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木之所以急赶着回家,是因为他家离学校十公里之多,如果不走快点,天黑前是不能到家的,太晚到家可能就没有饭了,因为农村里七八点就已经吃好饭了,没有电视机的人家这时已经休息了。
“安然,给我滚下来!”安老爹拿着鞋底吼着爬到树上摘柿子的人。
“爹,你吃了枪药了?”大清早的叫魂呢。
“快点下来,下来不揍你。”安老爹把鞋放下诱哄道。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即便下来能揍到吗,安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老爹。
“你要是三岁还好办了。”见不停的往挂在树上的袋子里丢柿子的人,安林无奈道。
“安然,下来,摘那么多柿子干嘛,咱家又吃不完。”送安瑜回来的安一清扬声说。
“给你和大姐带去,明天下午去学校,给二姐一点还有林奕,我住他那里总要有点表示吧。”安然浑然不动的坐在树杈上,晃着小腿端看树下的人怎么办。
“安瑜,把你小叔弄下来。”安老爹指挥一旁的孙子。
“我不去,我打不过小叔。”等这几人都不在家安然收拾他怎么办。
“瞧瞧,就这一点出息,一清你上树把他给我扔下来。”安林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孙子。
“爸,这树经不得两人,回头我们都摔下来?”摔着爹的老儿子,别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安老娘同儿媳妇掰了半袋嫩玉米回来就看到爷四个在树下往上看,儿子像个猴子一样在上面摘柿子。“你们干嘛呢?”
“妈,妈…”安然一看到救星连声至声的嚎,“爹见我摘的柿子多要揍我,可是我还想给林老师一点呢,咱家的柿子摘下就可以摘了直接吃,多特别呀。”
“你这老头子,一点柿子有什么了,没了到他舅家再要些。”看着老伴的鞋也没穿上,也就信了安然的话,“你敢动手试试?”
安老娘一发飙想开口替他爹辩解的安一清住了口,而安一祥父子不知起因,对安然的话虽是半信半疑,可也不知说什么。
安母一看这样更相信了,“小然,下来,你爹要是敢动手老娘给他拼了。”
“妈,你这么说,爹趁我睡着了给我两巴掌怎么办?”说完这话一面做怕怕状。熟知安然德行的安瑜很是丢脸的走开,明摆着他小叔做错了事,不然,该是理直气壮了。
“我看他敢,下来,有娘在。”说着把站在树下的人挤到一边,安大嫂忙把丈夫隔开,端等着护住安然。
无语的安林看了看前面拉着架势的两人,他有动手吗,至于这样护犊子吗。
看着树下的两人,安然刺溜一下下来,把袋子放下往娘亲怀里一钻,让想上前抓人的安一清扑了个空。
“妈,你不能再护着他,这小孩不教训不行。”看着对他扮鬼脸的人安一清试图说服他娘放手。
“该回家回家,你小时候你爹教训过你几次?”
“我那时老实,哪有这孩子这么皮。”回去就要同媳妇说,要生孩子还是生个女儿吧,若是个男孩,万一再是小弟这样,那日子可怎么过。
“你小时候也没见得比小然聪明!”安老娘很是鄙视的瞟一眼二儿子。
“就是,都上初中了还没刚会说话的小然聪明。”安大嫂忙证明。
“大嫂…”能不能别这么实在,忙向一旁的人求救,大哥,拜托把媳妇拖走。
安一祥给爹和二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放开他!这小子不教训不行,这才多大点就知道找媳妇。”安老爹想了想实话说道。
“小然,你找媳妇了?”安大嫂一脸崇拜的看向傍边的人,“那姑娘漂亮吗?”
“媳妇,他那是早恋,影响学习的。”安一祥忙解释道,没见爹的脸都气红了。
“我没有。”倒是想呢,可是没有一个合心的,不是牙黄就是口臭,有的头上还张虱子,要么就特别刁蛮,根本就没有温柔贤惠干净漂亮的,不然他至于犯愁吗。
“你现在还学会嘴硬了。”看来这不教训不行了,“你同林奕怎么说的,不是说想媳妇吗?”
“我说看到合适的要赶紧下手,趁早定下来不然像他一样成了大龄青年。妈,这话不对吗?”满脸疑惑的看向母亲,心里暗乐,老头想同他斗,远着呢。
“对,怎么不对,晚了好的就被挑完了。儿子,告诉娘,找到了吗?”安老娘虽然觉得有点早,可是一想也是个理。
“没有呢,学校里都观察个遍了,能看的都是高年级的。”
“高年级的咱可不要。”年龄差的太大了。
“不急,咱慢慢找。”
安一清见嫂子和娘不但不拦着还宽慰了起来,反正不是他儿子,留着爹慢慢折腾吧。
见儿子没恋,本是气愤的安老爹听到学校里没有这臭屁小孩合意的就丢开了。
就这么本来一场闹纷纷的早恋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熄了。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甭客气的收了吧!!!!!!!!!
