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惟扬笑他,“不甘心什么?咱们一起打仗的时候还少么?以后啊机会更多的是呢。”
王朴举起杯子对叶怀堂说道,“战事结束了,我这时也该谢谢叶大人了,前些日子受伤多亏大人照顾。”
叶怀堂举杯笑笑喝了说道,“咱们之间谢什么,不要叫我叶大人,怀堂就好。”
武惟扬也接茬,“可不是,这帐里呆着还把他叫叶大人真是拘谨了,上了桌的都是兄弟,那些称呼还不是叫给外人听的。”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苏南忍不住说话,“将军,你这说话的气势让我怀疑独你的杯里是盛了酒的。”
其他人也都应和武惟扬没办法,把自己身边壶里的水分了他们每人一杯,“哼,都尝尝,省的冤枉我。不过可不能白喝,即饮同一壶,便如骨肉亲。”
大家听了举杯碰了一饮而尽一齐道,“即饮同一壶,便如骨肉亲。”众人吃喝到繁星漫天才散了。
晚上武惟扬把叶怀堂又抱在怀里头抵在他肩上,叶怀堂不禁觉的好笑就调侃他,“你这习惯该改一改了,估计着我们就要回家了,以后睡觉怎么办?抱着枕头睡?”
停了半天没有声响,叶怀堂以为武惟扬睡着了便也放下心思准备睡觉,正昏沉却听身后声音低低的说一句,“这仗要是能打一辈子就好了。”
叶怀堂想了想没回话只当自己睡着了,武惟扬把手臂紧了紧两人不知多久睡了。
众人都以为这下玄宗会召大军回去,没想到却来了一道圣旨封武惟扬为镇边将军掌管兵符,率兵士留守黄河以北夺下的十四个州,另有一封密信给叶怀堂,反而是将曹禄召回朝阳城了。
吃完晚饭进了帅营,坐在榻上叶怀堂把皇上的密信交到武惟扬手里,“看看吧,以后有的忙了。”
武惟扬看着信说道,“皇上要你研究地形建造浮桥?”
“是啊,皇上这是不放心,准备着渡河攻打北周首都平安城呢。”
武惟扬想了想,“这样的话,黄河沿岸的邳州和凤州要加强城防啊,皇上不相信北周,北周自然也不是真心臣服,不知什么时候就又要开战了。”
叶怀堂把他手里的信拿回来放在蜡烛上烧了,看着地上的灰烬叶怀堂说道,“看来还要在这里呆上几年呢,两边不知是谁先绷不住。对了明天你就上书皇上建议训练水兵。”
武惟扬看他走回来坐在床上说道,“这不用我操心,既然连浮桥都要修水军自然是练着了。”
叶怀堂想想点头,“这就是了,你尽快进城安顿吧,安排好了陪我沿着黄河走走,看看哪里适合建造浮桥。”
武惟扬身子一歪直接躺在叶怀堂腿上,“急什么?人家都说北周富庶特别是黄河一带好玩的地方更多得是,反正要待好一阵子趁这机会也见识一下。”
叶怀堂听了这话皱了下眉头随即又展开了,看着武惟扬的笑脸点点头,“这么想也对,机会难得。那就早点睡吧,你快些安顿好我们就快些到处看看玩玩。”
见叶怀堂答应武惟扬很高兴起身突然把他扑倒在床上抱着他乐,叶怀堂就把他往外推两人闹了一阵才睡了。
第二天武惟扬命令苏南回齐州守城然后自己率领大军进驻邳州,命令林毅超率另一半军队驻守相邻的凤州。武惟扬进了邳州就把招榜安民等大小事宜全交给了王朴,他和叶怀堂看黄河去了。
两人在黄河边上看着壮丽的河景不禁心中豁达感慨,武惟扬迎着风张开怀抱大声念道,“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一旁的叶怀堂不禁笑他,“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银河,又是谁同你到牵牛织女家。”
武惟扬看着他恨恨说道,“我今天就捉了你同去。”说着就伸手要抓叶怀堂,叶怀堂见势不好拔腿就逃,两人慢慢的从追逃变成过招整整玩到中午饿了才回城里。两人后来又偷偷到近处的几个城县游玩,过得好不自在。
又过了几日王朴才终于忙完了,费了好些口舌才跟武惟扬领了三天的假带着叶怀堂到凉州去玩。出了邳州城骑在马上的叶怀堂还在纳闷,“王朴兄你出去玩干嘛非要带着我?”
另一边的王朴看他笑道,“这不是怕莫伊骂我么,带着你去他自然不好意思说我的。”
叶怀堂这时才知自己被人拉来做了垫背的,“你这可不够厚道。”
王朴不干,“我这是厚道极了,我在朝阳城就听说过凉州六月六玉安寺的庙会,可出名呢,好心带你见识你还怨我。”
“庙会?有什么说法?”
