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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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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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一件毛衣都要穿个五六年的花斐君,如今是老板,奶茶店的招牌里,有他,也有自己,他们是两朵生在湿冷阴暗的岩石下却拼命向着太阳去成长开放的花。
有的时候花逸甚至在想,倘若花斐君就此离开这个家,那么他或许生活的会更好,现在他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家人,他身上背负的,不是他只身一人,而是一个残破的家庭。
他心疼了。他心疼花斐君,就像花斐君无数次心疼自己那样。
花斐君绕至花逸面前,满目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啊花逸?哭什么啊?别哭,乖。”他搂过花逸的肩膀,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花逸低着他的肩窝,开始时还是很安静的流着眼泪,慢慢的就控制不住了,肩膀抖的厉害,可是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花斐君的声音也忍不住跟着哽咽起来,“别哭花逸,那么难的时候咱们都没哭,现在都过去了,就更不能哭了,别哭,小叔心疼。”
花逸抬起头,抬手很粗鲁的抹了两把自己的眼泪,咧嘴傻笑着,“小叔,我觉得春天来了。”
莫尧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错了,是秋天快来了。”
开业的时间定在星期二,这是何念西帮他选的黄道吉日,虽然他们没有人真的相信有黄道吉日这一说,不过也就当跟着民间习俗热闹一下,花逸上课不能来,花斐君也不想他来,马上就考试了,玩的太开心怕他心活,这个时候是必须一定的死心塌地等着考试。
何念西早早就来了,还拉来了十万响的鞭炮,在门口摆了两个“8”,他今天穿的特别喜庆,酒红色的圆领T恤配白色的休闲裤,还有一双小红鞋,不知道跟谁借了一辆红色的SUV,从车里下来的一刻花斐君差点没认出来他,脱掉那身精英装备,何念西长的真不像30来岁的人。花斐君调侃他:大叔你今天看起来真是吉祥如意极了,和年画似的。
何念西弯着腰在地上整理鞭炮,笑着回应:“我这辈子除了结婚,真就属今天最喜庆。”
花斐君和莫尧穿着一样的浅绿格子衬衣,腰间系着棕色的长围裙,站在门口聊天,等着9点58的及时一到就开始放炮,然后红布一揭,就开业大吉了。
科技大出来几个女孩子,看到两朵花店今天开业,跑来凑热闹,“帅哥,还没放炮呢,做买卖不?”
逸想乎实君。“做啊!就等你们来呢!”莫尧笑着调侃,带着她们几个进屋,“看看喝点什么?”
一个小姑娘往门外一指,“我看你们小黑板上写着茶免费,开业酬宾呗?”
“啊,对啊!美女都这么聪明么,后悔不上大学来卖奶茶了。”他笑了两声。
“我要炭烧珍珠奶茶。”小姑娘对着酒水单上的图片指了指。
“8块。”花斐君从柜台侧面的小门钻进去,站到柜台里,笑着说。
“不是免费么?”
“是这样的,美女,我们茶免费,奶不免费。”莫尧解释道。
小姑娘们嘻嘻哈哈笑做一团,说,帅哥都这么聪明吗。
这是他们的第一笔生意,花斐君还算平静,莫尧却显得莫名的兴奋,他说:“君子,挣钱的感觉好爽啊,尤其是和你一块挣钱的感觉,有种同甘苦共患难同仇敌忾同……。”
花斐君掐了他一把,“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念西原本站在门口,突然转过身,“你叫他什么?”
这话是问莫尧的,并且问得莫尧微微一怔。这是他与何念西第二次见面,何念西不是一个很喜欢与别人搭话的人,但是脸上总挂着礼貌的微笑,看着挺平易近人的,但是毕竟他是花斐君幕后的大BOSS,而且年龄上他们也有些差距,莫尧每次和他对视上最多也就还给他一个微笑,俩人还没怎么聊过天。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刚才叫的是君子而不是媳妇,才眨了眨眼说,“君子啊……”
花斐君用白色的毛巾擦着操作台,淡淡的说:“昵称而已。”
“你的昵称不应该是阿夜或者小夜子吗?”想到小夜子好像一个小太监的名字,何念西笑了起来。
这回换做莫尧不解了,他看向花斐君,花斐君侧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然后转头对何念西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没听过吗?”
