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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晟的话仿佛叹息,陆艺华却变了几次表情,皱着眉头死盯着他。
“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绝不会漏了行迹。”说到这里,刘晟已经稳住了情绪,他接着道,“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若不是徐州会战那天我一个情不自禁,你也不会越来越没分寸。”
陆艺华眉头皱得紧紧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什么倒是没有。”刘晟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一件事,咱们回不到从前了。这不是我不原意,前面的话我既然说了就代表我也觉得前面的做法适合咱们俩,但是你或许能不在乎这两天发生的这些,我却做不到像过去那样留在你身边。”
陆艺华隐约感觉到他的意思,却还是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刘晟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不是,我不觉得我能威胁得了你。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也没必要这么耗下去。况且我说了,我和性格作风和你不一样,咱们今天能够谈到这里都算得上侥幸,原本我连说话都不想开口。”刘晟顿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般,接着说道,“与其在留在这里失了本心惹人厌恶,不如先行离开,这样子总还能保持一份真情意。”
病房里突然陷入寂静,窗子外面,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呼呼啦啦地响了起来。
“……你想去哪里?”
“你前几年不是曾经给我推荐过文职工作?现在想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去特务处。这几年过的平静,几乎忘了一些事情,四月时我还曾想过,没想到当时犹豫不决最终放弃了的选择,竟然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刘晟眼神平静柔和,“果然,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留言过二十了!握拳!这篇文第一次单章留言过二十啊,来纪念一下。争取再接再厉!嗯!
嘿嘿,刘晟奔走鸟~~~~
最后说一句,ZOZ同学乃真相了,刘晟如乃所愿将老陆蹬liao~~~
30
30、叛国 。。。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陆艺华回到驻地便全身心投入了军队整训。富金山和大别山两次作战几乎令七十一军精锐损失殆尽,虽然在蒋委员长的命令下,陆艺华手下部队的兵源得以优先补充,但是这些新补充来的毕竟是新兵,不仅没有一丝战场经验,连单兵素质也差得很。
况且,陆艺华心中明白,即使有校长的暗示,兵源装备不足的问题也依旧存在,华夏不仅仅只有他陆艺华一家的部队需要这些东西,战争物资紧缺是华夏军队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如今武汉会战结束不久,战争也才进入相持阶段,物资虽然紧缺却还未到达前世里那种几近疲乏的境地。若是这样下去,再加上一些人投机倒把于乱世中发国难财,华夏的危机会在近两年内很快地凸现出来。
前世里,战争扫尾阶段,陆艺华从前线退下来时,甚至见到动员起来的川中民众徒步推着手推车往前线送军用物资。
面对这种情况,陆艺华想起了校长投入精力最多的部队——中央教导总队。
在金陵保卫战的时候,他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中央教导总队的装甲部队刚上战场就被敌人轰得体无完肤,战斗力还未曾发挥出两成就已全军覆没。
前世时,陆艺华与当时的中央教导总队长官桂永清素有旧怨,由于全国抗战的缘故,陆艺华虽不至于对他这次窝囊战有所嘲讽,却也认认真真地研究过那次战役。失败的最大原因,除去华夏军队军官没有过指导机械化部队的战斗经验外,还与是士兵的军械熟练度有关系。毕竟,部队再怎么先进,如果指挥官将其当做步兵用,兵士在战场上造作不动器械,失败就毫无疑问。
战后总结时,桂永清曾亲自请罪,但他也不会不为自己辩白。再怎么说机械化部队战败他并没有必要负上全责,就是有战神之称的薛伯陵来指挥这种部队,打胜仗的可能性也不大。
说到底,那次机械化部队全军覆没是因为油料不足
作为当时负责镇守金陵的守将之一,陆艺华也是曾经见识过那支机械化部队的日常训练的,当时他就感觉到不可思议,装甲兵训练竟然不进战机?因为军费不足,油料紧缺,有些士兵上战场前甚至是仅仅学了理论,实践经验无限接近于零。
由总参谋长向军次和三十六师师长陈荣光陪着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这批新兵的状况,陆艺华指了指训练场一旁,领着两个人走了过去。
“训练情况看着还行,军队的思想工作没有落下吧?”陆艺华边走边问道。
“军座放心,一切都是按照当时跟着您入营时的要求来的,不过因为时间和素质问题酌情减少了一些难度较大的体能训练。”关于训练的事情向军次不怎么管,陈荣光答道。
由于抗战进入相持阶段,新的国民首都重庆尚自安全,陆艺华的七十一军由于伤亡过重,从前线调回来之后紧接着就被从一战区划拉了出来,现在直属最高军事委员。陆艺华已经接到消息,这次七十一军拱卫京畿的同时,短时间内并没有再被调往前线的意思。所以,陆艺华就亲自下了命令,七十一军全军按照军部的新手册训练。