王朴把嘴角一翘夸道,“这庙会可不一样了,人说求姻缘卦特灵验,不可错过。而且这天是主持慧觉大师亲自给解卦,一年才一次机会。”
叶怀堂听了也不禁心动,“如此是要去看看。”
两人到凉州城报了名号进了城,看到莫伊时他果真像是憋着话说不出来的样子,最后还是好好招待了两位,王朴看着他的模样不禁笑的得意。两人说明来意后莫伊竟然说是要一起去,两人更是高兴。
第二天三人早早来到寺庙,已经有很多人在求卦了,三人好不容易得了卦到主持慧觉大师那里求解。
叶怀堂先进了大师屋里,慧觉看了看他的卦说道,“此卦为‘有所思’。写的是,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常恐所思露,瑶华未忍折。”
他抬头看向叶怀堂说道,“此卦是说施主您希望与心中之人结同心之好但是又有诸多顾虑不能实现。瑶华为花,白玉清洁固然纯美但是花无百日好时光易逝。”
慧觉说完又拿了个同心结给他,“你拿着这同心结,待到合适的时候就给心仪之人,记老衲一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叶怀堂把同心结收在袖袋起身合掌施礼,“多谢大师。”
慧觉回礼答声‘阿弥陀佛’,叶怀堂躬身退出屋子了。接下来莫伊和王朴又分别解了卦出来,三人回去的路上都有些默契的沉默。
吃过晚饭叶怀堂睡不着便坐在屋里把玩那个同心结想着慧觉大师的话,他正发呆却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是王朴。
王朴笑着进屋自己坐在桌前笑着问他,“今天求的卦如何?”
叶怀堂苦笑,“不怎样。”说着拿出同心结,“得了这个可是又不能真的送出去。”
王朴也是识相的人没有多问,只见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挂饰,“你看,我也得了那同心结,一样送不出去。我就把它解了成绳子再穿过铜钱成了挂饰,如此可不就好送多了?”
叶怀堂看着他手里那东西呆了半晌,最后除了无奈的笑不知作何表情,王朴看他的样子十分不满,“我这法子不好?”
叶怀堂看他认真的样子只好说道,“好,挺好的。”
王朴听了这话也不追究真心与否就把东西放回袖袋,“知道么,莫伊也带了个同心结回来,我知道他要送给谁。”
叶怀堂从来不管闲事的人也不禁出口问道,“是谁?”
王朴一脸神秘的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你日后看到谁身上系了不就知道了。”
叶怀堂听了这话直想揍人,王朴看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跑了。他走后叶怀堂坐在凳子上哭笑不得半天,最后还是翻找出针线把那同心结缝在了袖袋里。
第二天二人回到邳州,武惟扬问起叶怀堂也只是说到凉州看风景顺便跟莫伊聊天而已。武惟扬问两人都问不出来只好作罢。
、17 那让人羡慕的厮守
回到邳州后叶怀堂又和武惟扬沿着黄河走过几次,但是在造船方面并没有太多了解的他为难的很,武惟扬便想出了办法,他在邳州和凤州贴榜重金悬赏了解造船和黄河地理天气的人才。
半月有余召到了几个揭榜的人,都是长期来往两岸通商的商人,打渔的渔民还有祖辈建桥的工匠。
武惟扬把他们召集到一起,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让他们把各自的想法都说出来然后记录成册,经过研究确定建桥的地点,然后备料实施。
叶怀堂则更希望能在渡河后最快到达对岸要塞的地方建桥,如此更能省兵力和时间,最主要的是时间。
他根据战略需要定下地点然后又和众人商量搭建浮桥的可能性,因为水流湍急气候不定等原因从古至今没有人在黄河上成功搭建浮桥,所以北周的李璟收到武惟扬想搭建浮桥的密报都未予理会。
武惟扬等人忙了两个月有余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每次的浮桥总是会被冲散,为了节省木料他干脆在邳州城自己的院内挖了水坑引流,带了建桥的工匠每日模拟建桥。
因为对北周不放心武惟扬又命令各州加强城防,兵士的训练一律不准松懈,每天他都会很忙。
尽管如此忙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一日晚饭时他就和叶怀堂商量,“你说我要不要也训练水军?”
