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沈父身边这么多年,沈父不仅没有发现他的一丝异样反而对他信任有加。沈曦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只是隐隐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忌惮。
王长林的资料果然如老K所言同之前调查的一样,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沈曦看过一遍,也只能放下心中的疑虑,将心思重新转回到沈容的车祸上。
手术做完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因着麻醉药效的过去,沈容已经清醒但却无法接受自己日后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
“你骗我,你骗我!医生呢?我要找医生。”
红着眼的沈容坐在病床上,歇斯底里的冲着周明媚喊着,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惊恐和绝望。
周明媚往日的严厉俱都消失不见,一脸哀伤的看着沈容,“阿容。”
沈容在周明媚的哀声中绝望更甚,双手突然发狂的冲着固定在床上的双腿死命的捶打起来,嘴里喃喃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站不起来,我不相信。”
沈容的动作很快被周明媚拦下,看着自己唯一的依靠变成了这个样子,周明媚心痛之余难掩眼中的怨恨。
“阿容,你放心,母亲一定帮你讨个公道。沈继不肯给我们母子活路,我们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沈继,对沈继,是沈继干的,是他在报复我,报复我让沈承吸毒。”
沈继这个名字吸引了沈容全部的注意力,他死死地抓着周明媚的胳膊,神情扭曲的重复着这句话。
周明媚犹豫了片刻,没有告诉沈容他被人在体内注射了毒品的事,也许一次根本无法成瘾呢?她自我安慰道。
王长林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他没有选择立刻推门进去而是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母子的对话。直到沈继的名字被周明媚提起,他的眼中才闪过一丝满意。
周明媚这个女人,沈容出事的时候求着他,结果沈容一出来,眼见沈德翰有出手抹平这件事的迹象,她转脸就不肯认账。她既然无义也不要怪自己心狠,谁让沈容是沈德翰的儿子呢?沈家的人都该死。
确信里面的母子二人将这件事算到了沈继的头上,王长林才挂出一脸担忧的神色,急急的推门走了进去,“阿容。”
“长林!”周明媚一脸意外的看着王长林,王长林冲着她点点头,急步走到了沈容的面前,“阿容怎么样了?”
他脸上的担忧十分的真切,沈容犹如溺水之人抓到救星一样,尖声道,“王叔叔,怎么办?我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长林的脸上露出了怜悯,安抚的拍了拍沈容,鼓励道,“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坚持后续治疗,肯定能恢复如常。”
他的话很好的安抚了沈容,沈容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却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急促的开口,“是沈继,是沈继干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容你放心,王叔叔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个公道。”王长林郑重的承诺道。
小心的扶着沈容躺下,王长林关切的看着他,“阿容你先好好休息,我和你母亲有话要说。”
沈容乖乖的点了点头,王长林犹如一个慈爱的长辈一般摸了摸沈容的头,示意周明媚同他出去说话。
“长林,你怎么来了?”一出病房,周明媚就急切的开口,她对王长林的出现十分意外。
王长利看着她,“沈德翰要见你。”
“见我?”
王长林点点头,“他看了报道十分生气。”
“生气?”周明媚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阿容被沈继害成这个样子,我只是对记者说出实情而已,怎么他怕了?怕影响到他的宝贝儿子?”
王长林叹息,“你知道的,沈继和沈承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成功的挑起了周明媚的怒火,“他要见我做什么?”
“沈德翰打算送你和阿容出国。”
出国就等于放逐,而且这一次将是永远的放逐。周明媚不甘心的握紧了双手,眼中却是出现了动摇之色。阿容和沈继已经结为死仇,现在沈德翰还活着,沈继就敢对阿容下死手,一旦沈德翰去了,沈继怎么可能还容得下阿容。
王长林冷眼看着周明媚的神情变化,心中冷笑,嘴上却是劝说道,“明媚,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沈德翰。不管出不出国,阿容后续的治疗和未来的生活,都需要沈德翰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周明媚听懂了王长林的意思,他是让自己去问沈德翰要钱,沈德翰既然想要打发他们母子出国,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空手出去。事实上这么多年周明媚并没有攒下多少的积蓄,之前沈容投资电影亏了一大笔钱,再加上沈容惹怒了沈德翰,他们母子最近的生活已经很吃力了。如果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拿到确保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的话……周明媚眼神一闪,下定了决心。
沈容住院的地方离着仁爱医院并不远,很快王长林就将周明媚送到了沈父的病房前。在周明媚推门之际,王长林意味深长的低声道,“钱是会花完的,股份却是可以一直生钱的。”
周明媚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德翰!”温婉的女声一如既往的打着招呼。
沈父坐在那里,神情冷淡看都不看面前的周明媚直接道,“我会给你一笔钱,你马上带着阿容出国,他涉毒的事情我会帮他解决。”
尽管来时她已经想过沈父会有的反应,但沈父这种亟不可待花钱打发她的样子还是让她忍不住愤怒起来。尽量的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周明媚哀声道,“阿容刚刚做了手术,并不适合出远门,医生建议他卧床休养的一段时间,德翰你看?”
