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叶下楼,来到那黑眼镜面前,直接问道:
“你们老大是谁。”
黑眼镜明显也受到了惊吓,谁想到顾叶就这么单刀赴会了啊,黑眼镜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合适呢,旁边一辆黑车里迅速钻出了龙哥。
原来龙哥为了能见到章柳一直在守株待兔,顾叶眯起眼睛,打量起龙哥,心里已经有了谱,更是暗骂章柳那个吃里扒外的,惹谁不好啊惹个黑社会,找屎呢。
龙哥跟顾叶陪着笑脸道:
“哥,顾大哥,我是龙哥,不……我是龙二,您看,我都等小章鱼好几天了……”
章柳躲在楼道里,贴着拐角偷听呢,听见龙土鳖低三下四地讨好顾叶,总觉得想笑,还倍感安慰。
只是顾叶心里没有那么轻松,他少有一直板着脸的时候,如果有,那就说明顾叶动了心思。
顾叶对龙二说:
“我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绝对不会同意章柳走上这条路,而且是跟你,请回吧。”
龙二情急之下拉住顾叶的袖子,道:
“大哥!我知道您不相信我,可是……大哥您给我次机会啊!章柳他他说不定也喜欢我!小章鱼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也想我想得睡不着觉!我可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章柳听见龙土鳖的嚎叫,打了好几个哆嗦,真想过去抽他两个耳刮子!
顾叶心里暗想:果然是流氓,而后哼笑道:
“龙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请回。”
顾叶说完就又上楼,留下龙二在那里叹息,怎么自己这爱情就这么不顺利呢,一个不同意,两个也是不同意,奶奶个腿的,龙二真想朝着顾叶吼道:大爷我谈恋爱管你们他妈的事!
不过,为了长久之计,龙二还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龙二回到车里想,难怪这钱维能跟顾叶配一对,这俩人还真有点像,只是,一个在明处,一个,隐藏以来罢了。
顾叶提溜起躲在楼道里偷听的章柳,回到屋里,顾叶道:
“换件衣服,我跟你出去散散心,天天憋在屋里闷死了。”
章柳还沉浸在刚才龙二“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的表白中,顾叶拍着他后脑勺子他才清醒过来,懵懵懂懂地去换上衣服跟着顾叶上街,走到楼下的时候四处打量,那黑眼镜跟龙土鳖竟然已经没有了踪影,章柳心里有些失落,暗骂龙土鳖果然是没有耐性的东西。
顾叶今天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章柳也不敢太张狂,老老实实跟在顾叶屁股后面,两人一路地铁公交折腾下来,净是往人多地方挤似的,章柳有些烦躁,道:
“哥,你怎么不让钱哥哥给你买辆车啊,老是挤地铁公交的,也忒麻烦了。”
顾叶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步行了约摸一刻钟,顾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拉着愣在门口的章柳,进了门。
是一家专业的美术用品店。
章柳呆着一张脸,顾叶道:
“从今天开始,你必需要重新开始画画了。”
章柳红了眼睛,低下头,低声道:
“哥,我画不了。哥,求你了,我们走吧。”
顾叶揽过章柳肩膀,摇摇他,道:
“不开始,就永远画不了,章柳,你要带着你的天赋进坟墓吗?”
章柳的身体有些颤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顾叶心疼,把小孩揽进自己怀里,安慰道:
“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错都没有,开始吧,不要再挥霍时间了,章柳,坚强点。”
章柳趴在顾叶怀里,终于嗷嗷大哭起来,顾叶拍着孩子的后背,店里人都错愕的看着这兄弟两人。
谁都有不可碰触的过去,只是有些人掖着藏着照样过日子,有些人,不去直面,就永远开始不了新的生活。
章柳哭糊了一张脸,突然从顾叶怀里抬起头来,几乎面露凶光地冲到柜台前,气势汹汹地对老板道:
“老板!来全套的!”
顾叶终于笑了,看样子有戏,于是也过去,加上句:“老板,要最好的材料。”
章柳买下画板、画架子,各种笔,各种颜料,老大一堆,顾叶打电话给钱维让他来接一下,俩人抱着东西去了路旁的一家咖啡厅里等着。
章柳还有些没有回神,顾叶捏着小孩脸蛋道:
“重新开始吧。”
章柳点点头,顾叶接着说:
“刚才买材料的钱,全部是我的,不是钱维的。”
章柳有点疑惑,问道:
“啊?那得花你多少钱?干嘛,你跟钱哥哥还分得那么清楚?”
