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长河挽轻舟 沈夜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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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长河挽轻舟 沈夜焰-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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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云最先醒悟过来,这就是父亲对他提到的,杀手血印要传给弟子的武功秘籍。他目光一跳,却没有动。忽听得孙承海在一旁喃喃地道:“这……这是什么……” 张梁张穆兄弟忍不住上前,随意拈起一本,翻看两页,脸上陡然变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道:“是……是武功秘籍!”

很多人早已猜到,但这般被人当众说出,仍是不禁怦然心跳,有数人已然上前。唐又礼不知其中隐秘,急道:“诸位,这些说不定就是杀手血印设下的圈套,绝不能掉以轻心。”单云道:“不错,这件事太有蹊跷,须得小心。”

众人心中一凛,尽皆警醒,那数人停住脚步。单云稳住心神,道:“大家四下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埋伏。井兄,请你到门前守候,谨防石门随时关闭。唐老弟,你是用毒的行家,烦劳你去看看这秘籍和架子等物,有没有毒。”

唐又礼道:“好。”凑上前细瞧。冯氏兄弟这才想起先前几位同伴的死法,忙不迭扔掉手中书本,低头看双手有无异样,吓得面容失色,嘴唇发抖。

只有井华眉梢一跳,冷冷一笑,却不动。单云眼珠一转便明其意,微微一笑,抬手道:“井兄,我同你一起去,请。”井华这才点点头,道:“如此最好。”当先走到洞口处。这洞口四面光滑,却是没有石门,更不见有机关。

众人四下查看,也无发现。冯氏兄弟张着手看了半天,对视一眼,又惊又喜:“没中毒!”唐又礼眉头微蹙,道:“似乎,并无异样。”

这许多武功秘籍,竟仿佛是被杀手血印丢在这里,就为送给众人一般。单云皱眉深思,想不明白其中含义。孙承海大声道:“TNN的,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蹊跷。”径自走到标注山东那一书架旁,略略翻了翻,一把抽出一本册子,双目放光,抖着手看了两页,喃喃读了几句,喜不自胜,不由自主颤声道:“真是……是真的……是真的!”他拿到的正是孙家刀法,和他自己所学一字不差,甚至篇末还多出三招。这三招明明就是顺承孙氏刀法一路,以前居然见都未曾见过。孙承海哪里还顾得了旁人,一边仔细揣摩,一边化掌为刀,虚空比量。

众人早已蠢蠢欲动望眼欲穿,有一人不顾一切拿起秘籍,毫无异样,而且还亲口说出是真的,其他人怎能忍得住,争先恐后冲上前去,将自家武学抽了出来。

单云刚要抬腿迈步,偏头见井华却毫无动作,又顿住了,笑笑道:“井兄不去看看?”井华淡淡地道:“单兄请,我来守着大门。”单云心中暗骂,方才让你来你不来,眼下该走却又不走。心思一转,他为什么不去看?是他们井家秘籍根本不在杀手血印手上,还是他怕落入陷阱……单云忽然想起丁新冯远死时,身旁的字条。啊,是了,杀手血印曾经说过,会将这些秘籍传与自己的弟子,而这个弟子只能有一个。难道……难道……

唐又礼茫然四顾,见众人个个捧着秘籍看得如痴如醉,浑不知身之所在。他半点也料想不到竟会在这诡异的岛上看到这许多武林秘籍,似乎囊括各门各派,那会不会也有蜀中唐门自家的?唐又礼不由自主走到四川那个书架前,果然见第一排架子上四个小字:蜀中唐门。唐又礼吃了一惊,慌忙拿起一本,上书:唐家独门密录。里面尽是唐氏之毒破解之法。下面一本唐嫣儿毒学心录,又一本毒海孤帆,为唐敏所著,再向下又是两本。蜀中唐门已逾百年,门规森严,旁支极多,可历代子孙又有哪个不想成为门主,因此费尽心思找到杀手血印,私下交易以逞心愿的大有人在。唐又礼翻到最后一本,抽出来看时,上面却只有三个字:唐贺礼。唐又礼一颗心咚地一跳,唐贺礼这个名字当真是如雷贯耳。唐又礼自幼就听大人提到这位唐家不世出的奇才,乃是他的曾祖,毒学医学暗器机关无一不精,将历代唐门绝学融会贯通,自成一家。家父给自己起名唐又礼,就是希望这个儿子能像自家曾祖一样,光宗耀祖。唐贺礼曾写过一本心得,但在几十年前的掌门之位争夺战中遗失难觅,提及此事父亲总是痛心疾首唏嘘不已,深以为憾,因此唐又礼印象极为深刻。他万万料想不到,居然会在这个偏僻的小岛上,发现这本书。他轻轻打开扉页,几行蝇头小楷落入眼帘,果然字字珠玑,蕴涵深意,每一句话都能令得唐又礼眼前一亮,再难放下。

