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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鲍里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对龙伸出手来,说:“是龙吗见到你本人我才相信我欧洲最帅猎魔人的头衔要不保了。”
从外形来说,格雷比龙更引人注目,但几个猎魔人都只注意到龙。这就是猎魔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在他们的世界里,实力远比美貌重要。龙知道如果这几个家伙认为他的实力比较逊色的话是不会正眼看他的。
他坦然接受了罗伯·鲍里的握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照顾起格雷的想法来。他的认知中格雷平时一定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不知道罗伯·鲍里的无视会不会让他生气他刚有了这个想法,就看到格雷一边对他做了个很收敛的鬼脸,一边走向和未婚夫坐在一边的穆丽尔小姐。
这个年轻姑娘比格雷更像是玩具娃娃——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神态。穆丽尔和她的父亲一样,有金发和浅棕色的皮肤,和罗伯·鲍里看上去像是一家人。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看不出刚刚订婚的甜蜜喜悦。联系到她未婚夫布雷森·勃兰刚才对格雷大献殷勤这件事,她的态度倒是不难理解。龙这样不关心别人私事的人也看得出,这对未婚夫妇的感情并不好。
布雷森·勃兰的脸皮足够结实,非常有绅士风范地和格雷打了个招呼。格雷同样知道必要的时候应该发挥一下演技,对自以为会成为他未来雇主的男人态度非常和气。
“……龙,我可以叫你龙吧你知道要念对你的全名对我来说困难了一些。”
罗伯·鲍里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布雷森和格雷的对话。龙知道自己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格雷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他有些不舍地收回眼神,看着罗伯·鲍里,说:“我的朋友都那么叫我。”
“你这样说再好不过了。你刚才躲到哪里去了我和金打赌男爵邀请的第五个猎魔人是谁,我说米蕾·米尔克和龙都在附近活动,看上去男爵不准备邀请一位女性猎魔人,那么来的人一定是龙,他还不相信。金,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卡尔·金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更加深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欧元的纸币递给罗伯。两个人赌得很小,但输钱总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
卡尔·金是个如同谐星一样充满喜感的人,龙在他脸上领悟到喜剧的真谛果然是从别人的不幸中挖掘乐趣。他说:“在花园里晃了一圈,这里的空气不错。男爵呢”
穆丽尔插嘴道:“父亲去送一位朋友了,马上就来。”
这位小姐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淡。
龙和其他几个猎魔人对雇主不守时的行为都没有什么表示。最喜欢猎魔人的是媒体和读者,最讨厌他们的人也许正是他们的雇主。他们讨厌这些和黑暗中的东西打交道的人们,又不得不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向他们寻求帮助。这种矛盾的心态直接导致了他们在和猎魔人面前会表现出各种轻慢。
男爵邀请那么多猎魔人也是厌恶和不信任的表示。龙见过很多次这类场面,雇主担心找到的猎魔人是骗子,会同时聘用好几个,当然最后只有完成任务的人可以得到酬劳。这也在猎魔人当中形成了一种彼此之间信任很少的风气。
像罗伯·鲍里这样热情的人未必可以信任,那几个对他没有什么表示的人反而未必不可能成为朋友。
龙跟着罗伯·鲍里坐下来。大厅里鲜明地出现了两个阵营。穆丽尔小姐和布雷森·勃兰都不想和猎魔人打交道,猎魔人们也懒得对雇主的千金献殷勤。
格雷在布雷森和穆丽尔说话的空隙中对他做了一个不好意思的手势。龙听着罗伯说话,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这大厅里容貌最出众的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任何人的眼睛。龙马上就受到了布雷森的热烈关注。布雷森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也不打算掩饰自己对龙的妒忌。他像一条贪婪的毒蛇一样,同时盯着自己的所有物、猎物和仇敌。
罗伯·鲍里吹了声口哨,对龙说:“看来不管最后谁得到男爵的委托,你今晚的收获也不会太小。”
龙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些人似乎觉得他和格雷一起回到大厅就是他们很快会上床的暗示。猎魔人大多在性方面十分开放,原因多种多样。
龙是其中少部分比较保守的,但他明白澄清毫无意义,也没有必要。
“说起委托,你们谁知到男爵的底细”
