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四八强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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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四八强制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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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令在场诸人心思各不相同。皇帝擅自更改前番与太后达成的协议,将十四的亲王降为郡王,这段交易只有身为怡亲王的允祥知晓。胤禩察觉到皇帝针对八爷一党的步步紧逼、实施针对,明了今日为老九讨恩典的想法必然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场,于是闭了口横了心,盘算着如何曲线而为。

皇帝难得体贴顺意了一回,他急着同自己的十三郎交交心,便借口让旁人自行退下。为了太后的事情他埋怨十三办差不利,冷了他好几日,如今老八复出,户部一笔烂账要查,那边儿也该给他甜枣暖暖心。

胤禩如同大赦般领头退下,他想着老九如今定然像只没了头的苍蝇四处寻他,于是在太监何柱儿的指引下疾步往宫外走,生怕被老四捉住衣角绊在宫里。

谁知在天街往西华门的路上一群穿了朝服的官吏围在一处吵吵嚷嚷,很是不成体统,胤禩本不愿多事,谁知身边的何柱儿却多了一句嘴:“爷,是那个不长眼睛的孙行者在葛大人又起了争执。”他口里的葛大人正是孙嘉淦在户部的顶头上司葛达浑。

何柱儿惯会趋炎附势的,是个地道腌臜小人。他本意是为了讨好主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遭几个官吏都听见了,都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胤禩想装作听不见也不成,他心里一阵厌恶,也顾不得这何柱儿是康熙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一个冷目瞪得何柱儿冷汗津津,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孙嘉淦即便被摘了顶戴也是朝廷命官,岂是你这奴才能议论的?退下!”他这话一出,周遭围观的宫人太监都一愣,讪讪退避了。

胤禩懒得理会欲要上前的葛达浑,急急忙忙抬腿继续走,谁知被后面追上来的一个葛衣太监唤住了:“八爷慢行一步,万岁在养心殿有请。”

胤禩心里一阵混杂了悲哀腻烦的无力,瞅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宫门飞檐,心中长叹一声,折身往来路而回。

……

“铜六铅四一事你别说你不知道,拿着朝廷的银子贴补奸民口袋,你总理户部,安得是什么心!”

胤禩低头口称有失察之罪,心中却是腹诽到:老四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当了皇帝总理户部的是你亲亲十三弟,爷还没到任上看过文书,这件事情哪里能赖到爷头上?还不是你的隆舅舅想用新制的钱来讨好你?

皇帝大约也想起了个中缘法,面皮有些拿不住,又接着斥道:“朕不记过往重用于你,可你是如何回报朕的?”他喷到嘴边那句‘不知陨首何日’被嚼回肚子,安插眼线的事情你知我知,却不能放在明处,皇帝接着骂他延误怠工,正合了先帝那句‘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又是收买人心,处处不忘在臣下面前示好给他拆台。

胤禩神游天外,开始考虑到底是要真病还是装病躲差事。不去办差至多被翻来翻去地骂他‘行止卑污,懒惰不赴’;若是真办了差事,必然会被鸡蛋里挑骨头,寻出许多错处来,等于把刀子递到老四手里引颈就戮。

还琢磨着有的没的,忽然整个人被人拽起来,正对了一双阴鸷的细长小眼睛。胤禩一怔之下发觉自己还真是从未如此贴近的看过老四容貌,这双眼眉中流露出的刻薄之意更胜道貌岸然的先帝。

“朕面前你也敢如此失仪,当真以为朕不会动你么?”

“臣惶恐,占着总理大臣的位置尸位素餐,请皇上夺了臣的爵位以正效尤。”胤禩做不出诚惶诚恐的模样,他与老四之间仅剩的那层纸已经捅破了,何惧之有?

皇帝把胤禩拉到面对面,腾出手来卡住他的脖子,缓缓收紧:“你一条贱命算什么?老八,你莫不是忘了,还有你的九弟十弟岳伦岱?”

