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还我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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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还我剧情!-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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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极静,也极暗,廊道两旁静静烧着的长明灯模糊的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呆呆坐了半响,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突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青阳子执着尚且年幼的我的手,一招一式的教我练武的日子。

青阳子总共就收了四个弟子,算不上多,也绝算不上少了。

我入门的时候才不过三四岁,勉强能走稳路而已,他却耐心得很,甚至由于年幼,他执意亲自照顾我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可以拿起剑,毫无滞涩的将他教我的剑法一遍舞出。

那时候他常常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看着我练剑,偶尔指点两句,即便我天资再怎么聪颖也并不夸赞,然而只站在不远处望着我。

我清楚他一直在看着我,却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紫霞派剑法轻灵和锐利兼而有之,攻守得当,与道法配合实施威力极大,但对其他刀法、鞭法、棍法乃至锏法都有所涉猎,万法归宗,按照云和师兄的话来说,便是殊途同归。

一刀,一剑,对他来说的含义都不大。

而我手边还留着半月刀。

“哐”的一声,就听到半月刀沉闷撞在铁链上的声响,我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解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横刀,将右手搭在刀面上,沉默了半响,终于起身。

我执着了那么久的实力,真的值得吗?

寒气顺着手指朝上,我慢慢滑过刀面,左手握刀上托向右横至胸前,刀尖向前刃朝外,右掌终于下落至刀柄上接刀,左手松开。

值得我为此彻底堕入魔道吗?

锁链移动声时不时的响起,敲打在我心头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忽的模模糊糊地笑了起来,刀面上映出的我脸庞,右眼处赤红如血,当中又隐约可见一暗红色的动物,仿佛鬼神附体般骇人,眼神甚至连我本人都陌生的很!

呼出的水雾迅速在刀面上凝结,模糊了刀刃上的面容,很快又在下一刻散开。

 23探望

轻微的像是老鼠移动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怔了怔,下意识的我就收回了右眼处的灵力,抿着唇盯着黑暗的廊道。

先是一阵石砖的摩擦转动声,随即又停了下来。

我等了半天也看不到丝毫的动静,转横为立,随手将刀立在石地上,剧烈的碰撞声意料当中的响起,而移开刀尖之后,石地上丝毫无损。

哪怕是紫霞派大殿上的青石板,我一击之下也会出现些细小的裂缝,这里就连地上都考虑到了,竟是没有丁点破绽。

石砖搬动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

伴随着几声细小的喷嚏声,黑暗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个身影,我眯了眯眼睛,在没有光线的帮助下就连辨别出那个身影都极为费力。

“……谁在那里?”

那人也不说话,只身影渐渐走近,鹅黄色的衣裳瞬间照亮了眼底。我一愣,情不自禁的就微笑起来。只见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蹑着脚,像只灵动的兔子一样窜了过来。

“我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小声点儿,”松晓宁先是嗔道,视线一转,乌黑的眸子止不住担忧地望着我的右脚,“爹怎么会用这东西困住你的?”

我尴尬地一缩脚,哗啦的铁链响动声反而让我更不自在了起来,只得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天魔教的总坛,赤雪峰,我趁着爹爹出去的时候找了半天才找到的机关你现在在的地方就是天魔教用于关押囚犯的地方,只是不是普通的关押地点,我也从来没进来过。”

“你上次受的伤呢?”

她摇摇头,目光中还带着歉疚,纤细白皙的柔荑穿过厚重的铁栏杆间的缝隙,像一束温暖的光一样轻轻覆盖在我手背上。

“……对不起。”她低声说。

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宁宁,”半响,我才勉强出言安慰道,“也许松教主事出有因——”

她微微低下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别难过了……”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转移话题又道,“宁宁,你有看见过云和师兄吗?”

松晓宁的手一颤,我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似乎不对。

“怎么了?”脑中险些空白一片,我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声音沙哑极了,“云和师兄……他是不是出事了?”

以青阳子渡劫前期的实力,松北月应该是不可能……

“他没事,”松晓宁低声道,“且不说他大乘后期的修为,爹爹也不会当真伤害他的。”

大乘后期?

放下心的同时我不由一愣。

“有一件事,云小玄,我是远远看着爹爹从二师叔曾住的屋子里出来,才偷偷跑进来的,里面摆着二师叔的画像,移开它之后能看到机关……”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着我:“但画像上的人,和你师兄长得很像。”

“很像?”我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了什么:“血阳刹?”