沈父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我说马上。”
周明媚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神情却是哀婉可怜,“既然德翰你容不下阿容,我带他走,可阿容也是德翰你的孩子,医生说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德翰,阿容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尽管对沈容之前的行为十分愤怒,但他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听周明媚这样讲,沈父口气软了下来,“我会多给你一笔钱,足以让阿容以后衣食无忧。”
说来说去只肯给钱,思及王长林之前的话,周明媚试探的开口,“钱总有花完的时候。”
沈父随着她的话音猛地抬头,眼神凌厉,“你想要沈氏的股份?”
周明媚惨笑,“阿容也是你的孩子,我只是为了阿容的以后。”
沈父不为所动,“拿上钱马上出国。”
周明媚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反正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沈德翰顾着面子不希望沈容和沈承的事情闹大,是他有求于他,她有什么好怕的,当即冷笑道,“沈继害的阿容一辈子站不起来,我不过是替阿容讨要一些沈氏的股份你都不肯,沈继是你的儿子,难道阿容就不是?”
认识沈德翰二十多年,她什么时候都是小意温柔,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变脸。周明媚自以为沈德翰碍于沈继可以容她讨价还价,却不知道沈氏的股份是沈德翰完全不能触碰的逆鳞,他手里根本没有沈氏股份的支配权。
沈父的脸色变得阴沉,冷冷的盯着她,“给脸不要脸,沈容算什么,不过沈家的一个私生子也敢和阿继比。既然你不愿意出国,就和沈容给我安分的待在国内,不要让我在看到你对记者胡乱说些什么。”
沈父的变脸太过突然,周明媚还没反应过来,沈父已经摁下了手边的摁钮,示意保镖进来将她带出去。
“德翰!”周明媚下意识的喊道。
沈父哼了一声,“滚!“
周明媚最终被保镖带了出去,王长林不动声色的隐在暗处看着她被带出去的身影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太了解周明媚这个女人了,这次沈容车祸一出她之所以这么生气不过是因为沈继断了她后半辈子的指望,一但沈德翰给出了足够的甜头,这个女人说不定会做什么。他要靠着她咬死沈承和沈继,绝对容不得她中途背弃。现在沈父已经彻底断了她的后路,她也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吧。
王长林的想法周明媚不得而知,她现在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楚茜茜笑盈盈的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脸天真,“周阿姨,你怎么被沈先生赶出来了?”
周明媚狼狈的抚平因着被保镖推攘而略显凌乱的衣服,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楚茜茜对她的神情视而不见,满是同情的开口,“周阿姨真是可怜,年老色衰被男人赶出来不说,唯一的儿子还出了车祸,想必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艰难吧。”
她语气中的嘲讽太过明显,周明媚眼神闪过一丝怨毒,冷声道,“你不要笑我,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楚茜茜神色惊讶,“怎么会?沈先生没有告诉你吗?我们就要结婚了,我很快就是沈太太了。不过也是,周阿姨你奋斗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摸到沈太太的边,也难怪以为人人会和你一个下场。”
楚茜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怜悯的看着周明媚,周明媚死死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才能转身离开医院而不是扑上去撕碎那个女人的脸。
周明媚的退缩让楚茜茜觉得十分无趣,不过她已经透露给了周明媚她要和沈父结婚的消息,想必她的反应一定不会让她失望吧。
82、O(∩_∩)O~
沈曦收到周明媚被沈父赶出医院的消息时;正在墓园等陆格森。
挂断了老K的电话;沈曦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最初他安排楚茜茜出现在沈父身边时;除了为离间沈父和沈继的感情外;更是为了报复当年母亲因着周明媚所受的委屈。如今周明媚终于品尝到了沈父那种打着真爱的名号;喜欢时视若珍宝不喜欢时弃之若履的滋味;他却发觉母亲也许并非他记忆中的样子,母亲也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爱父亲。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母亲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她为那个男人怀孕,甚至打算离开沈家;沈曦不知道母亲当时准备如何安排自己;是带他一起离开吗?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沈家?