张梁张穆兄弟没有找到自家秘籍,可眼前明明就有个巨大的宝藏,岂能轻易放过,胡乱找了几本门派剑法秘籍,竟也觉得受益匪浅。

众人收好自己本门的秘籍,目光自然而然转向其他门派,几个名家子弟尚自犹疑,孙承海霍瀚生等几个性子急的早已不顾一切,抽出几本揣入怀中。其余人等不甘落后,个个扑上前去,或细细翻看,或乱拿乱抓,突然“哄”地一声响,一排书柜应声而倒。众人也只是略略停住,见并无异常,又如蜂蝇一拥而上。

单云和井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齐齐跃起,自取本门秘籍。

张梁张穆不管不顾,放入怀中的秘籍只求越多越好。忽听得董风高声叫道:“你们俩干什么?拿我刘家的秘籍作甚?!”张梁道:“你明明姓董,什么时候改姓刘了?我拿我的,干你什么事?”边说边将册子放入怀中。董风怒道:“我娘姓刘,那是我娘家的秘籍,快些还我!”张穆哈哈一笑,道:“当真好笑,你娘是什么地方人?这是河北刘家的,你娘是河北人吗?”董风道:“就是河北刘家!”张梁道:“河北姓刘的多了,怎么这本就是你娘的?胡说八道!”董风气急,上前便抢:“快些还我!”

另有人高喊:“你是甘肃人,拿我浙江的秘籍做什么?!”那个答:“谁说浙江的就归你?我为什么不能拿?!你方才还偷看我的秘籍,是不是意图不轨?”……

这个吵那个叫,哗啦一声又倒了一片书架,秘籍洒的满地都是,众人只管撕扯,犹如疯了一般。

唐又礼被书架倒地的声音惊醒过来,抬头见眼前已是狼藉不堪。众人个个目露凶光,面目狰狞,许多人竟然拔出兵刃。他大骇之下慌忙高喊:“大家快住手!不要上了杀手血印的大当!”可此时慢得一步就少拿一本,谁还来听他的废话。唐又礼又气又急,四下搜寻单云井华的身影,只盼这二人能镇得住场面。可找到他们才发现,这二人一左一右,一个竖起长刀一个横掌立胸,谨防别人偷袭,将架子上的秘籍册子一本一本纳入怀中。一瞥之下,洞口前还有个身影。唐又礼凝神细辨,似乎竟是解筠。他顿时心跳如擂鼓,再顾不及旁人,轻轻走上去,道:“解,解姑娘,你没事吧。”

阿右早已定好一切,他一心想要这些名门子弟死得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因此在石门落下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之时,触动机关露出地下通道,故意惨呼一声才跳了进去,就仿佛无意中落入的一般。如此一来,这些人定会以为他早已死去,万万猜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谁成想顾九城竟然紧紧跟着他,犹如跗骨之蛆。四下里一黑,立时出手扯住阿右的袖子,阿右撕扯不开,二人一同掉入通道之中,顺着通道下滑的趋势直落而下。

这条通道极为狭窄,顾九城紧紧压住阿右,才能不至于撞到头顶。二人在漆黑的通道之中,呼吸相闻,姿态极为暧昧。顾九城贴到阿右耳边,道:“把他们陷入困境,就想一走了之?”阿右低笑道:“你自可以出手相救,大显身手。”顾九城嘿了一声,道:“我对和别人同生共死可没什么兴趣。”他凑到阿右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然悠远的甜香直冲入鼻端,要开口说话,忽觉脚下一顿,已是到了尽头,四周顿时空旷起来,遂直起身子。阿右趁此机会出掌疾挥,顾九城听声辨位,曲臂格挡,二人你来我往攻守几回。顾九城陡然闻得一阵利器破空之声,慌忙一闪身,心道:此人善发暗器,黑暗之中可不太好办。却听得阿右在身旁一声嗤笑,伸手去抓已无踪影,东边传来轧轧的石门闭合之声,提气飞身略去,竟只摸到光滑的石壁。

阿右关了石门,“呸”了一声,心道:活该,自寻死路。大摇大摆沿着密道走开。他本来设计好路线,被顾九城一阻,开了东边的闸门,只好走另一条道。索性这里密道交织,他早已摸得烂熟于胸,不过这条道绕得远些,等出了洞口,天已经黑定了。他施展轻功向木屋的方向疾奔,只想着师父见到那个傻瓜一样的解挽舟,新仇旧恨齐涌心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才叫痛快,解挽舟肯定敌不过师父。哼,他还以为师父当真能够原谅他?当真是痴人说梦。我杀了这许多人,立下大功,师父一定满心欢喜。嗯,自己可不能就这么去见师父,师父最讨厌见外人。

阿右回到房中,将脸上易容洗去,又换了一身衣衫,穿戴齐整,这才施施然来见楚绍云。离了好远,便见木屋之中烛光隐隐透出,显得宁憩而温馨。他轻轻推开门,道:“师父。”见楚绍云一摆手,立时住了口。楚绍云坐在床畔,床上幔帐半垂着,露出解挽舟半张脸,那人身上盖着被子,双目紧闭。