卡尔·金这时候加入了闲聊。他似乎还在心痛刚才输出去的十欧元,紧紧握着手,手掌有些不安地搓动着。
“底细冒牌冒险家吗”
罗伯·鲍里的这句话招致了穆丽尔小姐的怒目。不过男爵小姐远比她的未婚夫矜持,干脆把这个金发男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排除出去了。
“据我所知,男爵手里有些真东西。”埃里克·彭丁也开口了,他说:“我不知道男爵向你们许诺了什么,但他答应我,如果我完成了委托,就把他的某一件藏品给我。”
他说看了其他四个猎魔人一眼,眼神精明又警惕。
“我只对现金感兴趣。”罗伯说。龙和另外两个猎魔人知道彭丁会说点什么,于是一起点头。
彭丁挨个看了他们一眼,说:“先生们,我只需要那样东西,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即使你们完成了男爵的委托,也请你们和男爵索要那样东西,相应地,这次任务的酬劳由我支付。”
四个人都没有接话。龙纯粹是因为无所谓,而另外三个人是在等有人第一个沉不住气。
终于,大剑卡森开口了:“那是什么我只是好奇,也许那东西很有价值”
这是猎魔人的交流方式,□裸,但很诚实。
彭丁像是已经知道他会那么说,他回答:“我可以保证,那东西对你没用,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卡森摇头,说:“伯爵同样许诺给我一件对我来说不能替代的东西。”
彭丁又搓了搓手:“我也是。”
“这倒是奇怪了。”罗伯低声说:“男爵许诺给我的报酬我也无法拒绝,不然谁会那么无聊跑来参加一个乡绅的晚会,又被他在一边晾上半天呢看起来他对你们也承诺了类似的东西。我想那代价对他这样的富翁来说也不会小。那么,你们是否要修正一下对于今晚任务的看法你们觉得男爵大费周章把我们请过来,是为了什么”
、序章02
龙对这个问题同样好奇,但他也知道光是坐在这里讨论是没有结果的。猎魔人们很快达成了共识,罗伯·鲍里站起来,用花花公子搭讪的口吻对穆丽尔说:“男爵小姐,您的父亲呢快打电话请他过来吧。虽然他给出的酬劳很丰盛,但也不值得我们在这里为不一定拿得到的东西浪费时间啊”
穆丽尔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年轻男人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摇了摇自己的扇子,终于压制住怒气没有发作。“格雷,把手机借我一下。”
从服装来看就知道穆丽尔小姐没有带手机。
微妙的是她没有向自己的未婚夫借手机。
格雷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穆丽尔白嫩的小手上。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电话沟通的结果。然而结果是没有结果。
穆丽尔把手机交还给格雷,问:“没有信号”
“奇怪,是没有信号。龙,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格雷同样不想向布雷森求助。没等龙把手机拿出来,其他四个猎魔人都已经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然不是为了借给格雷,而是为了查看手机信号。
“怎么回事怀斯先生怀斯”布雷森没有从猎魔人的表情中读取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对讲机,呼叫起管家的名字。在管家身上有一个接收器,会根据主人的来电发声提醒。贵族们不是没有财力给管家配备手机,而是觉得用手机呼唤自己的仆人有失身份。
对讲机的另一头安静异常,没有人回答他。
“布雷森,怎么回事,怀斯先生不在吗”穆丽尔和她的未婚夫一样,对管家的擅离职守有些恼怒,但毫无危机感。
龙和格雷对视了一眼,格雷的眼神异常灵活,他能读懂他在用眼睛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即使是猎魔人,对现代科技的依赖也远远超过他们几十年之前的同行,几乎是所有现代人在失去通讯之后都会感到本能的不安。
罗伯·鲍里向前走了一步,保持一个能对穆丽尔施加压力又不会让她感到太危险的距离,说:“小姐,看来您的父亲发生了一些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也可能是他把你一起出卖了”
面对他的指控,穆丽尔小姐的扬起了手中的扇子,似乎随时会把扇子砸到他的脸上。布雷森在一边说:“猎魔人,你胡说些什么,只不过是信号不好。你们想做什么不想拿酬劳了吗”
“也要先找到给我们酬劳的人。”
大剑卡森看上去是这些人里最性急的,他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扬起了拳头:“总得揪出一个人问个究竟……”
他的后半句话被惊呼吞没了。龙的眼睛忠实记录了他脚下的地板下陷的瞬间,但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同样的失去支撑的感觉就出现在他的脚底。
龙看着和自己一样瞬间坠落的格雷,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对他这样训练有素的猎魔人来说,从五到十米的高度坠落根本不会受伤,对普通人来说,三米就可能造成严重的骨折。
龙不想看到格雷受伤。
坠落的感觉只维持了一两秒,感觉上却很漫长。龙的双脚落在了平滑干燥的地面上。他用力箍住格雷的腰,把他压进自己怀里,他比格雷高出一点,这一点的距离让格雷的脚尖离开了地面。年轻人似乎吓了一大跳,干脆也抱住他,紧贴在他怀里。