、热心小鬼
星期天一早安老爹掀开被子把光溜溜的人提了起来。“爸,我冷。”醒来在床上不起的人一看是谁,忙示弱道,还配合打个冷颤。
本来想出点小气的人忙把他放下,“快起来,上你二姐家里,今天他们到县里批发东西,你跟在去看看什么样的适合你们学生用。
“知道啦。”抱着被子还想再懒一会的人开始穿衣服,真是个爱记仇的老头。
安然和他爸还有周发宗夫妇坐着公交车到了县城后直奔批发市场,走到专门批发文具的地方,看着琳琅满目的纸笔夫妇俩傻眼了。
“爸,这些都要买?”那该有多少啊。
“问你弟弟,这小子喜欢什么样的你买什么样的。”这话不是安老爹对儿子多放心,而是闺女卖东西的地方就是中学门口,眼前一个中学生刚好有用,不然带他过来干嘛。
“小然,你可要帮姐啊。”安爱菊反应过来对弟弟说,“等赚了钱我给你买糖吃。”
听到这话叔叔级别的人满额黑线,“你们可别开口,看我的。”说着看向几人。
“说清楚。”安老爹一巴掌扇在故作神秘的小孩脑袋上。
“爹,我不是你捡的吧。”这下手也太重了。见他爹开始瞪眼,安然勾勾手让三个大人弯腰,“咱们第一次来,这些人肯定能看出来,如果我看这好看,他们想把不好卖的卖出去,使劲给咱们说,你们要是乱开口,这不差了吗。”
“你说不行咱们不要就是了?”这有什么,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有的铅笔看着好看可是用小刀一削笔芯就断,有的圆珠笔写写就不出水了。”货比三家这话不能在精老头面前说,安然只能这么忽悠,再说了,这也是事实。
“你就能看出哪个好不好?”安林怀疑的看着屁大点的儿子,思索着带他过来是不是错误。
“爹,恁别总侮辱你儿子的智商好吗,好歹咱也是个中学生了。”安然心里直呼辛亏没说“不吃亏”那套,不然就等着被老头子审吧。
“行,要是看好了,回头我把你的零花钱涨到两块。”别人一毛钱买两根铅笔这小子能买三根,暂时信他就是。
“爸,你忒小气,我现在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一块五,咱最起码也要涨到三块。”连同大嫂卖菜好些年,左抠右扣才赞三百元,他容易吗他。
“美的你了。”看着那谄媚的小脸安老爹不为所动。
“小然,姐赚了钱给你。”安爱梅忙开口说,一旁的周发宗也表示同意。
“可是你刚才说给我买糖?”这很难抉择啊。
“买糖是买糖的!”
“好了,快点,晚了赶不上回去的公交车。”安老爹怀疑的看了一眼豪气的女儿女婿,这事还没影就开始装了,能做生意吗。
却说安然从街头窜到街尾,即便安林早有不耐,但是答应儿子不吭声,终是忍了下来。周发宗夫妇见老爹没说话只当他自有分寸。
“好了,说吧,到哪家批发?”安林看向眼珠溜溜转的小鬼子,一圈问下来价格也都没差多少。有的只差一个铅笔钱。
“左边倒数第三家。”安然小受一指不远处看着就很本分的中年妇女。
“她家?”安爱菊看了看不确定的开口,“她家的铅笔一毛钱才五根,旁边的那家给六根。”
“爸?”安然把决定权交给老狐狸。
“听小然的,那个妇女看着是刚干生意的,人老实不会骗你们,隔壁的那几家一看就是老油条。”安林意外的看了小儿子一眼,这小子有点眼力劲啊。
“爸,您这精明劲可真不愧是我爹!”那诧异的一眼看的安然小心脏跟着一颤,怕他亲爹乱想忙打诨。
“当年就不该生你这破孩子!”可想而知,一巴掌又免不了。
“谁让你生的??经过本人的同意了??”安然摸着有点发疼的脑门,咕咕唧唧抬起小腿跨步奔向不远处的摊位。
一行人批发好商品太阳已到当顶,为了赶上回去的公交,即便很累也没敢耽搁,紧赶慢赶总算坐上车安爱菊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爸,喝点茶!”忙递上军用水壶。
“恩!”安民接过绿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通用手随便抹一下嘴,“按什么价格卖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都写在本子上呢。”安爱菊没想到批发的店家还告诉她卖什么价格合适,“不过,小然,你看什么呢?”
“爸也忒不讲卫生了,还是财政所主任哩,你那手多脏啊!?”说着递上自己的小手巾。
“你这臭小子一会不气我能死,就这不讲卫生才把你养活的。”这不是习惯了吗,农忙时一边喂猪一边吃饭不也是这么过的。
就这么在整车人不时发出善意的微笑,爷俩吵吵闹闹下公交车颠巴颠巴到了镇上。
回到镇上吃过午饭,又同二姐说一些他看别人买东西要注意的事项,安然这才坐上他爹的车子背着大大的书包赶完学校。
“儿子,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这些歪门邪道的?”安林想到这孩子在县里装大人样同商家砍价的事,倍感可乐。
“赶集看的多了就知道啦,爸,你别忘了我可是同嫂子以前卖了四年的蔬菜了。”本来就是,前世他修理汽车那是明码标价,而且很少有还价的人。
“儿子,你不会是把那些老娘们的斤斤计较学全了吧?”
