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烟辰远比司斫要小了五六岁,但是一直以来烟辰远的态度,都快让人忘了他还很年轻。现在这个样子,倒是那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这是司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烟辰远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见男人没有反应,忍不住又戳了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就看到本来坐着睡着的男人晃了晃,突然就倒到了沙发上。
事实证明,新买的皮沙发弹性非常好,因为烟辰远重重地落下去以后,被成功地弹了起来,虽然不高,但是足以让他被‘扔’到了地板上。
“……”司斫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个事实,虽然被摔在地上的烟辰远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手停在半空中的动作很尴尬。
急急忙忙地收回了刚刚犯贱的手指,像是销毁罪证一样地在西服裤子上抹了抹,轻咳两声。看着地上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对方是多么的无理取闹,然后勉为其难地蹲□,一手穿过烟辰远的腿弯,一手搂着背,把已经睡得不知东西的男人抱了起来,直起身子颠了颠,心中不禁感慨,这人看起来那么单薄,抱起来也的确是轻。
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司斫站在床边看了看,准备走,又发现自己心里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看着那个清秀的男人,突然就觉得,他这样安安静静衣服皱巴巴就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可爱感。
该死,一定是烟辰远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在今天故意喝醉?肯定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自己卧室里,看到了藏在保险箱里的可爱公仔。不然怎么会想出来这么卑鄙无耻的方法来争取利益最大化?!
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司斫越发觉得薛哲死后,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危险了。
司斫愤愤地咬牙,有些暴躁地扒光了烟辰远的衣服。幸好是运动衣,很好脱,才侥幸逃过了被撕毁的厄运。
把从烟辰远身上撸下来的衣服都丢在墙角,司斫一把拽过被子把那个赤果的男孩裹得严严实实,还报复性的揉乱了那一头柔顺蓬松的头发,才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轻哼一声,扭头出门,顺便吩咐守门的保安不让任何人进去,最后火气冲冲地离开。
司机看着自家老板黑着脸‘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本来就尽量放缓的呼吸已经快要停止了。过了好一阵,都没有听见吩咐,才小声地开口:“老板,我们去哪?”
“回家。”司斫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深呼一口气,缓了缓,扭头看向窗外渐渐远去的‘兰姆’。突然想起一件事——烟辰远都喝成那样了,到底记不记得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司斫却觉得更头疼了,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个因为酒醉而有些熏红的脸颊,还有位微张着的水嫩的嘴唇,以及微微隆起的眉头……
该死。暗骂一声,司斫叹了口气:“不回家了,去别墅。”
刚刚在码头接完货的陈诺还没走进车子里,就听见手机响。
“Boss,货已经……”
“找个干净的男孩送到别墅来。”司斫打断了那个完全不用担心的收货结果报告。
“……”是……陈诺看着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就已经挂断的电话,咂了咂嘴。
最近Boss好像很暴躁。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真的好可怜,旧坑《伯爵》完结失败……又开始连载了。所以现在还是两个坑。
、两人的期待
“嗯……”薛哲刚一睁眼,就很不住闷哼一声,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的痛,眼睛一睁开,就有一种刺眼的感觉,感觉浑身上下都反应慢半拍,脸麻木到几乎没有知觉。
原来这就是宿醉的感觉……男人皱紧了眉头,换了个姿势,重新把自己的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准备再来一个回笼觉。
可是醒了就是醒了,即使头晕脑涨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深知却是清醒的。胡乱地摸到枕头边的手机,闭着眼睛开了机,等了一会,眯着眼睛,却还是感到一阵刺眼。
五点十分……
薛哲哀叹一声,如果他没有记错,昨晚司斫回来找他的时候都快凌晨一点了,他撑死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男人把手机扔在一边,又重新翻了个身,深呼了两口气,却感觉一股酒臭味从自己的口腔中涌了出去。
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薛哲塌着身子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烟辰远的房间。这是……薛哲环顾了一圈,眼光落在墙角处那一堆熟悉的衣服上,叹了口气,抹了抹脸。
这个司斫,怎么非要弄出一副酒后乱X的感觉呢?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却没有发现一件备用的衣服,抓了抓在司斫的努力下,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墙角,非常淡定地一件一件把衣服捡起来,然后磨磨蹭蹭地走向浴室。
还好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薛哲一边感慨,一边挤出洗发香波揉在头上,丰盈的泡沫把他亚麻色的软发包裹起来,修长的十指在头皮上按摩着,试图缓解那种肿胀感,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男人只好把水温调得稍微低了一点,微微扬起头,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微凉的清水划过自己的身体,给皮肤带来些微的刺激。
快速的用香皂清理好自己的身体,薛哲一把拉过放在架子上的浴巾 ,随便擦了擦,就把昨天穿的衣服又重新套在了身上。趴到洗手台上,打开新牙刷牙膏,就着水龙头,甩了三遍才停下来,抹了一把嘴边的水,一边皱着眉头往外走,一边回想,昨天那个男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走到那个很像客厅,其实也就是个客厅的办公室,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猛喝几口,才觉得好了一点。坐在昨天坐过的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抿着嘴。
他记得,男人好像提到了他的头七,还说要带他一起去送葬,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薛哲很清楚,自己是那种即使本身再虚,也会维持好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这也是他跟着刘铭这么多年渐渐练出来的。所以他很肯定,自己昨天晚上缺失记忆的那段时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可是该死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薛哲快要把自己的手指头抠烂了,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禁有些迁怒——这个烟辰远,这么大人了竟然一杯洋酒就撂倒了!