胤禩悲哀且怜悯地看他。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天子万圣当以德服人,恩威并施方能令百官信服。老四你一味刻薄寡恩行事,任人唯亲,以命相挟都是山贼土匪的招数,也舍得拿出手?你对孙嘉淦的话明明很是赞同,却怕他到处乱说而大声申斥,引得他像过街老鼠般沦为百官笑柄,你就是这样磨砺人的?

皇帝看着他明显瘪下去一圈的脸颊火气越发大了,有心‘教训’一番但眼下不是时机,张廷玉去传旨很快便回,杨名时也在外面候着。皇帝眼珠子一转,手指从老八脖子上滑到他下巴上轻佻一摸,笑道:“罢了,不知者不怪,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留下帮朕看看折子,末了去西暖阁。”

这次胤禩难以维持淡定无波的虚伪笑容,在记忆中被勉强抹去的片段再次侵袭而来。他很想说一句:皇上为了阻臣安慰九弟继而共商前程,何必事必躬亲?罚臣在养心殿外跪雪一样可达目的,今日这番借口虽然差强人意但也绝对拿得出手。

皇帝满意的笑了,早知这人弱点在此,何必多费口舌?于是松了手自顾自往炕上一坐,扔过几本折子在对头儿。只是老八在跟前杵着他总静不下心来,抬头一看,见这人还一脸纠结进退不得的模样,忍不住:“做这副样子给谁看?不想出力自去西暖阁里呆着,折子看完了晚上再议。”

“……”胤禩放弃蚂蚁撼树的打算,虽然西暖阁令他闻之变色,但总比对着老四的脸呆一个下午强多了。折子总归是要看的,他一个人时或许还能养足精神想个对策?

貌合神离的兄弟二人难得在同一件事情上想法一致。胤禛刚开口让他与自己坐在一处看折子也是心血来潮,话出了口便后悔了。老八不是十三,他放在身边是为监视,但又不想让他窥得半分玄机,将他拘在暖阁里倒是得宜妥帖。

想着内殿里痴痴等候的弟弟,皇帝整个下午召见杨名时张廷禄商议开恩科也格外和蔼。
 

11、月上中天 。。。 
 
 
这日下午皇帝与怡亲王叙话,先是打发一番豪情激励地怡亲王热血沸腾斗志昂扬,接着又商讨了催缴户部欠款的事宜,一直到苏培盛提醒皇上晚膳时辰到了才作罢。

常理来说,都到了这个时辰,皇帝断没有把亲亲弟弟赶走的道理。胤禛略一犹豫,本着再给老八一个下马威的打算,将晚膳摆在正殿,同怡亲王一道用了。

等他心满意足满怀希望地回道暖阁里,看到的并非翘首以盼的弟弟,而是一个面色蜡黄偎在炕上让小太监按揉膝腿的老八。

皇帝一问之下才知,廉亲王的膝伤又犯了,疼了整整一个下午。皇帝在前殿宣政没人敢去打扰,也不敢私请太医,于是生生拖到了这个时候。

明明白日里还好好儿的!皇帝沉下脸来,盯着胤禩冷汗津津的脸不吭声,心中飞快转着:这个时候传太医来明日宫中不用想也知会有流言飞出,‘夜宿养心殿并令皇帝传召太医相询’这样的恩宠只能给十三绝不留给老八!送他出宫也太晚了,何况皇帝心中也有不甘——他可是琢磨整个下午要如何折磨老八逼他屈服,连玉势香膏都早已备下,结果却被老八生生摆了一道!

