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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丽正和同桌人吃饭聊天,看见苏澄清走过来,连忙挥手打招呼,又拉过苏澄清给身边的大妈瞧:“这就是我儿子苏澄清,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约出来见个面儿?”那人见了苏澄清眉开眼笑:“长得还挺帅呀,没问题,咱们留个电话。我到时问问我闺女儿什么时候有时间。”王美丽立刻拿手机出来记号码,苏澄清尴尬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专心吃虾的苏东,后者抬起头耸耸肩示意与自己无关,又埋头剥虾。
回家的路上,苏妈热情不减,拉着苏爸叨叨:“老头子,今儿我可给咱儿子说了个好的,人闺女儿可是留学生,外企上班呢!世界五百强!”苏爸很不看好:“我说你是不是退休了闲得慌啊,别说澄清学历什么比不上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再说了,澄清也才24啊,你着什么急?”苏妈不乐意了:“你是怎么说话呢?咱们澄清怎么了?啊?这不马上就要去工作了吗?24也不小了啊,黄琥还不是结婚了现在,你就是得到人家抱着孙子来你面前显摆你才着急!没远见!”
“人家黄琥比咱们澄清大了四岁咧!有什么可比性?男人就是要以事业为重先嘛!”苏爸伸出四个手指纠正苏妈,苏澄清听了也凑过脑袋来:“对嘛,妈。我还是先好好工作!”苏妈原本就被苏爸噎的说不出话,现在又见这两父子统一战线,心情更不好了,赌气道:“好好好,是我多管闲事!得!我还就不管了!”苏澄清和苏东面面相觑,阿毛却从口袋里蹿到苏妈怀里,“喵呜喵呜”地撒起娇来,苏妈这才面色稍霁。
因为第二天苏澄清要去要上班,苏东特地这天晚上和黄守义通了电话,黄守义郑重为苏澄清当伴郎的事儿道了谢,听说苏澄清明天就去上班。立刻打包票:“成!明儿个你让澄清八点到胜景就是,我过会打个电话让那边负责人把合同收了便是。”苏东笑呵呵挂了电话冲坐在一边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的王美丽比了一个“ok”的手势,王美丽两手一拍捡了茶几上的遥控机心满意足的看起电视来,苏东正扬着下巴准备接受老伴儿的夸奖呢,可是王美丽嗑着瓜子儿哪还注意他半分。苏澄清又从厨房切了西瓜端出来,苏东只好歪歪嘴接过苏澄清递过来的西瓜狠狠咬了一口!
阿毛甩着脑袋从沙发角落里走了出来,跳上桌子又凑上去嗅了嗅西瓜,尝试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突然双眼一亮,便埋头大吃起来。苏澄清将阿毛啃得西瓜抢出来,不顾阿毛一双澄亮的眼睛巴巴地瞧着自己,奇怪地问父母:“爸妈,猫能吃西瓜吗?怎么咱们家阿毛吃的这么欢啊?”苏东看了看一脸馋相的阿毛,想了想道:“应该能吃吧,不过少吃点,不然可能会拉肚子。”见王美丽也点了点头,苏澄清这才又将西瓜递了过去,阿毛立刻继续埋头苦吃起来,很快啃完一块又忽闪着眼睛向苏澄清撒娇。苏澄清将自己吃到一半的西瓜举起来不让阿毛碰到,一晚上和阿毛做西瓜游击保卫战,倒是让苏家添了不少的乐趣。
好不容易甩脱阿毛的纠缠,苏澄清咬了一根油条便往车站跑,第一天上班得给人留个好印象啊,所以苏澄清早到了半个钟头,和门口的岗位部保安小李聊了十几分钟打好交道便等来了部长陈超。陈超33岁,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做保安这工作都快十年了。看样子是黄守义打了招呼,陈超没有罗嗦,收了合同又稍微介绍了一下部门的人员情况,巡逻部除了陈超还有小孙和小钱,这个星期是他们值夜班,陈超和苏澄清白班,刚好交了班打了招呼,陈超便给了苏澄清一套制服让他换上跟着自己在小区里转转,熟悉工作。
“我们主要呢是查看小区外围的护栏是否有损坏,不然有心人进来做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就防不胜防了。呐,这一片是小区的锻炼区域,有时间的时候可以顺便去看看设备是否有损坏,使用时会否威胁到业主安全。这一片的草皮是刚植上的,还没长好,虽然立了标示但难免会有人看不到,如果有人在上面休息玩闹什么的你也要去说一声。和小区业主交流时要态度良好,不然如果遭到投诉是会扣奖金的,记住了吗?我们巡逻部的宗旨是——热爱本职,尽心尽力。好了,你留在东区这一块,我去西区看看。”陈超拍拍苏澄清的胳膊示意他努力工作,苏澄清“嗯”了一声,又道了谢,目送着陈超离开。
环顾四周,苏澄清对这种与前世完全不同的生活充满了期待,这种为了自己而脚踏实地去工作,去探索,去发现生活中潜在的未知惊喜的感觉让苏澄清几乎想大声呼喊出来——新生活,我—来—啦!