“嗯。”陆艺华点点头,在训练场旁边站定,他才再次朝那些冬日里依旧挥汗如雨的士兵看去,“新兵在军纪上必须严抓,让那些老兵多讲讲临阵经验,军事技能一点不能马虎,低级军官的战术指导也要跟得上。若有跟不上的,团以下不用报给我,直接替换。”
“是!”陈荣光点头表示明白。
整训的日子并不难熬,转眼十天就过去了。
陆艺华一边要开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一边还要兼管七十一军三个师的训练,城里驻地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这期间他也去看过在医院养病的刘晟,刘晟很平静,气色也好了很多,听说他忙碌的时候甚至还提议了要回去帮忙。
陆艺华听了这个建议很是意动,但毕竟还是担心刘晟的身体,特意去询问了医生知道刘晟身体还需静养后,他略显失望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过陆艺华还是挺高兴,刘晟的态度与摊牌前变化不大,有了这个认知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暗中松了口气。
实话说,刘晟待他已经与以往有了区别,虽然还不明显,但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的。只不过陆艺华这段日子实在太忙,每次到医院向医生询问了刘晟的病情后,坐下还没说上两句话,那边就又有事情需要他处理,自然是没有精力再去注意他的状态。
这天,陆艺华再次到了医院,这一次还未等他坐下说一句话,病房门就被敲响了。陆艺华看了看病床上的刘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扬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这些天里一直陪在陆艺华身边的一个女秘书,这位女秘书张得漂亮妖艳,整个人仿佛光源一般引人注目。当初陆艺华看到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美人时还诧异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妘芳竟然能够这么舍得下本钱,给他身边派了这么个人。
“到其他地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当时他问起时,妘芳这么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军官我可信不过,小风可是我手下最难得的一个,被人糟蹋了可不好,还是放你身边放心。”
陆艺华当即笑了:“看来我倒是能得到妘大小姐信任啊,在下颇感荣幸。”
妘芳瞄了他一眼,撇撇嘴道:“你就是想动她,你动得了么?”
陆艺华现在想起都颇觉无奈,身边有这么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怨不得他会对女人没有兴趣。
“什么事?”陆艺华问道。
梁小风略显犹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刘晟。
陆艺华挑起眉毛:“这是我的副官,有什么事直说吧,不用回避。”
“是。”梁小风立正回道,同时将手中拿着的薄薄的一叠文件交到陆艺华手上,说道,“这是最新通电,请军座过目。”
“重庆中央党部,蒋总裁,暨中央执监委员诸同志均鉴……”
看到通电上的这个开头,一道信息迅速从陆艺华脑子里闪过,心情微沉,陆艺华接着往下看,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阴沉。刘晟看了梁小风一眼,她显然已经知道了电报的内容,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
除了当初在富金山接到援军延时的消息外,陆艺华很少如此生气过,刘晟也不禁侧目。正当他奇怪之时,陆艺华已经不自觉地将其中一段电报内容念了出来,显然已经怒极。
“……三民主义为中华民国之最高原则,一切违背此最高原则之组织与宣传,吾人必自动的积极的加以制裁,以尽其维护华夏民国之责任……”
“……以奠定两国永久和平之基础,此为吾人对于东亚幸福应有之努力。同时吾人对于太平之安宁秩序及世界之和平保障,亦必须与关系各国一致努力,以维持增进其友谊及共同利益也……谨引提议,伏祈采纳!汪兆铭,艳。”
看电报的整个过程陆艺华都极其沉默,只在其中怒极时才念出了两句话,但也就是这两句话令刘晟听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一旁的梁小风,最后忍不住问道:“这是,汪副主席……”
“汪副主席?”陆艺华一把将电报摔在桌面上:“汪兆铭十八日不是携同周费海和曾钟鸣说什么要外出演讲?人家乘飞机到达昆明后直接逃了?这是他到越南河内后发的通电。”
说完,陆艺华示意梁小风将电报拿给刘晟看。
刘晟接过电报,看了陆艺华一眼,终究还是低头看电报内容:“自塘沽协定以来,吾人所以忍辱负重与日本周旋,无非欲停止军事行动,采用和平方法……”
“太和平了,和平到他这儿没人了。”听到这里,陆艺华讽刺道。虽说经历过一次,他也在三月份隐晦地提示校长后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气得不轻。
汪兆铭潜逃时,他身上还挂着包括“国民副总裁”在内的不少职衔,更是带走了一批革命军将领,况且他本人在国内影响力并不算小,声誉很高,还一度压过M党如今的最高领导人,西安事变后更是谋夺过华夏证券,非常令一些人忌惮。
刘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敬安,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十月末时在重庆举行的国民参政会?”