“听过,又是切又是磨,你挺疼的吧。”他开着玩笑说,正好电话响了起来,他出门接了个电话。
花斐君和莫尧解释了一遍为什么何念西会叫他阿夜,那是他在西雅图时候用的名字,何念西一直那样叫他,他以前没有告诉何念西自己的真实姓名,是因为不信任他,现在不告诉他,是不想他知道以前自己是多不信任他。他说,何念西是个好人。
莫尧点点头:看得出来,他老婆肯定特别幸福吧。
花斐君说:是,像他那种人爱上谁,谁都会很幸福,他是值得被珍惜的人。
何念西挂掉电话的时候,店里又进了几个买奶茶的人,他想,长的好看不但可以算做优点,也可以算作优势,就冲着花斐君和莫尧这两人长的英俊挺拔,他就能断言这店赔不了钱。
9点58分一到,他拍了拍手,喊了一句:开业大吉。点了一颗烟,弯腰去点引信,然后迅速绕着鞭炮跑回店里,鞭炮声震的玻璃门嗡嗡直响,门口基本上没什么可见度,全是白烟,等到十万响鞭炮叮叮当当的全响完,屋里已经全是一股火药味,通红的炮纸扑了一地,跟红地毯似的。
莫尧笑着跑出去,在炮纸上踩来踩去,“来走走红地毯啊!”他勾着手指招呼花斐君,却不小心踩到一个没烧完的小炮,“嘭”的在他脚底下响了一声,把他吓的一跳老高,“得得得,你别出来踩了,吓我一脑门汗。”
两朵花店的生意出奇的好,基本上从早上开业,人流就不会断,现在天气热,买冻饮的人多,慕名看帅哥而来的人也不少。莫尧发现,有那么几个小姑娘总是来来回回的在他们门口故作路过,不过这一天路过十好几回是挺扯的,毕竟她们不是公交车司机,哪能一会一趟,所以他觉得,那不是相中他了就是相中花斐君了,不过相中谁都无所谓,他们俩相中不上她们。
临近关业的时候莫尧去趟超市买包烟,一路笑着小跑回来,“咱们前面有一家冷饮店你知道吧,刚才我去他旁边的超市买烟,他把我截住了。”
花斐君正在弯腰拖地,掐着腰直起身看着他,:劫财还是劫色啊,劫色你就从了吧。
莫尧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傻乐了两声,“你别说,还真是劫色,他问我要不要去给他干,工资给我这个数。”他伸手在花斐君面前一比量。
“那你去呗,反正我不会给你那么多。”
“让你说的,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嘛!我这视金钱如粪土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好青年,我都和他说明白了,我说不行啊,你再给我这么多我也不敢给你干,我们老板是我男朋友。”
花斐君刚要弯腰,听他这么一说,挥起拖布就给他屁股一下子,“你嘴有个把门的吗?”
莫尧摸了摸裤子,有点湿了,也没生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有放回烟盒里,一脸正经的说道:“那行,一会我去告诉他,你不是我男朋友。”说完一溜烟跑出奶茶店,看着花斐君举在半空的拖布笑的前仰后合,“哎呦,媳妇你发脾气的样子太可爱了。”
花斐君从垃圾桶掏出半杯奶茶,顺着门就扔了出去,莫尧嚎了一嗓子跳开。
俩人每天晚上都是坐公交车回去,今天晚上很凉爽,小风阵阵吹的人心直痒痒,莫尧用手指去勾花斐君:“媳妇,咱今天走回去吧,当散步了。”
“不走,累,再说有什么可散的,又不是几百年没见过,天天腻在一起还散步。”花斐君活动了一下胳膊,躲开莫尧的手指,继续往公交车站走。
“天天腻在一起怎么了,一天才24小时,一天要是240个小时还差不多,我腻不够,我不嫌累,我背你散步。”
花斐君刚想骂他怎么这么锲而不舍呢,就被他最后半句话逗笑了,“你傻吧,你背我叫散步吗?”
“叫啊,你和我,咱们俩人,在大马路上一步一步往家挪,甭管是并排还是叠罗汉的,都叫散步,你散,我步,来。”他走到花斐君面前弯下腰,扎了一个马步,“来来来,我就力气多。”
花斐君站在莫尧的背后看了他好一会,心里暖和的跟绑上热宝了似的,他一巴掌拍在莫尧的背上,顺势推了一下,莫尧直接来了个单膝跪地,他扭头看花斐君,不悦道:“干嘛啊!快点上来,不然一会回去扒了你!”
花斐君抬腿踢了他屁股一脚,扬着眉毛道:“长行市了吧你!晚上睡楼下花园吧!”
“别啊!”莫尧刚刚硬气那么几秒马上软了下来,“别别别,媳妇,你扒我,你扒我还不行吗?我特别想背你,你就满足我这个卑微而渺小的愿望吧,当奖金了还不行吗?”