7 工作小乌龙
一个上午过的很快,刚刚开始工作的苏澄清激情很足,仔仔细细检查了东区护栏的情况以及锻炼区的设备,帮助三栋的张奶奶提了一袋二十斤重的米回家,在绿化带旁边的垃圾桶旁边捡了四次路人不小心丢在外面的垃圾,告诉进来找朋友的李先生西区在另一边,终于苏澄清选了一棵较为繁茂的树下站着,发现好像没什么事情要做了……掏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二十五分,差二十分钟就可以回休息室午休了,太阳也渐渐升高,苏澄清抹抹汗决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可是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苏澄清循着哭声往身后找去,只见在矮灌木丛后面,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一只手拉住一个四五岁的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另一只手竟然向她的脸上捂去!小女孩吓得大哭着想挣脱男人的钳制,可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是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的对手?!苏澄清气愤不已,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小区里当着自己的面诱拐小孩不遂直接动手抓起来了!
苏澄清大吼一声“住手!光天白日的你这是想做什么?!”紧接着便身随声动两个大跨步上前一把就抓住男人的肩膀想要往旁边扔去。苏澄清想法是好的,两手将男人扔到一边,将他反手制住不能动弹,可是……怎么这么重啊?苏澄清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往上提,提了两次,脸都憋红了,可是手下人却是纹丝不动!这下子正哭着的小女孩也止了声,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苏澄清,竟然奶声奶气地问起抓着她的男人来:“安哥哥,这个大哥哥是在和你玩游戏吗?”苏澄清手一僵,认识的?好像,貌似,可能,自己弄错了!
其实安闲本是从公司取了一些资料回家,途中看到同栋102家的小女孩贝贝蹲在树后面哭,便说要带贝贝回家,见贝贝哭的稀里哗啦的,整张小脸都花了,便掏了面巾纸想要给她擦一擦,但是小孩子都不安分,扭着动个不停,结果却被当成绑架幼童的罪犯了?!安闲哭笑不得地转过头打算解释一下,却见一个身影狼扑过来,架势十足倒是吓了他一跳,不过这身手是不是也太挫了些?
安闲顺着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去,怎么这么面熟?叫,啊,叫苏澄清!此刻苏澄清正呈呆滞状,一双手松也不是收也不是,于是就这么僵着了。安闲先开口:“请问是苏澄清吗?你好,我是安闲,上次接你去参加黄琥婚礼的那位。”苏澄清此刻僵硬地点了点头,安闲满头黑线,又道:“这个,请问可以先松开我吗?我还要送贝贝回家,不然她妈妈肯定着急了。”
苏澄清这才烫着了般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嘴上打着招呼:“安、安先生,不好意思啊,我、我……”安闲趁着贝贝看热闹一边拉过她擦脸一边笑道:“我知道,你和叔叔一样都是热心肠嘛!”苏澄清更加尴尬了,两只眼睛盯着地面瞄来瞄去,看到地上的浅浅的坑和倒在一旁的小水壶,急忙转移话题:“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说还好,话音刚落,才止了哭的小女孩贝贝嘴一撇,眼泪又唰唰掉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喊着:“我要爸爸,我要、我要种爸爸,呜呜呜……”安闲来不及和呆立一旁的始作俑者解释,安慰贝贝道:“贝贝不哭哈,安哥哥明天给你买多彩画笔回来好不好?买漂亮娃娃好不好?”苏澄清自知理亏,又见安闲怎么哄都哄不好,抬头看见头顶的树枝,不由计上心来,选了一片厚薄宽度适宜的叶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便放上唇边吹起来,是前世小时候母亲常哼着哄他睡觉的小曲儿。
很快便吸引了贝贝的注意力,苏澄清一边吹一边走到贝贝身边蹲下,轻声说道:“贝贝不哭,哥哥就教你用树叶吹曲子好不好啊?”小女孩听话的点头,伸出雪白的小手臂来抓他手中的叶子。安闲不由向苏澄清投去感兴趣的目光,这小子怎么尽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又看见苏澄清正换着花样做鬼脸哄的贝贝呵呵直笑,不知道为什么,苏澄清鼓着脸做斗鸡眼状的搞怪模样竟让安闲左胸口猛地一跳,安闲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一时有些懵。
苏澄清抱着贝贝走到安闲跟前,一边挥手一边喊道:“安先生,安先生?”安闲这才回过神来:“额,啊?怎么?”苏澄清收回手,奇怪道:“怎么突然发什么呆呢?叫了你好几句了。我是想问贝贝家在哪儿啊?我们不是得把他送回去吗?”安闲尴尬地放下捂在胸口的手,说:“嗯嗯,和我一栋楼呢。”走了两步发现没有人跟上来,安闲转过身子,发现苏澄清正一手抱着贝贝,稍显费力地想要弯腰将地上的水壶和坑里的照片捡起来,安闲赶紧上前去帮忙:“我来我来,你不方便。”苏澄清笑嘻嘻道谢:“谢谢你安先生。”一口白牙竟有些晃眼,安闲慌乱的挪开眼神,率先往水泥地走去,苏澄清一点都没有发现前者的异常,腾出空手给贝贝抹未干的泪痕。