希望自己千万不要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跟那个狐狸精达成什么约定才好,至于露出马脚……
他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就证明自己还没有露馅。薛哲坐在那里,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打开的洋酒,就觉得堵得慌,拎起酒瓶就往厕所走,掀开马桶盖,把瓷樽内的液体全都倒进了下水管,之后还很不解气地连按了好几下冲水按钮。
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喝酒了!本来就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偏爱的薛哲,非常坚定地把这种莫名其妙的饮料列入了‘禁止饮用’的分栏下面。
就在此时,本来被昨天喝醉乖乖听话的烟辰远怀念无比的司斫,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种千年一遇的景象了。他现在正非常郁闷无比地坐在床头,他不是睡醒了,而是到现在还没有睡。
看着站在床尾低着头哆哆嗦嗦不敢说话的男孩,司斫就觉得更加烦躁了,这家伙虽然是个干净货,但是怎么说也是他店里面被教出来的,竟然连情趣都不懂。胡乱地在自己身上亲亲摸摸了半天,都感觉不到一点冲动。
唯一一次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却是因为闭上眼睛想起了那个,因为喝多了而微微张开的粉嫩的还有些微肿的唇瓣,刚享受没有几分钟,一伸手,却摸到了一头硬扎扎的头发,一下子把男人从冒着满满的粉红泡泡的幻想之中,拉回了冰冷残酷又黑暗的现实。
次奥,明明是一个拥有美好开头的blowjob,司斫却觉得自己一秒钟变无力……
这是早【哔——】的节奏啊。作为一个道上面响当当的男人,这绝对是一个耻辱。而这耻辱的根源却是……
想起那个微微皱起眉头,睡得香香甜甜的烟辰远,司斫就气不打一处来。
萌点这种东西,一旦戳中了,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司斫为了塑造自己的‘硬汉’形象,一只都忍耐着自己心里面那点小小的癖好,只要是他的东西,全都是冰冷坚硬的,从房间布局到衣着打扮,处处都显示着男人的刚硬气质。
但是,过分的压抑会导致更加强烈的回潮。司斫原本只要每天看上一眼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就可以一天不惦记的习惯,在今天晚上被完完全全的打破了。
戒掉一个东西,需要漫长而痛苦的过程,重新捡回来,却只需要一秒钟。
真是太可恶了。司斫在心里面忍不住暗暗感慨——这个家伙还真的是越来越狡猾了。攻心计?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想起马上就要举办的薛哲的葬礼,司斫的嘴角邪邪的勾了起来。
到时候,我们就看看,是谁攻了谁的心。
工作到一半就被推来的小男孩委屈的绞着指头,他从刚刚到现在,站了快有一两个小时了,也不见男人发话,好不容易抬起头,试探着想要看一眼,就见男人看着自己,笑得人背后发凉。
“老……老板……”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两腿都的都要站不住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司斫挑了挑眉角,看清了面前的人,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这?”