“爹,那是会过日子,别忘了你媳妇和你闺女现在都是老娘们的一员啊。”安然提醒到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亲爹。话说亲爹幸亏遇见了他彪悍的娘,不然,换做别人还不被他爹训死。
“这话可不能对你妈说。”安老爹想到家里的那位母大虫一抖。
“爹,给点好处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一个星期十块钱的生活费了还想要多少。”再说了除去他时常接他到政府里开小灶外,闺女和妹妹也没少填补这孩子。
“爹,你是给还是不给?”这老头为什么非要等到他说出威胁的话呢。
“给,给还不成吗?”见学校到了安林停车,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我是欠你的,早晚要把我的棺材本掏空。”
“爸,有你儿子在,有存棺材本的必要吗。”安然接过一块的票票,“现在你养我以后我养你。”
“我还能等到那天吗?”说起这话安林心里很不好受,如今他已经五十七了,这小儿子才十一,他还能再活十年吗。
“怎么等不到,你还要喝媳妇茶呢,好了,你今天别回去啦,就住在镇政府吧,晚上我去找你。”说着安然挥着小手交代着。
听到隐晦里关心的话语安林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气人时能气死人,贴心时又贴心的使人窝心。
安然见他爹往不远处走去才转身回了学校,到了林奕那里,拿出六七个柿子给林奕,“林老师,还剩几个我要给我的朋友。”
“我不爱吃这个。”林奕看着书桌上的东西,有这个心就好。
“你放心吃吧,柿子削掉皮可以直接吃,柿子树是我舅舅嫁接过的,吃起来脆脆的,你尝尝。”把柿子放回去,安然揣了两个柿子就跑。
看到一下没影的人林奕试着拿起一个,希望别是涩的,不然他吃不下去那小孩可要伤心了。
却说安然在裤兜里揣了两个柿子一下跑到初三年级的教学楼,站到(1)班的窗户边踮起脚扒着玻璃往里看看,里面正在看书的学生见是个小孩忙打开教室,随后帮他叫了一声季木。
“你找我有什么事?”看着面前又换了一套新装的小孩季木心里暗思,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鞋都是别人说的耐克。
“给你!”安然很是干脆的掏出一个柿子。
看着面前半青半黄的柿子,“我不要你的东西。”
“这是看着你是我小弟的份上给你的。”安然把柿子扔进季木那异常宽大的衣兜里。这是穿谁的衣服啊,褂子都可以当裙子穿,裤子宽的一条腿可以装下一个人。
被那清澈的大眼打量的有点自在,季木低头看着快露出脚趾的布鞋,第一次有种想躲进泥土里的冲动。
“说了不要你的东西。”微凉的触感让季木心里一热,但是,还是把自记事起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还了回去,他没别的可以送给这个才到他肩膀的小孩。
“给你你就吃,老娘们也没你磨叽!”安然也不接;说完调头就走,边走还边啃着手里的柿子。没想到据说很穷的小孩这么懂事,难道这就是书呆子的傲骨吗。
季木看着走一步吐一口皮摇摇晃晃的小孩,手里的沉甸告诉他小孩不是原本想象的被宠坏的小人,只是嘴有点坏。小心的把柿子装进兜里,摸着鼓鼓的衣兜,季木心里含笑的回了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季木挨打
一下课安然就往外冲,跑到校园门外看到路口的桌案,“二姐,卖出去了吗?”
“你二姐没卖出去。”被这小嗓子一喊,站在那感觉难为情的人瞬时没了别扭。
“二姐,学生出来,你快吆喝!!”看着人流安然急道。
“吆喝什么,我又不是卖唱的。”突然曾多的打量的眼神,安爱菊这会儿只想掉头回家。
“二姐,你不说话别人知道你弄个案子是干嘛的吗?”说着安然就开始干嚎,“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里有最新最全最便宜的学习用品,小吃笔纸样样齐全啦!!!!!”
“小然。。。别嚎了,东西都摆上了,人家一看就知道。”安爱菊丢人的想把这小孩的嘴给捂上,可见学生有往这边走到,只能拽着他的小胳膊干着急。
安然蹭了一下甩掉她的手,随即招呼围上来的校友们。安爱菊见他又是找钱又是师姐师兄的招呼,也忙开口询问别人是买钢笔墨水还是买糖果糖豆。
在姐弟两人忙了近二十分钟,离的近中午回家吃饭的学生方渐渐离去。“小然,你还要读书呢,咋能同小贩一样张口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