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跑了,明白跑不过人家,他也不做那无用功。如今,搞明白这人的目的才是正经。
“哎哟喂,壮士,找我可有什么事儿啊?”
公孙衍见那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嗤笑一声,也不说话。
展小白讨了个没趣儿,不死心的继续道:“壮士是官府中人?不知官府给壮士几两奉银啊?若是壮士肯放了在下,在下将全部身家全部孝敬您,您看如何?”
公孙衍又嗤笑一声,也不上前,只静静立在那,还真是跟鬼差不多。
“壮士,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一大家子全靠小人一个人养活呢。若是您真的将小的抓去,小的一家就都要饿死了,您就可怜可怜小人吧,小人给你磕头了。”
展小白作势磕头,却见那人毫无反应,索性坐在地上,“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刮,小爷吭一声都不姓展。”反正没有姓,姓什么还不一样。
公孙衍仍是一句话没有,他一点儿也不想跟这个泼皮无赖说话,就连碰都不想碰他一下。如今只等着李兵带人过来将这人押走,他回去好继续抱着肉包子睡觉。想想临走前在肉包子脸上暖暖的笑意,公孙衍真想立马回去将人搂在怀里。
公孙衍不说话,展小白兀自喋喋不休,直到将李兵等人念了来。
李兵带着火把来的,一下子就将附近都照亮了。火光照在公孙衍脸上,展小白不禁心内大骂一声,自己怎么就被个小白脸抓住了呢,实在丢人!
“靠,老子以为你是块木头呢,原来是个小白脸儿,哼!”
公孙衍撇他一眼,“被个小白脸抓住的你,还有脸提?”说完,也不听展小白破口大骂,几个飞身,便离开了。
李兵蹲□瞅了瞅展小白,正主都走了,展小白骂得也没意思了,索性不搭理这帮衙差。李兵想到陈诚说的,善待此人,严加看守,无奈叹口气,挥手叫人将展小白抬走。
展小白武功高强,虽然比不过公孙衍,但是对付这些个衙差却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他倒是想跑,但是,他摔断了腿,所以,只能哼哼呀呀的被衙差抬回了端州大牢里。
纵使他推断了,李兵却也是不敢掉以轻心的,仍是拿了固定在墙壁上的链子将他铐住。虽然知道对他或许没什么用,但是聊胜于无么。又将衙差捕快分成三组,日夜不停的轮流看着他,倒是着实费了番力气的。
当在外面喂了两天蚊子的李兵躺在床上时,公孙衍早已脱了衣服,安安稳稳的将肉包子抱在怀里,早睡得今夕不知何夕了。
第二日一早,陈诚一醒来,便得到了展小白被抓的消息,忙让公孙衍领着往牢里去了。其实陈诚很想将人接出来,不过,一来这个展小白是朝廷缉拿的案犯,二来,他倒似乎也觉出公孙衍的某些态度来,只好暂且压下自己的想法。
及至见到展小白,陈诚在心内大呼了声,够帅,倒是不比电视里的何家劲差的,就是邋遢了些,慢慢改造吧。
“你,就是展小白?”
“展雄飞,展雄飞,狗官,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展雄飞是也!”展小白生平最恨别人叫他展小白,小白小白多幼稚,多难听,哪有雄飞来得豪气,也不知道他师父那老头是怎么想的,竟然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呸!
陈诚尚未言语,公孙衍一旁给他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问话。
“展小白,包大人问话,若是你再不干不净的说话,后果自负。”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怎么听着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声音,展小白是铭记于心的。“哟,大侠也来了,昨晚睡得可好啊?”语气不可谓不谄媚,听得陈诚不禁大笑。公孙衍不置可否,只挑眉斜视了展小白一眼,示意他老老实实说话,便再不理他。
展小白这人,自小在乞丐堆儿里长大,各种坑蒙拐骗之术无所不精,也学了一身的痞气出来。后来遇见他师父天玄老人,那时他已有一十二岁,早过了学武的黄金时期,因此天玄老人只教了他一些保命的功夫和养活自己的本领,在他十七岁那年,天玄老人便离开他,独自流浪去了。
因此展小白这人,武功虽然排不上什么名号,但是一身偷儿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的。这也是他如此自信,每次盗窃过后都留下自己凭证的缘由。但凡是一点儿没有技术含量的盗窃抢劫行为,那都是他极为厌恶的,因此偶尔也会帮官府抓个把抢劫的小贼,或是挑了某个强盗窝一类。
官府对他,可谓是又爱又恨,强盗们对他,更是又恨又怕。只要听闻展小白出现在哪个地方了,这个地方的强盗们,一准儿会消停个三五月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火的天气啊,东北这疙瘩一年一度最热的时候又到来了,流汗更文,呜呜呜呜呜呜!~~~
、16 展小白的卖身契(一)
陈诚倒是不介意展小白态度恶劣的,在他看来,这可谓是展小白的个性了。
自从见到公孙衍,并认定公孙衍就是他的公孙策后,他对于展小白的性格,已经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了。
“展雄飞这个名字,不是你自己取的么。那展小白,该是你的本名了?”陈诚笑吟吟地问道。
展小白语塞,其实他展小白的名字,道上的人都知道,不过自打他教训了几个取笑他名字的,又改名展雄飞后,便再没人敢这么大咧咧的叫出他展小白这个名字了。是以被陈诚这般戏谑的叫出来,他心内虽窝火,但是看了看公孙衍的脸色,立刻识相的闭嘴不敢反驳。
“大人说是就是了。”
见他赌气又委屈的模样,陈诚心内更乐,“小白,你来看看,这个镖可是你的?”
