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笑:“也罢,你求死也要我的人答应!你是亲王不假,七哥在你面前也自称奴才,但你别忘了主将是我觉罗永乐!”
永铭冷笑说:“怎敢忘?”
永乐笑:“你也知道,这支骑兵为何总是皇族带?没办法,皇亲贵戚多,所以有一条不成文规矩。还是皇阿玛当年立下的!”
永铭警惕的挑眉:“什么规矩?”
“一视同仁!”永乐笑得满是明明白白地算计,“凡为将必先从兵开始!你七哥来又订了一条,为兵者,必先从火头军开始!”
“是才定的吧?”永铭咬牙!
“这样你就害怕了?”
永乐冷道,刚才那一瞥,彻底让永乐理解福恒信里的意思:永铭分明就是个纨绔子弟,那种印子,绝对不是好人家女子做得出来的。
咬得深,说明恨得深!
永乐头疼,他可不想永铭死在自己身边。
撇开那帮居心叵测的兄弟,还有一个那个宝贝一样,人未到,信先到的福恒……
麻烦,永铭绝对是个麻烦!
激将法!
永铭冷脸:“七哥,我可是亲王!”
永乐笑;“所以,亲王应该留在后方等着消息!活长点!这尊荣可不容易。”
永铭才不理这套,冷道:“任将军带福恒,也没见让康安去当火头军!”
永乐挑眉:“你怎知没有过?你可知康安会生火煮食、会洗衣缝补……”比大哥他无话可说,但永铭上阵要和那只野猴子福恒比,就大错特错了。
永铭嘴角抽动,笑得恣意:“七哥,我和康安可是一处长大的!”诓他……难道世间还有人比他永铭更了解福恒。
永乐冷笑:“同床共枕,青梅竹马,对福恒的了解,我和九弟是没法比!”话中有话,似有贬义!
永铭气红了脸,冷笑:“想不到七哥远在边关,也爱这是非流言、道听途说的混账话!”
永乐笑:“是不是流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房里的事我永乐无此嗜好,我只想告诉九弟,七哥我和福恒都是任将军的学生!”
想起福恒,永乐就怄。
往事不堪回首!
想当年永乐十六岁和八岁的福恒同时跟在任重身边学习骑射,以及其他武技。
每次木兰秋弥野外狩猎时,他永乐使出浑身解数,生火弄出一顿惨不忍睹的晚膳,结果自己和那段饭一样狼狈不堪。
但八岁的康安几根小柴火,也不知道怎么就倒腾出了火,还烤出了风味别样的叫花鸡,那杀鸡宰割的手法之老练,让人咋舌!
那是第一次输,永乐已经脸上挂不住。
谁知道这仅仅是后来常败的开始……但最可怕的是康安那双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满是同情……
同情……
永乐抬眼一看见永铭,就会想到那张无数次同情自己的脸,众兄弟都认为那是绝美,但在永乐心里,那是绝对的噩梦。
漆黑的眼看似谦卑,其实灼灼得是傲人的不屑!无时无刻不在说:“如此简单也不会!”
而今看见永铭,永乐就会看见自己的噩梦!
永乐真不明白,福恒那小子对哪个皇子从心里打正眼好好看过,偏偏对这个不正经的永铭,像宝贝……
嫌恶、嫌恶、还是嫌恶……最嫌恶的还是永铭之无能,正如福恒信上那句:“吃饭穿衣尚不能自理!”
皇家的脸面……
永铭想了半日也想不出福恒会这些,不禁反问:“生火煮食、洗衣缝补?福恒?”
仿佛这是最大笑话,那个在宫里被皇阿玛和皇祖母宝贝胜过皇子的福恒,会生火煮食、洗衣缝补?说出去谁信?
永乐也不相信,但偏偏亲眼所见无数次,输了无数次。
于是他笑问永铭:“对福恒,你了解只是那张脸吧!你懂他多少?”看样子,二人暧昧只是流言,或者即使是真,二人之情也不过流于表面,但如果福恒连永铭也无法真正了解……
永乐心一沉,福恒是不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呢?
永铭被七哥的话问得一愣。
但七哥不会说谎,难道康安真会生火煮食、洗衣缝补?
但,想到福恒手中的大刀变成大勺……
那时勺子就不是勺子,分明是凶器才对!
“等你学会生火煮食。自食其力,真正懂得做一个兵,再来为将!”
永乐掀帘就出大帐,无视永铭怀疑的面孔、
“七哥——你这是强人所难!”永铭亲王的颜面都放下了,脱成这副德性,他七哥想跑,怎么行。
永铭不由说,仗着习惯的霸道,追出帐帘,硬是把他七哥拦在帐外,但只见帐外已经黄昏,众目睽睽——自己衣裳不整……
永乐冷眼旁观,这老九越大越傻!
“你的!”
永乐从侍从手上拿过一堆物事放到微囧的永铭手上!
