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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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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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怀着对自己的愧疚也好,怀着残存的友情也罢,师北落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从今以后她成为了琥国的驸马,这样有利的身份能够让她在往后的复仇大业中得到不少便利。
“师北落,”付青硕迷迷糊糊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眼睑半闭着半睁开,朦胧地望着她,“本宫乏了。”
“嗯?”
付青硕抬起手指了指地面道,“地上可以铺一床被子,那边有座躺椅,你自己选一处就寝罢。”
师北落有一刻讶然,她身子骨弱,若睡在地上或者睡在躺椅上着了凉,可不是一夕一宿之间能好全的病痛。况且,方才这人还这般撩拨她的心,使得她浮躁不安,余热未褪,如今竟立即翻脸让自己打地铺,这未免也。。。。。。
“好,一切都听公主的。”师北落抱着自己的被褥铺在地上。躺着入睡的时候却怎么也无法入眠,辗转反侧之下她反反复复地想着付青硕方才说的话,仔细思考其中的意思。恍惚之间,意识竟然渐渐流转到其他地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的脸,她的呼吸,她说话时候的柔软的声音。。。。。。。
师北落最终一夜未眠。

、第023章

翌日,天清气和。
蝉纱帐中,一婀娜身影坐起,睁开朦胧双眼下意识地往榻边地上望去。昨日那人被她罚睡地板,想她身子孱弱必定经受不住地上的寒气,到夜半应当就来求饶了,却不料她硬是撑到了白天,而当付青硕起来的时候师北落早已不见人影。
望着光秃秃的地面,付青硕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等候在屋外的宫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恰到好处地在此时开了门,一行人踩着倾泻在地上的阳光鱼贯而入,或端着金质水盆、或拿着干净毛巾、或拖着各种华贵配饰,静静地侍立在六扇门牡丹花样的屏风外。
一等宫女杜未未最后绕进了屏风,瞧见付青硕穿着中衣赤足站在玉石地面上,侧着脑袋正凝神看着摆在墙边窗户下的一张铺了虎皮的梨花木躺椅。躺椅上多出了一条毛毯,整整齐齐地叠放。
“驸马在何处?”付青硕问。
“一早便出去了,”杜未未边为付青硕披上衣衫边嘀咕道,“昨夜新婚,今日一早便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他还有没有将公主您放在心上?想他病病歪歪一个人,公主能下嫁给他是他的福分,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她陪伴付青硕多年,但四年前出使陈国她因为急病而留在琥国,另派了他人去服侍付青硕,却不想因此错过了付青硕情绪最为跌宕的时刻,那时候付青硕经历的一切,深深地改变了以后各人的轨迹。
杜未未抚平衣裳褶皱的时候瞄见付青硕的目光,仿佛古井泛起微波,到人心头阵阵涟漪。
“她再不好也是本宫的驸马,她是你的主子。”付青硕伸手穿上外袍,让杜未未束上腰带。这是一件宽袖窄腰的广袖流仙裙,月牙儿般的白色将付青硕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
这不温不火的声调让杜未未心头一凛,忙行礼赔罪道,“公主恕罪,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在背后嚼舌根。”
付青硕凝眉问,“王鹰那儿可有消息?”
“目前还没有——”杜未未在整理付青硕的衣角褶皱,轻轻用手拉平整一些,“公主,如果继续派王鹰替公主做事,是否有点冒险?虽然他退出禁卫军跟随公主多年,但毕竟还有一些老资历的人会认出他。而且他参加过公主的驸马昭选之后,势必会被更多人记住,此刻不宜外出招摇应该避避风头才妥当。”
付青硕淡淡道,“若是能用他人本宫便用了,但可惜要跟踪之人一个是‘踏雪无痕’余行,一个是水月楼的杀手未央,他们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耳力自然也惊人,本宫手上也暂时只有王鹰可用。”
“师。。。。。。驸马爷当初也真奇怪,手上明明有一个呆呆傻傻的余行不用,竟然另派杀手出战。若不是公主提前知道了他的用意让人漂清了未央的底儿,他哪能那么容易入文斗。”
付青硕穿戴好了行装,刚要转出屏风继续梳洗的时候,听见了来自于屋顶上极其轻微的瓦片翻动的声音,于是顿下脚步扭头对外面的宫女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待宫女退尽之后,屏风外出现一个人影,此人又瘦又高,单膝跪地手抱着拳,头发披散两侧,“启禀公主,余行昨夜的确被人救走,那人身手极快,想必就是水月楼的未央。”
“嗯,”付青硕颔首,“师北落目前何处?”师北落救了余行,但余行已经沦为逃犯,京城是呆不下去了,唯有趁早送他离开。这本不存有疑虑,但付青硕有点好奇师北落是否会亲自送别余行。
因为她想弄清楚相比四年前的李悠南现在的师北落究竟变化了多少。
“驸马一早回到了原先的住处。”那人抬头,精明的眼,鹰勾鼻,正是那日武斗胜出的五人之一,王鹰。
“她回去了?”付青硕有些诧异,“她回那儿去做什么?”
