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 作者:smtlove(阿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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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 作者:smtlove(阿凤)-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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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雷延武警剔的望著荆云。
“我只问你救是不救!”
“行军粮饷为根本,自是要救……”
“这便是了。”荆云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雷延武:“你可想杀宴子桀?”
“……”似乎明白了个中含意,雷延武微微一笑,神色间松动了几分:“荆侍卫有何高见?所求何事……莫非……”
“我只求宴子桀死於你手。你得你的天下,我得我所求。”荆云撤了剑,微微笑著,如是这般的对雷延武低语一番。
 
第三章

宴子桀御架亲征,抵达桐城。桐城的旧时楚皇宫便成了他下塌的行宫。
连日来的行军奔劳,加上繁促的战事军报,与众朝臣议政完毕,又批阅快骑传来的奏折,出了大殿,已是夜色深沈。
桐城地处西北,十二月的深冬自不比江南四秀长春。宴子桀望著清冷的夜空,感觉一阵剌骨的寒风吹过身後的太监送上毛氅,宴子桀穿在身上。
眼前是一条通达宫中各处的坦平廷道,宴子桀却莫明的对一个方向产生了犹为熟悉的感觉。被直觉牵引著,皱皱眉头,不知自己心灵深处突发的感觉缘由何在,意识缥缈的向著那个方向走过去。
身後浩荡的仪伥队随著他走过去,只有风吹过时,衣袂翻飞发出的扑达扑达的声响。
心中动荡的感觉,随著渐渐熟识的景色越发鲜明。宴子桀终於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走在胡璇与自己共住过的养心园的去路上。
从即将抵达桐城的时候,便看到熟悉的驿道——曾经,胡璇曾赶著马车,带病重的自己走进那座城门。
带著数十万重兵走在桐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接受众人朝拜、威武自负不可一世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却忽然记起这条路上,胡璇与罗英杰等人抵死相抗、还有就在那付近的民居中,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光一幕幕的划过脑海……心底又翻腾起酸楚与凄凉……
而如今……宴子桀没有停下脚步,走进养心园中居住过熟悉的厢房前时,凭空的由心底开始颤栗……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独自走进厢房,关好门。在黑暗中籍由记忆中熟悉的布置,走到房间正中的桌边,点燃灯火——一切都没变,瞬息间,在这房中的一幕幕,便恍如隔世一般,遥远却清淅的浮现在脑海中。
“……不要骗我……你不要欺骗我……就算他是你的哥哥……”然後胡璇在泪眼中渐渐疲倦的睡去,被自己拥在怀中,像个无助的孩子。
“爬我也要爬回去。手刃了宴子勇……”他紧咬贝齿,憎恨的表情尽现於面色。
“……为什麽……”胡璇的声音颤抖著:“……为什麽还要作贱我……”
“……我是个男人……”他竭力的哭诉著,背对著自己,坐在塌边——现在却仿佛可以想像那时他悲痛欲绝的神情。
“……现在……”胡璇轻轻的冷笑了一声,抬起手来,动作诡异的抚过自己的脸颊:“现在这个可以用皮相达成目的的身体……还有资格说感情麽……”
跳跃的烛火下,胡璇淡蓝的银边儿缎衫衬得他格外清秀,露出许久未曾见到过清澈真情的笑意。
“桀……?”抵死缠绵的时候,他动情的望著自己。
“你说……你爱我?”还带著泪,精雕玉琢般的面孔上,那双无垢的眸子盯住自己……
伸出手……那个时候,拥紧了他,吻著他,告诉他“相信我”……
在宴都最後见他的时候,呆滞的目光,微微红肿的脸庞,残破不堪的衣衫难遮遍布瘀青的身体:“……让我走……或让我死罢!”
宴子桀落空的手紧紧纂成拳,微微抖著,轻轻收回身侧。
转身走出厢房,养心园中仍是灯火通明,华丽的仪伥队仍静静的候著自己。可清冷的空气就是让人觉得近乎寂寞或空洞,似乎是不习惯西北的寒冷,眼中蓦然泛起凉凉的湿意……
朕哪里会流泪!
朕让他走的!
“走!永远都不要再相见!”是朕说的!他那麽想离开,现在一定会幸福。有荆云在,至少不会有危险……
不是想杀他麽?一直害怕他的背叛麽?——他不会有危险……
明明说了永不相见——脑海中却没有安静的时刻,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他……那天,如果那天没有让你走,你依然会在朕身边……
——那有多好……
“禀皇上,兵部传来紧急军情。”传话太监一声轻唤,将宴子桀游离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面前跪著不知何时到了近前的快探,双手呈著一封加了红印的金黄封笺。
接过封笺打开,宴子桀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静静阅过,面上浅浅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意:“西砥将亡,真乃天助我也!”
