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转眼看到金燕西的表情,便知道这人肯定不会乖乖地吃药。她也不说破,金燕西,你跟我玩花样儿,还嫩了点儿。
“我不吃!”金燕西抱着枕头,把被子往头上一遮,“我都说了我没事了,还吃什么药啊。”
金荣端着药:“七少爷,这可是陆小姐亲自去帮您拿的药。您就吃了吧。”
金燕西一把将被子揭开,打了两个喷嚏:“我说了不吃就不吃。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药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自己哪有这么娇弱,吹一点冷风就生病了。
门口传来了润之的声音:“金荣,老七不吃药就算了,大概他电话也是不想接了。你去告诉电话那头的陆小姐,说是老七有别的事情,来不及吃药,也来不及接电话。”
“如萍电话?”金燕西立刻坐了起来,一把抢过金荣手里的药和水杯,把药往自己嘴里一塞,趿着鞋披着被子就跑出去了。润之在他的身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半天,金燕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六姐,你耍我!”润之笑得趴在沙发背上起不来:这老七,什么时候这么乖乖听话啊。可算是找到一个克星了。
从那天开始,如萍每天放学,金燕西一定会等在校门口。如萍也不矫情,他来接自己,她就坐他的车。金燕西往往想尽办法把如萍多留一会儿,但是如萍有个原则,不管去哪里,七点半她都会去陆振华的办公室那边工作一个半小时。最近各地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强烈,总统声言暂缓登基,但是这矛盾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各地纷纷宣告独立。陆振华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正在趁着混乱培植自己的势力。对他来说,当总统没什么意义,有兵在手上,对他才是有真意义的。
如萍忙的时候,金燕西百无聊赖,但是上次的枪杀案,他又不敢走开,只能回办公室,也处理一些事情。以前他游手好闲,处理事情也都是吊儿郎当的。现在他静下心来一点点地理清,这才发现,这些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容易。他虽然没说,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金铨的官位不保这回事,心里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因而他对白雄起也就格外的注意。这样一来,有时候往往如萍都处理完了事情,他还在这边仔细地研究。
王雪琴对如萍每天这么晚回来颇有微词,但是她知道每天都是金燕西送她回来的时候,不禁脸上又笑开了,专门跑到房间里来找如萍:“你和燕西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如萍正在看书,翻了一页,随口答道。
王雪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坐在她的身边:“跟你妈妈我有什么不好讲的。如果你们两个没有那么好,那他怎么会每天都送你回家?你告诉妈妈,都去哪里玩了?”
如萍心里叹了口气,郑重地道:“妈,我们没去哪里玩,就去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了一下。真的,不信你问爸爸身边的警卫。”
王雪琴听了,不由地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燕西的爸爸虽然现在不是总理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哪天就起复了,你给我牢牢抓紧了。要是再被谁给抢走了,我可不认你这个女儿。”
“妈!”如萍耳朵都听出茧了,只得胡乱应着,不然王雪琴又要念叨个没完了。
金燕西虽然觉得自己和如萍现在的状态很不错,但是上回自己的表白她没有表态,金燕西一直拿不准如萍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他好几次想问清楚,又不敢问出口,怕如萍生气,像上回一样不理自己。越想心里越烦,金燕西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面长吁短叹。
“哟,老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叹气呢。这可不常见,可是心里有什么心事吗?”金燕西闭着眼睛正在思索,忽然听见了有人说话。他睁开眼睛,见三姨太抱着胳膊站在几步之外,连忙站起来:“您请坐。”
三姨太也不推辞,直接走过来就坐下了,又笑道:“我听人说,你最近和陆家小姐走得很近吗?”
金燕西脸上带着笑,一手□裤袋里:“您这是听谁说的?”
“还和我打马虎眼呢。我可是亲眼瞧见过了。你还要否认吗?”三姨太嘴角一抹了然的笑。
金燕西心里一动,有些话问润之虽然好,但是润之老笑话自己。他和三姨太平常打的交道不多,但是自己拜托三姨太做的事情,她都是办妥当了的。金燕西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承认,可是不知道人家心里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三姨太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起来:“原来还有我们家老七搞不定的事情啊?看来这个陆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居然让我们的七少爷这样牵肠挂肚的。这可真是一桩大新闻啊。”
“您就别笑话我了。”金燕西又叹一口气。
三姨太的笑高深莫测:“这件事情有何难,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有时候女生的想法和男生真的不一样……老七,你还是再受些折磨嘛。把如萍娶回家,那才是另一段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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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两房女婿
“只是……”三姨太的话风一转;看向金燕西,“我帮了你;对我可有什么好的呢?你可拿什么来谢我?”
