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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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谷-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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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小姐向熊大爷扮了个鬼脸,熊大爷摇摇头。

这时店掌柜的和小二领着人,抬进一口棺材,对熊大爷道:“大爷!棺木买来了,是不是立刻收殓了”

熊大爷点点头道:“尽快收殓,立即动手!”

八个仵工立时七手八脚,掀开棉被,很快地为李锷净了身,换上寿衣,将李锷从炕上抬起,放落棺中。

李锷身上赫然放着一封信,一封普通的信。

熊大爷一步上前,伸手捡拾。

沈胜衣伸手一拦,道:“前辈小心,恐防有诈!”

一言提醒熊大爷,忙缩步收手,望着沈胜衣道:“怎么办?”

掌柜的与小二早已退出房外做他们的事,房中就只有沈胜衣和四个仵工,沈胜衣道:“先辈和他们先退出房去,为防万一,小心点好,由在下捡起那封信。”

熊大爷道:“这怎么成,要沈大侠你冒险!”

雷莽道:“沈大侠!大哥!由小弟来捡吧。”

上前就欲伸手捡那封信。

沈胜衣一把拦住他道:“还是由在下来吧,一有危险,在下会破窗闪避的!”

熊大爷见他意决,只好叮嘱道:“沈大侠!一有不对,立即闪避!”

熊大小姐无限关切地道:“沈大哥,一切小心!”

沈胜衣一笑,挥手叫他们快出去。

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李锷的棺木也叫仵工抬出了房外,沈胜衣小心行前一步,他仔细打量着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信封,和沈胜衣上次接到的信封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信封鼓鼓的,就是这个缘故,沈胜衣才阻止熊大爷贸然上前取信——他恐防里面有炸药或歹毒的暗器,房内人多,万一真有,那时就走避不及了,这是沈胜衣的想法。

抽出腰间长剑,伸前,小心地用剑尖触触那封信,同时全神戒备着,准备情况不对,立时穿窗而出——他站立之处,离窗口最近。

剑尖触在信封上,没有异样,轻轻一挑,信封翻了个身,细一察视,没有异样,他这才收起长剑,小心地上前一步,伸出食中两指,小心翼翼地挟着信封一角,站起来。

信封轻轻的,闻了闻,也闻不出有何异味,才放心地将信封放在桌上,拿出一把锐利的短剑,小心地将封口割开,用剑尖挑开封口,瞥见信封内有几张信纸!

轻轻抽出信纸,最上的信纸上写着几个大字。沈胜衣扬声对房外的四人道:“前辈!没事了,进来吧!”

熊大小姐第一个进门,来到沈胜衣身边,十分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信封内装的是什么?”

沈胜衣看了她一眼,笑道:“在下不是好好的吗?熊前辈!你看看这封信!”

伸手将写着几个大字的信纸递给正跟着进来的熊大爷。

熊大爷伸手接过,问:“信封里没装什么玩意吧?哦——”

熊大爷一眼看到纸上写的字,脸色倏地一变,惊哦了一声。

熊大小姐和古诚、雷莽急问道:“信纸上写的什么?”

熊大爷激声动地读道:“先杀李锷,毁你右臂,古诚、雷莽也难逃劫运。熊北周,左右双臂一毁,你也命不久矣!”

众人听得大惊,特别是熊大小姐,黛眉双扬,目光寒芒一闪道:“爹!谁人敢伤害你,女儿就和他拼了!”

雷莽怪叫道:“好大的口气,只要撞在咱的手里,咱要不将他碎尸万段,咱就不叫雷莽了!”

古诚道:“三弟!沉着冷静,千万不可冲动,要不然,正好中了凶徒的奸计!”

熊大爷点头道:“二弟说的不错,咱们必须冷静,看来,他们矛头所指,将是二弟和三弟,咱们今后必须千万小心,切不可单独行动。”

沈胜衣将手中的几张信纸递给熊大爷道:“信封中就只得这几张信纸,累咱们空自紧张吃惊了一场,敌人实在善工心计,看来敌人这一招收到了效果!”

他指的是刚才恐防信封里有古怪,白白担了一场虚惊的事!

熊大爷接过信纸,逐张看过,随手递给古诚,冷笑道:“歹徒想用这一招来扰乱咱们的心神,那是白想!”

古诚顺次一看,第一张写着:“古诚!不出三日,必取你命!”

第二张写着:“雷莽,古诚命丧,你随后!”

第三张写着:“熊北周,你完了,彻底完了!”

第四张写着:“沈胜衣!算你命大,这回必取你的性命!”

没有署名,每张纸就写着这几个字,信纸是随处可买到的毛边纸,字迹普通,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从信封到信纸、笔迹上,根本寻不到线索!

雷莽看完之后,气愤得差点将信纸撕了。

熊大小姐看后,对沈胜衣道:“这些信纸和信封都很普通,随处可以买到,字迹也平常,凭这些很难找出线索来!”