西北荒地夜晚的山风扯出沙哑的呼啸声。
抬头看看夜空,难得的月郎星稀,想必明天应该会是好天气。紧了紧身上的棉袍,侧头看看身边的荆云,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胡璇於与荆云在山腰中伏蛰。
这条路是谋计中,雷延武被犛牛群的火丈队逼退的唯一通路。十里见方的尘土下早便布好了燃物与火药,只等胡璇看好时机,荆云发出响讯,山下埋伏的人便将用竹管架通的引燃物点燃……
远处暗蓝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夹杂著火光的烟雾。胡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自已是命人在五百头犛牛的牛角上系了火把,让人将牛臀鞭痛,将雷延武救援粮营的军队逼退……但是会燃起这样冲天的火光麽?难倒苍天助我,就这样将雷延武烧死在粮营了?
思筹之下,静静向远放观视,果然不到一柱香时间,远处卷起尘土,隐隐望到一队兵马向这边冲了过来,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出西砥国的羊头大旗……
“是时候了?”荆云在胡璇耳边轻声问道。
“再近一些。”胡璇的面色变得凝重:“似乎不是雷延武的军队……怎麽会是西砥的王旗?”
“无论是谁都是西砥将领,机不可失!”荆云急声促道。
“……”犹豫了一下,咬下嘴唇,狠下心,胡璇点点头。
荆云由怀中拿出一支精巧灰色物件,打了火折点烟,凭空里一声破空惊响划过夜空,没有半点光亮。
眼见著那只人马再有百余丈就要冲入胡璇预伏好的地带,那队西砥人马却猛然停止行进——
胡璇心中一惊,便看出自己的设计定是被对方了如指掌,正在惊憧间,猛然间自东面战鼓声大作,杀声忽起,胡璇回头望去,一时间面色苍白,仿佛心要从喉头中跳出一般。
冲杀的军队赫然打著宴字大旗,卷起漫天尘土,以势不可当的骑兵阵式迎向停驻了的西砥军队。
胡璇脑海中闪过前天接洽的汉子说起的那句话“宴王宴子桀御架亲征”……必是被雷延武尽数洞查了自己的设计,故意泄给宴探西砥国王由此路经的假讯,引宴军冲入自己设下的埋伏……如此想来,刚刚那西方的火光冲天,并非自己安排的犛牛火丈阵引的火焰,却是雷延武以道制道,以火势阻当了狂牛的冲撞。
所有的一切在瞬息领悟中铺展清析,却也让胡璇的心跳到了噪子口,豆大的冷汗由他的额头上流下——自己害了宴国,害了中原的百姓……却在电光火石的刹那想起这些的同时,又清清楚楚的发现自己内心在祈求上苍,千万不要让宴子桀亲自押阵,以躲过自己亲手布下的劫阵……按时间预计,不肖片刻,那些埋在地下竹筒中的火引就要燃尽……
西砥的一队人马倾刻间後撤,宴军的铁骑紧追不舍的冲杀,就在前锋阵队冲入设伏的范围,不远处的中军阵仗中,夜空中亦透著暗红光彩的宴子大旗在火光的映照下映入胡璇的眼眸——宴子桀督军的大旗,那惨烈的红色让胡璇像被当头打了一棒,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冲上头顶——这些天来所期盼的一切在瞬息崩塌,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绞尽脑汁的设伏不只前功尽弃,更仿佛摧毁了他仅存的一点点信心,又像就要灭顶一样,埋葬他此生的挚爱……
他蓦地起身,发疯了似的向山下冲去。
“做什麽!你不能去!”荆云一个纵身跃到胡璇面前,伸手扯住他的手臂,双目亦是坚定而不可动摇的神色:“你不要命了麽?”
“放开我!”胡璇的目眦俱裂般瞪著眼,惨白的脸上兀自落下豆大的汗珠,声嘶力竭的向荆云吼道:“我不能让他去送死!放开我!”
“我不会让你去!”荆云亦是决不退让,手中加了力道,狠狠的扯住拼命挣扎的胡璇。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你恩断义绝、不共戴天!”胡璇咬牙切齿的盯住荆云,恨恨的说道。
荆云心下一紧……难倒……他发现了麽?转而想到为了宴子桀,胡璇竟然说出如此绝情之言,满心苍然。
便是这麽一怔神,胡璇已然狠狠的甩开荆云的手臂,拔足向山下狂奔而去。

第四章

宴军素以骑兵冲先锋阵,宴子桀当年揭杆起义复国,势如破竹般百战不败,最为精良的便是他麾下的六万铁甲骑兵。
饶是西砥大军有备,向行撤退,却敌不过素有战绩的骑兵之速,眼见著被宴军追赶上去,两军一交接,杀声四起。宴子桀中军坐阵的亦是骑兵阵营,行进速度也是相当之快,转眼间进入了胡璇设伏的地代。
胡璇与荆云藏伏的小山并不高,可胡璇一来没什麽深厚的功底,再来也没骑马攀山,荆云却眼见著他虽知冲下去阻拦宴子桀已然不及,仍是拼命向著自己设伏的地方奔过去。
荆云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理会胡璇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泄密的事情,无论如何自己不能眼睁睁看著他送死,提气纵起,三两下纵跃,便拦在了胡璇面前,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却当在胡璇面前,厉声喝道:“我不会让你去!”