金燕西的手插在裤袋里;想了一想;对着三姨太作了个揖:“明儿我就去寺里给您烧一柱高香,再捐些香油钱,替您点盏灯。”
三姨太笑着瞪了他一眼:“这谢礼我可受不起。什么时候邀了陆小姐到家里来玩才是正经。”
金燕西只笑不说话。
如萍把刚刚传来的电报整理好,站起身来;只觉得脖子咔的一声响。痛死了!如萍扶着自己的脖子,关上了陆振华的书房门,往走廊尽头的平台走去。
吹了一会儿冷风;如萍才觉得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冬天的北平光秃秃的;只有干枯的树枝;映着灰蒙蒙的天,更显出颓势。远处隐隐露出几所房子,如萍低下头,忍不住用手握住了自己的肩膀:有点凉了。
肩上忽然一沉。如萍回过头,不期然看到傅文佩微笑着站在她的身后。如萍忙转过身子:“佩姨,您怎么来了?”
“刚才下楼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你穿的单薄,我就回屋去取了这张狐狸皮做的披风。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呢?”傅文佩说着,将披风给如萍整理了一下,“这火狐的皮,还是你爸爸在东北的时候猎来的。你穿红色好看。”
如萍微笑着:“多谢佩姨。我刚刚觉得脑袋有点晕,想过来让脑袋清醒一下。”不知道为何,如萍总觉得傅文佩像是一股山泉,清新淡雅,即使她的眼角眉梢都已经有了细纹,却仍旧有一股不被尘埃染去的风华。这样的女子,怎么会生出两个性格如此刚毅的女儿呢。王雪琴偏生出了性子温顺的原版如萍。对调一下,似乎更合理。
傅文佩缓缓点头,又将如萍耳边的发别到了耳后:“小时候,你和依萍老是跟在心萍的后面,来我这边玩。我还记得你最喜欢趴在我的膝头吃红樱桃。那些日子好象还在眼前,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也都有了要好的朋友了。”
听着傅文佩回忆,如萍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假装害羞地低下头。
傅文佩看到如萍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声,面上露出一丝忧愁:“如萍,如果不是你,你爸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依萍。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始终找不到机会。”
“您不要这么说。我这么做,也不是完全为了你们。”如萍不想让八房的人觉得欠了自己的人情,她实在是怕了依萍的性子,“爸爸生气,我们全家都不好过。我们九房也不例外的。”
傅文佩略显惊讶:“如萍,你是个心善的姑娘。依萍被我惯坏了,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之所以会对你们爸爸这样说,也是怕我受委屈。她什么都好,只是性子太倔了。如果能有你的一半,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如萍忙正色道:“佩姨,依萍是依萍,我是我。她有她的优点,我也有我的缺点,其他姐妹也有其他姐妹的优点。这本来就是无法比较的。再说了,我们这样的家庭,佩姨说这番话,实在是不太合适。眼看着要下雪了,佩姨还是回屋里去吧。我手上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如萍已经将狐狸皮的披风取下来披在了傅文佩的身上,便往走廊走去。
傅文佩独自一个人站在平台上,看着如萍的背影,轻轻叹口气:“这孩子,始终是怪了我啊。”
如萍走到书房门口,正碰上李副官。李副官对着她行了个礼:“如萍小姐,何先生和杜先生来了,司令请您下去呢。”
“我有点头晕,想先回房间休息,就不下去了。请李副官替我向爸爸说声吧。”如萍实在是不想掺和进八房的事情里面,尤其是,傅文佩刚刚才来找了自己。如果被依萍知道了,估计又是一场风雨。她惹不起,可以躲得起。
李副官下去给陆振华回复了如萍的话,杜飞顿时垂头丧气了:“如萍怎么了,看医生了吗?我上去看看她。”
“杜飞!”书桓忙拉住了杜飞,看了一眼陆振华,低声说道:“如萍是姑娘家,正在屋里休息,你去不太合适。”
依萍听了,冷笑一声,撇开头去。
梦萍刚想说话,她旁边的电话响了。梦萍接了起来,听见是找如萍的,便说道:“如萍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不太方便听电话。”说完,梦萍就把电话搁下了。
陆振华摆摆手:“既然如萍不舒服,也就不要叫她了。你们刚才说是什么新闻,我看看。”
照片就在依萍手边,但是上回陆振华打了她,她一直强硬着不跟陆振华说话。书桓见状,上前去悄悄地碰了碰依萍,又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依萍这才拿起了照片,递到了陆振华的面前。
陆振华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儿,接了过来,问道:“谁能跟我讲讲,这是什么?”
