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沉戟却依旧没有等到浩气盟的出现。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的他终于站了起来。
而这时,被沉戟暗中派出去的红素也风尘仆仆归来。
“如何?”沉戟随意问道。
红素轻附在沉戟耳边。
“前方方圆五公里以内没有一个浩气盟的影子。看来你想得没有错。”
沉戟抬头望了眼天空,暴风雨之后意外的朝气蓬勃,绚烂多姿。
“红素,你不跟我说扬子澳那天晚上你去哪了?”
红素浑身僵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沉戟直视她。
“在游戏里共处事这么长时间。”沉戟声音突然变得冰寒。
“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他腰腹上的伤口是什么造成的?”沉戟脸色阴沉,扭身坐在身旁?疽紊稀Ⅻbr》
红素从沉戟的瞳孔中看到那个强装镇定,却依旧忍不住双手颤抖,脸色发白的自己。
“我一根头发都不敢伤的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啪”一声,?疽蔚姆鍪衷诔陵?嘟畋┢鸬乃?窒卤荒蟾龇鬯椋?拘挤山Αo屎斓难?榈蔚温湎隆Ⅻbr》
“你别……”你别这样,沉戟。我都是为了你啊,我都是为了你!
沉戟阴鸷眼神扫向红素,这个永远在人前威风凛凛,被称为不屈的女战神的女人,此刻却露出脆弱的神情。
“对不起……”
“没有下一次了,红素。”
“我,明白。”
沉戟不耐烦地挥手叫她出去,红素却走到他面前蹲□,不顾沉戟的怒视抓起他的手掌,挑掉扎进手心的木屑,然后从包裹里取出绷带一圈一圈缠绕住双手手掌。
“你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让自己受伤。”红素抿唇起身,朝沉戟一鞠躬,然后便离开了统战帐篷。
沉戟低头看手心的白色绷带,深黑双瞳似乎要滴出墨来。
从某方面来说,沉戟是个非常冷血非常无情,永远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他护短,但是及其厌恶背叛。
沉戟眼眸中闪过几丝寒光,随即他便毫不留情的把手上的绷带给扯了下来。也不顾在自己不温柔的动作下使得伤口重新出血。
**************
李陵生站在队伍的后方,遥遥望向燃烧起来的凛风峡。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这场攻防大战说到底就是拼力量和情报。李陵生就算不知道浩气盟的实力多强,但是从各方面都能观察得出,恶人谷不会比浩气盟弱,相反可能会强一点。
这样实力相当的对战,没道理到现在都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交火。而现在沉戟已经用烧山这样激烈的方式在向浩气盟挑衅了却依旧没有反应。该说是对方忍耐力太强还是窝囊呢。又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对方打得注意就是这样?
等等…………
李陵生心里一惊,无数想法从头脑中冒出。
指挥大营危险了!但是,现在已经离扬子澳太远了。如果现在原路返回从扬子澳赶回指挥大营,时间根本不够。而且谁也无法预料扬子澳江对面是否有已经强渡过去的浩气盟强兵派驻。
李陵生下意识双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相抵摩擦。
片刻之后他便找到自己领队,以绝对郑重的口吻向他要求自己要见统战一面。领队很疑惑问他是什么事,李陵生却坚决要求见到统战时当面回答。说到底,恶人谷攻防军毕竟不是正规的部队,并没有那种被灌输到骨子里的军令如山,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观念。统战之所以那么多人愿意听从他的调遣,是因为他能够带领大家胜利。所以私底下,其实团队里的氛围还是比较和谐,平等的。
李陵生被带到统战大帐时,指挥层正在商讨一个事关冲锋军在今后走向的决定。大家讨论得正激烈,被突然打断自然没有好脸色。但是碍于沉戟在,不好发作。李陵生落落大方进来,直视身在大帐中的各位。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知道能够让冲锋军在短时间内回家的小路,指挥们应该可以不用争得面红耳赤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沉戟略带诧异得看向李陵生,李陵生朝他眨眨眼,笑眯眯用唇语跟他说。
“我来帮你了。”
沉戟笼起双袖,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用唇语回复他。
“你确定?”
“自然。”
“你如何知晓?”沉戟顿了下,突然想起什么:“记忆恢复了?”