沈曦安静的站在那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不管母亲当时做了怎样的安排,她最终还是将自己一个人丢在了沈家。
“小曦!”陆格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曦若无其事的回头,“表哥!”
陆格森点点头,弯腰将怀中的铃兰花放在了墓前,起身转向了沈曦,“最近怎么样?”
沈曦淡淡的笑了笑,“还好。”
两人虽然早已相认但一直以来并不亲近。一方面两人都刻意的保持了同对方的距离以防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另一方面尽管血缘相近,但这么多年的生疏并不是短短半年的相处可以弥补。陆格森虽然为这些年漠视沈曦而心中愧疚有心想要弥补,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思及这次是沈曦主动要求见面,陆格森不由关切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曦点点头,关于韩沈两家的过去他已经拼凑出了大致的实情,正如当初陆格森觉得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一样,他同样觉得陆格森有权利知道这些。不管谁对谁错,他都有义务将实情告知陆格森。除此以外他还希望见一见王长林。母亲身边出现的那个男人是谁,老K一直查不到,王长林既然对往事知之甚深,说不定他有什么线索。
沈曦不是没有想过王长林就是那个男人,可下意识的他不愿这么去想。
摒弃了心中关于王长林的杂念,沈曦将自己拼凑出来的往事对着陆格森娓娓道出。陆格森的表情随着他的讲述几番变化,中途更是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墓碑上韩柔的照片。等到沈曦全部讲完,陆格森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小曦,你确定这就是真相?”
沈曦点点头,“这些事有一些是我查到的,有一些是别人告诉我的,你放心,那个人绝对不会骗我。”
那个人是谁?沈曦没有说,陆格森也没有问。沈曦同李明轩在一起的事外人并不知道,陆格森听得沈曦这样确定,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曦讲述的这些往事同义父告知他的差不多都能一对一对应,只是义父并没有提到中间还有这许多内情,也许义父也并不知道?
陆格森理清了思绪,看向了沈曦,“父亲的车祸?”
沈曦摇摇头,“我查不到。”
陆格森坚信韩瑜当年的车祸是沈家动的手脚,可沈曦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任何的端倪,即使沈父提起韩瑜一副疯狂的模样,可沈曦看不出沈父会丧心病狂的这种地步。
陆格森深深的看着沈曦,沉声道,“我相信义父。”
沈曦坦然的同陆格森的视线相对,他并不是想要维护沈父,仅仅只是对这件事心存疑虑而已。片刻之后,陆格森率先移开了视线,沈曦低声道,“我想见一面王律师。”
陆格森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沈曦平静的开口,“我一直查不到当年出现在母亲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王律师对当年的事知之甚深,又一直关注母亲,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陆格森脸上难掩惊愕,随即苦笑道,“义父对姑姑一往情深,你这样岂不是让他难过?”
沈曦歉疚的看向了陆格森,“我知道很为难,可我想知道母亲跳楼的原因,我希望母亲能真正的安眠。”
陆格森拗不过沈曦,心中一叹,“我会转告义父。”沈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并没有在墓园多加停留,而是一前一后的走向了门口。分别之际,陆格森似乎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沈曦,“小曦快要过生日了,有什么安排?”
生日两字让沈曦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想到了爷爷的遗嘱。在之前的讲述中他并没有提到遗嘱的事,并非是存心隐瞒陆格森,而是他看不透陆格森背后的王长林。思绪闪过,沈曦摇摇头,“没什么安排,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陆格森心中愧疚不已,想着通过过生日弥补沈曦。
“生日那天我陪你一起过如何,小曦想要什么?”
陆格森的提议让沈曦有了瞬间的怔楞,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李明轩的影子。
“怎么?不方便?”陆格森敏锐的察觉到了沈曦的异常。
沈曦微微的点了点头,陆格森意识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是要和女朋友一起过吗?我都不知道小曦交了女朋友,改天带我见一见。”
沈曦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怎么也无法把李明轩和女朋友三字划上等号,笑着避开了这个话题。
陆格森不以为意,只以为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