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幸好是来我这了,不然必定空手而归。”方老爷子在他们说到“陈更”时卖起了关子。
三人猜不到方老爷子隐瞒了他们什么,可是听他的口气他们知道今天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西和直接开口询问:“老爷子您有话就赶紧说吧,别吊着我们了。”
方老爷子转头向窗户又是一声大吼:“阿晏。”
阿晏何人三人并不认识,只是他们刚看向窗户时,一个人影凭空现身在他们面前。来不及惊叹,那人已从窗户跳进了屋内,“爹爹,您想听谁家墙角?”
墙角?三人当然懂得这词的涵义,可是如此光明正大地说给他们听,合适吗?
“梧桐巷新来的那户,小心点。”方老爷子谨慎地叮嘱来人,陈家人多又警惕,他怕阿晏吃了亏。
“您瞧好吧。”阿晏在方老爷子跟前打了包票,脚尖一点凳子跳出了窗,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院墙。
“阿晏当心啊!”方瓷担忧地喊了声,爹爹一点也不疼阿晏,每次都派阿晏去偷听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
三人吃惊地抬头望天,似乎方才的事不起他们的错觉啊?
方老爷子瞅他们的不解样,这才好心地解释起来:“阿晏是我的儿媳,以前在江湖上混,最擅长隐藏身形,掩去行踪。只要他出马,你们就放心,陈家人的一切都会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三人感激地道了谢,老爷子真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了。三公子的手下一直找不到机会进陈府,如今阿晏潜入了陈府,解决了他们一个大难题。
与此同时,凤冥韶带着白银画等人在风林山里乱窜。昨日凤冥韶的手下收到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了盗贼就在风林山中。
这张纸条落入了凤冥韶的手里,他一度怀疑是有人放出的假消息,把他们的目光引向城外,可是他们到了现在连盗贼的痕迹都不曾发现一处,因此即使有炸,他们也不得不去看看。
风林山不太,只是路难走,是兵法上描述得“易守难攻”的地形。然而他们在山里转悠了半天,人影也不见半个,人倒是累出了一身汗。
白银画更是火大,明明他可以呆在府里跟着西和,却和凤冥韶在山里浪费时间找不存在的盗贼。“那盗贼是缩到地里了吗?我们要不要把地刨上一遍呢?”
凤冥韶听出银子话里的牢骚,他也想骂递上纸条的小五一顿,事先不调查,害得他这个做主子亲自验证这个荒诞的事实,回去非罚他不可。
白银画回来的路上以取笑凤冥韶为乐,凤冥韶头上暴起青筋,手上揪着裤子,望着他旁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他突然握住银子的双手,趁人怔楞时,吻上银子的小嘴,终于安静了。
“你若再说句废话,我还……”凤冥韶作势又要吻了,银子吓得立刻捂住嘴。
凤冥韶得意了,可现世报来得太快,“呲”,白银画〃轻轻〃碾过凤冥韶的脚,“让你欺负我,小爷可不是好惹的。”他手上拿着一包药粉,“你再敢放肆,小爷非得毒哑了你。”
两人打成平手,总算能相安无事一会了。跑了一天,几人都累了,两人在凤冥韶房中吃了饭后,白银画正要走,沈老爷来了。
沈老爷被两人的好消息震懵了,迫不及待跑来和三公子说。银子逃走不了,只能一个闪身进了内室,扒着云母翠绿屏风听外头人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陈府里总算有我们的人了。”沈老爷的一张脸因为这事笑得歪了。
原本愁着该如何混入,这时有人来帮忙,算是解了他们的近渴了。“对了,我今天去问过更夫了,那日巡逻那片地方的更夫突发急病,就没另外安排人去。”
“这也太巧了吧?”一日之内几个巧合碰在一块,绕是嘉木重生一回的人也感叹啊!
“谁说不是呢?可我们又抓不住把柄,也只能算了。”都城府的郑大人跟他打着哈哈,就是不肯说出更夫的事,气死他了。
“更夫没了,咱们还有阿晏在,他必定会找到点东西。”想着阿晏神出鬼没的身手,西和越发相信了方老的话。
自那日后,方老每日传送消息,凤冥韶的手下也没偷懒,日夜在巷子里监视陈家的动静。几日后,有一个重大发现。
夜晚,红烛高悬,灯花脆响,四人坐在桌前商量明夜的计划。〃陈家的后院守卫森严,小厮们拿刀看守,这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事,因而明晚我会率领京骥营的人马搜查陈府。〃凤冥韶不能出面,但是他能指挥官兵。
“好,后院固然异常,其它地方也不能放过。”这次一定把陈府翻个底朝天,嘉木想。
“暗阁之类的也要仔细找找。”罐子不会放在显眼处,西和认为陈更应该把罐子放在密室里,如果罐子还在的话。
沈老爷正要补充几句,房内一阵响动,似乎是什么重物坠落在地了。凤冥韶马上撩起帘子进入,一瞧,果然如他预料的,银子跟屏风一块倒地了。
“没事吧?”凤冥韶心疼地把人扶起,怎么不让他省点心呢?