夏瑶倒了两杯水递给安闲和苏澄清:“真是谢谢你们了,你看我进厨房时还看见贝贝就在客厅自己玩呢,端了菜出来才看见贝贝不见了,招呼也没打,可真是吓坏我了。还好我一跑出来就看见你们带着贝贝回来了……”苏澄清双手接过水杯,一个上午都忙着搞检查去了,这会儿可真是渴了,一饮而尽。安闲却转了转杯子,又看了看身边正认真地趴在茶几上画画的贝贝,突然想到什么,将口袋里的照片掏了出来,道:“夏小姐,我看这是您先生的照片吧?我在贝贝身边捡到的,扔在地上,我就一起捡回来了。”
夏瑶接过照片,十分温柔地擦上面残余的泥土,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抱住夏瑶的大腿,仰着头道:“妈妈你不要哭,贝贝今天是出去种‘爸爸’去了,只要贝贝努力浇水施肥,‘爸爸’就会发芽,秋天就会结出好多爸爸了,那样我就让一个爸爸替妈妈做饭,一个爸爸替妈妈洗衣服,一个爸爸陪贝贝画画,讲故事!那样,妈妈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了!也不会没有人会说贝贝没有爸爸了!”苏澄清端着水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夏瑶却突然大滴大滴地落起泪来,蹲下身子抱住贝贝,不停说着:“我的贝贝真懂事,我的贝贝真懂事!”
安闲十分动容,看着苏澄清一脸茫然的模样,便悄悄将他拉到一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夏小姐的老公上上个月出车祸,去世了。”苏澄清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安闲。安闲看着哭泣的母女二人,叹了一口气。苏澄清心里难受极了,谁都不忍心告诉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颗种子叫作,爸爸。
夏瑶终于呼出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招呼道:“这也是饭点儿了,要不你们就在我家吃个便饭了好了?我这饭菜都做好了。”苏澄清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去和部长交代呢!”安闲挥挥手中的资料:“我还有工作要忙呢。”夏瑶情绪刚刚平复,也没有再邀,苏澄清和贝贝打了声招呼,便告了辞,安闲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人站在电梯口,安闲没话找话:“澄清你这是在小区做保安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苏澄清摘下帽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呢!不然怎么差点误会安先生你了。”安闲大度的笑笑:
“没事儿,你这还是见义勇为呢,哈哈。对了,我就住这栋楼,802。以后有什么事儿你来找我就是!”
苏澄清“嘿嘿”笑了两声,说:“这话应该我对您说吧,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助,我代表保安巡逻部向你保证,一定尽心尽力帮你解决!”这倒让安闲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异样了,于是道:“额,那、那我就先上去了?”说完,恰好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安闲立刻走了进去。门关上的瞬间,看着苏澄清仍然有礼貌地在和他笑着挥手道别,安闲心底突然冒出一丝别扭的感觉,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映像,安闲又抬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刚刚那一跳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安闲赶紧晃晃脑袋将那个还没有成型的念头甩了出去,自言自语道:“我活生生站在这里自然心脏会跳啊!不跳了才有问题呢!”
苏澄清就没多想什么了,见门关上了,戴上帽子便出门往休息室走去。陈超已经在里面了,见到苏澄清回来,打招呼:“怎么晚了二十分钟啊?今天工作还顺利吗?”苏澄清摘下帽子,笑:“刚送一个小女孩回家去了。挺好的,其实工作也挺轻松的,走走看看就成。”“那就好,来,你第一天上班不知道这附近哪家饭馆好点,我便自作主张给你也订了一份盒饭,是小区外左拐第三家的,我们都吃那家,味道不错价格也公道。你要觉得不合胃口就以后自己去找找看。”陈超推了一份盒饭过去,苏澄清看了看,菜色鲜明,赶紧道谢:“谢谢超哥。”说完也不客气,摘了盖儿就和陈超一起吃起来。
8 花心大萝卜?
保安的工作并不十分辛苦,就是正值这三伏天气,B市又是个大火炉。苏澄清这一天工作下来,身上就黏糊糊的。很快便到了交班的时候,苏澄清和小孙小钱打了招呼,相互认了个脸,也懒得换回穿来的衣服了,直接将自己的衣服放进装另一套换洗的保安服的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