展小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叫展小白就算了,自己跟他很熟么,才一句话的功夫,连他的姓都给省了。
见他不说话,陈诚看了公孙衍一眼,公孙衍哼道:“大人问话,为何不答?”
公孙衍一说话,展小白吓得缩了下肩。他武功照比公孙衍,那绝对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放眼当今武林,怕是没有谁是这人的对手了,倒是与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又得一拼了。方才公孙衍说着话,分明是带着内力来的,陈诚没受波及,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那份强大的压力的。
在这种迫力下,展小白只好认真看了一眼一旁衙差拿托盘递过来的镖,然后正色道:“正是我的镖,镖尾雕了枝梅花。”
陈诚又一乐,感情还玩儿上“一枝梅”了么。陈诚取过镖来,认真看了一下,若是展小白不说,他只以为那处凹痕是什么特殊印记罢了,类似现代的防伪标示,却没想到,这个防伪标示却是枝梅花。
他看了看,又递给公孙衍,公孙衍眯起眼看了看,冲陈诚点点头,陈诚才道:“看来这确实是你的镖了。那你可知,这镖,本官是从何处得到的?”
“左右不过是哪户失窃的人家罢了,小爷偷东西,从来都不会不留姓名。小爷……”
“哼!”
展小白第三声小爷才一出口,就被公孙衍一个冷哼,将下面的话重又咽回了肚里,差点没噎死他。
陈诚知道他会如此回答,也不着急,只笑着示意李兵向展小白介绍一下此镖的来历。待李兵说完,展小白才一拍大腿,若是腿上没伤,他怕是会跳起来了。“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实在是猪脑子,猪脑子……”说着,便去打自己的头。
公孙衍冷声道:“既然这镖是你的,你也承认了,那许家大宅里的火,也是你放的吧。”虽是问话,语气却是极为肯定的。
展小白也不否认,“确实不假,小爷……我做事想来敢作敢当,不过这事可不能怪我。我不过就是去踩点儿去了,哪知道大白天的竟然发现这家人都死绝了啊,你总不能叫我一个贼,来报官吧,我也说不清不是。”
公孙衍皱眉道:“这么说,你并没见着是谁杀了许家满门的了?”
“哟,这位大侠,虽然我展某人是个贼,那也是个有原则的贼,我还帮着官府挑过几个山头儿呢。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强盗了,尤其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若是被我碰见了,我早就收拾那伙人了,哪里还用得着您哪,您说是吧?”语气几近谄媚。
公孙衍挑眉道:“哦?‘这伙人’不知是有几个呢?”
“我粗略看了一下,也就十一二个人的样子,不过下手真够黑的了……”展小白正感叹着,忽觉面前三人瞧他的眼神都变了,暗自一思忖,好悬没咬下自己的舌头。什么叫不打自招,展小白深切的体会了一把。
展小白确实看见了杀人的人,刚开始他也没太明白,你说哪有人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着人杀的啊,要搁他,还不撒腿就跑,有多远跑多远啊。所以他瞧了会儿热闹,就见那十几人有三人手里都拿了菜刀,一刀一个,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其他人则在书房里翻了一气,抬出五个精致的小箱子。
那箱子一打开,险些晃瞎了展小白的狗眼。其中一只箱子里装的都是夜明珠,个顶个的鸡蛋大小,可谓价值连城啊。其他箱子自是各色宝贝,任意一箱拿出来,都够一户人家吃喝玩乐几辈子的了。
说展小白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展小白这人,特别识时务。眼见着那几人杀人手法干净利落,绝非一般强盗能干的出来的,而且这几箱宝贝找出来后,又在各个屋子乱翻了一气儿,明显是在掩人耳目,他这般伶俐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迎难而上。这几个人,单拿出来还行,若是一起上,他只有挨揍的份儿了。
而这个,才是展小白没有报官,反而引人来发现许家人被杀之事的真相。而那支弧形镖,真的是他扔得顺了手,一不小心就仍在了放火的现场了。
这就像是这人经常拿个西瓜练习剃头,被人叫去做别的,顺手就将刀插在了西瓜上。结果到真的给人剃头时,被人一叫,习惯性的把剃头这人开了瓢儿一样。
听完展小白的叙述,陈诚颇感无语。公孙衍突然道:“展小白,你师父是谁?”