李陵生轻微摇头,拧眉。
“只有很少的片段。”
沉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好了!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因为李陵生一句话而重新开始的争执,又因为沉戟一句话而消停。
“红素带两队人马清场,其他人整队准备回家。”
红素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沉戟。良久之后才轻颤回应一声。
*********
长江的水流依旧那么汹涌澎湃,延绵不息。
李陵生站在那座横跨在这气势磅礴的大河上,孤独而萧索的铁索桥前。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针戳刺。
有氤氲额水汽升腾环绕在铁索桥四周,弥漫的浓雾和这一望无际的长度也让人无法看清那索桥的尽头。
李陵生朝后向沉戟招招手,示意没什么情况。然后他翻身骑上自己的爱马。一扬鞭,白马嘶鸣一声飞起四只蹄子奔向铁索桥的那一端。
沉戟知道,李陵生只是去前方查探安全性罢了。只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那个人即将就这么跑出他生命的预感。
如此,不祥的预感。
68、南屏山之役 5
风声……
气流声……
水浪声……
烧灼般的疼痛感;细细密密的刺向头部。仿佛眼前有一片浓雾逐渐聚集起来;浓雾中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断断续续的回音。冰凉的雾气袭向暴露在外部的皮肤,李陵生却感觉整个人都被笼罩进一个迷蒙的空间里;白茫茫一片。身体像是被什么牢牢禁锢住;然后鼻息间恍若吸进什么特别的气体,芬芳四溢,让人沉沦。他意识逐渐模糊;然后便是长久的混沌和失措。
飘渺的话语从白雾深处传来,从最初的吐字模糊到越来越清晰的对话。他感受到和煦的阳光;他感受到温暖的笑容;他看到那些散发着快乐的时间剪影。
“陵哥儿;今天的菜花种子怎么还是那个样子啊,是不是水浇得不够?这东西真是神烦啊,简直比杀人还难呢。”烦恼粗犷的男人,永远都在为自己手上的事情纠结着。
“陵哥儿,陵哥儿,我媳妇生啦,生了个大胖儿子呢!快来看快来看,这是我儿子呢。可爱吧,帅气吧,绝对是继承了他老爹的所有优点啊。”孩子永远都能给人们带来幸福感。
“老大,二统领又叫您去老地方喝酒呢。家里酒缸子都要被他喝个底朝天了!你快阻止一下他吧,看看他一个月喝掉多少金子。再这么下去,赤字会让人发疯的!”家里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真好呢。
“老大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啊,昆仑那边冷着呢。哎呀,您还害怕脏了没人给您洗吗。难道您不知道家里多少待字闺中的姑娘都想给你洗一辈子衣服呢。可怜我也老大不小了,还没被那个姑娘看上。爹妈都快要把我唠叨死了。”人一长大,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变的多了起来。
“啊啊啊啊,陵哥儿救命啊。药草田又被那群该死的莽夫给糟蹋了,这下家里老板要把我拿去试药了啊。呜呜呜呜,陵哥儿你要救我啊!”在喜怒无常的首领底下工作也是件很厉害的事呢。
“今天只能抵挡住您二十六招呢,看来我还有的练。”能成为你前进的方向,真的很开心。
那些平常的,琐碎的,却温馨无比的互动和交往。翩迁跳跃的阳光闪烁。
“在这里生活的快乐吗,长平?”
开心,非常开心!
可是,大家,你们在哪?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我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战争的号角悄然吹响,却悲戚怆茫。肩上既然背负着这样的责任,那么作为一个男人,不管如何都要在家国为难之际挺身而出。
将离的别歌飘扬在昏黄的天空上,有悲伤的空气充斥在胸膛,也有热烈的血液鼓动在心脏。
满目的猩红,狰狞的面孔,冲锋的号角,厮杀的呐喊,悲痛的哀嚎和久久不能消散的天崩地裂。
撕心裂肺的哭泣响彻天地间。
那一声声绝望的喊叫仿佛要洞穿李陵生的脑袋,撕裂他的身体,彻底摧毁他。
李陵生睁大双眸,瞳孔剧烈的颤抖着。有细碎的水珠从眼角飞出,转瞬便消失在雾气间。
混杂的声音随着渐渐弥散开的白雾而虚无破碎起来。
大家,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们…………
被禁锢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与返还支配权,李陵生伸出手,冰凉的白雾却从指缝间悠然而残忍毫无留恋的逝去,徒留一片清明。
别…………
李陵生猛然睁开眼睛,失重和剧烈摇晃的感觉尤为强烈。眼前激流勇进的江水仿佛就要将他吞没。他眨眨眼,抬头向上一望,自己正被一根腰带悬空吊在这座晃晃悠悠的跨江铁索桥底下。而腰带的另一端则被自己的爱马牢牢咬在嘴里。
李陵生握紧拳头而后缓缓松开,摊开五指。
难道都是幻觉吗。可是,那么真实,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的事。还有那暖洋洋的太阳……
李陵生仍由自己吊在半空里,身下就是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机会的长江。
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发呆良久之后,李陵生茫然的眼神终于恢复些许神采。他轻轻笑了声。然后抬头对那头还在卖力拖住腰带不让自己掉进江里的好拍档吹了个口哨。
“乖孩子,把我拉上去。”
白马闻言甩了甩尾巴,然后更加用力咬紧腰带,一步一步往后退。
**********
沉戟一脸黑气,沉默地站在桥头。浑身散发出来的死光简直足以秒杀冲锋军全员。
长平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在过桥的时候出什么事了?还是已经安全到达桥对面却迫于某些原因不能通知他们?