但让永铭发冷的不是旁人,而是当日说要投靠叛军镇南王的穷小兵韦镒,竟然出现在了七哥的军营。
而且此刻看着永铭那瞪大的眼,满是惊吓!显然想歪了,毕竟军营了男男……
“你们认识?”
永乐循着永铭的视线,看见一个个子不大,但是双眼如炬的黑脸小兵,一看就是充数的刺头小兵,不禁挑眉低语。
永铭真是堕落了,这种奴才的奴才都算不上奴才,永铭竟然貌似关系不错!
永铭垂眼,默认,别开脸,避开与七哥看似暧昧的姿势。
“现在你是个我麾下的小小小火头军,你不怕丢人就说你是怡亲王!”七哥的声音满是满是冷冷的不屑。
永乐素知永铭惜面如金,离开时对自己的侍卫说:“就让那个小兵带九爷去他的帐篷吧!”
永铭扭开头冷笑低语:“这就把我打发了?”
“要当亲王去那边城里,自然吃香喝辣。美人环伺,小官们巴结奉承……”
永乐说着又在永铭手上放了一床席子,冷道:“你脱下来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命人放行李送回去,我这里没地、也没人给你看那些华而不实的花哨玩意!”
“我要上折子……”永铭脸色发青。
“要不要我给你看皇阿玛给我的圣旨?”永乐笑得不怀好意。
第二章:小兵?
性情奢侈?
桀骜不羁?
还有不知百姓疾苦?
永铭一手抱着草席,一手拿着大勺,思索着那份圣旨里的话语,苦思“据闻”是那个不长眼的大臣奏了他永铭一本?
性情奢侈?他永铭在诸位兄弟中算是最节俭的了。
桀骜不羁?这是他二哥才对,福恒也符合,他永铭最是谦卑,贵为亲王,都没摆过架子。
不知百姓疾苦?愈加之罪何患之词,他永铭养在深宫,长在王府,进出侍卫跟随,怎么知道疾苦?
永铭走一路,思考一路,要是知道谁这么说他,他绝对……此仇不报非君子!
“就是这里!”
韦镒停在帐篷边,说,一边拿眼小心打量,刚才还锦衣绣服的永铭。
永铭回神,四下一望,何来住人的帐篷?不禁瞪大眼看韦镒。
韦镒很很好心地往身边一指。
永铭眯眼一看,只见这帐篷可能还没自己高,更别说这早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帐篷,黑得亮铮铮的,好似漆了一层厚厚的油污。
未进帐,便有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好似脚臭!
永铭深吸一口气,晕了好半天,忽然想起福恒曾经说的笑话,说是老将费扬塔珲自从军后最恨洗脚,一脱靴子能熏昏一屋子的人,他老婆为此还拒绝和他同房来着。
“永铭,行军的人很难能洗澡,如果……”福恒那时的话如今在耳,让永铭额头满是冷汗!
“就住这?”永铭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
如果不是韦镒就在身边,不想将来被民间说上一个“伙夫亲王”的名儿,他一定会提起鸿渐,让他带自己去见七哥,他才不要顾及什么湘额娘临终的叮嘱,狠狠地奏上七哥一本藐视圣命,目无尊卑……公报私仇!
但此罪重!
“……是!”
鸿渐几乎把头低到胸脯上,两眼却盯着永铭胸前短褂上,那个大大的“兵”字,脸通红,更像憋着笑,板着脸说:“七爷说,九爷难得有识得人,住这里也有个照应!”
“照应?你们七爷真是思虑周全!”
永铭冷笑,捏紧勺子,咬紧唇,要鸿渐敢笑出半点声音,他绝对给这个奴才几勺子,他的颜面……那点脆弱的颜面全让他七哥扫没了……
“九爷还有吩咐吗?”鸿渐挺胸收腹,问得不卑不亢,如果不是脸部那抽搐,满是难忍的笑意,乍一看去,倒是很有将士的威严。
“帐篷,我要睡自己的!”
“回九爷,帐篷已经让人回送了!”
“我的人呢?”
“回九爷,在七爷身边,九爷放心,七爷不会亏待他们,皆按着品阶安排呢!”
“行啊……”永铭冷笑,弄个老半天,就自己被单独提溜出来了,有预谋的,全戳到了他永铭所有的短处——
辩无可辩!
“七爷说,九爷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吩咐鸿渐!”
鸿渐挺立着身体,面对九爷那双淡淡的琥珀色眸子,总有点心猿意马。
“吩咐,你都是不可以,我吩咐你什么?我敢吩咐你什么?”永铭恨得牙痒,脸上依旧在笑。
“奴才惶恐!”鸿渐立刻下身欲跪。
永铭却只是低声说:“起来吧,我如今不过是个兵,你还是我上司,告诉我七哥,如果这样,就以为我会吓跑,那么他就错了!报国之心,我不比他少半分半毫。”
“奴才还有一事要禀明!”
“说——”
“七爷说,为了九爷的颜面,自此刻起一律以上下相称,奴才与您的侍卫会暗中保护王爷!请九爷恕罪!”
