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为孩子想想。
“他活着,我是他顾家的人,他死了,我为他守一辈子!至于儿子,哪怕是死,我也会让他平安长大。”少妇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坚定,让前来劝说的人摇头叹息而去,临去了不免叹息一声傻子。
哦对了,忘记说了,顾天就是少妇丈夫,小顾青竹父亲的名字,而这个少妇,则有一个听起来就很沉静很雅致的名字。
漫漫烟沙对静流;凤还秋水去长秋。天台沉梦是知己;玉殿朝云锁城楼。
少妇姓玉,叫玉静秋。
他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顾青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个日渐憔悴的少妇,只觉得她美得如此惊人,也许之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忘记了这段时光,但是这种温馨温暖却一直铭刻在心。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谁舍得抛弃她?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子,能够让她如此死心塌地爱着的必定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顾天,我的父亲,你究竟在哪里?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居然能够狠心这
么长时间不回家?
五年来玉静秋只是辛苦地忙着赚钱,很少提及丈夫的事情,只是偶尔会抱着小小的孩子坐在门前,痴痴凝视着远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年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过去,这一天,同村的一个外出打工归来的男人带来了一个消息——他在南京打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看起来很像失踪的顾天。
玉静秋惊喜莫名,却注意到男子的表□言又止。
男人迟疑了半天,终于抵不住玉静秋再三的催促告诉她:“那个很像阿天的人,身边是跟着女人的,一个很漂亮很时髦的女人。”
喜悦的笑容凝滞在脸上,玉静秋沉默了。
“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见玉静秋脸色难看,打工男嗫嚅着小心翼翼开口:“阿天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玉静秋没有说话,只是在第三天一大早锁上门,牵着小小的顾青竹的手,离开了这个淳朴的小村庄。
顾青竹探出了手,拇指中指相抵,似乎想要掐算什么,可是表情却是迟疑,许久,他还是松开了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为了治疗儿子的‘病’,玉静秋也曾经带着稚龄的儿子来过南京,所以这一次倒是不陌生,按照打工男所给的地址,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男人说过的看到那个很像顾天的人的地方——一个很有名的俱乐部,这里面的人全都非富即贵,至少像顾天那样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一般是进不去的。
在俱乐部周围苦苦守了一个月,玉静秋终于见到了打工男口中那个和丈夫一模一样的男人。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玉静秋就呆住了,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顾青竹顺着玉静秋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容颜俊美气质慵懒举手投足间一派翩翩贵族风范的男子进入视线,不需要证明,只是与小顾青竹体内相似的血脉感应就足以让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几乎迷障的气氛,一个身材高挑的成熟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和男人举止亲密地走近了俱乐部中。
顾青竹抿了抿唇,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的女人。
玉静秋沉默地看着丈夫和一个陌生女人手挽手地走出了她的视线,他们擦身而过,可是男人仿佛不认识她一般,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平静得不起一点涟漪。
其实她也不认识他了不是吗?这个男人身上满是浓烈的古龙水的味道,再也不
记得,忽然换了一个地方后,面目模糊的女人似乎的确有过一段时间很是落落寡欢,他当时还小,却已经敏感地察觉出不对,结果被女人以赚钱辛苦,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她给糊弄了过去。
指尖按了按额头,继续看下去。
就凭男人的那一个眼神,就相信事情绝对不是‘停妻再娶’那么简单。
玉静秋是个倔强的性子,就算要分开,她也要这个她亲自选定的男人亲口和她说清楚,她费尽心机终于打探到了男人如今的身份——留学归来的硕士田宇,然后在一个傍晚找了上去,可是她却连面都没能见上一面,披着睡袍的高挑女人替他转达男人的话:“玉静秋?不认识。”
玉静秋表现得比自己想象出来的还要冷静,她微微欠身:“很抱歉,我认错人了。”临去时,玉静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向着二楼看去,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窗口处,正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凝视着他。
玉静秋垂下眼睫,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还需要说什么呢?什么都不用说了。
第二天,一份离婚协议书被寄到了这栋别墅。
南京的幼儿教育毕竟比那个普通的村庄小镇要强得多,而且医疗能力也很出色,玉静秋思考再三,决定留下来,至于会不会再次遇见那个男人的事情——笑话,他们是陌生人不是吗?况且就算遇到了又怎么样?负心的是那个男人又不是她玉静秋,就算要躲也该是那个男人躲着她才对,凭什么她这个受害人要畏畏缩缩、退避三舍?
