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顾青竹并没有瞒着庞涓,庞涓也知道这兵书是孙膑祖上所有,原本的不满悄悄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羡慕。
顾青竹不管孙膑会不会将孙子兵法教给庞涓,将两个小子一起轰下山去的他表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反正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又不真的是他们的师傅。
嗯;至于两个小孩身上的护身符;那只是随手做的小玩意,这两个以后都是要上战场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刀剑无眼就招呼上去了,怎么说也有点香火情,送这护身符关键时刻保住他们的一条命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精致贵重的东西。
将两个小子送下了山,顾青竹收拾了一下也再次离开了鬼谷,继续他暂停了数年的游历,不远处有座云梦山,挺拔巍峨,山清水秀,颇俱灵气,重要的是山中并无修士居住,自己也算是走过不少地方了,可是所居之所咫尺之地所在的这座云梦山却一直没有光顾,想想都有些惊讶,所以顾青竹选定的游历第一站就是云梦山。
云梦山果然不愧它的名字,山身处云雾缭绕,如一绝代佳人婷婷立在那里,半遮半掩间更显风姿绰约,山上风景柔美动人,让人一见便心旷神怡,心神俱醉恍如身在梦中一般。
动人的风景从来不缺少发现美好的眼睛,顾青竹略略停住脚步,和对面走过来的男子互相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眸光在来人头顶上那道清晰强大的紫气上停顿了一瞬。
在这人间界行走这么多年,顶上带着紫气的文士他也见得数个,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紫气能够像这个男子一样,头顶上方的紫气浩浩荡荡,绵延不绝,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这对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族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只可惜,就算是紫气再如何的强大,也无法延续男子颓败的生命!顾青竹与男子擦肩而过,脚步略顿,却没有回头。
虽然与你神交已久,不过果然还是不要认识的好,一面之缘,足以!
与墨翟的偶然相遇并没有让顾青竹有什么多余的感想,他将自己的足迹留在了云梦山后又继续踏上了游历的路程。
虽然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游历途中顾青竹还是越来越常听到那两个少年的名字,一个仁义厚德,一个灵巧警惕,行军方面恰好互补,孙伯灵与庞涓这两个名字就如同一对双生子般,从来都是连在一起不曾分离,而且随着他们
为魏国立下赫赫威名,威名正逐渐散向远方。
顾青竹执起一杯茶盏轻轻啜饮,却挡不住嘴角扬起的那一抹浅笑,只是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浅笑中忽然浮起一丝惆怅。
若是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多好,平日里是一对偶有争执的好兄弟,战场上是一对默契十足的战友,只可惜??????
顾青竹默默地算了算时间,齐国也应该快动手了吧。
果然,不久后一直活跃在战场上的孙伯灵骤然失去了踪影,魏国的军营中只空留庞涓凄伤怆然的孤独身影。
七月初七,魏国都城的大门悄然打开,一行商人打扮的队伍驾着一辆马车悄悄走出了都城,不久后便消失在官道上,大约一刻钟后,一行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人一骑急急追出。
急促的马蹄声太过响亮,很快便被前方的人发觉。
“先生,有马蹄声。”驾着马车的车夫神色一凝,对着车内低声说道。
马车内一时寂静无声,就在车夫以为车内的人没听到的时候,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停车。”
“先生??????”
“大王既是将离开之事全都交由我,你们自然也要听从我的命令。”车内的人声音骤然一冷:“你们胆敢违抗我的命令,是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吗?”
车夫无奈,只得招呼周围的同伴一声,停下了马车。
当庞涓策马横拦下队伍的时候,他的眼中除了那辆马车以外,再无其他:“孙伯灵??????”
“在下孙膑。”车内的人平静地纠正。
“??????,好,孙膑。”庞涓用力抓紧了缰绳:“你真的要离开魏国?”
“是。”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这个答案却是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庞涓,你应该知道,你拦不住我,我本就是齐国人,来到魏国是因为你我为兄弟,你力邀我前来我才会随你来此,可是如今齐国大王招我回国为国效力,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哪怕回去之后,我们会刀兵相向,成为战场上的敌人?”庞涓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嗓音微微颤抖。
车内的孙膑先是沉默,然后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齐国人,你是魏国人,我们从出生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庞涓,你是知道的,只要我下了决定,你就绝对拦不住我。”车帘被挑起,孙膑端坐在车厢内,目光直视着庞涓,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持:“只是挑断我的脚筋让我不良于行是没有用的,今日你除非狠下心来将我斩杀在此处,否则,就算我四肢皆断,我也要回到我的国家去。”
“那么你就死在这里吧!”庞涓红着眼睛厉喝,翻身取出了背上的弓箭,瞄准孙膑将弓拉成满月,他自幼心高气傲,自视极高,从小到大也只有孙伯灵这一个至交兄弟,所以他宁愿就在这里一箭射杀了孙膑,也不要来日和这个人在战场上成为敌人。
而且,没有人比庞涓知道这个男人在战场韬略上有多么可怕,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也许他日魏国就会灭在孙膑的手中。
无论于公于私,他是绝对不会放孙膑活着离开的。
孙膑对调兵遣将方面的确比庞涓强,但是在武艺修为方面,差庞涓不是一点半点,虽然齐国国君派来的也都不是什么无能之辈,硬生生将庞涓挡住,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将他们辛辛苦苦救出来的未来将军给灭了啊!