顾叶抿口咖啡,望着窗外,道: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那个龙二,你们不可能,这条路不好走,哥走过,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章柳听后闷闷地趴到桌子上,搅动咖啡,道:
“哥,我不喜欢你跟钱哥哥这样……就跟……就跟都给自己留后路似的,哪天谈不下去你们就拍拍屁股拔腿走人,谁也不管谁。哥,谈恋爱不是得轰轰烈烈嘛。”
顾叶笑而不语。
章柳听不见顾叶心里的叹息。
轰轰烈烈爱情的代价,不是谁都能买单的。
20
20、第二十章 。。。
章柳本是跟顾叶一起等着钱维的,不过章柳突然想起里钱维之前交代的话,什么去深山里旅游之类,顺便联想起钱维那恶狠狠的眼神,一个激灵,差点把咖啡洒裤裆上,赶紧着跟顾叶说:
“哥,那个啥,我还有个东西要买,你待会跟钱哥哥一起回去,我直接先会学校了啊。”
不等顾叶拦住,这小子已经窜出去老远。
钱维过来的时候没有急着走,坐到顾叶对面也点了一杯咖啡。
“咱俩好久没这么清闲的出来呆坐着了吧。”
顾叶托着下巴问钱维,钱维笑道:
“是啊,正好今天我比较闲,章柳那小子呢?”
“跑了,亏心事做多了,听见他钱哥哥要来就溜了。”
一时两人不再搭话,难得的平静,顾叶很喜欢这样,跟他一起,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某个地方,透过落地玻璃看外面的车水马龙,看外面世界各种行色匆匆的面孔,然后,觉得很满足,身边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全部世界。
顾叶支着下巴,侧歪着头看着外面,道:
“今天,我看见章柳跟那个龙二纠缠很烦躁。”
钱维明白顾叶已经知道了,不去打断他,自己换个姿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顾叶,他喜欢顾叶这个平淡的样子,这才是他骨子里的真身,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到他哪里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章柳小时候画画很有天赋,拿来很多奖,有位国宝级的大师还执意要收他做关门弟子。不过后来出了些意外。章柳有个从小一起学画画的朋友,有一天,当着章柳的面,从画室窗户上跳下去了,临跳的时候指着章柳说,他恨章柳,凭什么说他就是有天赋的,凭什么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能超过他。”
“那孩子最后没能救过来,章柳很害怕,内疚。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朋友。”
“再后来,章柳画不了了,一拿起画笔,脑子里就是那个朋友纵身跃下的样子,还有最后几句满是恨意的遗言。章柳觉得,自己拿起画笔就跟拿起屠刀似的。”
顾叶说完,放个胳膊,正过身子盯着钱维的眼睛,道:
“怎么,钱大少爷是不是觉得故事无聊了?”
钱维前倾过身子,几分宠溺地捏捏顾叶耳朵,笑道:
“要我给章柳找心理医生吗?”
顾叶哼笑:
“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钱少爷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那么强悍的,您省省吧。”
顾叶也陷进靠背里,放松了几分,道:
“我看见章柳这几年一直到处瞎混,老是憋着一股火,现在又勾搭上那个龙二,今天我就干脆带他去买美术用品了。”
顾叶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对钱维说:
“我没想到能这么顺利,那小子就是哭了几把,最后也屁颠屁颠的同意了,果然我猜对了,那小子早就想画画了,就是得再推他一把。幸好我前段时间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本画册。”
钱维道:“是,我家顾叶最聪明了,待会想吃什么?”
“不想在外面吃,咱回家自己做吧。”
“也行。”
“对了钱维,你最近忙不?抽几天咱俩旅游去?”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我回去看看安排一下,想去哪儿?”
“没想好,我想来个毕业旅游,你实在没有空也没有关系,我也想自己出去一次,象牙塔生活总算是结束了。”
钱维帮顾叶把东西搬到车上去,至于旅游这件事,过些日子再说也不晚,当然不会让顾叶自己一个人出去,估计顾叶就是这么说着激自己呢。
不过,顾叶确实是这样想的,自己一个人去旅行。
要是有钱维陪着那就更好了,要是没有,自己也可以的。
回到家,钱维很自觉地围上印着多啦A梦的围裙,顾叶倚着门口满意地上下打量,看来这好些年的调教没有白费啊,大少爷都被自己整成厨娘了。
顾叶本来想给钱维打下手来着,钱维嫌两个人在厨房里转悠麻烦,把顾叶推出去,让他自己看会电视去。
顾叶乐得同意,赶紧窝在沙发里,抠出遥控器换台,不时偷偷瞥一眼厨房,听见里面锅碗瓢盆的声音,扯着嗓门来上一句:
“娘子,别被油烫着啊。”
“娘子,别忘了放盐。”
“娘子,不要放香菜啊。”
钱维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手里还端着一个煎锅,恶笑道:
“你就等着吧,吃完饭让你带上围裙,在餐桌上做你!”
说完又回厨房里去忙活了,顾叶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高声道:
“哎呀,娘子,你好有情趣啊!呀!钱维,你不会又来这样的吧!你想硌死我啊!”
那边没有回声,顾叶扭过头去,下意识地打量起那张宽大的餐桌来,吧嗒吧嗒嘴巴,最后决定待会先在上面铺上个毯子再做。
到底是谁被谁调教的好啊?顾先生?
