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请你将就一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宝贝,请你将就一下-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埋葬愿望

忍了几天,谢健想着大狗应该从失子之痛里面解脱出来了,于是放学又叫着张禹清去砖厂。

张禹清笑着答应了,他对谢健喜欢去看狗这个爱好有点不理解,他虽然也无父无母,好歹有个爷爷带着他,更何况在他8岁以前,他也享受过真正的父爱母爱,不象谢健一样,一直靠着想象来抚慰自己的心灵。

谢健见张禹清走的磨磨蹭蹭,赶紧挽了他的手,拖着他往前面走,走到狗窝前,才发现狗窝里空空的,连大狗都不在了。

谢健一惊,转过头对着张禹清说:“怎么办?大狗都不见了。” 张禹清看了看狗窝,说:“我们去问问。”说着拉起谢健向大门走去。

管大门的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大爷,大爷知道他们最近常来看狗,叹了口气说:“这狗昨天挣脱了链子跑出去,被车撞了,好象被丢在食堂那边,你们去哪里看看吧,也不知道……可怜哪……”

谢健听了,丢开张禹清扭头就跑,张禹清赶紧跟在后面,两个人朝食堂跑去。
食堂里没几个人,谢健在旁边转了转,并没有看到伤狗,心里松了口气,对张禹清说:“没看到狗,说不定放在哪里养伤呢。”

张禹清神色倒严肃起来,抿紧了唇,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扫了扫,转身出了食堂。谢健奇怪,跟在他后面,问:“你干嘛呢?”
张禹清并不答话,绕到食堂后面,又凑到垃圾堆前看了看。谢健站在一旁,有点犯迷糊,正想说话,突然发现一张眼熟得不能再熟的黄色毛皮晾在绳子上,随着风轻轻的飘荡。

谢健眼睛都发直了,张禹清顺着他目光也看到了狗皮,赶紧三步两步走过去,一把蒙着谢健的眼睛说:“别看了,我们回家吧。”
谢健这时才回过神来,使劲掰张禹清的手说:“你放开!你放开!”一边说,一边流下泪来。

张禹清把谢健的小脑袋搂在自己怀里,不肯放手,说:“以后我给你买一条狗,以后也会生好多好多的小狗,好不好?”
谢健一边推他,一边哭:“它死了!它死了!他们肯定把它煮了吃了!”

张禹清心里有点难过,他明白这条狗对谢健的重要性,但是此刻无计可施,只能抱着谢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别哭了,以后我给你报仇就是了。走吧,我们回家去。”

谢健哭声不大,泪水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面掉,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泪汪汪看着张禹清说:“我们把它埋了好不好?奶奶说死去的人都要埋进土里,灵魂才能升天,否则就会变鬼,我们把它埋了吧?”

张禹清答应了一声,说:“现在不行,刚才有人看到我们了,一会晚点,我想办法把狗皮弄出来,你去找个纸箱什么的,我们到时把它埋到河边的树林去。”

谢健点头答应了,泪珠子还在啪嗒啪嗒的流,被张禹清拉着往外面走。
出了大门,张禹清说:“你去找个纸箱,然后去河边的小树林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说着左右看了看,一猫腰钻钻进了小树林。

谢健一直以来,对张禹清就有莫名的强大信心,听了这话,知道张禹清要再转回去偷狗皮,忙用手背抹了泪水,朝家里跑去。
谢健在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空箱子,突然记起路口的小卖部阿姨也许有,书包也没放,赶紧去了。费不尽的力讨了个半大盒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装的下,又怕张禹清等急了,忙去了小树林。

谢健到时,张禹清还没来,等了一会,谢健焦急的跑到外面张望,正想着要不过去看看,就看到张禹清飞快的朝这边奔来。
谢健迎上去,还没说话,被张禹清一把拽了躲进小树林。张禹清大口的喘气,好一会才说:“我被人看到了,不过我跑的很快,没被逮到,以后我们也不要去砖厂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说着从衣服里掏出狗皮来,狗皮已经被晾得半干了,谢健眼又红了,含着泪把狗皮卷了起来,勉强塞进小盒子里。

张禹清找了个粗点的树枝掘土,但是土有点硬,不太好挖。谢健见状也找了跟树枝帮着挖起来,纸盒子不算大,但是靠树枝挖这样大一个坑还是不容易,一会手上就磨红了。

谢健咬了牙没吭声,他今天是下了决心要让大狗入土为安,再苦他今天也认了!
张禹清挖了一会,手有点痛,抬头看了看谢健,谢健有些出汗,咬紧了牙,手里动作不停,他力气小,每次只能抠一点下来,但就是这样,他也一直神情专注的挖坑。

张禹清有些佩服的看着他,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毅力,真不容易。
谢健挖了一会,感觉手又酸又痛,停了下来,说:“我休息一会。”
张禹清说:“你休息吧,我来挖。”说着更用力的挖起来。

