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都没有多想,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下山,将东方不败碎尸万段。东方不败独自在江湖上漂的这几年,实实在在得罪了太多人。大家一窝蜂涌下去,挤在封禅台的入口,情绪无比暴烈。方证大师等人始终保持高人风度,即便脸上也显出异色,却不挤不跑,等待人潮慢慢下去。
任我行呆愣了一会子,才晃过神来。此时,已经有许多人下山去了。日月神教五位堂主与各位教徒没有得到命令,全数退在一旁等候吩咐。
盈盈脸上露出焦躁的神色,拉着任我行的衣袖焦急地说道:“爹爹,是东方叔叔呀。爹爹,你可要帮东方叔叔!”
童百熊性子一直很急躁,此时恨不得长出翅膀飞下山去。他自东方不败十一岁便将他带在身边,就如孩子一般看管着。其中深厚的感情实在难以言说。即便东方不败所做的叛逆之事在他心目实属大恶。然而,子女再不对,心中的担忧也不会少。
只是,童百熊知晓任我行放了东方不败已经非常宽厚大量了。现在叫他求任我行去救那个试图杀教主叛教派的人,他实在说不出口。无奈,一个身高体壮满头杂乱的头发满脸硬翘的络腮胡子的大汉子,竟眼巴巴地望着任我行,眼里全是期待。此时,见盈盈祈求任我行帮东方不败,竟不由得眼眶微红。
人群拥挤往下,东方不败的出现使得矛盾的焦点完全转移,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起任我行这一群人。方证大师却从来没有忘记,一直面带悲悯地看着任我行。
任我行的脚,忍不住要踏出。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要去救东方不败。但是,他却生生忍住救人的心。那个人,对他根本没有一丝情意。何必,自取其辱?
“爹爹,爹爹!”盈盈有些忍耐不住!她噘着嘴,责怪地看着自己的爹爹。虽然那时年纪尚小,却一直记得天天陪着她去求见爹爹的情景。
“爹爹,不能再等了。那么多人,全部都要去欺负东方叔叔!”盈盈忍不住跺起脚来。
“盈盈,不要冲动,听师傅的吩咐。”令狐冲发现任我行的表情很是奇怪,忙低声劝解盈盈。盈盈埋怨地看了看他,高声道:“爹爹,你真的不愿意去救东方叔叔吗?如果爹爹不去,我自己去!”
嘴里这般说,盈盈却没有动作。
见任我行依旧没有反应,盈盈气急,跺了跺脚,松开任我行的衣袖,随着人潮往下跑去。
看到盈盈娇小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以他的轻功明明很快就能抓住盈盈,任我行却沉声道:“你们还不快去保护盈盈?童兄弟,拜托你了!”
“是是是!”童百熊激动得不行,大胳膊迅疾地将身边的正派人士撞开,紧紧追随盈盈的脚步。其余的堂主和教徒连忙也跟了下去。
令狐冲跟在任我行身边,等候任我行的命令。任我行道:“我们也跟过去吧。”
“是!”令狐冲的嗓音中透露出一丝欣喜。他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紧紧盯着盈盈的身影。
任我行与令狐冲混在人流中,也往下奔去。
东方不败的出现居然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实在让人始料未及。人全部拥挤着往下。山顶部位还算宽敞,但是中间有一条路完全是狭窄的山道,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便是尸骨无存。不多会儿,便听到多声惨叫,被挤的被压的被撞下山道的人越来越多。
方证大师与冲虚大师跟在最后面,见此情景,方证大师忙高声喊道:“各位好汉,实在不用拥挤,一个一个慢慢下去。东方不败既然独自一人杀上山来,一时不会儿也不会离开。大家慢点,何必在这山道上无妄送掉自己的性命!”
方证大师的内力无比深厚,即便在如此吵吵嚷嚷的情景下,他的嗓音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他心怀慈悲,不忍见到这么多无辜生命逝去。然而,在如此狭窄的山道上,便是他想救人,也有心无力。
好在,在他的提醒下,大家的情绪清醒了些。而且,掉下悬崖的人的惨叫,也叫人心生恐惧。这些人虽然混杂,毕竟大多数是各门派的人,也算训练有素。不多会儿,便保持了秩序,挨个慢慢往下。
左冷禅看着大伙儿挨个往下跑,脸上显过一丝失望。方证大师眼睛一眯,与冲虚道长目光相撞,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任我行等人在人群的中部,等到他们跑下山的时候,山下已经围了很多人。但是,即便在那么多人之间,他依旧远远地看到了那火焰一般的身子,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惨叫连连,多人倒了下去。然而,马上便有人补上来,与东方不败恶斗在一处。
他身上积蓄的怨气,只怕比起整个日月神教都多了。在任我行记忆中,东方不败并不是一个非常冲动莽撞的人。反倒很有野心,很有心计,很能隐忍,懂得蓄势待发。他一直认为,这么聪慧的一个人,若想要称霸天下,会一个人潜隐练功,暗中积累大批实力。绝不是如此冲动,在江湖中行事肆意妄为树敌无数!更不会在明知嵩山积聚各门各派高手还做出单独一人挑上嵩山的事情。
除非,这人称霸是为了他人!除非,这人如今根本就在自暴自弃!