话音刚落,男孩连衣服都顾不上拿,就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司斫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个惊慌失措的背影,垂下眼,满脑子都是薛哲头七那天烟辰远出丑的样子。
天空将亮未亮的时候,城市两端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想着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评论没有动力啊……只有2000字,我尊的尊的尽力了。
、熟悉的城市
如果说除了对薛哲葬礼的期待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让两个人这么有默契,那就是都逞强地想要证明自己精神状态极佳。就像现在,明明昨天晚上过的都不怎么愉快,却还是撑着那股劲,让自己看上去神采奕奕。
“昨天睡得好么?”司斫轻轻的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勃勃的生机。
“……”薛哲现在真的很怀疑这个办公室里到底有没有监控。为什么每次只要他一离开准备走,就能被这个家伙堵个正着?“我睡眠一向很好,加上昨天晚上酒精的作用,等我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薛哲虚伪地说,还像模像样地耸了耸肩,愉悦的神色从眼角流露出来,显得本来就漂亮的桃花眼更加迷人。
但是司斫现在明显没有心思欣赏这一点,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那个让自己整夜不安生的人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更加令人恼怒了。
司斫笑得很温和,精光全部都隐藏在微微眯起的眼角,“我昨天还在担心宿醉之后你会不舒服,看来我多虑了。”
“……”还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关心了!烟辰远心里面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还是一如刚才那样心情飞扬。
“既然昨晚睡得不错,那我们就去准备一下,收拾收拾去Z市吧。”司斫笑得很官方,“毕竟还应该先去拜访一下刘老爷子。”
薛哲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跟在司斫的后面走了出去。只不过,真的要回去了么?回到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见到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薛哲觉得自己很期待,但是又有些排斥。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心底里翻来覆去,就连对昨天司斫灌自己酒的怨恨也被抛之脑后,垂着眼,努力地深呼吸,但是见效甚微。
“怎么了?”司斫走了一半发现后面人好像渐渐落下了,转过身去,却看见男人正在走神。微微低垂的眼神,空洞而茫然,显得无辜而无助。
司斫身侧的手捏紧了拳头,忍了忍,没忍住,走过去一把揽住烟辰远的脑袋摸了摸,“别想太多,到时候去了再看吧,走一步算一步。”
虽然不知道司斫是什么想的,但是有台阶不下是傻子。薛哲装作委屈的样子,抿了抿嘴叫,嗯了一声,然后就任凭司斫搂着自己的脖子往外走。
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期待那场葬礼了,或者说,实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烟辰远出丑的样子,司斫把那个什么都没干成的小男孩撵走之后,就打了电话,让陈诺把机票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现在他们只要过去,就可以马上飞往Z市。
“这是去哪?”车子都走了一半,薛哲才发现他们好像走错了路,茫然地问一边坐着闭目养神的司斫,“不回家么?”
司斫其实都快睡着了,让他这么一叫猛然睁眼,眼中清明一片,但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愣了一下缓了缓神,才淡淡地看得回答:“当然是去机场……”
“可是我的衣服……”薛哲指了指自己身上,这还是昨天那一件,上面烟味酒味一大堆,难道就这样去见人家老爹?
“没关系,这些可以到那了以后再买,我们晚上才去拜访。”司斫非常淡定地看着烟辰远,“我知道你紧张,但是没关系,我陪着你。”
明明应该是很感人很真诚的安慰吧……薛哲听着司斫的话,总觉得男人挂在嘴边的温和的笑容非常阴险。沉默的转过头不再作声。
司斫对于某人的乖乖听话很满意,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城市太大的坏处就在于,它真的是太大了,从市中心的兰姆到机场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薛哲跟司斫两个人分别从两边下车,都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大中午了。
早上就没有吃饭,现在薛哲感觉很饿,但是看了看直直走向检录口的司斫,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了。
飞机上怎么说也应该有午餐供应,虽然不好吃但那也是粮食。但是一路跟在司斫的后面从免检的通道进入机场,看着自己眼前的那架私人飞机,薛哲觉得有些幻灭。
还好陈诺真的是一个相当相当可靠的手下,一上飞机,薛哲就看见了正在从一个大的保温箱里面一份一份往出掏盒饭的男人。
“Boss,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一见到司斫走上来,陈诺放下手中的活,说了一声。
司斫点了点头,就径自坐下了,一架飞机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一直到起飞也没有人说话,最后薛哲实在抵不住方盒里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打开饭盒,司斫才突然开口:“需要点开胃酒么?”
不!绝对不!薛哲在心里面对这个一看就不安好心的男人怒目而视,但是表面上却非常淡然地夹了一筷子松鼠鱼放在嘴里,“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