总之,出了预料之外的其他状况。只是,现在情报极度缺乏,贸然前往这绝对不是件明智之举。但是长平迟迟不发信号弹,要是他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孤身一人身上又带着伤……
沉戟立马打断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往下想。
再等五分钟,再给自己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后信号弹依旧没有出现,那么他将大军挥境。
沉戟身后的人见统战换了一个站姿,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
五分钟其实很短,但如果你以秒来计时的话,三百秒也足够长了。而时刻担心李陵生安全的沉戟,三百秒对于他来说真的有点太长。这几天,攻防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而红素莫名其妙的举动和李陵生的重伤让他觉得有危机感,也是这份心底的不好的预感让他整个人都像根紧绷的弦,至少再稍微加点力就能轻易崩断。
第一百三十四秒,江上开始起起雾了,只是没有其他动静。
第一百九十七秒,浪涛声似乎越来越近了,依旧没有动静。
第二百二十九秒,雾气开始有消散的迹象,还是没有动静。
第二百八十一秒,风儿躁动起来,只有水声。
第二百九十七秒,沉戟已经抬手示意整顿队形准备行动。
第二百九十八秒,一面鲜红似血,面上绘有两把交叉双斧标识的旗帜迎风傲然飘扬。
第二百九十九秒,沉戟翻身上马,右手高高举起。
第三百秒,沉戟右手凌厉劈下。远方一个即使是在白日也鲜明无比的白光在天空中轰然炸开。
沉戟身体一顿,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心弦瞬间松弛下来。他爆喝一声。
“出发!”
后面冲锋军大声回应难得感情如此激烈的统战,雄气万丈!
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压力的铁索桥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断掉的状况让大家都忍不住放轻下脚步。不然,耗子还没杀几个就死在这里岂不是憋屈到死,说出去让别人笑掉大牙啊。
然后他们望向那位端坐在黑色战马上的人,他们的恶人谷第一人,他们的战神他们的光是不败的,只要有他在,恶人谷就不会失败,只要有他在,恶人谷将团结在一起,成为最强的!
对此,大家都深信不疑。
这是沉戟的魅力,也是他的实力。
但是就算是沉戟再怎么样超神,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逆鳞。而现在,他的弱点,他的逆鳞就骑着马伫立在不远处,微笑朝他大力挥手。
沉戟一颗心安然回到原位,纵马而去。
黑色战马朝白马喷喷鼻息,然后便是交颈厮磨。
“没事吧。”沉戟握住李陵生的手。
李陵生摇头,从沉戟手心里抽回手,眼神示意他这么多人面前呢。
“怕他们做什么。”
李陵生越不从,沉戟越是要做些出格的动作,到最后甚至都亲吻上他嘴唇上了。身后随即便想起各种起哄惊呼和肆无忌惮的口哨声。李陵生一张脸都红了个透。
“你这人,没想到这么无赖,没脸没皮的。”李陵生怒斥,不过看起来没怎么生气。
“不无赖,没福利。”沉戟勾唇。
“喂!”
“我很担心你。“
“我这不是没事吗,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也是很强的。”
温热的吐息喷在沉戟颈脖上,带起一片片毛孔的战栗。浑身的细胞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喘一吸中完全觉醒。沉戟情不自禁几近□般一口叹息。
李陵生被这个完全不会挑时间发情的混球给惊呆了,一脚踹在黑色战马马身上。
“滚蛋!”怒视沉戟一眼,调转马头就走。
“啊,我错了,长平。”沉戟摸摸嘴角完全没有意思认错的诚意追上去。
留下一大片被这样的统战给震惊到无法回到现在世界的众人。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靠靠靠!”
“救命,谁来掐我一下,他娘的以后我再也不去听大唐驿报的八卦访谈了,沉戟老大明明就是搞基去了哪是幽会美人,简直放屁。”
“我的世界观啊,谁来拯救一下。”
“又两个好男人出柜了,玛德,留点男人给我这些嫁不出去的人吧。”
“刚刚我看到了什么!我一定眼瞎了,草,我绝壁眼瞎了!”
“请让我以膜拜的方式向那位收服统战的壮士致敬。妖孽,,你也有这一天啊。”
“哦玛德,我终于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闹的风风雨雨的海誓山盟事件!我整整被我闺蜜烦了一天,说什么要诅咒是那个被沉戟老大公开表白的侠士。”
“我去,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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