有什么人会让他这样?任我行忽地涌上一阵心酸,但旋即便被愤怒掩了下去。他这么自暴自弃,根本是因为杨莲亭那个自私自利的庸碌小人!
杨莲亭死了,他也不想活了吗?任我行越想越怒,忍不住低声吼道:“东方不败,你想死,我偏不叫你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_^
25
25、群殴(二) 。。。
一边说着,任我行便如剑一般,冲进了人群。他只靠一双肉掌,阔大的身子在人群中旋转,等闲普通嵩山派弟子被被他旋出的气流带了出去。运气好的,不过被摔开。运气差的,被他一掌便要劈断胳膊拧坏脖颈吸掉内力。
任我行一直想要洗白,可这次见东方不败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竟然失了心神。更兼他的武功原本就比较阴毒险恶,招招伤人,式式致命,伤人无数。
左冷禅见状,大声喊道:“任我行,你这是做什么?枉我以为你一心向善,拼着被武林同仁误会,也想要为江湖争取一丝正义力量。你怎的不分青白,便与正道人士为敌?我劝你赶紧退出这次争斗,莫要伤了同道情谊!”
任我行听得,知道自己冲动了。只是,人生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忽视自己的目标,忘记所做的打算,做冲动的奴隶。任我行听到盈盈在耳旁惊喜地大叫:“东方叔叔,你别怕,我爹爹来救你了!”余光所及,见令狐冲和曲洋都护在盈盈身边,便放心地往东方不败那里靠去。
近了,近了!任我行已经可以看清楚东方不败红艳衣裳下白皙的脸庞。微微狭长的眸子半掩,双手各捏了几根银光闪闪的神针,动辄刺人眼睛夺人要穴。灵巧的身子就像蛇一样,像绸带一样,迅疾无比,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如此绝美的人,动起手来,却像恶魔一样!可是,却也有着致命的诱惑!
任我行心中涌起一股激动。飞溅的血珠刺激着他的眼睛,忽地越加想要征服那个高傲的人了!然而,激战中的东方不败忽然朝他一笑。百媚生却满是不屑。任我行满腔激动和爱慕忽地转为暴怒。就像大冷天被盖头浇了一桶冰水一般,恨得满是怒火。
任我行的表情互变,东方不败却无所谓,依旧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似乎,什么都不是他的阻碍。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停留。
一教之主已经与正派弟子打了起来,几位堂主和长老以及教徒们不用吩咐,便加入到了激战之中。场面一片混乱,正邪之间数年来第一次展开大规模的冲突,日月神教的教徒尚是新人,只是维护教主和教派,正道人士却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个个就打红了眼睛。身边同仁一个个倒下,也浇灭不了他们恶战的决心。
只是,正派门派繁杂教徒甚多,但是武功比起日月神教来却和缓许多,极少恶毒招式。相较之下,稍稍处了下风。更兼那些名门大派尚未正式加入,几位掌门人尚再观望,因此正派人士死伤明显多过了日月神教。
混乱中,谁也没有发觉,正派人士中,嵩山派的弟子越来越少,悄声儿竟然已经退开来了。
方证大师轻叹一声,高升喊道:“任教主!任教主!任教主!”
人群混战,嘈杂声极大。方证大师的嗓音却像响在每个人的耳旁。内力烧轻一些的,觉得耳郭被震动,胸口气闷想要呕吐。
任我行知晓,方证大师这是在提醒他。可是,却像着魔了一般。
东方不败不在身边,他便只能做一些夺霸天下的事儿。他努力用自己前世所懂得的知识,去改变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人与他是一般的长相,黑头发黄皮肤。因为,做这些就像依旧在部队里一样,似乎在完成一个上级交代的特殊的长久的任务。那样,他才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被隔离。
可是东方不败一出现,他便不能不在乎这个让他在异界第一次感觉到悸动的人。
罢了,不管那么多,只愿疯狂一场!