“禀公主,驸马爷回去之后一直在打理新开垦的一处菜园。”
付青硕沉默后道,“继续替本宫密切关注师北落的动向,她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情,本宫都要知道。”
“是。”
桌上的茶水已凉,榻上的余温亦褪,从窗外吹来的轻柔的风拂动放下的床帏蝉纱,犹如水面一般一层一层往里处叠着晕开。
付青硕走到隔间之内,轻抬手臂,衣袖扫过桌面上泛黄的、零碎的纸张。青葱玉质点在画轴上的人的脸庞上,那人鹅蛋脸面,眉眼弯如新月,带着天真的能够融化冰雪的笑靥,身后的背景是一座八角亭子,亭柱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绝妙对联。
这是那时候苏和替陈国公主李悠南所画的肖像图,虽然曾经零碎破损,但已经被人耐心黏上整体上还是完整的,至少上面那一个人的表情,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人此刻的性情,是否还和当初一样。
大西门街,阴气森森的师宅,虽然梧桐叶子在余行走了之后很不客气地铺了满地,但正中的菜园却展现出了勃勃生机。师北落在苗圃上面搭建了天棚,种植了四季常青的植物,夏可遮日冬可避雪。
奔波了一夜的王鹰坐在师宅的屋顶上,打着精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师北落,而师北落正挽着裤腿在给自己的菜园施肥,看着新出的嫩芽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喜悦的红润。她抬袖抹去汗珠,望着越来越高的日头似乎觉得有些疲惫,便慢慢从菜栅栏中走出饶到自己的屋中歇息。
在她走了之后,王鹰从屋顶上落下,打量四周奇怪未央为何不在此处,但这种奇怪没有持续多久,他远远地跟着师北落去了后院,瞧着他关门落锁于是稍心安地靠在门柱后头抱手假寐。纵然王鹰的体质比寻常强了几倍,但他终归还是一介凡人,需要休整。
但就在这时候,师北落的房间里却有了动静,一个扇窗户来回摇摆着。王鹰亦在此时警觉,但透过打开的窗户能够瞧见师北落背对着自己躺在里面,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但其实屋内之人早已不是师北落。
当初余行买下这间屋子的时候虽然是被人蒙骗的,但师北落没有卖掉此处另找一所房子的原因,不是因为师北落没有置地的银子,而是因为他看中了此地的地理条件。
因为曾是鬼宅,所以左邻右舍平日里也不敢靠近,靠近的几家更是索性搬走,附近的地方也都空置了下来。因此师北落也能在繁华中偷得浮生一分清静。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机在屋内挖一条地道出去,将挖出的泥土堆在刚开垦的菜园中,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余行当初买了这宅子,纯属阴错阳差地给师北落提供了便利。
师北落早知道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于是叫未央假扮了自己在屋中睡着,而她的本尊此刻已经来到了西城门外。
天上风云忽变,北风正紧,师北落下了轿子便吸入了一口烟尘,重重地咳出吸入口中的秽物,低头一望手帕,却见白色的手帕中红星点点。师北落急忙收起手帕藏入怀中,正在此时有一个披着褴褛斗篷脚穿牛皮小靴的人朝着她走近。
师北落没有迎上去,而是转入了路边的一个小面摊,点了最贵的一碗面。穿着斗篷的行客也就近坐了下来,与师北落背对着背。
“阿行,东西都已经替你收拾好了,你喜欢的鹿肉都放在马车内的小食盒里。”
斗篷人稍微抬头,虽然脸被刻意抹黑了一些,下巴上也黏上了胡须,但眉宇之间还是少年当初的那一股傲气,余行经历了这许多事情,言辞显然少了很多,“我走后,你自己珍重。”
“嗯。”师北落微笑。
两人沉默半晌,还是余行先起身,向小二付了师北落的面钱,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大步跨去。他不能留在琥国的境内,南边的南楚才是他可以安定下来的地方。
师北落拿起筷子,余行却在身边停下了。“你回来是为你的国家复仇的吧,但即使你千幸万苦当上了驸马,也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贵族,离权利的中心还很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师北落执起茶杯,那碗面还在面前腾腾冒着热气,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平静道,“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自然是不行的,但如果有个帮手那境况就大不相同了。”她轻轻放下杯盏,望着余行的背影沉吟道,“其实我早已选定了他,只是时机未到。现在我已然成了驸马,我想是时候去找他了。”
“你是说天璇公主?”