老八膝盖青紫肿胀的模样不似假装,皇帝只觉扫兴。想要罚老八又怕当真弄残他,给了他远远躲开的借口。气息不顺之下,皇帝迁怒暖阁里侍候的小太监,谁叫他不早些报于朕的?命那小太监穿戴起廉亲王的朝服,自行到养心殿外天井里寻个暗处跪了,谁也不许近前。

胤禩白着脸,有心嘲笑皇帝居然连这等移花接木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奈何膝盖剧痛难当,需要咬着牙才能不让牙齿打颤。心里有心懊悔,自己下午那自残一磕似乎用力过猛太重了。

皇帝将人都撵了出去,回身自行上了炕,在里侧躺了,闭着眼道:“你若敢扰了朕清梦,就自己去外间跪去罢。”

胤禩终于松了口气,暗自嘲笑一声,真让他罚跪,明早不是会传出养心殿里出了两个廉亲王跪雪的传闻?

……

夜里胤禩忍得辛苦,汗水珠子不要命地往下滚。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双手死死箍住膝盖饮鸩止渴。

皇帝历来浅眠,也许是心里有鬼总担心半夜有人意图不轨,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足以令他警醒。老八貌似安静,实则上牙打下牙的行状,在皇帝耳朵里就像身边团了个蚂蚱。半个时辰后皇帝忍无可忍掀被而起,一把揪起面前的人:“老八你故意的?!”

胤禩疼得哆嗦,说不出话来。

“外间儿冷,你就跪在这里。别说朕没给你体面。”皇帝察觉手下汗湿,厌恶松手,指着炕前地毯。

胤禩含糊不清说了声“遵旨”,艰难地往地上蹭过去。养心殿里烧了地龙,自然能少受些罪,但在外间跪一晚,说不定连总理大臣都能不做了一了百了,说不清楚那样更好。

只是皇帝辗转反侧小半个时辰,仍是毫无睡意。又亲自屈尊去把胤禩从地上拽起来,摸索着扒光了他汗湿的亵衣,拿薄毡子随意一裹,往身边放了,屈身从后面搂住,幻想怀里搂着的是侍寝妃嫔——越想越是觉得这样春饼果子般的侍寝之法甚是有趣,至少一目了然无法藏私。

看老八生不如死口不能言的模样,皇帝终于觉得晚间被摆一道的愤怒得报,心中难得涌起怜惜,轻柔地将胤禩的辫梢塞到他唇齿之间,和蔼道:“疼得紧了就咬住,忍到上朝便可,朕准你三日假。”

胤禩扑上去掐死皇帝的心都有了——再过三日就该封笔过春节了,难道还要回来办差不成?能不能痛快点儿直接让爷休息够好利索了再说?

可惜他被卷成了一张春饼,又被皇帝从后面搂得死紧,动惮不得。

……

第二日廉亲王被何柱儿扶着出宫的时候,连脚尖儿都挪动不了,几乎是被拖着一路走的。沿路上朝的人都远远瞧见了,正奇怪怎么皇上连顶轿子都不赏,便听说这位爷昨夜在养心殿外足足跪了一整晚,往来宫人都瞧见了。

众人闻言心头大悟,都低头学做闭目塞听的鹌鹑只当未曾见过未曾听闻什么。

八福晋整夜不沾床领着白哥翘盼,终于在天色将明时把自家相公盼了回了。只是昨日入宫时还是完完整整一个人,怎么隔了一夜就成了这样?

“就是皇帝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八福晋一把撕了手绢冲着府门大声说,她就是要让皇帝的耳朵听见,最好能嚷得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是个什么货色。

胤禩气息微弱地拦住还要发飙的福晋,说了声:“整个晚上没法合眼,先让我躺一躺,太医院的人约莫已经在路上了。”今日他神智清醒由苏大总管亲手服侍穿戴,周身毫无破绽,不怕给福晋脱衣验身。

在刘声芳再上廉王府之前,早在廉亲王府外打转半宿的九贝子已经呼啦一阵风似得上门来。看见亲哥哥露在外面的一只膝盖乌黑紫胀,顿时涕泪其下:“八哥我们一道私奔罢,去塞外去海南都好,再不回来了!”