钱维把顾叶叫过去端菜,米饭,西红柿炒鸡蛋,拌黄瓜,小肉炒芹菜,顾叶看见直摇头,钱维把人捞进怀里蹂躏顾叶头发,道:
“怎么,我媳妇不满意?”
顾叶顺势倚在钱维胸膛上,道:
“满意,太满意了,我决定明天教你个复杂点的菜,老吃这几样腻不腻啊你?”
钱维扳过顾叶的身子,咬上他嘴唇,威胁道:
“怎么觉得腻了?嗯?想被我教训了是不?”
顾叶干净陪笑道:
“怎么敢呢,顾大少您别腻了我我就烧高香了,行了,饿死我了,先吃饭行不啊,大少爷。”
钱维仍旧擒着顾叶,在他腮上啄了好几口才松手,顾叶赶紧窜回座位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了会,才对钱维说:
“媳妇,你做的怎么都好吃。”
钱维满意地点头,道:
“很好,我知道我怎么做你都很舒服,快吃,待会我去洗澡,你把这桌子收拾干净。”
顾叶有点后悔自己的马屁。
饭后,战场:餐桌上。
钱维从上面可以看尽顾叶的所有,这个男人那里的紧致,他饥渴难耐时候紧蹙起的眉头,紧逼的双眼,睫毛轻颤,面颊绯红,紧紧抿住的唇齿间呻吟连绵,两人密密相连在一起,他不会迎合,他只是沉沦在自己的进攻中,摇曳不止中,攀附上自己。
顾叶是他的,从青涩到成熟都是他的。
21
21、第二十一章 。。。
酣畅淋漓之后,钱维神清气爽地伺候太后状的顾叶,最后折腾到床上去的时候,顾叶早已又软成了一摊烂泥,钱维侧躺在顾叶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他,不时啄吻下顾叶细腻的脖颈。
钱维喜欢这个体位,想摸哪里摸哪里,而顾叶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顾叶扭动几下,翻过身来,跟钱维面对面躺着,顾叶伸手摸上钱维的脸,有点矫情,却还是仔仔细细的抚摸着,眉毛,眼角,鼻翼,唇,下巴。
钱维任他摆弄,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伸腿压住顾叶的腰身,笑道:
“怎么,还意犹未尽?再来一次?”
顾叶伸手攥住钱维的小弟弟,轻轻揉捏几下,不屑道:
“都被我榨干了还逞什么能。”
钱维搂着顾叶,又开始上下其手,顾叶皱起眉头抓住钱维瞎转悠的狼爪,抿下嘴巴,还是把酝酿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了:
“钱维,你之前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还剩六天。”
钱维没想到顾叶在这么个温存时候提出这档子事,停了手,转而刮几下顾叶的鼻尖,安慰似的道:
“我说到做到的,你放心好了。”
又是这种话,虽是承诺,却怎能听出几分模棱两可的感觉。
顾叶不甘心地追问道: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你能说服你妈?还有那个苏家小姐怎么处理?”
钱维却只是笑,最后道:
“这些不用你管了,我会处理妥当的,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
明显把顾叶的话挡回去了,顾叶是个知趣的人,便也就此打住。
这一夜本应是宁静的,像他们之前七年度过的数不清的夜晚一样,钱维几分霸道地将顾叶圈在怀里,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安稳入睡,半夜即使熟睡中也会攀附着对方的身体,分享温暖。
本应平静的夜晚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顾叶伸腿踢踢钱维,不满道:
“你手机,怎么又忘了关机!”
钱维也几分恼怒地掀起被子,扫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三点一刻。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活腻歪了是不。
钱维来到客厅,从茶几上抓起手机,定睛一看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预感萦绕心头,是家里的座机。
钱维按下接听,是家里的杨嫂打来的,电话那头杨嫂错乱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的急切道:
“少爷怎么办,夫人她……她不动了,少爷您快回来,老爷不在家,吓死我了,少爷。”
钱维心跳加快,攥紧电话,问:“我妈怎么了?”
“少爷我也不知道,夫人她从下午就没有出来房间,我刚才进她屋里,看见夫人躺在躺椅里怎么叫都叫不醒,少爷怎么办啊!夫人她不会……”
钱维脑子里回闪过母亲关于那些自杀的话语,更是紧张,道:
“我打电话给医院,杨嫂你别慌,通知我父亲,去看看我母亲情况,我马上到。”
钱维撂下电话,就飞速穿衣服,顾叶还躺在那里,听见钱维着急上窜的穿衣声,睁开眼睛,问道:“什么事。”
钱维没有回答,却铁青着一张脸,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顾叶又问一声:
“怎么了?”
钱维这次回过头来,看着顾叶,短短一瞬间,仍旧一个字没有说。
那时候的那短短一瞬间的眼神,却让顾叶从头寒到脚。
钱维没有说出口的话,后来顾叶才猜到,那时候钱维想说:
“顾叶,要是我妈真的出了事,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