“不,不是她,”师北落的眉头稍稍拧起,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余行,去了南楚记得到南街的胭脂水粉铺子前,买一盒‘碧雪晴天’捎到公主府,我会付给你钱。”

、第024章

余行的马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师北落正慢慢地走在回城的官道上,与各色各样的行人擦肩而过。
余行是她近年来结交的唯一朋友,如今连这个朋友也都失去了,这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越走越无路可退,但即使匍匐着也要一寸一寸爬过去。
师北落仰望琥国高大古朴的城墙,城墙上插着整整齐齐的旌旗,日光从那背后投射了过来,旗影落在了师北落的脸上。抬手遮住阳光,眼睛微眯,孤单的影子散在这繁忙的黄土道路之上。
停顿了半晌,她微微叹气,然后重新迈开脚步走过城门,稍作歇息之后,她的脚步变得更加沉稳、执着。
师北落来到城门之下与一车夫谈妥了价格之后准备回师宅,这时候却有一个人从后面搭住了她的肩膀。师北落一回头,见到的是一张散漫的、轻笑着的脸。
“这不是咱们的驸马爷么?”怡王付贺带着玩笑的口吻,一边和师北落说着一边朝着方才那辆马车离去的方向望去,脸上渐渐露出饱含深意的笑,“你送走的该不会是钦犯余行罢?”
师北落心中一顿猛鼓重锤,她不知道付贺是什么时候偷偷来到身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身边观望了多久,是否真的见到了她送别余行。她悄悄地观察付贺,这个玩世不恭的郡王爷难道是看穿了她的第两个半人?
付青硕完全知道她的底细,甚至曾在昭选驸马的事情上一路辅助;苏和则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勉强算了解师北落的半个人;至于怡王付贺。。。。。。
师北落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付贺,付贺表面上放荡不羁,但其实心思还算细密。如果是一般的皇子飞扬跋扈这许多年恐怕早就被皇帝废黜幽闭,但付贺胡闹了这么久皇帝除了责备几句以外也没有什么大事。这是因为付贺懂得收敛,他知道什么可以闹,什么不可以闹。有些小事旁人不会与他斤斤计较,别的皇子都在忙着争宠,唯独他置身事外。
无论心里如何动荡,师北落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温雅的笑容,“王爷莫开玩笑,余行昨夜不是被押回牢中了吗?”
“他没有被押解回去,昨日半途便被人劫了,押送的官兵都被一刀抹了脖子,连宁坤也一起死了。”付贺的呼吸偷偷靠近,勾住师北落的脖子半开玩笑道,“你在武斗的时候不是让一个少年代替你出战么,本王也在场,好像看见了那少年的身手很是不错,如今那少年在哪里,你可有心忍痛割爱将他然给本王当侍卫?”
“不是我不肯给王爷这个面子,而是他年纪还小不懂得王府的规矩怕冲撞了王爷。如果王爷真想要一个好护卫的话,北落以后会替王爷多留意这样的人才。”师北落睨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暗忖怡王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他竟已经联想到了未央。
他一早来到城北显然不止闲逛遇见这么简单,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无论是半途遇见还是一直盯梢,他选择在此刻接近自己必有目的。
师北落一想到他可能抱有的目的,心反而更加安定了。她原本就想着如何拉拢付贺,如今付贺自己送上门来岂不就是天赐良机?
付贺眼珠子转了转,收回手背在后头,突然瞄了眼四周道,“皇姐没有派人跟着你?”
“公主为何要派人跟着我?”
付贺见师北落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惊诧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付贺朝着师北落竖起大拇指道,“做驸马虽然可以享受贵族身份和荣华富贵,但也要接受皇室的约束。除了公主外你不能够喜欢其他人,也不能够私底下和其他女子来往,所以为了杜绝这种现象的发生,从大婚之日起便会有专门的禁卫军跟在你的身边,多则三人,少则一人。”
师北落微笑道,“可能是人还没有派过来。”
付贺绕着师北落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后按着师北落的双肩绽开笑容道,“既然都溜出来了不如先去一趟成绯馆,机会难得咱们又如此有缘,或许这就是你最后一次享乐的机会。”
师北落若有所思地望着付贺,付贺再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拽了师北落的手将她往马车上带。二人坐上马车,付贺撩开帘子对车夫笑嘻嘻道,“走,去成绯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付贺冲着师北落单眨眼睛,弄得师北落有些哭笑不得。
若被人知道自己在成婚的第二天就跟着怡王上赫赫有名的青楼,不但自己会名誉扫地,就连付青硕也会被连累。
但人已经被拉上了车,而且一时之间瞧付贺的样子也不会准备放过她,师北落放弃了逃跑,佯装看着窗外风景,实际上却是在想未来的路。
她没有强兵强将,不可能用武力来达到毁灭琥国的目的,外部攻击不成那便只能从内部突破。琥国皇帝虽然已经老了,但身子骨也还硬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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