“啊?啊,他叫天玄老人,早不知跑哪儿玩儿去了。”
“哦。”公孙衍点点头,冲着陈诚道,“我看这个展小白说的应该是实话。”
陈诚颇为诧异,“何以见得?”
“天玄老人几十年前也算是纵横江湖,且侠名远播。若是这展小白确实是他的徒弟,应该不会杀人才是。而且,展小白这人还是挺重视他那点儿名声的,这么丢人的事儿,应是不会拿出来骗人才是。”
展小白被他说得大囧,摸摸鼻子,谁叫自己没人家厉害呢,只好认下了。
陈诚本就认为展小白是无辜的,虽然其中有他先入为主的印象作怪,不过综合种种证据来说,也确实能够说通。如今听公孙衍也认为展小白是无辜的,自是十分高兴的,当即表示要将展小白放出牢去,好好医治。
展小白立刻对着陈诚谄笑,公孙衍却道:“虽然展小白暂且洗脱了嫌疑,不过他仍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且他见过犯人,又是朝廷的通缉要犯,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牢里吧。”
陈诚不敢反驳,只好答应,却仍强调应当好好医治展小白的腿。公孙衍这才点头,却又好好威胁了展小白一番,让他打消逃跑了年头。
展小白如今腿上有伤,本就没有把握能够逃出去。又有公孙衍这么个高手坐镇州衙,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了公孙衍。况且他也发现,这个包大人似乎是想保他的,而且冷冰冰的公孙衍虽然对他没什么好腔调,却也并不像是要拿他邀功的样子。如此,他倒是能够安心待在牢里的。
陈诚几人离开后,便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来给他瞧腿。他的腿摔断了,并未伤及经脉,但是以他之力,尚不能自行接上腿骨。老头只是摸了摸,然后笑眯眯的轻轻一推,只听“卡”一声,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饶是展小白再坚强,却也忍不住掉下了两滴眼泪,别误会,纯是生理泪水。
唐胡图帮展小白接上了腿后,笑眯眯地道:“公孙师爷交代,小伙子年轻易冲动,疼几天长长记性就好了,因此不用敷药。若是你有什么要求,只管直接同他提便是了,他一定会尽力让你‘满意’的。”
展小白嘴角抽了抽,这算不算打击报复,这个姓公孙的,够狠的了。却仍忍痛拱手道:“多谢老哥了,请转告公孙师爷在下定会‘牢牢记住’他的话的。”
唐胡图笑眯眯的还礼道:“不谢不谢,公孙师爷说了,若是你有什么话请小老儿‘代为转达’的,就不必告诉他了。”
展小白气得脸通红,额上因为疼痛溢出了汗水,唐胡图却突然俯身塞进他怀里一瓶药膏,低声道:“这个是包大人叫小老儿转交给你的,涂于伤处,清凉舒爽,能缓解疼痛。”
展小白眼睛一亮,也学着他低声道:“多谢包大人了。”
唐胡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咱们衙门里,谁都能惹,就是别惹公孙衍师爷,也别在师爷面前惹包大人,小子可要记住了。”
展小白勉强牵动嘴角,“多谢老哥教导。”心内却不以为然,他又不是衙门里的人,哪里会去惹他们。只要他们不来主动惹他,他便谢天谢地了。
唐胡图出了牢门,公孙衍正在门口等他,“他可说了什么没有?”
唐胡图便将两人的对话同公孙衍复述了一番,末了好奇道:“公孙先生为何要如此说,想来这该不是大人的意思吧?”
唐胡图毕竟跟着陈诚的时间长,有此疑问也是正常,公孙衍也不瞒他,便解释道:“大人想要收归展小白为己用,我这样做,便是为此目的罢了。展小白这人,武力强迫只能降服他一时,若要他为己所用,便要恩威并施。如今让大人来施恩,最是适合不过了。”
唐胡图一早便知道陈诚寻找展小白之事,也知道他想将此人收为己用,听公孙衍如此一说,便觉这人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家大人着想,不禁深揖一礼,“先生辛苦了。”
公孙衍笑笑没有说话,两人便一同回了陈诚那里。
陈诚见两人一同回来,先对公孙衍道:“昭然到哪里去了,本官在此处等了半天了。”
公孙衍笑道:“途中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
陈诚却并不是真的质问他,不过是他突然不见了,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听他这般回答,便也不问他,转而对唐胡图道:“展小白的腿伤,无碍吧?”
唐胡图道:“大人不必挂心,展小白只是普通骨折,接上再好好养几日便好了。”
陈诚这才点头道:“有劳你了,坐下说话吧。李捕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