银子揉着撞疼的手,呲着牙,“嘶嘶”地抽着气,看来伤得不轻啊!凤冥韶将人扶到床上,又拿了伤药,他的手大力地搓着银子手臂的红肿处,揉开淤血,再敷上药膏,明日就好了。
“银子。”西和不知何时进来了,看到好友出现在三公子的房中,他的声音听来悄悄上扬。
〃西,西和……“见到好友,白银画的舌头打了结,说不话了。
西和瞄了他们几眼,这个时候不是他们说话的时机,“我先走了,明日再来。”他退到了帘外。
凤冥韶看着银子发红的小脸,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泄泄气,他就知道会这样,他们两人一碰到,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放假要去亲戚家,今明两天的章节由存稿君代发!
、搜查陈府
第二日,西和果然过来找人了。白银画经过一夜倒也不扭捏,也不躲了,两人坐在一块说话。
西和惊奇地瞧着白银画,直到白银画的脸色足以染红天上的白云,他才收敛了眼里的玩味,啧啧赞叹道:“银子看你傻头傻脑的,竟能降住了凤冥韶如此冷心冷情的人,不可貌相啊!”
白银画笑嘻嘻地抓着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然后他回过神来,生气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别以为他听不出来。
“当然是夸你了,如果今天馆里的叔叔们在场,也少不得夸你一顿,能收服凤冥韶可不容易啊!”西和觉得这难度堪比王管事弃恶从善。
“西和,你胆子肥了敢打趣我,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臭嘴。”说完,葡萄也不吃了,一跃而起,朝西和逃跑的方向追去。
两人的打打闹闹,全落在凤冥韶眼里。他就知道两人一见面,肯定黏在一块,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是说让你看紧安西和吗?你看现在这局面……”凤冥韶肚里积了不少牢骚,总得找个人发泄不爽。
“这次不是我的失职,是你的失误,不要把这个责任推到我头上。”他又不是个泥人,任人拿捏不反抗。
凤冥韶一双凤眸迸发出杀气,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人。嘉木撇撇嘴,很想不把人当回事,但是凤冥韶的身份摆在面前,他只好后退一步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咱们还是先来说说案子的事吧,案子早点了结,你就可以抱着白银画逍遥去了。”
“晚上我就带人去陈府,非抓他个人赃并获不可。”他找不到人出气,这时陈更触了他霉头,刚好拿他泄火。
夜半时分,梧桐巷周围一带静悄悄的,就连打更的更夫浑厚有力的大嗓门也哑了火。凤冥韶带了二十个人悄悄埋伏在黑暗处。
这二十人来自京骥营,是君上的亲卫。兵部大半是他大哥的人,凤冥韶调动不了,都城府的郑大人又是个墙头草,用不得,因而他只能找京骥营的人,好在皇伯父曾给了他半块令牌,他有权命令京骥营一半的人马。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上?”凤冥韶的手下小五轻声问道。
凤冥韶瞧了瞧天色,三更天了,“动手吧!”
二十人立刻分为两队,一队十人留在巷口,另一队由小五领着进了巷子。他们放重脚步,腰间的佩刀与盔甲相碰,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使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嘭嘭嘭……”小五大力地拍着门,震得黑油铜钉大门一晃三摇。
“来了,来了,别敲了。”管家一边穿衣,一边着急地喊着,再敲下去准保惊动老爷。
管家搬开栓门柱,拉开一条小缝,借着门外的灯光他那混浊的双眼总算认出了来人。天呀,竟是官兵,管家慌了,他家遵纪守法,怎么官兵上他家门了?〃官老爷,您有什么事吗?〃
小五粗鲁地喝道:“官府办事,你一平头百姓多什么嘴,还不把门打开,如果坏了老爷们的大事,拘你去都城府一顿暴打。”
管家年纪大了,见识过的风浪也不少,知道官老爷是在唬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您老稍等,我去禀告老爷。”
小五蛮横地一脚踢向大门,“谁有功夫等你家老爷,跑了盗贼你家老爷赔得起吗?”他将都城府的官兵平日里的欺善作派学了个十成像。
管家一时没防备,被踢得倒退几步,大门敞开了。十人鱼贯而入,四散开来,搜索起来。小五带着其中五人去了后院。
后院的小厮们见官兵闯进来,如临大敌,二话不说直接拿刀砍人。小五把一人撂倒在地,一脚踢翻一个小厮,“敢杀官兵,你们的小命玩完了!”