她会好好抚养她的孩子长大,然后再过个三五年,她会忘了这份感情,然后重新找一个好男人嫁了。
可是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一伙带着凶煞之气的男人闯进了他们的住处,将他们带到了一处一看就极为华丽贵重的地方,不久后,男人闯了进来,满身的狼狈血污。
原来,男人是国家超精锐特种部队的一员,一直在追查金三角的贩毒交易网,自从五年多前离家开始,就开始假扮被招揽的留学化学硕士田宇,卧底重要嫌疑人的黑帮公司,调查毒品流向。
为了任务,顾天强忍着对妻子的相思,对从未见过面的孩子的想念,完美地扮演着另一个人,可是最近他却在联系同伴的时候发现了不对,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的顾天原本就焦急万分,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却在这个时候前看到了他暌别多年的妻子。
虽然玉静秋比起他们上一次相聚时憔悴了许多,但是顾天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妻子,当他派出去的人回复说妻儿被劫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在被关起来的时候,顾天慢慢地将这一切讲给了妻子听,而玉静秋默默听完,
强忍着对妻子的相思,对从未见过面的孩子的想念,完美地扮演着另一个人,可是最近他却在联系同伴的时候发现了不对,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的顾天原本就焦急万分,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却在这个时候前看到了他暌别多年的妻子。
虽然玉静秋比起他们上一次相聚时憔悴了许多,但是顾天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妻子,当他派出去的人回复说妻儿被劫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在被关起来的时候,顾天慢慢地将这一切讲给了妻子听,而玉静秋默默听完,却只问了这一句。
顾天摇了摇头,对着玉静秋露出温柔的笑容,握住她的手,干燥的大掌一如当年一般温暖:“顾天是你一个人的,一直只是一个人的。”
玉静秋点了点头,低头对小顾青竹开口:“青竹,叫爸爸。”
小小的孩童眨着懵懂的眼睛,很是乖巧地开口软软叫了一声:“爸爸!”
顾天露出惊喜的笑容,将孩子抱起,不经意间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背叛的惩罚是残酷的,更为了得到卧底的名单,为了震慑折磨这个叛徒,首脑甚至特意找了个女人在他们面前受刑。
“你后悔了吗?”玉静秋看着那个无辜的女人被狠毒地折磨,耳边充斥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忽然问身边神色惨然的丈夫。
“如果知道有一天你会这样惨死,还连累我和青竹死于非命,你还会去当那个什么兵,来接下这个任务吗?”
顾天沉默,然后缓缓开口:“我没有后悔。”
“身为军人,能够被招进特种部队,成为一名特种兵是我的荣誉,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努力争取,毒品害苦了那么多的人,再重来几次我也一定会争取这个任务。”
“只是,阿静,我对不起你。”顾天的声音哽咽起来,向来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战士眼眶红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不会再招惹你。”
“是吗?你不后悔!”玉静秋点点头:“那么,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为了你离开家,我也不曾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喜欢你,还是会跟着你走,因为我没有看错人,我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一个英雄。只是我不会再生下青竹,我们两个一念之差,却害苦了这个孩子。”玉静秋低头抚着儿子的头发,察觉到那再次滚烫的温度,心头忽然一阵疲惫,“也许他跟着我们走也好,这样病弱的身体,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
受刑的女人很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真难看。”玉静秋自言自语,摸索着握住了丈夫的手:“阿天。”她轻声唤,“我有点怕疼。”
“不怕!”顾天声音颤抖:“阿静不怕。”
“唔!”玉静秋软软地伏在顾天的声音,气息越来越微弱,顾天嗅着妻子身上传来的血腥味,终于流下了眼泪:“阿静,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会将我们的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顾天将儿子抱在胸前,猛然一脚踢出,碎裂的椅子化作最凌厉的箭矢射向前方,自己本人则寻机向外奔去。
他的母亲,死了?顾青竹看着那个在尸体旁边凝聚出形体的女子魂魄,怔怔无言,为了不当累赘,自杀而死吗?