“是这样的,今天依萍跟我们出去,结果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太太,她就坐在路边哭啊,嘴里一直在喊老伴儿你丢下我了。我们一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一想,这还得了,就上去问她。原来是她家的猫,叫老伴儿的走丢了。我们就帮她找猫,结果那猫被卡在了一个墙边的一个排水管道的上头了。尔豪掩护书桓去救猫,依萍叫人去打了电话给消防队。书桓好不容易爬上了屋顶,那猫却提不上来。他一用力,整个人摔了出来啊!”杜飞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端起水来就咕嘟咕嘟一大口。
“接下来怎么样了?”梦萍哪里听过这些新闻,连忙催问着,连才下楼的傅文佩都听住了。
杜飞见达到了吊人胃口的目的,这才将手在桌子上面一拍:“说时迟那时快,书桓整个人忽然抱住了那管道。但是那管道年久失修啊,下端还和墙是连在一起的,上端就一直在空中晃。正在这时,消防队员来了,拿了一架梯子过来。梯子刚到,那管道就整个松掉了。书桓飞身一跃,从上而下手滑了好几次,终于抓稳了一根木头。大家纷纷鼓起了掌!”
“这是真的吗?”傅文佩忙上来问书桓,“可有哪里受伤了吗?快请医生来看看。”
书桓笑了笑:“没事,只是被吓住了。”
“还说没事,肩膀上都青了好大一块。”依萍听了,连忙着急地说道,还到了傅文佩的身边,“妈,你看他,担心死我了。”
陆振华听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们虽然是一片好心,可是也要量力而行。消防队员不过一会儿就来了,他们的梯子自然是有保证的多。虽然你会武功,如果摔下来,那可怎么办?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想想依萍。”
书桓忙站起来答道:“是,陆伯伯说得对,是我莽撞了。害得伯母和依萍大家都为我担心了。”
依萍听了,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看你以后听不听爸的话。”
陆振华目光一闪,忽听见门口传来了下人的通报:“金七少爷来了。”
王雪琴见陆振华很看重书桓,心里早就不痛快了。听了这声通报,她的脸上立刻带上了笑,扭着腰快步走了过来。金燕西走进大厅里,王雪琴笑着迎了上去:“燕西啊,这天冷的,快进来烤烤火。”
金燕西一见是王雪琴亲自迎接,连忙将手取出了裤袋,站直了身子点头:“伯母,怎敢劳您大驾?没事的,我一路坐车过来,并不冷。”
王雪琴带了金燕西走到了沙发前面,金燕西彬彬有礼地问候了陆振华。陆振华笑着点了点头:“你可有些日子没上我家来了。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可不是,每天送如萍回来,也不进来坐坐。你陆伯伯念叨你好几次呢。”王雪琴十分热情。
金燕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敢那么晚来打扰伯父伯母。伯母,方才我打电话过来,说是如萍病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雪琴心里更加得意了,两相对比之下,她觉得金燕西十分的养眼。她笑着道:“天冷了,如萍不太舒服,只是想休息一下。梦萍也是的,这点小毛病也跟你说,还让你跑一趟。”
傅文佩的目光闪了一下,说道:“如萍可能是工作累着了。刚才我看到她在平台上面,脸色是有些苍白。”
王雪琴和依萍听了这话,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如萍正睡得迷糊,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似乎是王雪琴。被吵醒了很不舒服,如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金燕西的目光的时候,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将门一关,飞快地窜回了被窝。她将被子蒙住头,低头一看,还好是冬天,穿的长袖睡衣,应该没有走光吧。
她并没有把门关严,外面的人走进来了。王雪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萍,快出来,燕西来瞧你来了。燕西,晚上就在这边吃饭,我去吩咐厨房做几道菜。你们慢慢聊。”
王雪琴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如萍却觉得心里更紧张了。躲也不是个办法,不过是自己穿睡衣的样子被人看到了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如萍想着,慢慢地将被子从头上拉了下来,捋了一把头发:“你怎么来了?”
金燕西看着鼻尖出了细汗,脸蛋红红的如萍,更觉得她有更胜平常的一种小女儿姿态:“听说你不舒服,我过来看看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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