胤禩整宿没睡着,正是头昏脑胀的时候,听见这没头没尾的话还没醒过神来。一只药盅子贴着弟弟的额头飞了过去,差点砸到靠里躺着的胤禩。

“你要夹私拐带进错了屋子,看清楚你面前是谁的男人!”八福晋一妇当关气势磅礴地踢开门,手里还捉了个药盅盖子。

胤禩连忙揽过弟弟的头来来回回摸了几遍,确认没起包没见血,才抬头对自家福晋说:“有你这样的嫂子么,好歹他也是你表哥。”

这都不是重点!小九从八哥怀里扑腾起来,冲着八嫂就吼:“你相公还在这儿躺着,你倒是瞅准了往这里砸的?不怕弑夫?”

八福晋柳眉一横,嗤笑道:“即便是弑夫也该我陪着他死,埋也埋在一个棺材里。你哄他抛家弃国私奔就对得起他,对得起我?”

小九把头往胤禩怀里一拱,干嚎道:“八哥你不管管她,弟弟要被流放西宁了她还要同我抢——”

八福晋闻言眉梢一挑,踩着花盆底大马横刀地跨进来俯视滚压在一起的兄弟二人。胤禩咽了口唾沫,道:“阿秀,你先——”

“哐当”一声脆响,八福晋将手里仅剩的药盅盖子往炕几上一搁,盖子顿时裂成三半。八福晋冷哼一声:“你的药。”说罢转头大步离去,还顺手带上被踢松的屋门。

兄弟二人望门良久,老九小叹一声:“八哥你夫纲不振。”

胤禩哽咽,许久才幽幽道:“你八嫂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最识大体,你是不知她的好……你先起来。”

“不起来。”胤禟搂着胤禩腰身不松手,顺势踢掉靴子与他靠在一处,嚷道:“八哥老四昨晚折磨你?罚你跪了?这大雪天儿的他真不要脸了?皇阿玛刚驾崩他就对你我出手?”

胤禩揽住胤禟肩膀,想照例说些安抚的话,却发觉一句也说不出口。今日往后,这样相惜相偎的日子,还能几次重温?许久之后,他才哑着嗓子说:“西北的事情只怕没转圜余地,年羹尧必会手握老四密旨,处处制肘寻错,九弟……你不可莽撞踩了他们陷阱。”

胤禟嗤之以鼻,他恣意惯了,便是死也不肯受辱:“八哥你小心惯了,难道就能得了老四的好?自从他登基之后你处处谨慎顺着他,他又是怎么对你的?你以为弟弟去了西宁,还会有命活着回来?!”

胤禩心中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最害怕的远景就这样被九弟无遮无拦地说出口,他捂住耳朵,仿佛只要耳充不闻那些注定血色浸染的前程便只是黄粱一梦。

“八哥,是不是只有我死了,老四才不会再折磨你?”胤禟哭了,他不舍得死,不舍得孤独一个人被埋在冰冷地下。

“胡说,要死也该是八哥死才让老四安心,你不过是爷的爪牙,折了也没多大用处,反倒得了屠弟的恶名。”

“不能一起活?”老九曾经期盼这八哥登基,随时入宫横行无忌,无聊逗逗小十一同抱女人调戏小戏子的幸福日子,但今天,他只是想活下去,同哥哥弟弟在一起不分开。

“不能够了。”不等胤禩回答,他已经凄然大笑,自问自答:“八哥你也别昧着良心骗我,我老九虽蠢,幻想过皇阿玛其实是打算立我做储君,但也不过是说出去让他们以为我更蠢罢了。老四的意图,分明是把兄弟们当猪当狗圈养着,除了老十三那个惯会拍马迎奉的,他连我五哥那么老实的人都要骂要防!”

胤禩难以承受,一个大男人抱住弟弟哽咽:“是我害了你们,你们不该跟着我的……”

胤禟忽然起身一个耳光闪过来,胤禩没想到弟弟会对他动手,怔怔愣住了,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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