方证大师高喊:“何必执迷不悟!”无奈之下,不能多造杀孽,方证大师轻声对冲虚道长道:“善哉善哉,我去拦住任施主,你去拦住东方施主吧!”冲虚道长点了点头,加入战局。方证大师却身形如电,已经攻击到了任我行身边。
方证大师内力雄厚,却守得无声无息,丝毫不见外漏。只待他挨近众人身边,众人才得发觉,赶忙让开来。
有冲虚道人和方证大师加入战局,更兼华山派衡山派等高手也都加了进入,众人士气高涨,招式凌烈了许多。以少战多的日月神教和东方不败,便显得势弱起来。
方证大师内力雄厚,冲虚道长却以剑法灵活为着,一柄细细长长的剑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个一个的小圆弧,划出白亮的光圈。东方不败动作虽快,他的银针却透不过圆弧,被滑荡开去。若是一对一,冲虚道长的武功自然是不及东方不败。但如今东方不败已经被人紧紧围住,动作便较先前凝滞了很多。
但,若他只守不攻,一切小心为上,便是冲虚道长也伤不了他。偏偏,任我行望过去却发现他只攻不守,只顾攻击,门户大开,将命门全数暴露在外。冲虚道长是何等人也,虽然成为武当掌门为时不长,但甚得武当功夫精髓,两仪剑法使得如火纯青。东方不败此等打法,实乃轻敌。
任我行心中焦急,无耐方证大师已经轻飘飘地挥出一掌。那一掌看似轻巧,却蕴含了诸多变化,将任我行周遭全部笼罩在其中。待那一掌靠近,悠忽一转,出现一个幻影,任我行见着的便是两掌。不一会儿,两掌便四掌,四掌变巴掌,须臾间任我行周遭便充满了掌影。
任我行脑中闪过“千手如来掌”的称呼,心中不自主地紧张起来,知道自己不能轻视。少林寺一脉一向低调,功力往往深不可测。任我行聚精会神应战,知晓这种掌法变幻极多,若想要应对,决不能跟了他的节奏走,否则一双手应对无数掌影,立马见拙。
他双掌横在胸前,紧密守住命脉,寻找幻影中的实掌,待寻着方证大师的破绽,这才对上一两掌。看起来,他的招式简单应对不暇,实际上只有这般,才能真正应对神秘的千手如来掌。只是这般,他根本没有丝毫法子去帮上东方不败。
这边有方证大师坐镇,各派弟子便都杀向了东方不败那边。只怕,其中不只是有正道弟子,应当夹杂了许多歪门邪道或者是游散侠客。东方不败得罪的人,根本不分正邪。因此,除了正面攻击,什么铁蒺藜、金钱镖、飞蝗石之类的,纷纷以东方不败为中心飞去。
东方不败面带微笑,靠着手中脆弱的绣花线,便将暗器击落在外。正道人士又是惊呼又是咬牙切齿,哪里想到东方不败的武功居然高深到了此般程度。任我行却知道,他这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量。忽然,又见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身形一闪,攻向东方不败。
任我行暗暗咬牙,下定决心若有机会,首先便要灭了华山派。
气恨是气恨,他独自一人面对方证大师,已经开始吃力起来。在方证大师面前,他的吸星大法完全不起效用。反倒不知道方证大师用的什么武功,已经微微影响到了他的内力运转。动作早就不如先前流畅,很是生硬。
“岳掌门!岳掌门!”人群中忽地响起了欢呼声。任我行一见,岳不群趁着东方不败全力攻向冲虚道长,从背后送了一剑。东方不败就如背后生了眼睛一般,闻风而动,但依旧被划破了胳膊,露出白皙的胳膊和一道伤口。
这点成功,叫岳不群越加得意,手中的剑舞得越来越严密。任我行一看东方不败受伤,心神一闪,方证大师一双肉掌眼看就要印上他的额头。任我行已经可以感受到压迫人的掌风,知道要是叫方证大师双掌印实,他立马就会脑浆迸裂而死。偏偏,已然来不及解救,只得拼着死,看能不能伤到方证大师。
不想,方证大师双掌挥到一半,却收了回去。任我行疑惑,旋即便晃过神来。方证大师心性慈悲不愿夺人性命,便收回了掌力。任我行再看看东方不败,见他已然被岳不群和冲虚道长紧紧围住,两人成夹攻之势,一人一剑刺向东方不败。饶是东方不败速度再快,也只能躲得其中一人。
任我行心念一闪,旋即不管方证大师,大掌迅疾送出,印向冲虚道长脑后,并大喝一声:“冲虚道长,注意了,我这一掌拍向你脑门,你必定脑壳碎掉。”
果然,冲虚道长手中剑一滞,东方不败便寻找了机会,荡开冲虚道长的剑,身子灵活一转,神针又刺向了岳不群。岳不群大惊,他虽也是一派掌门,但武功并不算极高,比起冲虚道长差远了。这会儿被打个措手不及,脸上被连连划了三道伤口。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双手全数攻向岳不群。岳不群脸色惨白,知晓自己没有逃脱的机会。冲虚道长只得抛开任我行,再次做了那围魏救赵的事情。任我行却不管不顾方证大师,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死手,便全力去困住冲虚道长。
他简简单单挥出一掌,便用去了平生所学,碰上了冲虚道长的后背。如此这般,便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