庞涓被几个人死死拦住,还能眼睁睁看着载着孙膑的马车遥遥离去,却无法阻挡,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这几个断后的人身上,手中兵器越发凌厉,不多时,终于将这些人一一斩在枪下。
可是这个时候,那辆马车已然彻底失去了踪影,庞涓牵着马匹下意识地上前几步,眼神晦暗不明,心中且悲且喜,也不知道到底是悲哀自此齐国实力大增多谢,还是庆幸不用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多谢。
庞涓默默地站在那里良久,终于调转马头,返回都城。
既然他们都还活着,那么迟早有一天会在战场上相遇,到那一天,他不会再妇人之仁,一定会狠下杀手,亲手取了孙膑的性命!
“然后呢?”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问。
“然后孙膑和庞涓因为彼此的国家立场成为一对不死不休的敌人,最后两人在马陵一役中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一身青衣的道者慢吞吞地回答。
“两个笨蛋!”青年沉思了一下,最后给出了如下总结。
“苏秦!”身侧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眉头一皱,不悦地轻叱。
“我又没说错。”青年冷哼一声,鼻子翘了翘:“可惜我生得晚,否则定是要和他们好好说通说通,什么事情就用得着如此,那样感情深厚的一对至交好友就因为这种迂腐的想法变得形同陌路,不
对,比形同陌路还要惨,是反目为敌啊!”
“他们毕竟是分属不同国家的人,魏国与齐国早晚会对上,他们分属两国,除了敌对也不可能有其他的路走。”白衣青年摇了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不过想来就算最后变成敌人,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遗憾,有这样一个势均力敌又对自己很是了解的对手,也是一件幸事。”
“这种事情,除了他们自己,谁有能知道。”青衣道者淡淡开口,顿了一下,又道:“好了,天色已晚,你们该休息吧。”
两人忙起身对着道者行了一礼,退步走出了木屋,遥遥还能听到苏秦兴奋的声音传来:“张仪,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成为像两位师兄一样命中注定的对手呢!”
张仪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鄙夷:“就凭你,也敢说是我张仪命中注定的对手?苏秦你在说笑吗?”
“混蛋,我哪里比你差吗?”苏秦暴怒了。
“声音小点,勿要扰了先生休息。”张仪低喝,复又慢条斯理地添了一句:“你哪里有资格和我比了?”
苏秦的牙齿咬得格格响,似乎随时可能破口大骂,但是却一直控制着自己抿唇不语。
顾青竹睁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自己阴错阳差居然又和苏秦、张仪这两位后世鼎鼎大名的纵横家扯上关系就觉得不可思议,他自己明明就不是那种很擅长口才的人??????
所以顾青竹只能尽量将自己懂得的东西转换成语言教授给他们之余,努力地寻找竹简给他们增加阅读量,至于这两位年轻人日后的成就会不会被无能的自己给蝴蝶了,那就真的不管他的事了,他已经尽力了。
不过古人似乎一向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所以自己,也许,应该,大概是不用负太大责任的吧!
转过走廊,走进后堂,两个各具风采的男子正兴致勃勃地凑在一起,指尖兀自虚空画着一道道轨迹,两人互执一词,双方间浓郁的火药味几乎一掉就着。
脚步骤然停下,顾青竹衡量了一下,默默地退了出去,这种危险时刻,他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果然当初不应该随他们的意愿教他们阵法啊,现在他们完全把当年对练兵打仗的热情都挪移到排演阵法上了。
嗯,原始师叔就挺擅长布置阵法的,反正阐教的人也只有那么点,太少了,日后回到洪荒的时候,就将他们送到昆仑山吧!