一瞬间,阿右心中狂跳,欣喜异常。啊呦,难道解挽舟被师父打伤了,卧床不起?最好一口气提不上来呜呼哀哉,阿弥陀佛。正自胡思乱想,楚绍云轻手轻脚放下另一半幔帐,到桌边拿起刚刚捣好的药,慢慢走出来,示意阿右关上房门,这才道:“挽舟睡着了,别吵醒他。”

阿右这才知道那人只是在睡觉,心头掠过一阵失望,低头道:“是。”跟着楚绍云到得自己房中。

楚绍云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阿右听他问起,兴致又复提起,笑道:“师父放心,我先杀了四个,再把他们关到密道里。想必这时候他们已经见到那堆武林秘籍,争来争去只怕活不了几个。”当年江雪涯那场大火燃尽一切,但秘籍所摆放之处却在断崖之外,因此并未殃及。楚绍云伤好之后,独自一人施展点鳞步将所有秘籍一一取回,放在洞穴之中。阿右只是帮着师父设下这个陷阱,他心知师父厌恶聒噪,从不多问一句。

楚绍云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在阿右面前一向如此,学得好不好做得好不好,从不批评,也不赞扬。阿右早已习惯,倒不觉得如何,只是应该的罢了。

楚绍云将手中草药递与阿右,阿右接过,道:“师父,这个月还没赐弟子天赐守阳丸。”楚绍云道:“不必了。这‘夜星无花’,是天赐守阳丸解药必备的一味药引,其余诸药皆可在药室找到。你服下之后,身上天赐守阳丸的毒就算是解了,以后不必再跟着我。”

阿右脑中嗡嗡作响,颤声道:“师父,你,你说什么,你不要我跟着了?”楚绍云点点头。阿右急道:“是不是弟子做错了事?”楚绍云道:“没有。”阿右上前一步道:“师父,我在你身边服侍不好吗?为什么要赶我走?我……”楚绍云略一摆手,阻住阿右的话,淡淡地道:“我和挽舟要离开这里,不用你跟着。”

原来是解挽舟!阿右又嫉又恨,高声叫道:“师父,你还没被他骗够吗?当初是他背叛你,才会令得你身陷重围险些惨遭不测。你不但不杀他,还要和他在一起?他有什么好,难道,难道我不好吗?!”

楚绍云没有说话,他看着盈盈的烛光,面色平淡如水。阿右上前一步道:“师父,你和那个解挽舟在一起只有两年,而我在你身边服侍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师徒二人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其中情分谁又能比得上?就因为他又回来了,又来找你了,你就把这些全部抹杀?师父,当年你身受重伤,是我背着你几次三番躲避那些武林人士的追捕,有哪次不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那时不敢坐大船,只能买了一艘小船,途中遇到大风浪,小船被打得支离破碎,我把你扶到木板上,自己泡在水里推着木板漂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才回到金沙岛。岛上被烧成一片焦土,上无寸瓦,下无衣食,你我师徒只能栖身于山洞之中,直至后来好不容易寻到师祖储存在地窖里的东西,这才勉强渡过难关。”阿右越说越激动,他伸出手指,在身前一划,“师父,你瞧瞧,这木屋、这桌椅,都是你我一起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世上,只有我是对你真心实意矢志不渝地好。绝不会在你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弃你于不顾;绝不会为了什么狗屁名声道义背叛你。所有这些,那个解挽舟能做到吗?他能抛下世上的一切,一心一意只和你在一起吗?根本不可能!”

楚绍云听着他近乎嘶喊的诉说,神情冷漠,既不阻止,也不反驳。这样的无动于衷,令得阿右怒火中烧,双目变得赤红,甩手将手中草药掼到地上,高声叫道:“什么天赐守阳丸的解药,我才不稀罕!师父,当初把你从围追堵截中带出来的是我,把你从海上推回金沙岛的是我,守在病榻前日日夜夜悉心服侍的也是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如果没有我,你还能平平安安站在这里吗?你还能见到那个该死的解挽舟吗?我阿右生来就是决绝的性子,我就是要跟着你。如果你舍得,你现在就杀了我,叫徒弟我看一看,自己的师父到底有多么冷心冷面,忘恩负义!”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就要结尾了,没看的亲请赶紧看,后面还有点内容就写完了,于主题内容无关紧要,不爱看的也可以就此放弃,哈哈。

下面是个新文啦,很多亲已经试阅过了,试阅的反馈还是可以的。不过可能是我写个温馨文不容易,写不好大家也都竭尽所能地鼓励,哈哈,怕我受刺激又去写虐文鸟。过年嘛,咱不虐了,哈哈。这个是温馨现代生活文,看名字就知道鸟~~~去吧,都去鼓励鼓励我吧~~~

徐福记




  第 73 章



 房中很静,只听到阿右粗重的呼吸声,显见他此时激动已极。过了好半晌,楚绍云悠悠地道:“要你再跟着我,决计不可能。不过你说的很对,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我欠你一条命。”他拔出腰畔长剑,倒转剑柄,递给阿右,解开身上衣衫,露出胸膛,“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杀了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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