天已经快黑尽时,两个人才勉强挖了一个能容纳纸盒的坑,把纸盒埋进去填好了土,两个人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相对一笑。
谢健是因为完成了心里的愿望,显得轻松,张禹清却是因为完成了谢健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过了几天,正是一个周末,谢健在家跟着养父一起在做煤饼,张禹清突然兴冲冲的来了,他也主动蹲到一边帮忙,两个人用手捏着软乎乎湿哒哒的煤泥,玩得不亦乐乎。

养父忙了一会,吩咐两个孩子好好弄,又忙着去拿钱准备上粮站买米。
张禹清瞅着养父离开了,忙凑到谢健旁边邀攻似的说:“我在河边找到一只死猫。一会我们把它放到砖厂去。”

谢健没明白,看着他问:“放到砖厂干嘛?”
张禹清神秘的笑笑,说:“吊在他们食堂的门口,让他们都恶心死,看他们还吃不吃狗肉。”

谢健也升起一种顽劣的报复感,一口答应道:“好!我们把这里弄完了就去!”
张禹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现在去吊,肯定会被人看到,等晚上天黑了,我们再去,现在反正没狗了,不会被发现的。”
谢健赶紧点头,连说:“好、好、好。晚上去。”

天微黑,谢健三口两口扒完饭,跟养母说了一声,赶紧朝张禹清家里跑去,张禹清等他到了,两个人摸到河边小树林取了那只已经发臭的猫,用袋子装了又趁黑翻墙进了砖厂。

张禹清出门前带了条绳子,套在死猫脖子上,然后垒了砖垛爬上去,把死猫吊在了食堂门口的门框上。
两个人把砖垛还了原,忍着笑跑了出来。

转眼到了年底,这年冬天说不出的冷,傻子哥哥突然得了场病,高热36个小时不退,养父赶紧送了他去医院检查。

在医院住了两天,让本已捉襟见肘的家庭经济更加困难,养父一咬牙,不得不把傻儿子接回来,然后早晚送医院打针。

这一病就病了两个月,拖累得一家四口天天牵肠挂肚,养母咬了咬牙买了几次肉煮给傻儿子吃,家里三个人有时连干饭都吃不上,顿顿喝粥,青菜也难得上回桌子,餐餐都是咸菜当菜。

春节之后,又到了开学,养父愁得几天没睡好,辗转反侧,终于悄悄把谢健叫到了一边,告诉他可能下学期读不了书了,并许诺说,等过两个月凑齐了钱一定让他去读书。

谢健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听了之后,难过的点头答应了。开学那天张禹清在学校里没看到谢健,中午放学便直接来了他家。
谢健拉他出了门,告诉了他前因后果说:“我这学可能读不上书了。你把你的旧课本借给我吧,我自己在家看。”

张禹清想了会说:“我有存钱,不知道够不够,走,回我家去数数。”
谢健一听,大喜,赶紧跟着张禹清直奔他家。
塑料瓶里一堆零角分分,两个人重头到尾数了三遍,只有不到7元钱。张禹清愤愤的把瓶往床上一砸,说:“都存了一年了,怎么还这点钱。”

学费是30元,这怎么都够不上,两个人愁眉不展的盯着一堆硬角纸币,搅尽了脑汁想办法。
最后谢健只得说:“我在家看书一样的,等你放学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你。你给我辅导吧。”

张禹清想想,答应了,说:“那好吧,我放学回家吃完了饭,就去你家,你白天好好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谢健答应着,把张禹清的旧课本收拾收拾,想着自己天天看,应该也不能拉下多少功课。

转眼到了五月,养父告诉谢健说给他凑齐了学费了,但是如果现在去念书的话,下学期就不够钱了,看他能不能下学期再读?
谢健到了学校跟老师死磨了半天,磨得老师最后没办法只得答应了,说只要他期末来考试,每门能上85分,就同意他下学期不留级。

谢健高兴坏了,早早的复习起来,恨不得早点考试,到期末终于考出了双科90+分的成绩。
张禹清也替他高兴,两个人还商量着暑假去拣废纸来卖,争取能存下点钱,就算以后家里困难,也能抵挡一阵。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虽然卡的厉害。。。但是我又码了3000字。。。




最后一面

。傻子哥哥那场病来的快,去的慢,两个月后,他依旧咳个不停。养母带他看了几个医院,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咳嗽依旧不停,日日夜夜,谢健每次听到,都觉得揪心。

治病毕竟是要紧,可钱花了出去,病依旧好不了,反反复复了一年多,养父没办法只能又跟谢健商量停学的问题。
初中已经是比较关键的时期了,谢健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他上学时跟张禹清说了这事,张禹清皱了皱眉头,说:“我这里有点钱,但是不够多,放学后不行还是去砖厂做活吧,争取把你下学期的学费给攒上。”