沈胜衣点头道:“歹徒们很细心,从不留下一丝线索,在下上次收到一封信,让在下前往大雪山的,也是同样的信封、信纸、字迹,想来上次暗算在下和刺杀李锷的,也一定是同一人!”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封约他前往大雪山,几乎使他丧命在雪崩中的信,拿出来递给熊大爷观看。

熊大爷接着,掏出信纸,和在李锷炕上发现的信一比较,果然如沈胜衣所说,信封、信纸、笔迹,全都相同:“唔,一点不错,暗算你和刺杀李锷的,果然是同一个人!”

把信转递给古诚、雷莽、熊大小姐三人顺次观看比较。

“果然一样!”熊大小姐将信放在桌上。

古诚道:“他们现在已展开行动,大哥!咱们留此无益,还是尽快赶回熊镇,早作准备,万一熊家大院发生意外,那就不堪设想了。”

“立即起程!”熊大爷当机立断,道:“李锷遗体暂时厝在此地庙中,等以后再运回熊镇择地安葬。”

语声一顿,转对门外几个仵工道:“这里有五十两银子,麻烦各位将棺木抬到庙中安放,过些时日老夫自会寻来,将棺木运走,灵牌上请书李锷之名,一切烦劳。”

一名仵工收下银子,道:“大爷请放心,棺木暂厝镇头天师庙中,大爷们以后到天师庙去寻找就成了。” 说完退出房外,和另三个仵工将棺材抬走。

望着抬走的棺木,熊大爷自语地道:“七十二骑毁了,彻底的毁了!”

“大哥,七十二骑虽毁,但咱们熊家大院并不是好欺侮的,咱们还有力量,要叫他们双倍偿还!”古诚安慰熊大爷。

“爹!咱们走吧!不要再想了。”熊大小姐上前拉着熊大爷往房门外走去。

 

第十八章 抛伪装 勾九魂酒铺行刺

 

殷殷叮嘱,依依不舍,熊大爷别了爱女,向沈胜衣抱拳一礼,古诚和雷莽也别过沈胜衣,三骑马,冲风冒雪,马蹄扬起的雪花与落下的雪花迷漫地扬在一起,霎那间,将三骑渐渐去远的人马蒙蔽了。

一任风吹雪落,熊大小姐凝立在风雪中,呆望着人马远去的方问。

沈胜衣站在熊大小姐身边,对呆站着的她道:“熊小姐!风雪大,咱们回客栈吧。”

熊大小姐闻言抬头,朝他嫣然一笑:“沈大哥!我和你,真的这样生分,不能再接近些吗?答应我,叫我君妹,好吗?沈大哥!”

沈胜衣想不到熊大小姐这样直率坦白。人说北地姑娘豪放大方,不似江南少女,忸怩作态,果然不差。

沈胜衣望着熊大小姐娇笑的脸庞,目中满含情意,热切的目光,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人非草木,谁能无情?何况,一个少女纯洁无邪的情意,可以将一个硬汉融化,拒绝她,将会严重地伤害她的心灵。

沈胜衣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为什么要我遇见你,你为什么偏偏要喜欢我?……

熊大小姐那热切的,充满情意的目光如火般灼炙在沈胜衣脸上,将沈胜衣内心的抗力慢慢熔化。

终于,沈胜衣抗拒不了,心里低呻一声,口里叫道:“君妹!”

熊大小姐闻听沈胜衣叫她“君妹”,如饮醪酒,满脸绯红,颤着声音唤道:“沈大哥!”娇躯一软,扑倒进沈胜衣怀中。

沈胜衣也被她那声“沈大哥!”唤得心头一震,情不自禁张臂搂住了她——紧紧的。

两人在风雪中搂抱在一起,心中的激动,沸腾的血液,挡住了风雪的酷寒,两人都沉醉在突发的激情中。

熊大小姐被沈胜衣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搂着,娇躯软软的,她感觉到在他的怀中,无比舒适安全。

甜蜜迷醉,耳中听到他强烈的心跳声,与她的“卟卟”的心跳声溶混在一起,霎那,她在恍惚中,感觉到自己和沈胜衣合二为一。

沈胜衣搂着熊大小姐,恍惚又回到他初恋的时光,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忽然间又会想起初恋的情景,他又感受到了初恋时的那种激情,那种甜蜜与迷醉,忘记了眼前的一切,忘记了风雪酷寒,天地间就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当爱情来到的时候,你抗拒不了,就像沈胜衣现在一样,他本已将他的心完全密封起来,自以为很固实,谁知却脆弱得很。熊大小姐纯真的情意之拳轻轻一敲,就碎裂了,彻底瓦解了。

爱情真有无穷的魔力,奇妙得不可思议,使人感情爆发,不可收拾。

现在他俩的情况正是如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上已落满了雪花,从头到脚,看上去就像一个雪人。

沉醉在爱情激流中的人,是不知时间流逝的!

沉醉中的沈胜衣,猛然间心内闪过另一个少女的身影,那个第一次闯进他生命中,令他刻骨难忘的,永远不会回到他身边的少女的身影。

沈胜衣终于从沉醉中清醒过来,一个软弱低微的声音在他内心叫道:“我怎能这样?不能,不能。”

但另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在抗拒着,而且压过了那低微的声音道:“能!你为什么不能!你能够!”

