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有人看她脸色不好,就问她有没有事,云裳说自己怀孕了。
约莫她是幸运的,就有个热心的女人扶她出去,甚至开车送她去医院。
医院又恰巧是她原先做检查的市第一医院,云裳千恩万谢,那女人将她送到就走了。虽然云裳尚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但总是要找医生看看她才放心。
云裳在妇科外面等着的时候,有个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过来说,“云小姐,请跟我来。”
护士带她进了一间检查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还没等她问,护士就说,“云小姐你先坐,李医生一会就到,马上给你检查。”护士这样说着,又倒了杯水递给云裳,然后就出去了。
房间有点陌生,但云裳来过这家医院几次,李医生正是先前给她看过来医生,云裳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她捧着茶杯喝了几口水,等着医生过来。却不知为什么越来越困,最后熬不住趴着入睡了。
睡醒的时候就发现她自己是躺着的,睁开眼睛的同时,顶上的无影灯也亮起来。
朱厌就坐在旁边,手里玩着一把手术刀,见她醒来,冲着她一笑。
“朱厌?”云裳有些惊恐,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而且双腿是屈着的,一块白布盖在她的下半身,覆过直立起的膝盖,让她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但是她感觉得到,下半身凉嗖嗖的。
朱厌说,“我听说,你怀孕了?”
云裳没有答话,说实话,她和朱厌从来没有过交集,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朱厌会找上她。她的大脑在使劲回想,但就是找不出理由。
薄而锋利的手术刀贴到她身上,令云裳一下子僵直了身体。“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她的语调有些尖锐,甚至有些颤抖,手术刀很冰,由朱厌操控着在她身上游移,令她恐惧万分。
手术刀的背部贴着云裳裸体,从她锁骨中间朝下划着,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凹痕,又很快饱满回来,没有任何痕迹,直到刀尖点在她肚脐上方。“云柏青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重生的?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乱来,医生很快就过来了。”云裳瞪大着眼,故作镇定。
“不知道没关系,一会等你想知道了,也没机会说了。”朱厌推着轮椅到了云裳脚足那个方向。
云裳发现这只是一张普通的推床,但是她的四肢都让结实的皮扣固定在两边了,不止脚裸,半竖起的小腿也被绑在旁边的铁杆上,使得她只能让双腿分开,连膝盖也合不拢。“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布从她腿上滑落了些,使得她能从膝盖中间看见朱厌。朱厌的肤色较白皙,衬得唇色特别红,笑起来很勾人,但此刻云裳只觉得他的笑让她毛骨悚然,她听见朱厌说,“杀了你。”
云裳丝毫不会怀疑朱厌是在开玩笑,她觉得他会说到做到,朱厌的眼神就像地狱的恶鬼一样,让她感到害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说,他说他是老了,病死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放过我吧。。。”
朱厌好像没听到一样,伸手将那白布理了理,“我给你局部麻醉了,一点也不会疼的。”
“朱厌,你这样是犯法的!你会被抓去坐牢的!!!快放开我!”云裳有些歇斯底里,她猜不到朱厌会怎么做,但就是这种未知的情况,使她的胡乱猜测,越想越害怕。
朱厌的手探到了白布下面,云裳看不见,但她感觉那羞耻的地方被人碰触了。“别这样……”她几乎是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柏青只告诉我这么点……”
朱厌抬头看她一眼,又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过另一把手术刀。
云裳真的感觉不到疼,但是她能感觉能手术刀在她腹部划过的一瞬,冰冰的,像平时指甲划过皮肤一样尖锐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痛感。
朱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布下方,云裳知道他的双手都在动。
然后只见他双臂一颤,有血溅射出来,落到她的膝盖上,也有溅到布上的,漫出一小朵红色的花。
她知道朱厌不是医生,她猜他肯定是乱来的,是不是弄坏了什么器官,是不是不小心切断了她的筋脉?