“你知道?”松晓宁惊讶地问。

我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猜到的。”

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声响起,我喉结动了一下,就见她侧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注视着我柔声道。

“我要走啦,再不走他们就该发现我了。你……再等几天,我去找爹爹,他一贯宠我的。”

“——宁宁。”

“怎么啦?”

她鹅黄色的裙角不知为何刺得我眼角一痛。

“别去了。”我终于还是朝她微微一笑,“别惹得你爹爹生气了,他对我并无恶意,也许过些日子就会放我离开的。”

她刚要反驳,忽的神情一动,只急急道:“你等我数日,我定会再来!”

随即亮色的衣裳稍一旋转,就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

我看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视线愈发的模糊了起来。手上隐约还残存着她留下的温软触感,我沉默地伸出手,扣住最面前冰冷的栏杆,慢慢滑坐了下去。

石地上同样不会有丝毫的暖意,比起身侧的寒气外放的半月刀也相差无几,早已习惯这种低温,对我来说也不算难熬,只无论脚踝上的铁环是何材质打造的,都是用来囚禁人的。

云和师兄究竟为何追上来了之后又不见踪影,为什么松晓宁会说他的实力在大乘后期,松北月又究竟想做什么?

半响也理不出丝毫线索,我也不自取烦恼,索性闭目开始修炼起来。到达金丹期已经足以辟谷,每次修炼长则数月,短则三天,也不失为一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紫霞派的功法归咎起来就是一个“静”字,静字,包括身静、心静、意静。

静的本意倒不拘泥于姿势,只是盘膝坐下来,或者其他姿势也罢,要求并不高。静,则指心无杂念,万缘放下,不忆往事,不记挂眼前之事,未来的事暂不思想,心不起念,却同时要做到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必须要心气合一,忘我无杂念才能开始真正的修炼。

而天魔派则根本就是背道而行,整个功法就在于一个“放”字。与紫霞派功法一般,同样是包括身、心、意。

天魔派功法走得是魔道,虽与正道看似毫无交集另辟蹊径,认真研习之下,倒也能隐隐悟出两者的相通之处。虽天魔教只一个放字,每每修炼时念头杂乱纷纷,万千往事俱浮在眼前,对未来的念头更是交杂其中,却也要做到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否则每一次修炼都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激发出心魔,比正派功法凶险数倍。

偏偏我走了魔道后,经脉运行已经被强制扭成适宜魔教的方式,加之丹田中结成的无论如何也不像是金丹,而是更像魔丹。因此,哪怕对我而言这条道路要比常人艰辛百倍,也是绝无反悔的可能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神识一动,须臾间内视身体,清晰地看见之前还有些微微浮动不稳的金丹此时光华更盛之前,周身围绕的血色灵雾也要浓郁不少。

牵动灵力自经脉处缓缓流过,运行了数个小周天,正想引着形成一个大周天时,眼前原本纷乱的画面忽的一退,所看见的只剩下一个场景。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人孤零零地立站在一片尸海当中,动作极缓地抽出插|进尸体上的兵器,慢慢回头。

看清楚他脸的一刹那,我呼吸猛地一滞,灵气运行频率都开始错乱起来!

然而这时候想停下来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竭力守住动荡的灵台,强逼灵气顺着既有的轨道运行而不乱窜——

“第二次了。”

一股极为柔和精纯,甚至可以说比云和的灵力还要纯粹几分的,甚至根本就不能成为灵气存在帮助我梳理了四散的灵气,不过片刻,抵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轻柔地撤了开来。

能在这种时刻、这种地点出现的人只有一个。

松北月。

“……多谢松教主相助之恩,云玄感激不尽。”

我维持着靠在栏杆上的姿势,狼狈而沙哑开口道,几乎精疲力竭地睁开眼睛道谢,连擦一下额头上冷汗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这回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视线和之前差不多,并没有更差几分,不由让我稍稍松了口气。虽然现在的视线依旧模糊的很,却也足够让我看清松北月现在的模样。

他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衫,凌乱的漆黑长发就披散在肩上,那双比常人要浅上几分的眼眸正定定地注视着我。

“这是第二次了,”像是为了方便与我对视,他微微低下头,咬字比之前要清晰了一些,“你,看到了什么?”