花斐君忍着笑,绕开莫尧继续走,淡声道:满足不了。
莫尧摸着后脑勺叹了口气,猛的向前窜了几步,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同意不同意,撅着屁股背起来就往前跑,花斐君锤他的肩膀,“啊!吓死我了!放下来,你他妈疯了……”
“早疯了!……”


、115:我想后来,我终于学会爱4 
两朵花店要停业了。两天。
花斐君在门口挂着的小黑板上写着:老板家的小老板高考,停业。
学校在高考前三天就已经开始放假,花逸每天猫在小公寓里看书,然后吃饭,吃饱了再看书,花斐君和莫尧关店回家他也不怎么搭话,花斐君很担心他,连莫尧都觉得这孩子有点不正常,他吃饭的时候会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些别人听不懂的句子,大概是某些需要背的东西,声音不大,别人也听不清,一看书就是大半夜,花斐君不强行给他按进被窝里他不会去睡觉,就是按进了被窝,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花斐君便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他想和他说说话缓解一下,不过花逸不是回答“嗯”就是回答“啊”。
高考前一晚,花逸吃完了饭照例去看书,花斐君拿走他手上的书坐在他的对面,花逸看了看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想抢回自己的书。
“别看了,休息一下,你太紧张了。”
“再看一会。”
“花逸,别这么紧张,咱们家没人指望你能考清华北大,只要你能考上大学,将来能找份正经工作就行,不至于这样,出去看会电视。”
花逸站起来往客厅走,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我还是睡觉吧。”说完连衣服也不脱的就滚进床里。
花斐君陪着他在床上坐了一会,看着他两个大眼睛跟灯泡似的盯着天花板,轻声叹了口气。他从洗手间倒了一盆水,放到床边,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召唤他,“过来,小叔给你洗脚。”
花逸翻了个身背对他,“不想洗。”
他站起来,一把握住花逸的脚踝,猛的向外一拉,“过来。”
花逸很不情愿的连袜子也没脱,扑通一声踩进了水里,贱了花斐君可脸可身,他突然想到小的时候,他也总是在老石磨下一步迈进水盆里,水花会溅花斐君一身,而他的小叔,也会想现在这样,一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低眉顺眼的蹲在他面前在水里脱掉他的袜子,给他洗脚,连带着小腿一起洗,只是当时他的小叔自己也是小小的一个,软软的头发窄窄的肩膀,现在蹲在他面前的人,已经在慢慢褪去少年青涩的模样,青年的肩膀很宽,头发依旧柔软,他抬手去揉了揉花斐君的头发,让它们乱成了一团,花斐君抬起脸,抿着唇微微一笑。
花逸想花斐君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这样的微笑能把人心都笑融化掉。
花斐君开始给他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柔声说道:小小花,睡觉一定要脱衣服,不然睡眠质量不好,这个世界上只有傻子才会亏待自己,就算你考不上大学小叔也不会怪你,但是如果你不爱惜自己我会生气,会很生气,你说说你从小到大,爬过多少树,跳过多少房子,没有我在下面接着你,你还能活到这么大吗?你可是我一垫子一垫子救回来的,你要是短命,多对不起我那些年挨的砸……
花逸忽然笑了两声,“至于吗?我跳房子的技术很好,不会砸到你的吧。”
“砸到我会说吗?我会喊疼吗?”花斐君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疼吗?小叔……”花逸轻声问道,伸手去搂他的腰,枕在他的腿上,鼻尖贴在他的肚子上,棉麻布的衬衣有些粗糙,但是很陈花斐君的气质,一副永远不会被奢繁世俗所浸染的样子。
花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花斐君的脑袋里就跟放胶片电影一般,一格一格飞快的向后翻篇,从他8岁以来到现在,所谓的苦尽甘来,所谓的历尽千帆,清晰而凌厉的展现在他的眼前,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很轻松的笑了笑,“疼过。”他拖起花逸塞进被子里,以防被空调吹感冒,“说没疼过是骗人的,疼不可怕,可怕的是白白疼了一场,不过现在不疼了,我也没觉得我白疼了一场,现在我很幸福,至少我想守护的东西,都还在。”
花逸突然明了,一直以来,是他们把幸福想的太深奥太遥不可及,其实幸福有多简单,他想他小叔陪在他身边,现在他在,他想他小叔搂着他轻拍他睡觉,他小叔在,他想听他小叔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对他低语,他小叔依旧在,你一直想要的那个人一直都在,并且安好,这不就是幸福吗?
如果你一直感觉到不幸,那么一定是你还没找到一个这样的人,一个他笑的时候你很暖他哭的时候你很疼的人。
“你给我唱个歌吧,唱个容易困的。”他侧过身搂着花斐君,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肚子。
花斐君一怔,“我不会唱歌。”
“那你给我说段RAP。”
“越说越高端,要不要给我给你说段相声。”
“不要,你说话慢,听你说相声多累,还是唱歌吧。”
花斐君想了很久,他小的时候会弹琴,不过没唱过什么歌,他还没到可以学很多歌曲的年纪就已经失去了学习那些的资格,记忆里有一首童谣他是记得的,小时候他妈经常唱给他听,不过太久没听了,开始时是不敢想,怕想家,后来时间过的太久了,等到他敢想的时候,调子也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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