泪水止不住的从云裳的眼眶里滚落出来,她的脸颊没有丝毫的血色,心里恐惧到了极至。她张着嘴大口的喘息,却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朱厌将带血的手术刀放下,然后从那白布底下收回手,手指中间拎着的一团血淋淋的东西,看仔细了,她就发现,那是个刚成形不久的胎儿,非常小非常小,只能看出个人形的轮廓,连五官都还不够分明。
“啊——!!”云裳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然后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5 章
云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在那间房间里,只是手脚上的束缚已经不在了。一有察觉,她就跳了起来,她衣服穿得齐整,但是还有来得及检查自己的身体,她就看见旁边置放手术用具的盘子上血淋淋的,扔着那个先前被朱厌拎在手里的小胎儿。
云裳几乎崩溃了,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就放在她手边的包自然也被她拎到了手里,她大哭着摸出手机,边往外跑边想也不想的就报了警。
外面的走廊很寂静,没有别人,云裳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她害怕朱厌马上就回来,如果被碰到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
其实不过是跑过这段走廊拐个弯的时间与转角,云裳就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转角的这一边俨然有人群,虽然不喧闹,但至少有人说话,她觉得自己从冰冷的地狱回到了人间。
云裳顾不上别人看向她的诧异的眼神,手机那头接通了,110接线员的声音在她听起来是那样的亲切和温柔。“有人要杀我……”云裳颤着声音抽泣着说,“他还打掉了我的孩子……”
她还算利落的报出地址和人物,然后挂断打话,想打给老公和父母,与此同时,云裳抬起头有些神经质的将视线扫过四周一圈。
朱厌坐在轮椅上,季鹰推着他慢慢的穿过聚集了各个病人家属或候诊者的厅堂,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云裳的原本微微颤抖的身躯一下子抽得笔直僵硬,她伸手指向朱厌大喊大叫,“他犯法!是凶手!是暴徒!快把他抓起来!”
围观群众一脸茫然,表示不明真相。
云裳觉得腹部还隐隐作痛,眼泪又止不住了,她哭喊道,“这个人有病,是变态!他,他把我的孩子打掉了……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
季鹰看着她笑道,“小姐,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这样胡乱指控,我们是可以追究责任的。”
云裳说,“那你们别走啊,等警察来了,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朱厌手里玩转着那个魔方,他一直没看云裳,刚好这时六面全都排列齐整,他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云裳和他对视一眼,有些恐慌的移开视线。她觉得那双眼睛就像冷血动物身上似的,没有丝毫的感情和温度,就像在看着一个死人。对,就像她是一个死人,一具尸体。
警察的效率很不错,不多久警笛的声响就由远到近,三个民警按云裳所说的地点来到他们的所在地。
这期间云裳又打电话给她老公和妈妈,朱厌和季鹰也没离开,他们就在云裳对面不远处待着,占了通道中央,周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
他们都听到了云裳说的,不过总的来说,信的人并不多。因为云裳指着朱厌谩骂,说朱厌是凶手,可是明眼人一看朱厌腿上打着石膏,手上吊着点滴,那张漂亮的脸有着大病未愈的苍白和憔悴,就觉得不太可能。
警察来后,云裳将正在擦脸的动作收起来,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她之前眼泪掉得厉害,现在眼睛有点红。云裳狠瞪着朱厌说,“就是他,我带你们去那间房。”
一个小民警走上前开口要朱厌二人配合一下,季鹰耸肩笑,“一起去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云裳气势汹汹的带着三警察走回那个地方。走廊上仍然没行人,这一带特别冷清,不过云裳记得很清楚那个房间号,但当她再度打开门后,就有些傻眼了。
她有些焦躁的走进去,指着原来的位置说,“就是这,这里有张床,肯定是他们推走了!我刚刚还……还看见……”她说着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又流下来了,那个白色铁盘上放着的血淋淋的小胎儿太刺激眼球,那幅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里,抹也抹不去。
但是现在,那些都不见了。
这时候季鹰开口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怀孕,然后我们家朱厌打掉你的孩子?找个医生过来替你检验一下不就好了。”
警察表示赞同。
云裳有些惴惴不安,那种手术刀在小腹上划过的感觉太清晰不过了。她下意识的将手放到自己腹部,然后她才发现不对,那里似乎并没有伤口。
她的手指微微弯屈起来,紧紧的揪住衣服。但是引产,也并不需要伤口。
当时私密处的冰凉触觉再度让她难堪又愤怒起来。
他们一行人去了妇产科,很快就有一个医生过来配合他们。
医生检查的过程非常快,并且也是当着大家的面,他收回器械,指着超声心动图说,“小姐,你的胎儿很健康。”
云裳的表情有些扭曲,她的整张脸很红,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恼怒。
季鹰笑着对警察说,“麻烦同志了,其实吧,她是朱厌弟弟的堂姐,私人家族恩怨哈哈哈,孕妇嘛,总是情绪不稳定的。”季鹰几句话把警察寒喧到房间外。
医生有事,很快也就走了。
等这里只剩下自己和云裳,朱厌突然开口说,“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胎儿还在你肚子里吗?”
云裳有些恍惚,她怀疑那是不是一个恶梦,因为朱厌这一引导,她就顺着问了,“为什么?”
朱厌笑了,“因为我把它塞回去了。”
云裳的眼睛蓦然瞪大。
朱厌又说,“现在没人,要不要再把它拿出来?”