小厮们的花拳绣腿自然不敌这些天天操练的京骥营的汉子们,一会的功夫,陈家小厮们都被官兵们扔在了墙角凉快去了。
“给我仔细搜搜,不要放过一处可疑的地方。”
五人依令行事,四处查看。小五也不闲着,他蹲下身用刀柄在地上敲敲打打,听着地面传来的响声。
陈更被一阵喧闹声惊醒,他披上衣服出了房门往后院来,路上碰到了管家。听到有官兵闯入院里,他便直觉地认为那些人是冲着他家后院来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给我住手。”陈更大老远就喊开了,而当他看到自家后院的地被挖开时,他的脸瞬间就跟面条似的挂了。
两个官兵极有眼力劲儿,上前将人拦住,免得坏了他们的事。陈更不断挣扎,“你们还有王法吗?擅闯民宅,破坏他人私物,你们是哪位大人手下的,我要去告你们。”
管家在身后拉着陈更,民不与官斗,老爷是气疯了吗?
小五听到陈更狂妄的话语,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呵,告我们?我们是君上亲派捉拿盗贼的,陈老爷还想去告吗?”你若去,肯定是自投罗网,君上正好收拾了你。
“你……”在皇权面前,陈更无奈打消了找主子替他做主的念头。
小五满意地笑笑,转身从官兵手中接过一只蜡烛,他们刚刚发现了一个地窖。地窖是储存过冬蔬菜之用,看这雕琢的痕迹,非一个月就能完成,看来是原先那户人家留下的,陈更正好用来放见不得人的东西。
踏着石梯,小五一手举着蜡烛照明,一手按着刀戒备。很快,他到底了,地窖挺大的,他拿着蜡烛转了一圈,白菜叶子扔得到处都是,却不见茶叶罐子的踪影。
不应该啊!如果没有罐子,那为何陈家小厮们为此拼命呢?但是若有,又去了何处,凭空飞了吗?小五沿着原路返回,一出来就瞥到了陈更得意的笑容。
让你得意,总有一天小爷非打你一顿,哼!小五按捺下被人戏耍的愤怒,打算改日找陈老爷好好聊聊做人的态度。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罐子要紧,昨天因为他的假情报害得公子在山里白白走了一天,今天这件小事再不办好,公子肯定毫不手软把他扔给乌管事重新□的。
“你们仔细再搜搜,尤其是边边角角,容易藏东西的地方。”小五指挥着官兵们在陈府里翻翻,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公子要的。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响遍了陈府,在外头接应的三公子不由会心一笑。
“人呢?在哪?”小五大吼,赶紧给小爷滚过来,也好早点向公子交差。
官兵抱着个罐子头盔不整地跑了过来,小五端详着罐子,雨过天晴清花罐,他把罐子倒转过来,罐子底下并没有刻谁家瓷窑的印记。
“从哪里找的?”
“在管家房中角落的马桶后找的,包着黑布,好像是个宝贝。”官兵一五一十地说着,心里忍不住埋怨管家怎么会藏在那种腌脏的地方呢!
小五差点将罐子丢出去,好在他及时停手了。他自言自语道:“这罐子有什么宝贝之处吗?我左看右看青龙大街的珍宝一条街上比这个漂亮得多的是。”管家为何独独珍藏这个呢?
“管家,我问你……”小五的话语吞入口中,管家在他转头时两眼一翻晕倒了。
而陈更的脸色更是古怪,小五注意到陈更望着这罐子的眼神好像见到了杀父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稀奇了,这罐子哪里惹到陈更了吗?
“既然贼人不在陈府,咱们去别处看看。陈老爷,这罐子是赃物我要交给君上过目,还有借你家管家一用。”小五打着官腔,越过陈更朝外面走去。
凤冥韶瞅着小五拿回来的罐子,好像是他送给沈家的那个,但似乎又不能斩钉截铁地下结论,等天亮了寻沈老爷看看就知道了。
五人坐在登高亭上,无心望远,而是眉头紧皱瞧着石桌中央的罐子。沈老爷转动罐子,看出了许多相似的地方,同样的,他也是犹豫。
“我们不必心烦了,这茶罐出自方老爷子之手,他肯定会有办法认出的。”嘉木想来想去,有方老爷子在他们愁什么呢!
“对啊,怎么忘了老爷子了!”西和高兴地拍着手,方老爷子为人热心肠,最爱帮人忙了。
带着罐子上了方老爷子的门,方老爷子看了一眼就说是方瓷做的罐子,儿子的手艺他不会认错的。
有了方老爷子的准信,几人算是安了心。“老爷子等审案之日麻烦您上殿一趟给我们做个证。”沈老爷再三拜托,他们麻烦老爷子和三公子太多了。
“你再客气,我可不去了。”方老爷子虎着脸,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哎,哎,那我就不客气了。”沈老爷暗想来年上华都时定要送三公子跟方老爷子几坛子好茶。
六人哈哈大笑!
“公子,陈府管家招供了。”小四是负责拷问犯人的,审训手段一流,陈府管家被他一吓,就把事情全招了。
“有提到其它罐子的下落吗?”如果他还记得,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说罐子全碎了埋在巷子其它院落里,我们找到的罐子是他偷偷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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