永铭撇开脸,笑问:“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鸿渐不说话,退身告退,转身把距离他们很远的小兵韦镒招呼过来:“你过来,叫什么名字!”
“百长韦镒给长官使鸿大人请安!”
韦镒上前一个标准的军式请安姿势,颇为有力。永铭斜眼,这小子还当官了?
“大将军令,他交予你,与你同帐,此后归你差遣!”
鸿渐说完,一个错身私语:“大将军的远房亲戚,严格要求,切忌不可打骂,危急之时,舍上性命也要护他周全,你可明白?”
韦镒一怔!
鸿渐在永铭怀疑的目光转来时,立刻正色板脸说:“你可听明白?”
韦镒一跪:“臣,听令!”
大将军的亲戚?
韦镒转过头看着一脸抑郁之色的永铭,眼里写满了疑惑。
但刚才……那情形好令人猜疑,龙阳之事在军营无论何朝、何代,都是讳莫如深,又遍地开花的事儿。
永铭一看韦镒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你……紫荆说你不是去投靠叛军……”
韦镒脸色一变,不等永铭说完,立刻拿手捂住永铭的口,就往大帐里拽。
“唔……”臭……永铭的两眼只想翻白。
“你会害死我的!”韦镒低语,“说来话长,紫荆也在这!”
紫荆?
永铭更迷惑:“他不是跟着他师傅去抓鬼了吗?”
“抓什么鬼啊!这不是打仗了,我们都被抓来当兵了!”
韦镒松开手,看着永铭一副要窒息的样子,皱眉:“阿九,你和大将军……”
永铭把席子和大勺子往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地方一扔,就着那看似床的东西,坐下,盯着四不像的粗布鞋,说:“别提他,我阿玛让我跟着他学习,他就收缴了我的东西,还让我穿这个!”说着手,还拉拉胸前无比大的兵字。
韦镒把永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想想永铭三年前那里里外外绫罗包裹的模样,是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还好了,你比我刚来时,T恤外面加兵服强多了。”韦镒拍拍永铭的肩安慰,想当年他来时,还以为再看4D电影呢。
“韦镒——”
一个小个子纤细人,胸前也顶着一个大大“兵”字,从帐篷外掀帘子进来。
韦镒与永铭回头,只见此人细皮白面,明眸皓齿不正是男生女相的小道士紫荆吗?
“紫荆!”永铭喜笑颜开。
紫荆一愣,两眼直看起身一脸激动的永铭,一阵恍惚。
只觉眼前的人,身材峻拔,高了自己一个头肩的距离,面似美玉,琥珀色的眸子闪动异彩,肩宽腰瘦,一身粗布旧褂难得是干净无破损的,约莫像阿九?
那个出门不带钱的富家子。
“阿九?”紫荆小心地确定。
“这样也要认半日?”永铭上前一把搂过紫荆,感觉像抱大姑娘似的,嘿嘿!
紫荆被看似激动的永铭抱满怀,非常不爽,为什么如今小个子的阿九也长成挺拔的松树了。就眼见成年,还是一寸不长。
“激动结束,就放开吧!”
韦镒现在神经相当细密,而且永铭抱紫荆还磨蹭的样子,让人以为这里夫妻相会呢!
“紫荆啊,你当日被包子美人圈禁,我可是夜不能寐,你竟然忘了我!”永铭怏怏不乐地松开手,一脸埋怨。
韦镒和紫荆无语,当日不就是他阿九说请客,后来又说没钱,让他脱衣服抵当,他又不乐意,才有紫荆被压在那里的倒霉事吗?
总之一句话,他们一直觉得阿九是个傻乎乎的富家子,空有一具好皮囊,一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二出门无钱也敢狮子大开口!
但,他是好兄弟!第二天居然守在包子店门口等开门,拿了一吊钱把他赎出来,而且托了一吊钱的福,他和韦镒包子当顿,吃了好几天,真是分外舒服。
“这次你出门带钱了吗?”紫荆为防止第二次请客被抵押的事件,很警惕的问。
永铭笑:“带了!”说着忙去摸腰,什么也没有……好像在那堆衣服里。
“嘿嘿!嘿嘿……”
永铭摸了三圈,眼神闪烁的抬眼,只见韦镒和紫荆四只“我就知道”的明了眼神。
“我带了很多的。”
永铭忙解释,他的确带了不少,出门在外,怎能没银子傍身呢!但都在那堆行李里。具体在什么地方也有随身的侍卫们才知道,他知道的只有数目……
韦镒和紫荆点头,表示理解,对这个每次说有钱都摸不出钱的富家子,很同情——
家里兄弟多,亲娘又不是正室,熬到长大,又过继给了负载累累的叔叔,瘦死的骆驼,也要装得比马大啊!
“真的!”永铭睁大眼,努力要让自己的两个朋友相信自己很有钱,但韦镒和紫荆只是很默契地点头,说:“我们知道!”
二人第一句话刚说完,紫荆就很体贴地说:“别担心,钱会有的,每月会有饷银,还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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