有这样的母亲,真的,是他莫大的幸运。
108
神识探入自己的空间中搜寻了一下;取出一只莲花形的白色法宝;伸手对着女子魂魄一招;温厚的法力包裹住魂魄;化作一道光芒投进了法宝中,先天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滋润着这个刚刚形成的魂魄,玉静秋眼神模糊地看向外界;眉头紧紧皱起。
“不用担心。”顾青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神念探入法宝中:“你的孩子;他会逃出这场灾难,然后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刚刚形成的魂魄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大概七天后他们才会慢慢恢复自身的意识和执念;而此时的玉静秋,最大的执念无疑就是她的孩子。
果然,在听到了顾青竹的话后,玉静秋努力茫然地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蜷缩着身体沉沉睡去。
顾青竹将法宝托在掌中,再次向人间界看去。
作为国家超精锐特种部队的一员,顾天不但本身的体魄强悍,其他各方面的才能也是卓越的,当然,堂堂黑道毒枭身边的手下自然也不会是废物,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角逐之后,顾天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些追兵,带着小顾青竹藏在了起来。
“咕噜噜。”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顾天先是一愣,目光移向了小顾青竹的肚子上,随即露出懊恼的表情:“对不起,青竹,爸爸疏忽了,你等着,爸爸这就给你找吃的去。”他怎么疏忽了,他自己是大人,又经过训练,两三天不吃饭也扛得住,可是他的儿子只是个六岁的小孩,还是个身体虚弱常年生病的孩子。
小顾青竹拽着父亲的衣服,懂事地摇了摇头:“爸爸,青竹不饿。”他天生早慧,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却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很危险,妈妈已经丢了,爸爸不能再不见了。
“青竹。”顾天心中一酸,抱着儿子的手更紧了,他们的儿子,阿静将他教导得这么好。
顾天并不是那种头脑一发热就鲁莽行事的人,早在发现自己暴露的时候,他就通过特殊渠道将消息发了出去,可是已经三天过去了,还是一点回复都没有。
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不是笨蛋,自然能猜到这代表了什么。
他已经成为一枚被上司放弃的弃子!
怜爱地摸了摸正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面包的孩子,顾天脑中飞快转动起来。
顾青竹就站在空间屏障前,看着这个年轻的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耗尽心思,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拿自己当诱饵,体力透支后,好几次都险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苦苦地拖延时间之后,他怀中的联络器终于闪动起了久违的光芒
。
可是前来接应他的不是上级的支援,只是和他生死之交的两位好友。
攻击的火力突然增强了许多,想来是那个毒枭头目已然接到了消息,知道那些他刻意避开顾天的许多内部情报还是被顾天窃知,而且传递了出去,所以现在正在暴怒中,而且这么长时间的猫捉老鼠游戏,毒枭头目也已经厌烦了。
终于,在被逼入了一处没有出路的偏僻死角处后,数颗火箭筒弹射了过来。
眼看着火箭筒弹即将爆炸可是事情还是没有转机,顾青竹心中焦急,指尖一转,决定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骤然闪过,顾青竹感应到这抹久违的气息存在,动作下意识地一顿,就是这停顿的一刻,火箭筒弹轰地一声连连爆炸开来,顾天和他的两个好友当场死去。
该死!顾青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刚要穿过空间壁垒进入人间界,却在前一刻感受到了那个小顾青竹的气息。
在这种激烈的爆炸下,他竟然还没死?
顾青竹微动的身形顿住,不知该喜该惊,抿了抿唇退了回去,目光穿透尘雾,心念一转,收回了顾天三人的魂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个被顾天紧紧护在怀中的孩童,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刚刚他感受到那抹气息,居然落在了那个小顾青竹的身上。
因为爆炸而起的烟雾丝毫不能阻挡顾青竹的视线,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伤痕累累的孩童身上正有一股独特的气息在围绕着他,也正是这股气息护住了本该死去的小顾青竹,现在,小顾青竹身上的伤痕正在一点一点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那满头满身让人看之可怖的鲜血,也逐渐褪去,露出原本干净的衣裳。
那道气息裹住孩童,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不见,当那些手下赶来查看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几块孩童衣物的碎布片。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仿佛要用这洁白掩去世间的一切罪恶。
顾青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忽然轻笑起来。
原来,对顾青竹来说,我们这么早就相遇了,计都,你在这么久这么久之前就救过我。
他不自觉地抚向了胸口,曾经的曾经,当他还是那个征战于商场的麒麟时,身体的这个地方一直有着一个奇特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