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在宣判之时便呆若木鸡,许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一切,他的哥哥可没跟事先说明。“王爷,王爷……”陈天大声叫着,他有话要说。可是凤冥韶懒得回头施舍他一个眼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皂吏们把两人拖了下去,陈天的叫声渐渐远去。
“爹爹说要准备一场酒宴为三公子接风洗尘。”
“酒宴倒不必了,你赶紧帮我哄回银子才是正经事。”
“明日的酒宴就是一个时机,保管你们俩重归与好。”
作者有话要说:ps:文里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意思跟那位印度名人的思想是不一样的
再ps:陈天不会白死的
、无事生风
也不知沈老爷是怎么想的,几人小酌联络感情的接风洗尘宴在他的支持下办成了百人拼酒量的酩酊大醉宴。酒宴时,嘉木被迫穿梭于酒桌间,感情深一口焖,在伙计们的殷勤灌酒下,焖了十几杯水酒。
幸好,他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又有商华三人替他挡酒,十几杯酒下肚,也不过是个半醉,头晕乎乎的。趁着伙计们拼命灌商华三人酒时,嘉木装着不胜酒力身子踉跄的醉样推开了人群,寻后院的清净处了。
西和虽然是茶行的账房先生,可他是个伽蓝,冲着这点,沈夫人跟沈老爷也不会让他上前面来跟人喝酒,因而西和特地在他屋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两位同样不愿去凑热闹的贵客们。
白银画在酒席上有了用武之地,喋喋不休地跟西和扯话闲聊,说得特别投入不带重样的,谁让憋了一路呢!可怜的是凤冥韶,拉不下脸跟人说话,与西和之间又无话可说,只能坐着冷板凳,充当一回听众。
凤冥韶冷眼旁观两人,手上不含糊地倒了杯酒,酒水一点也没洒在桌上。倒满了后,举起杯子一口喝下去,冰冷的酒水刺激着冒着热气的喉咙,两相较量,嗤嗤嗤声响起,浇灭了他的愁绪,遍体舒畅。
喝闷酒易醉,可凤冥韶出身皇家,哪日不得跟人喝酒,久而久之练出了一副好酒量。因而他一杯杯下肚,白银画却并不阻止他,凤冥韶的酒量跟他的酒鬼师父有得一拼,所以他很放心凤冥韶不会喝醉的。
西和夹起一根菜叶,嚼嚼吞下去。两人的矛盾他听嘉木说过,这事说不上是谁的过错,可是他作为银子的密友,肯定是站在银子那边,但他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见人便兜头大骂凤冥韶的蠢人,所以他们两人的少掺和,让嘉木去烦恼吧!
“西和,快来扶我一把。”醉意上涌,嘉木一步三摇,抚着额头,离庭轩阁还有几步的时候便喊西和来扶他进屋。
西和奔出门,还没靠近就闻到了嘉木身上的一股酒味,他皱着眉头用手扇风,开口埋怨道:“你喝了多少酒?整个人就像从酒缸爬出来的。”
嘉木笑出了声,摆摆手,“不多,十几杯酒而已。幸亏有商华他们在挡酒,不然我哪能这么轻松从酒席上逃出来。”
西和扶着嘉木的手,不再多说什么。商场上多酒席,很多大生意便是在推杯换盏间谈成的。而且酒是个好东西,商人们的交情就是酒喝出来的。
嘉木刚在凳子上坐下,凤冥韶就推过来一杯斟得满满的酒,“陪我喝一杯。”总算等来沈嘉木了,他一个人身处两个伽蓝中喝酒无聊极了。
嘉木摸着杯子,闻了闻,傻笑道:“望湖香,好酒,好酒。”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
凤冥韶不满了,他是整杯酒喝下去的,沈嘉木才喝一小口,这可不行。“沈嘉木你不仗义,我可是把整杯酒都喝光了。”他举倒杯子说明滴酒不留。
嘉木是半醉,理智还是有点的。望湖香是有名的好酒,酒性烈,不会喝酒的人沾之必醉,对能喝酒的倒是一大享受。“我刚刚喝了不少酒,望湖香实在受不住。”
凤冥韶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陪他喝酒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为了让人跟他喝酒,他不惜用上了王爷的身份,“王爷赐的酒你也敢推辞,胆子大了,小心本王治你罪哦!”