叶怀堂听了想想说道,“这不好说,主要是皇上那里应该是早就开始训练水军了,不知何时会起战事,现在开始还来不来得及。”
旁边的王朴也说,“我上了次船难受的直晕想吐,这过黄河应该没咱们的事情吧?如果要我坐船过去一定是不行的。”
武惟扬笑着看他,“所以才要搭建浮桥,毕竟随我一起的兵士大多不会水更何况是水上打仗了。”
叶怀堂放下筷子,“如今希望就寄托在那工匠手里了。”
正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那名工匠报来喜讯,自己最新的设计在院子里成功了。一时大家都很高兴,武惟扬马上给他准备木料印证。
结果试过两次之后竟然真的成功了,武惟扬喜出望外派出兵力伐木存储,叶怀堂每天都查看已经搭好正在接受各种考验的浮桥,每过一天他的心里也更加开心一点。
北周投诚半年多于靖武四年三月派七万大军北上渡黄河攻打武惟扬,玄宗知晓后大怒当即派赵英甫和林德昌率领十万大军挥军南下。
在援军到来之前,武惟扬拼力守城却依然难挡对方人多势众,开战第二日苏南率军援救力拒敌军于邳州城外,一天下来所带三千兵马几乎全军覆没,苏南身受重伤且被马踩断了腿。傍晚时莫伊违反军令离城援助才救下他的性命。
之后各州的守将都派兵马支援,十天后才解了邳州的围,武惟扬趁着小胜开城门率兵出去留下王朴守城。
林毅超也率兵出城留下宁横守城,两路大军会合加上各个州城的援军终于得回优势,开战半月后大败北周军队,结束了这场战争。
赵英甫和林德昌的大军在战后两日到达,带来皇命令武惟扬继续守住这十四州,叶怀堂命人抬了木料领了工匠日夜赶工搭建浮桥,林、赵两路大军分坐船和走浮桥行进,少数坐船的士兵打先锋掩护后面的大批军队。
搭好浮桥大军顺利离岸,武惟扬连续紧张的神经才得以稍微歇息。可是他刚想喘口气就被莫伊吓了一跳。
苏南断了一条腿后一直都在养伤心情低落,这日听武惟扬说大军已经南下才见了笑脸,武惟扬离开他养伤的房间时,一直照顾他的莫伊也跟了出来。
莫伊跟着武惟扬到了他房里,进了屋就给武惟扬跪下,“将军,末将有事请求。”
武惟扬莫名的问,“何事如此严重你还要跪着求我?”
莫伊咬咬牙说道,“末将请求在‘折伤薄’上加了我的名字。”
武惟扬惊讶道,“什么?你要假死?!”
莫伊当即给武惟扬不停的磕头,“求将军成全。”
武惟扬瞪着他怒道,“不行,这事违反军纪你不是不知道。”
莫伊还是给磕头嘴里念着‘请将军成全’,武惟扬最不喜欢不顾军纪的人当下便要大怒却听见敲门声,两人都噤了声,莫伊站起身退到一边。
武惟扬坐下问了声是谁,就听屋外人答是叶怀堂,屋里两人都放下心武惟扬答了声进来。
叶怀堂推门而入,回身关上门后看看站在一边的莫伊那头上磕出的红痕叹口气说道,“莫伊你太大胆了,刚刚幸亏站在门外的是我。”
武惟扬看着叶怀堂问道,“你都听到了?”
叶怀堂点点头走到莫伊身边说道,“我只问你一句,苏将军身上的那个东西是你的么?”
莫伊震惊的看着叶怀堂,半晌才豁出去似的点点头。叶怀堂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了然,他微一握拳又松开对莫伊说,“你先回去,我替你跟大将军说。”
莫伊本来颓丧的眼神立即变得晶亮,“大人你肯帮我?”
叶怀堂看看他只说一句,“你先出去吧。”
武惟扬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知道叶怀堂大概是知道内因的,看莫伊看向自己他点点头允他出去。
莫伊出门后武惟扬看着站在身边的叶怀堂开口,“好了,说吧。”
叶怀堂看看武惟扬好像还有些犹豫,他抬步到武惟扬对面坐下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莫伊这样是希望能和苏南在一起,以后照顾他。”
武惟扬吃惊又有些不解,“苏南于他是有救命和知遇之恩可也不至如此啊,苏南将来的生活朝廷不会不管的,可莫伊他还有自己的前途。”
叶怀堂看着他抿着唇半天才说道,“你看到苏南身上的同心结了没?”
武惟扬茫然的看着对面的人,“同心结?可是他腰带上的那个用绳子编的饰物?”
“正是”
武惟扬更纳闷了,“那同心结我也听说过,是男女互许终身的定情之物…。”他突然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惊到,“那…那是莫伊送给苏南的?”
叶怀堂看着一脸惊讶的武惟扬艰难的点头,武惟扬对这话很难消化般一直没说话,脸上黑白青绿闪了好几个颜色,叶怀堂也不急只是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阵武惟扬的脸色终于正常了,他咬着牙骂道,“这两个没义气的竟然瞒着我私许终身,这时还给我找这样的麻烦。”
叶怀堂看他的样子本来多跳一下都没有的心突然有点不安,叶怀堂正要开口求情却听武惟扬笑了出来,“他们这样也别怪我明天不够义气。”
看着武惟扬笑得开朗叶怀堂也终于放心了,“嗯,我等着明天看好戏。”
第二天武惟扬就把莫伊叫到大堂跪着,在众人面前数落他当初未得军令擅自出城救援,他把叶怀堂叫到跟前说道,“莫伊违反军纪理应处罚,我今天就要罢了他的官把他从军籍册上除名,怀堂你记录下来。”
叶怀堂躬身答应,莫伊看着武惟扬眼睛含泪不住的磕头,“多谢将军。”
王朴第一个站出来,“莫伊你傻了,这时还谢。”他也跪下只是对武惟扬说道,“将军看在他往日的军功面上饶他这回吧。”
其余的人也都跪下为莫伊求情,武惟扬却毫不动容,“当初我说过,出征之后无论谁犯了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