龙在自己过去的人生中还没有和别人靠的那么近过,近到能从格雷的头发上闻到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爱干净的男人的头发几乎都是这个味道的,但格雷身上的气味恰好能让他的心神不宁。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鄙视自己对美色的追求,他明白,如果把格雷换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他是体会不到这份悸动的。
但他又很享受这种感觉。
“两位要搂到什么时候”
听到罗伯·鲍里的声音,龙一下子松开手臂,格雷也一下子从他怀里跳开了。
他确实是跳开的,龙甚至看到了他半长的头发划出的轨迹。
格雷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动作),然后抬起头。龙也抬起头,看着头顶。
房间里只有他、格雷和罗伯·鲍里。这间让三个大男人站着也还十分宽敞的斗室的天花板在他们头顶五米左右的位置。房间屋顶的四个角落分别有一盏灯,光线很暗淡,但眼睛适应过来之后,也能看清四周的环境。龙推测上方大厅的地板上有什么机关,不过从这里望过去,他们的头顶是浑然一体的一整块水泥。在他们的前方,则有一条可以容纳两个人肩并肩通过的长长走道。
一位贵族在自己家的大厅设下这样的机关已经十分奇怪了。即使这是座有年头的古堡,龙也没有听说有哪里的古堡里有位于大厅的古老陷阱。看起来其他人如果没有摔下来,就是掉到了别的房间。男爵是否把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也算计进去了这个问题目前无人解答。
三个人都通过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来来判断自己的处境。罗伯明显要比龙和格雷不安一些。他用不会出现在花花公子身上的凌厉眼神看着龙,问:“你是哪一边的”
龙明白他希望自己表白立场。他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伯马上转头问格雷:“那你呢,漂亮小伙儿你是男爵一伙儿的”
格雷摇摇头:“男爵你说男爵在设计我们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罗伯用看猛兽看着自己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格雷一下,说: “龙,我不觉得这家伙值得信任。在这里干掉他比较好”
龙干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直接把格雷拉到自己的身后。
罗伯不是傻子,看得出自己只要动手,龙会瞬间把自己划分到敌人当中去。
龙实际上是理解罗伯的建议的。对猎魔人来说,普通人的生命并没有那么宝贵。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梅森男爵有问题,而格雷作为男爵私人律师的助手,至少无法被视为可靠之人。他更明白,在讨人喜欢的美丽外表下经常隐藏着可怕的东西。
但是龙不喜欢这种行为,更不想让罗伯伤害格雷。
“好吧,暂时听你的,小伙子,你叫什么”
“格雷·林登。”
龙海抓着格雷的手,那只纤细的手虽然很冷,但看上去格雷并没有被罗伯或者他们遇到的意外情况吓到。
这种冷静不会让罗伯·鲍里对他刮目相看,只能增加他的疑虑。
但是龙相信格雷,仅此而已。他也相信罗伯这类人不会在这里为了格雷的问题冒险和他翻脸。
果然,罗伯说:“听好了,格雷,不管你是哪一边的,配合我们,别给我添乱,我可不像那个亚洲人,会因为你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对你客气起来。我想你会听话的,对吗”
龙感觉到格雷握紧了自己的手。这是请求帮助的信号。因此龙确信,自己会相信格雷,并且保护他。
罗伯觉得格雷暂时看上去很听话,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的那一整块水泥,语气中略有惊奇:“不管这是什么机关,看来男爵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
龙认可他的看法。
不只是天花板,房间的墙壁和地面都是水泥的,应该是现代的产物,也有可能是城堡的下方有什么通道设施,被男爵利用起来改造了一下。这里的通风非常良好,没有地下建筑物常见的潮湿和沉闷,地面上除了有些灰尘,非常干净,没有老鼠和其他昆虫活动的痕迹。对龙和罗伯来说,这反而是危险的预兆。老鼠和昆虫都不愿意靠近这里,是有人在维护、驱赶它们,还是这里有什么危险让它们不敢靠近呢
看上去这间房间的唯一怪异点是它位于一座古堡大厅的下方。
“你说这会不会是男爵的考验,来检验我们的实力”罗伯说完这句话,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但是这也不合常理,太迂回了,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龙和罗伯对视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那条通道。
猎魔人本来就是行动胜过语言的群体。
“真是不巧,武器都留在房间里了。龙,你呢我听说亚洲人的拳脚功夫通常不错。”
龙伸出自己的右手,如果要和什么怪物搏斗,没有他那把放在客房里的桃木剑他多少有些不习惯,不过对象是人的话,他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