沈胜衣内心实在矛盾极了,他心彷徨,他不知道接受还是推却的好。最后,爱情的力量,终于击碎了其他一切阻力,也可说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爱情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勇气百倍,信心十足,也可以令人沉沦苦海,意志消沉,斗志全失。

不知沈胜衣是前者还是后者。

天已放黑,外面风雪更大,寒风凛冽,像洪水猛兽一样肆虐着大地,雪花一个劲地下着,像不将大地的一切完全彻底掩盖在白雪下不罢休一样,密密麻麻地撒落。

熊大小姐和沈胜衣穿戴整齐,准备走出客栈到十里香酒铺,他两人在客栈房中已调息过,两人现在精神奕奕,十分充沛。

熊大小姐身穿皮裘,仍然束发戴帽,作男装打扮。

沈胜衣看着熊大小姐一身男装,脸色白中透红,眉目如画,有如粉装玉琢般,容貌俊美至极,不由笑道:“君妹,若你真是个男的,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就连我,若是个女的,也会被你迷倒。”

熊大小姐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也不由失笑道:“这敢情好,小妹倒要尝一尝被大群女孩子包围,终日在温柔乡里的滋味。”

沈胜衣看一看天色,道:“君妹!咱们去吧,一切小心,情况若有不对,你就先走,不要管我!”

熊大小姐上前偎在他肩膀上,深情地低声说道:“沈大哥!无论如何凶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沈胜衣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叮嘱道:“无论发生何事,都由我出头,切不可轻妄动,知道吗?”

熊大小姐娇媚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

两人带上房门,出了客栈,冒着风雪,向十里香酒铺走去。

十里香酒铺今晚生意十分兴旺,十桌九满座,老狗头与小二两人,奔来走去,招呼客人,忙个不亦乐乎。

沈胜衣与熊大小姐进入十里香酒铺,好不容易在店堂中找到一张空桌,刚坐下,老狗头脸上永远带着那种难看的笑容,殷勤地问道:“两位!怎么还未走?风雪太大走不了吧,那就非要来小店喝两杯,吃香肉不可了。两位今晚要吃喝些什么,只管吩咐,小老儿包你两位满意。先来两壶十里香,再来个‘神仙立不稳’怎样?”

一边说,一面替两人摆好了杯筷。

沈胜衣看了老狗头一眼,含笑道:“在下只怕今晚吃了,真的会立不稳了,熊兄!你说是吗?”

老狗头嘻嘻两声,道:“客官说笑了,两壶酒,喝不醉两位,一煲香肉撑不破两位肚皮,怎会立不稳,两位说笑了。”

熊大小姐道:“既如此,老板,就先来两壶酒,一煲香喷喷的‘神仙立不稳’吧!”

老狗头点头哈腰,大声叫唤道:“小二!送两壶酒来,给这两位客人!”

又对两人道:“小老儿马上给两位送上香肉!”一哈腰,快步转向铺后。

酒铺内人声嘈杂,烟气弥量,每一桌都在尽情喝着酒,吃着香气扑鼻的狗肉、羊肉与牛肉。熊大小姐与沈胜衣迅快地打量了酒铺内各人一眼,熊大小姐俯头低声道:“沈大哥!看不出有何异样!”

沈胜衣低声对她说道:“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适时,小二送上两壶酒,再送来只小炭炉,两人也不再说什么。

沈胜衣拿起酒壶,先替熊大小姐斟了满杯,再为自己斟了满杯,微一点头,两人举杯,浅呷了一口。

放下酒杯,老狗头已亲自捧上热气腾冒的香肉,放在炭炉上。

瓦煲中沸腾起香肉那种特别诱人,令人馋涎欲滴的浓郁香气,令两人食欲大动,不由同时拿起筷子,伸进瓦煲中。

老狗头今天没有多说什么,只嘻笑着道:“两位请慢慢用。”说罢退回柜台。

沈胜衣挟起一块香肉,双筷中不知何时已夹藏了一枝银针,略一瞥眼,微一点头,抬手将香肉送到口中,抬手间,银针已巧妙地滑进他衣袖中。

熊大小姐放心地挟起一块浓香扑鼻的香肉,送进嘴中。

两人边吃边谈着,享受着美酒佳肴,目不旁及,完全和普通客人一样,神态悠闲。

十里香酒铺今晚不知是何原因,客人始终满座,走了一桌,又来一桌,沈胜衣和熊大小姐前后共喝了三壶酒,添吃了一煲涮羊肉,两人都吃得很惬意,放下筷子,相视一笑,在酒壶与炉火映照下,更显得熊大小姐俊美。

沈胜衣不由低声笑道:“你脸上好似涂上了胭脂,迷死人了。”

熊大小姐瞪了他一眼,伸手摸着热烘烘的娇靥,嗔声道:“又笑人家,贫嘴!小心!老狗头过来了。”

老狗头嘻笑着走过来,对两人笑说道:“吃饱喝足了吧,怎么样?不是真的立不稳,走不了吧!”

他是看到了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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