 24逃离

心脏仿佛被擂鼓敲打一般,我错开他的目光,勉强沉稳回道:“——松教主说笑,不过修魔者多会遇见的心魔罢了,哪里值得劳烦教主多费心思。

凌乱却柔顺的漆黑长发擦过我垂在一旁的手背,我不禁一缩,只觉得下巴一痛,被两根苍白的手指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力气钳住,强行撇向了另一边,耳边同时传来他清浅的呼吸声。

“三十年前……冼天录曾有云,九州将变,星辰不复……你以为你所谓的师兄,或者师父究竟为什么不惜损毁修为也要将元神一分为两半,在下界这种混乱不堪的地方跟着玄阳子创建紫霞派?”

下界?

刻意忽略到下巴上的疼痛,我还是按捺不住地动了下,只是稍稍一动,锁链刺耳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

也许是我目光中透露出了疑惑,松北月浅笑了一下,他本身容姿就是上上等,即便着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衫也只显得更为清隽淡然,这一笑更显得仙气弥漫,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众人皆传,天魔教松北月实力超群,而这个众人,自然就是在九州界当中所有的修仙者,因此久而久之,我的实力就被传为了渡劫后期。”

或许是说多了话的缘故,他的咬字又有些模糊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才终于不带半点烟火气息地松开手,略浅的眼眸望向未知的远方:“……而你也当真这么以为?”

“难道不是?”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然而松北月只淡淡扫了我一眼,并不回应。

我略一思索,紧接着,一个大胆到不敢置信的想法倏然出现在了我脑中,而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就几乎就被骇的整个人都僵硬了。

的确,九州大陆修仙者只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大乘、渡劫这七个阶段,要说松北月连渡劫期都没到,传遍九州大陆所有人都会嗤之以鼻。但,除了这七个阶段以外,再往上,只剩下另一个可能,就是还有更为高深的境界!

——仙界!

“你……是仙人?”

喉咙干涩,我控制了自己很久,才勉强正常开口道。

“散仙而已。”松北月收敛起面容上的神色,语气淡漠。实话说,得知他真实实力之后,惊诧有余外,却隐隐有些明悟了为何他看上去气息总是飘渺的很。

青阳子曾有一次提到,仙界同样有着清晰的实力划分,仙人不过是个统称而已。通常被分为地仙、天仙、玄仙、金仙、大罗金仙、天君,和造化仙王七个阶段。

而散仙,则是另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渡劫期历劫后,成功者会飞身至仙界,失败者多半会魂飞魄散,却有一部分天赋异禀的人,或因机缘巧合之下在肉体被天雷劈毁下保住元神不灭,之后再行修炼,经过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后可再行凝聚肉体,重新历劫。

我盯着眼前神色极淡的人,隐约的,竟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人会以散仙元神之躯一直呆在下界,而魔教教主松北月,据称四百多年前就存在了。

“你又何必惊讶?你所谓的师兄,或者师父,也根本就不是什么下界的人,”他声线喑哑,又似乎带了一丝倦意和嘲弄,“玄阳他们看不清楚,因为他们不过是些渡劫期的九州界高手罢了,灵力和仙元力又如何能够混为一谈……”

哗啦一声,铁链移动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下意识的慢慢曲起腿,攥起来的右手指甲刺的手心发痛。

“松教主,所言之事——”半响,我才顿了顿,脑中一片空白,却又不得不低声开口:“告诉云玄又有何用处?”

他又不说话了。

这种沉默足以唤醒人心底最深沉的不安,整个牢房连带着锁链都阴冷无比,然而从来没有哪一刻,我会觉得像现在一样,整个心脏和所谓的海底寒髓铁一样深冷。

“你待在这里,未必会比出去更好。”半响,他终于开口,话题径自转到其他方向,语气仍是淡淡,见我不答话,也不生气,只片刻之间就寻不到半点踪影。

我靠在栏杆上,有那么一瞬间茫然无措极了。

云和,青阳,他们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人,甚至今天我才得知他根本就不是九州界中的人,而是上界下来的仙人。

他为何而来?

他又究竟是谁?

修炼已经出了一次岔子,我也不敢再次冒险,可也无事可做,脑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无论如何也不能传成一条清晰完整的线。

剩下来的时间,我就像个真正的牢犯一样,用大片大片的时间沉默地望着昏暗的廊道,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走进来的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如果是一个普通凡人,恐怕早就被这种境况逼疯了,然而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静静坐在原地,等了很久,任由思绪不断远离,直到细微的石砖转动声再次响起,我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连长明灯都已然熄灭了。

咔哒——

“云小玄?”松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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