嘉木为难了,他倒不是怕凤冥韶治他的罪,而是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拒绝吗?可是这酒他是不打算喝了,没办法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了白银画,也只有白银画能拦住凤冥韶了。
西和瞧着凤冥韶今晚是非要嘉木喝酒了,他顿时坐不住了。他偷偷踢了下银子的腿,做口型道:“劝劝。”
白银画想了想,正要站起身拿酒杯,小二忽然进来了。白银画立刻出声问道:“小二,发生什么事了?”小二来得正是时候,他可以借着小二转移冥韶的注意力,白银画心里暗喜。
凤冥韶住进了沈家,沈家上下自然拿他们当贵宾对待,一律用具吃食都是上好的,并且将府里天风楼收拾出来。
天风楼是府里东南角的一座高楼,昔日沈老太爷便在楼里安度晚年。站在天风楼上,一眼就能把沈家尽收眼底,美景无限。
凤冥韶委婉地拂了沈老爷的好意,住到嘉木的院子里,白银画则跟西和住一块。今夜是小二轮值看守院子,他的到来肯定是院子里出了什么大事。
“主子,三位少爷,方才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嘉木少爷的房间。等人离开后我进去查看,发现那人在茶壶里动了手脚。可惜我不通药理,无法得知那人在茶壶里下了什么药。”小二学了一身本事,在药理上却只懂得一些皮毛,因而他不敢妄下定论。
白银画是五人中唯一把医术使得出神入化的神医,在毒药上也略有点研究。他接过小二带来的来的茶壶,掀开壶盖闻了闻。然后他咧嘴笑了,竟对嘉木做起了挤眉弄眼。
嘉木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可不记得以前有得罪过白银画,白银画为何要对他露出熟人间才做的动作,这不是在引起凤冥韶对他的仇恨吗?
凤冥韶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用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就差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了”。嘉木赶紧解释,“我们俩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可只有西和一人。”
“那你心虚什么?”凤冥韶愈发觉得两人的关系没有嘉木说得那么简单。
“我哪是心虚,是怕你不分青红皂白乱扣人帽子。”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哪有理智可讲,嘉木认为凤冥韶已经沦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了。
“好了,好了,凤冥韶你乱想什么。”他一个正常不过的动作,凤冥韶怎么能把他和沈嘉木联系在一起呢,白银画瞪了凤冥韶一眼。
凤冥韶瞬间呆滞了,银子瞪他了,银子竟然瞪他了。他快高兴疯了,他们一路来银子就再也没理过他了,甚至有时看也不看他一眼。这对凤冥韶来说就像是在油锅上煎熬,难受得紧,偏偏他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可想而知,银子这一眼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了。
“银子,银子。”凤冥韶不顾是在哪个场合,欢喜地喊着。
白银画的脸慢慢红了,他撇过脸不去看凤冥韶火热的眼神,跟其他人说道:“壶里面下了chun药,沈嘉木你艳福不浅啊!”
chun药?这种药在场人不可谓不熟。chun药是做什么的?男男欢好之用,小倌馆里用来逼迫不听话不愿接客的小倌们的。这药不是什么稀罕物,药铺里都能买到。
“是谁给我下药,目的是什么?”嘉木自言自语,他不是凤冥韶这样能令人一见倾心的美男子,也没有滔天权势使人投怀送抱,他不过是个商人之子,在他身上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小二哥,你能认出那人吗?”西和问道,小二哥虽然来沈家才一日,但想必对沈家每个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了。
小二吞吞吐吐,似乎有所顾忌不敢讲。他瞧着自己的主子,没主子的吩咐他不能开这个口。可是自家主子眼睛里只有白少爷,哪里还管得了他这个苦巴巴的下属呢!
“主子……”小二喊了声,主子您赶快看看我吧!
嘉木心急地弯起手肘撞了下凤冥韶的手,“你别盯着白银画看了,问问小二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凤冥韶回过神,揉揉手臂,沈嘉木这手下得也太重了。不就是下了chun药,又不是生米煮成熟饭要他负责,他急什么!虽然心里面对嘉木妨碍他看银子诸多抱怨,可是还是帮人问话。
小二把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今日轮到他当值守院,他看不上沈家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小厮,便把他们赶出去喝酒了。他先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后,隐了身形躲在暗处。过了一会,有个人走了进来,那人对院里的情况颇为了解,一点不犹豫地朝沈少爷的房间走去。关上了门后,他为了看清楚那人在房间里做什么,便上了房,一个吊挂金钩悬挂在窗前透过窗户纸瞧里面的情形。
那人应该观察了很久才知道小厮们都去了前面,他放心地点燃蜡烛,又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拆开后将纸里的粉末倒进了壶里,做完后晃了晃茶壶,粉末溶于水后,他便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般痛快地呼了口气,吹灭了烛火走了。
小二是凤冥韶的护卫,在他们入住沈家前,就把沈家的人查了个一清二楚,他认出了那人便是侧夫人的侄子。
“若是他,那么倒解释得通了。”能想到下药这招,看来甄戚若是被他们两人的婚事刺激到了。嘉木突然忆起了上辈子的事,他爱着甄戚若,宠着甄戚若,生怕甄戚若会嫌弃他没本事而不与成亲。这辈子倒是恰恰调了面,命运果真爱捉弄人啊!
