边推去,一边推一边催到:“赶紧的,别啰啰嗦嗦像个女人一样!”
“唉……行行,你说什么就什么。”沐天启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进屋忙活了。
夏怜馨重新拉起儿子的手,带着他往他的院落走去,边走边道:“来,跟娘说,新房想要如何布置?娘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沐清霖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而且他什么都不跟东篱说,他会怎么想?夏怜馨一个劲地拽着他往他的院子走,他则是一脸恍惚,有些游移不定:“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了?我怕东篱他……到时候肯定会激怒他的,我看我还是先到隐山跑一趟吧!”
“你这傻小子,万一东篱这辈子都不原谅你,难道你要等一辈子?娘只问你一句,还想不想跟他成亲了?”夏怜馨拉着他站在院子里,一脸严肃地问道。
沐清霖被她搞得一愣一愣的,木讷地点点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有些空洞,夏怜馨失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你信不信娘?”
沐清霖看着她,不说话,眼前的人笑靥如花,一脸宠溺。他记得他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起来练功,不跟别的小孩玩,但是她总是能找到他,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喜欢缠着他,比他更像个小孩子,喋喋不休地说话,即使他主动跟她讲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还是不厌其烦地继续,总是那么耐心,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这就是他的母亲,一个美丽却不失豪气,与众不同的女人。小时候见她,艳丽的眼角总是画着浅浅红妆,很美,但如今容颜依旧,眉梢却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鱼尾纹,原来岁月竟早已悄悄在她脸上刻下痕迹,而他却一直都未曾察觉。
“娘。”沐清霖看着眼前徐娘半老的温婉女子,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夏怜馨微微一愣,脸上竟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儿子?”
“我信你,你总是为我好,我知道的。”沐清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夏怜馨鼻子一酸,突然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嚎啕大哭道:“呜呜……我儿子长大了!我就知道,我宝贝儿子总有一天会懂得他娘的苦心,我儿子要成亲了,他长大了!”
沐清霖失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任她的眼泪浸透自己的衣襟,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第二天午后,一场春雨刚歇,赵东篱又已经躺倒在院子里的木塌上懒洋洋地沐浴在雨后暖融融的春阳之中。黎青拿着一张刚从沐府送来的请柬神色匆忙地冲了进来,转眼就到了他身边,喘着粗气道:“沐府送东西来了,你看看。”
自从那日被赵东篱救后,逐日宫又重新并入了隐月宫,从此天下魔宫是一家,赵东篱是唯一的宫主,黎青是副宫主。但赵东篱从天山回来后就几乎把魔宫的事务全都交给黎青打理了,一则他身上确实不怎么好,需要好好休养,二则他实在没心思去管这劳什子的杂事了,一门心思全放在沐清霖身上。
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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