陆艺华看向刘晟,一时没有明白他此时说这件事的意思,刘晟笑了笑接着道,“当时正值武汉会战新败,广州也已沦陷,国民政府更是被迫自武汉迁来重庆,当时汪兆铭大唱‘和谈’。我记得国外的陈先生曾因此发回过好几次声明反对他的论调。”说到这里,刘晟顿了顿片刻,回忆着念道,“秦桧阴谋,张昭降计,岂不各有理由。海外华侨,除汉奸外,不但无人同意中途和平谈判,抑且闻讯痛极而怒。”
“除汉奸外——”陆艺华重复了两句。
十一月初时,刘晟对陆艺华说过这个。只不过,当时陆艺华正指挥大别山作战,再加上他心里到底明白汪兆铭终会叛变,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再次听到这个旧闻,他心情突然好了一些,对刘晟说道:“那一届是汪兆铭主持的参政会,那就是他亲自念的陈先生的电提案?呵!这倒是现在的一个笑话了,会议期间他一直在讲和谈,我现在倒真想看看,当他说出那句‘敌未出国土前言和即汉奸’这句话是什么表情!”
*******以下补全*******
陆艺华觉得身边的人里,刘晟不愧是最了解他的,几句话就调解了他的坏心情。况且,如果现在生气,以后要怎么办?抗战中,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只不过汪兆铭做的高调而已。
陆艺华想起前世第一次听说汪兆铭时,他还专门去看了这个人的生平事迹。
汪兆铭此人幼年极其聪慧,当初跟着孙先生革命,曾经因为革命形势严峻而刺杀清末代摄政亲王载沣。虽然这件事最后由于策划不足失败,汪兆铭也被捕入狱。在武昌起义未爆发前,清廷尚未释放政治犯,在面对终身监禁时,他还曾写下过一首诗:“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民国的财政和行政院都归孔子渊掌管,这几年他不思报国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如此国难之时,横加敛财,意图将国家权利揽入私人腰包!私运军火,倒卖国有军事物资,身为民国高级官员,纵容子女利用国家权力行私人事务,国有私用,掠夺普通民众之财富!如此种种,校长,不是我不劝着自己朋友,实在是无能为力。”
坐在他对面的人想了想,不怎么在意地笑道:“子渊算来也是你的长辈,敬安,如此说法是不是不合道义?再说,报纸上捕风捉影的事情哪能全部相信,文人误国是自古以来的真理。”
陆艺华闻言一顿,却还是接着道:“校长,如今国家财政亦是困难,孔先生不思报国,却放纵孔氏企业大发国难财。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蒋校长沉默了一下,问道:“这篇报道的作者是张先生的么子吧?”
“是的。”陆艺华点头,笑道,“乾林与我是好朋友,学生记得,他与我认识时还曾炫耀过,他未出国前校长第一次见他时夸过他呢。”
“是有这件事。”蒋校长闻言心情也好了不少,“当时我去川中,那时候条件还比较艰苦,乾林思想先进却又吃不了苦,就选了记者这个行当,到头来不也一样?对了,我记得前段日子,乾林来了重庆?”
“是,他跟着我从武汉下来的,当时武汉失守,他离开时正赶上七十一军从武汉撤退回来,那时候有些乱,学生就带了他一起回来。”
蒋校长点点头:“既然这样,你应该提早就知道这个报道?”
陆艺华心中一凛,立马回到:“学生是知道。”
“那你也应该等回来先报给我,子渊怎么说都是政府官员,如今管了行政院,你们就这样让他上了报纸,民众们怎么看,这些事情你想过没有?”
“校长,不是学生不阻止,而是孔小姐欺人太甚。”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