“是啊!”他们的婚事议定在秋日,如今是七月初,两个月后一切皆成定局,甄戚若无论做什么也不能成为沈家的少夫人,难怪他会着急了。
“是那位侧夫人的侄子,嘉木的竹马吗?”凤冥韶的头脑恢复了正常,便想起了他还没教训过沈嘉木,便在这个时候借着甄戚若拉拉仇恨。他跟银子到现在也没和好,你沈嘉木凭什么和安西和亲亲我我,要知道他俩不和的原因便是沈嘉木造成的。
“竹马”二字从凤冥韶嘴里说出来味道便不一样,又听他接着道:“齐人之福难享,沈嘉木你倒是好福气,有两位伽蓝争着抢着嫁你啊!”
他的话落,嘉木笑了,两位伽蓝怒了,西和决定多吹点枕头风,让银子过阵子再理凤冥韶,好好晾晾他。
一句调笑话把三人都惹毛了,凤冥韶也只能叹气自己时运不济了。
“这事该怎么办?”甄戚若肯定四处在找嘉木,嘉木不可能在他的屋里躲一晚,而且什么都不回敬点,是不是太便宜甄戚若了,西和有意给甄戚若一个教训。
甄戚若的胆子越发大了,今天在他的茶壶里下药,明日保不准就要害西和了,这次他不能放过甄戚若了,不然以后指不定会出什么妖蛾子。
不能放过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台风天伤不起啊!
、上错了床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成功了,安西和算什么,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杂种。即使嘉木执意要娶安西和,只要公布安西和是小倌所生的孩子的消息,叔夫也要考虑再三吧!
多亏佑良告诉他这个消息,不然他还被蒙在鼓里,一个小倌生的孩子也想成为沈家的少夫人,妄想!
甄戚若嘴角微笑,把托人买回来的chun药倒入了茶壶里。嘉木喝了酒回来必定口渴,而他一旦喝下掺了chun药的茶水,他再趁机进入房中,到时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嘉木不娶他。
一想到两个月后他披上嫁衣在众人的羡慕中嫁给了嘉木,而安西和只能躲在房里哭泣,他的心情便如今天的天气,晴空万里。
做完了一切,甄戚若打开门,转头四处看了看见小厮们喝酒还没回来,便关上门像来时般鬼鬼祟祟地走了。
殊不知他做的都落在了小二的眼里。小二负责三公子的安全,三公子住在了这个院里,他就要将所有的不安全因素通通扼杀在摇篮里。刚刚那个男子的目标是沈家少爷,但是有个词叫做"误中副军",三公子也有很大的可能中招,因此小二没多想找来一人替他看院子,他自己则跑去禀报情况。
一壶有chun药的茶水,而它背后的黑手,都令嘉木感到头疼。他有预感甄戚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沈家少夫人的位置落在西和手上,可料不到他会这么快动手。
这世的甄戚若与他上辈子记忆里的人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有野心,一样的不择手段。如果他不是重生而来的,西和也不曾出现,他恐怕依然会娶了甄戚若。
“嘉木,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西和的出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嘉木,嘉木忽然感慨了一句,“西和,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不是他矫情而是他的真心话。
西和听了一反平日的羞涩,微微抬起下巴,用得意的语气说道:“幸亏遇到了我,如果你落在甄戚若手里,估计就是个被气死的命。”有时候,不得不说西和有当神棍的潜质。
凤冥韶出来打搅了两人温馨的气氛,他看不惯两人腻歪的模样,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连心爱的人都哄不回来。“我说,你们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吗?”
嘉木冷哼一声,“怎么可能,这次放了他,下次还指不定怎么害我们,我们要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银子高兴地奉上自己的宝贝供西和出气,“我这有迷须膏,只要涂上顷刻间便能毁去他的容貌;乌聋粉,调水喝下去保管他成个能说听不到的聋子;坨坨水,只要一滴头发掉掉光……”他边说着边掏出他的宝贝。
西和刚要拿起一个青花小瓶闻闻,嘉木便打了下他的手,这种东西能随便动吗?小心自己先遭了殃。“别乱动。”
西和明白嘉木是为他好,便收起了好奇心,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光看不碰。银子把宝贝一一放好,便来问两人要哪个。两人没说话,他们的心思想到一块去了,这些东西一出手就会要了甄戚若的某个器官,这是否有点太过了?
不是他们仁慈,他们也恨甄戚若的歹毒心肠,可是报复他不能用毒药,毒药下去没准他整个人更扭曲了,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报复他们呢!
“药就算了,太伤天害理。用其它方法教训教训他就是,让他收敛点。”西和劝说道,白银画不甘愿地把他的宝贝收了进去。
凤冥韶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既然要教训,就不要心慈手软,你们两个还以为甄戚若会善罢甘休,你们已经结了下仇,就别天真地想着能和解。”
和解什么,他们早就不妄想了。不过,凤冥韶有句话说得很对,这次一定要把人打怕了,甄戚若才不敢来惹他们。他们还要想个办法,既能让甄戚若怕了他们,又不伤他身体分毫。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