谢健答应了,砖厂的活又钱少又辛苦,好多大人都不愿意做,两个小孩……人家也不定能收下,试试再说吧。

放了学,两个人先去了砖厂,砖厂老板看了两个人,只同意收了张禹清,谢健在旁边求了人家半天,才算是勉强被收下来。

烧好的砖,从窑里搬出来码到场上堆好,每1000块只有1毛钱,最厉害的搬工,一天也只够力气搬15000左右。

第一天下来,张禹清和谢健一共只搬了1000块,算下来才1毛钱,两个人磨得手也破了,胳膊也破了,谢健还砸着了脚。

谢健咬了牙没说话,为了读书,他什么都肯干。张禹清看他瘦小个子还那么卖力,心里起了敬佩,心里想只要谢健不开口,他绝对不会先放弃。

转眼过了几个月,期末考试一结束,张禹清和谢健更加卖力的在砖厂干活。
砖厂老板看这两个半大小子,稍微起了点恻隐之心,把两个人的工钱提到了正常工人的水平,搬1000块就有1毛3了。谢健激动的谢了人家很久,天天领了钱都要重数一遍存下来的学费。

时间一天天过去,攒的钱也慢慢开始多了起来,谢健憧憬着未来,连带做梦时也带着笑意。
谢健去砖厂搬砖的事,养母很快就知道了,看着谢健在饭桌上添了第三碗饭,养母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既然赚了钱当然应该交回家里,家里的米也是要钱买的。

谢健正想说话,养父第一次站到了谢健的一边,说:“小健是为了自己攒学费,我是支持的,钱你自己存着,现在家里困难,供不起你读书,你能这样做很不容易。白天要注意安全,饿了就多吃点。家里供你吃口饭,还是供的起的。”

听完这话,养母啪一声重重放了筷子,说:“那只能我省下来给你吃了!”说着丢开碗筷,径直起身走了。
谢健放了筷子,怯生生的看了养父一眼,养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没事,吃吧,多吃点,白天才有力气。”

谢健恩了一声,低头扒着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和养母永远都象隔着一堵墙,他曾经好多次想要和养母好好的相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能如愿。

整整一个暑假,谢健晒得脱了层皮,但终于给自己凑齐了学费,在最后一天领了钱后,谢健突然落下泪来,张禹清见状赶紧说:“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一定好好睡个觉,明天也不用起的太早了。”

谢健答应着,拉着张禹清去河边洗了个澡才各自散去。
回到家里,谢健有些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连傻子哥哥阵阵的咳嗽声也不觉得烦人了。

梦里的世界多么的美好,妈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笑,夸奖他说:“小健,你好厉害!我为你骄傲!”谢健在梦里甜甜的笑了,他还梦到,他背着书包,在一个很美丽的花园里和张禹清追来追去的玩闹……

谢健一早醒来,忙给傻子哥哥穿好衣服,喂他吃了早饭,带他到院子里坐着,顺便一边还开始帮着养母剥豆角。
傻子哥哥这几天精神很不好,最近的咳嗽让他有气无力,衰弱的厉害。

谢健一边剥豆角,一边想一会晚点去找张禹清,今天天气还不错,一会去河里游泳。
正想着,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谢健起来开了门,却是养父被人扶了回来,在仓库理货时,有堆货没码稳,被砸伤了。

谢健赶紧扶养父进屋躺好,给几个叔叔道了谢。养父伤的有点厉害,头上包了沙布条,隐隐的浸出了点血迹,紧闭了眼睛躺在床上。

谢健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忙又打发隔壁一个小子给养母送了个信。养父不仅被打破了头,还扭了腰,起床躺下都很不方便,谢健感念着养父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也尽心服侍着,一点怨言也没有。

谢健这边忙了两三天,想起好几天没看到张禹清了,想着下午没事,养父基本也能自己起床了,准备下午找张禹清一起去游泳。

谢健刚走到张家不远处,看到里里外外的人进出,门脸上竟然挂着白纱。
谢健吃了一惊,三步两步跑过去,只见一屋子的人,张禹清带了白孝正跪在堂屋的棺材前。

谢健赶紧上前,悄悄的拉了张禹清一把。
张禹清一脸的淡然,回头看着是他,招呼着说:“你来了?我爷爷去了,走的很安详。你来烧点纸吧,爷爷生前也挺喜欢你的。”

谢健接过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分开丢进火里,看着火苗子窜起来吞噬舔尽,留下黑色的灰烬。
好好的人,就那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谢健想着张爷爷平时的好,眼圈一红,就落下泪来。

张禹清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呆了一会就让他走了,当地有种风俗,家里有病人的人,不能在死人堂里呆太久,怕被过上霉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