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顾青竹毫不犹豫地将苏秦、张仪
等几个鬼谷‘客人’给轰了出去,然后果断地关闭山谷,这次死也不放一个人进来了。
不过,有徒弟的感觉貌似还算可以,要不要正式地收一个徒弟呢?顾青竹目视前方,很认真地思考着。
103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又是几度春去秋来,战国时代逐渐结束,原本已经逐渐没落的诸侯国秦国迎来了一位即将为它带来巨大辉煌的帝王――嬴政;尚自年幼的嬴政登基后,先暗自隐忍积蓄势力;待冠礼之后便立刻施以雷霆手段夺回了秦国政权,大胆启用尉缭、李斯等人;以拥有巫族血脉的凶将白起为将军;先北取赵;中取魏;南取韩,然后再进取燕、楚、齐;最终统一六国,成为了史上第一个统一国家的帝王,因此自称‘始皇帝’!
知道魏国的消息后,庞涓消沉了好一阵,他虽然骨子里天生就有些离经叛道,对这种事情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那毕竟是他的国家,这种袖手旁观的不忠对他的打击颇大,还好有孙膑在他身边安慰他,庞涓才能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
但是,当秦国大军压境齐国的时候,劝说庞涓时表现得十分理智客观的孙膑却坐不住了。
庞涓尝过作为灭国之人的痛苦,所以他分外能够了解孙膑的感受。
“既然犹豫,那就去做吧。”在孙膑又一次在阵法对决中因为心不在焉而惨败而归时,庞涓缓缓开口:“伯灵,莫要让自己有一天因为这点迟疑而追悔莫及。”就如同他一般。
孙膑先是一阵窘迫尴尬,随后眼睛就骤然亮了起来。
两个男子的离开并没有瞒过顾青竹的耳目,但是顾青竹一般情况下是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意志去影响他人的决定的,况且就算他们去了,也改变不了秦国大势所趋之下统一六国的结局。
在春秋到战国中期,齐国一直是一个比较强大的诸侯国,尤其是孙膑存在的那段时间,威势之盛可以说是傲视中原,可是孙膑‘死’后,齐国被燕、赵、韩、魏、楚五国合攻,尤其是燕将乐毅横扫齐国,令齐国差点亡国后,齐国就再也没能重新站起。
如今的齐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弱小的诸侯国,尤其是这一任的齐王建还是一个无能昏君,偏又对此毫无自知之明,上行下效,整个齐国也是一派孱弱之态,面对这种情况,孙膑心中苦涩,面对着手中轻而易举就得到的兵权,实在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孙膑本就是天生的练兵奇才,再加上还有庞涓配合一起,短短一个月就让齐**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也让秦**队狠狠地跌了一个跟头。也让带兵的王贲很是吃惊。
可是齐**队的底子实在太薄了,虽然他们自信只要给他们一年的时间,他们绝对可以让这些士兵训练成为最精锐的军队,但是如今的齐国最缺的就是时间,孙膑和庞涓再如何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让这些原本懒散孱弱的士兵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和秦国那些剽悍不怕死的疯狂士卒相比。
况且有一句话说得精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齐王建性格软弱,早在听说秦国兴兵来犯的时候就吓得哆哆嗦嗦地想着要投降了,得了王贲有意无意传过来的消息,知道齐军的抵抗让秦国国君非常生气,顿时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脑子里全都是秦王嬴政暴怒狰狞的表情。
会死掉的!!!
齐王建惨白着脸,立刻下令夺回那两个据说是孙膑传人的兵权,然后奉出降书,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孙膑和庞涓,只求秦王能够不迁怒与他。
孙膑得知消息后,脸色铁青,对这个君王彻底失望,离开的想法愈加强烈,可是秦军素有暴军之称,若是他就此放弃,秦军入城之后他的这些手下怎么办?身为一军统帅,他不能抛弃他的兵士不管。
还是庞涓想得直接,拉着孙膑半夜三更摸到了秦军统帅王贲的帐篷中,把枪抵在了王贲的脖子上,双方立下了协议。
三日后,临淄城破,齐军统帅战中失踪,秦君入城。
但是奇怪的是,一向用“暴军”之称的秦**队这一次竟然一反常态地遵守军纪,并没有做出以往惯有的屠城举动,这让整个中原人都十分惊讶,这次事情也因为它的绝无仅有而成为了一个千古谜团!
秦王嬴政统一六国,自认为自己功绩之大,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自号始皇帝,设立各种尊君措施,过起了“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美妙生活,秦国的王宫中充斥着各种美人,秦始皇一生并未立后,因为他并不觉得后宫的女子有哪一个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但是不可否认,他后宫里的那数千女子全都是自全国搜罗供上的各处最顶尖的绝色佳人。
在这样的生活中,秦始皇从没想过会有什么女子能够迷惑住他的心神,直到那一天,他在骊山上遇到了一个美得让他瞬间沉醉的女子。
人心都是贪婪的,越是有权势的人,就越害怕死亡的到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