云裳简直快要发疯了,她尖叫着跳下那张躺床,拎着包绕过朱厌开门一鼓作气就冲了出去,连还打算要教育她几句的警察也被抛在脑后。
季鹰说,“大小姐脾气,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儿子,来巴巴这里么么哒
无疑这成了一场闹剧,在警察眼里,这并非没疑点,可是孩子好好的。或许这是恶作剧,但那就是豪门恩怨了,
事实上朱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孩子下手,他只是让季鹰帮忙去弄了一个被流产的胎儿过来,然后设计了一下云裳,吓唬吓唬她罢了。
晚上穆野来的时候,朱厌正坐在病床上削着一个苹果。他站在门外,看见朱厌的视线落在电视上,手里头却十分有分寸的将削了半数红皮的苹果切成小块,然后刀尖插着一块果肉,接着送进他自己的嘴里。
看着小巧但却锋利的水果刀连带着果肉一起被朱厌含住,留在外面的那一截泛着金属的冷光,朱厌又接着将它从口中退出来。
穆野喉节滑动,咽了下口水。
朱厌转头看向他。
穆野扬起笑容道,“医生说为了保险起见,仍然需要多住几天,当然如果你坚持,也可以出院了。”
朱厌说,“出院。”
穆野走过去,“爸爸请了一个月长假,再过一星期假期就到了,到时候带你回B市怎么样?”
他的‘爸爸’说得熟捻无比。
朱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开口道,“好的,爸爸。”
穆野怔了下,随即有些激动。他刚才只是试探性的那样说,没想朱厌不仅没抗拒,反而还这么叫他了。他还以为这声爸爸可能很久也听不到。
他先是感动的上前抱了抱朱厌,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朱厌刚才并不是像以前那样没开口就和他沟通,而是真的说话了,不免又是一阵欣喜。
卫兵很快办好了出院手续,穆野将朱厌接到了自己那幢小楼,仅管只是在这待一个星期,他也给朱厌请了专门指导复健的医护人员。
凌昱钦好不容易从季鹰那里得到穆野的住址,驱车到这院区时才知道这里与他处的不同。这里的房子并不豪华,但这里住的怕都是J省G市军政屈指可数的人物,不管是退休的还是当任的。
凌昱钦有一点小紧张,特别是看见那幢房屋大门前以军姿站着两个手里拿着真枪实弹的士兵时。
季鹰搭了他的便车,和凌昱钦一起下车时,正好碰上穆野和他的副官从里面走出来。
季鹰意外的开心,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上前就喊,“穆野哥。”
穆野冲季鹰点了点头,“朱厌在后院。”他看了凌昱钦一眼,对方还没来得及露个讨好的笑,他又对季鹰道,“自己去看吧,我有事。”
目送着几个军人上车离开,季鹰和凌昱钦才进房。
后院很简朴,远比不上碧海青天那样的奢华庄园式的后花园,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试图和朱厌沟通,诱导他说话。
朱厌比她先发现有人过来,见是季鹰和凌昱钦,他拿笔在白纸上告诉女人:你明天再来吧。
朱厌确实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但每天说的话不多,每次几个字。知道他能说话的人也就季鹰和穆野,还有云裳。不过云裳本来就不知道他失语的病情,这回被吓得不轻,成天窝在家里养胎,大门也不敢出。
女人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了。
季鹰走过去像稀有动物一样打量着朱厌,“你居然是穆野哥的儿子?简直不敢相信,快叫一声叔叔来听~”凌昱钦晓得朱厌出院后,搭上季鹰这根线,自然也把朱厌和穆野的关系说了。
季鹰在惊讶过后倒是很快接受这个消息了,毕竟两人相似的脸摆在那儿。然后马上就想到这样一来,依照他以往叫穆野和莫皓白他们,朱厌这辈份可比他小了一辈。所以他之前在门口叫的那声穆野哥,简直可以用‘甜腻’(季·二缺·真·贱人)来形容。
朱厌没鸟他,而是继续在纸上写了两字,然后给凌昱钦看。
凌昱钦脸色一白,过了会才小声问,“为什么?”
季鹰瞄了眼纸张,那上边写着:分手。
朱厌又写:云氏给你当分手费。
凌昱钦的脸更苍白了,他搭上朱厌的肩膀,弯腰和他平视,“朱厌,你是不是还在意那天的事情?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朱厌,那天是我的错,我认了,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朱厌本来想写死缠烂打没意思,好聚好散。可是一想到自己之于穆野,脸色就难看了几分,手也握得更紧,那细细的笔杆在他手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了。
季鹰见状,不动声色的将凌昱钦带开了些,又冲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