“让开!”胡璇试图绕开荆云,却被他反手一扣,拿住了肩头。
胡璇又如何是荆云的对手,但觉肩上便有如千洌еρ沽讼吕矗约核纫簧颍阍僖猜醪怀霾阶印�
“你这是送死!”荆云顺势将他往怀中一扯,点指扶过他云门、天溪二穴,胡璇便觉得身子一麻,竟是半分力道都使不出来,整个人瘫软在荆云怀中。
一双眸子悲哀的望著荆云,胡璇凄声道:“让我去……我怎能……我不能做万民的罪人……我不能亲手害死他。”
看著胡璇毫无掩示的凄楚之色,荆云心中亦是百般苦楚:你怎能不恨他?为何要如此眷恋他?真正想你幸福的人……是我!
心中戾气徒生,皱了皱眉头,却狠下心,绝无容让的摇摇头……
便在此时,山下暴响冲天,卷起漫天尘土,耳听得悲号声、马嘶声、兵刃相交之声夹杂在此起彼伏的暴破声中,竟是震耳欲聋。
胡璇惊恐得睁大了眼睛,却只能望见翻飞的尘土中,飞迸出残肢断臂,就连宴子桀中军中那几面血红的大旗,都像扯烂的破布一样夹杂其中。看不到尘土那边撕杀的宴军,却听到西方响起西砥特有的号角声冲破暴响的声音,之後便是轰轰的马蹄声和惊天动地的冲杀声自西方渐渐腾响,迅雷不急掩耳的扑近了宴军……
“……子……桀……”胡璇微微颤抖著嘴唇,沙哑的吟念出两个字,眼睛直直的盯著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的尘土暴起之处。
我果然……什麽也做不来,一无是处……机关算尽,却被雷延武利用,害死了子桀,害了中原成千上万的百姓。为什麽?为什麽我生在帝王家,却全无建树,治国不富、治兵不强……上天让子桀一统中原,不是让他来造福万民麽?为什麽……要籍由我的双手害了他?
没有。就算他看不起我、侮辱我、伤害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我真的没有……子桀……
连日来呕心沥血的谋策、日夜难眠的置布,让胡璇精疲力竭,这一刻的血卑、自哀,还有灭顶一般的心痛,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头脑中混混然一片,眼中的事物扭曲盘旋成一片暗蓝的漩窝,再倾刻间变得漆黑一片……
荆云看著臂弯中昏倒的他,眉头间纠结著让人心酸的痛楚,不由得心痛得拥紧了他,闭起眼,深吸一口气:错了麽?我真的错了麽?他不能给你幸福……他只会伤害你……牵扯著你的心——即便如此,只要你能忘记他,就值得。
荆云看著兀自暴响不断尘土漫天的方向,料想宴子桀终是没有生还之理,抱著胡璇走下山去。
宴子桀正带著自己的掠阵中军逼近前方与西砥大军撕杀的战场,猛然间耳边暴响声起,眼前便是尘土漫天,耳边听到惨号声,心中惊觉中了埋伏,本能的,长枪在手,扯起马缰,便要向身後返还。便在这一刻,坐骑正下方轰的一声,宴子桀只觉身子被一股力道一冲,耳边生风,整个身子腾云驾雾般腾空飞起,不肖片刻又狠狠的摔落在地上。
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大大小小战役不下千件,便是如此惊变之时,手中兀自紧紧握住长枪,只是肩胛处一阵剧痛,似是地面上坚起的刃器,借著自己落下的力道,剌穿了左肩头。
心中暴气徒然升起,忍著四肢百骸散开了般的痛楚,支起长枪,挣扎而起,眼中被沙尘打得泪水横溢,却更努力的瞪大了眼,力图看清周围的状况,便在这时,头顶生风,目不眼物便已闪躲不及,颈项上吃痛,竟被什麽落下的东西狠狠的又砸倒在地。
一阵头晕目眩,只听得周围窿窿作响,却什麽也看不到,宴子桀猛力抖开砸倒自己压在背上的勃然大物,又试图站起来,却冷不防背後又是一阵闷痛,又被什麽东西砸倒在地。当真是好在他全身乌金灰甲,不然被这般三砸两砸,也是性命不保。
这一次著实吃痛不小,宴子桀口中一腥,竟犯了血腥之气,而背上仍三不五时的落下大大小小的物事压在上面,竟是一时间挣扎不起。
嗜血自负的性子让他胸中的怒火更盛,支撑起头部,狠狠的呼吸了几口气,耳听得暴响声渐渐消失,虽被聋得脑子里翁翁的轰鸣,却能听得清前面不远处的撕杀声。
尘土渐稀,隐隐看得清眼前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自己猛的用力站起,背上揭开落下的,竟也是死马死人的尸身。四下顾望,尘沙中隐约望得见如自己一般的身影摇晃著站在横尸遍野之处,三万中军,竟顷刻间四分五裂,前锋军队一定是腹背受敌,後面没有冲进被埋伏炸药的军队也不知道剩下多少,宴子桀握著手中的长枪,这一刻心底所想的,却不是江山的成败,而是雷延武的手段,竟如此让他意想不到,连火药这样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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