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饮春色醉 作者:楼小苏(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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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饮春色醉 作者:楼小苏(小混蛋)-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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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讲给你听。”
许久,白烟儿终才回过神来,坐回了椅子上。
“当年,师弟出生不久就被爹娘扔在了山後的树林,师父凑巧路过,把他带回去收养。可是,玲珑阁上下都是女子,突然多了一个男孩,谁也觉得不习惯,更是不知如何管教。等到师弟长大一些,师父就将他交给了我,让我来照顾他。算起来,我与师弟青梅竹马,玲珑阁中当属我和他最要好。”
白烟儿顿了顿,望了赵五一眼,见他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更是慌乱和紧张。
“可是,那时候我也只比师弟大两岁而已,和他一样什麽都不懂。他总是问我,为什麽他和阁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我哪里能回答得了。他什麽都问我,样样事都缠著我,日子久了,我也烦了。”
说到这里,白烟儿身子一颤,隐隐有些恐惧。
“我只能敷衍他说,他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麽区别。所以,那时他信了。”
白烟儿还未说完,赵五已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何其荒唐。
白烟儿脸上通红,低著头小声说下去:“後来,我渐渐摸出了门道,他要缠在我身边,我就骗他说和他玩捉迷藏,让他找个地方躲起来。那时候,阁里只有我理睬他,只要我不去找他,谁也想不起他。有时候一藏就是半天,有时候甚至是一天多,我总以为不会出事的,直到有一天,接连两天都没有看到他。那时候,我慌了,害怕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
在白烟儿的脸上,赵五看不出她是痛苦还是哀叹,只有内疚尤其深刻。
“到了第三天,正巧碧剑山庄的弟子来了,夫君也在其中。当时,我只有十四岁,师弟才十一,两个人都是孩子而已。可是,夫君已经十六岁了,正是俊俏少年,何其耀眼。师姐让我陪他四处走走,可是,我心里惦记著师弟的事情,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扔下就走了,没有想到,他胡乱走动,竟然跑进了我的房里,还在柜子里面找到了师弟。”
“那时候,师弟已经饿昏了过去,他被光线惊醒,第一眼就看到了夫君,夫君见他脸色苍白,又没有力气站起来,便把他抱上床,还到厨房里找了吃的给他。等到我匆忙回房时,他们已经有说有笑了。”
“我从没见过师弟笑得这样开心,当年,师父虽然收留了他,也收他为徒了。可是,师姐妹们并不喜欢他,谁能习惯忽然多了一个男人呢?即便那时,师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也许,就是那一次起,师弟喜欢了夫君。但是,夫君早就把他忘了。”
白烟儿语气哽咽,断断续续地抽泣著,忽然,她神色凄楚,哀声问道:“我不懂,当初,师弟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喜欢上纪凌飞。可是,後来他长大了,懂事了,还是只喜欢纪凌飞。这麽多年来,他心里只有一个纪凌飞,藏得很深很深,就连我也不知道。那次武林大会上,纪凌飞前来与我们攀谈,他是那麽地欢喜。只是,当时的我没能察觉……”
语罢,白烟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咬著唇强压痛楚,她道:“之後种种,你应该已经猜到。他一步步地接近夫君,却换不得夫君的真心,那日夫君离开之後,他就疯了。他能认清人,性子也没变,却记不清事。在他记忆里的玲珑阁和纪凌飞都是假的,师父他把关在屋里,他不停地叫著,咒骂著,他说是我们将他与纪凌飞拆散,他说我们明明这麽疼他,为什麽却要伤他的心。师父气极了,大师姐也害怕了,还有几个师姐一直在笑,笑他不知廉耻,自作多情。”
“可是,谁有我怕呢,当年,若是我好好地照顾著他,他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站在他的屋外,我听著他一件件地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讲他和纪凌飞在那几个月里的甜蜜,何其地难受。明明都是假的,他却是这般的欢喜。”
说到这里,白烟儿抓紧了赵五的袖子,神色坚定地哀求道:“求你,让师弟跟我回去,他必须清醒过来,我不能看著他疯一辈子。”
赵五不著声色地抽回了手,心里暗想,这对姐弟倒是连细小的动作都极为相像。
“纪夫人,我虽然答应不拦你,可是,也得你师弟心甘情愿跟你走才行。”
忽然,赵五扬唇一笑,又道:“不然的话,你亲口问问他如何?”
白烟儿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果然瞧见谢宁双从楼梯走来。
“师姐。”
谢宁双神色漠然地望著白烟儿,若非眉头微皱,谁能看出他心中的波澜。
“师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是,为什麽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白烟儿慌乱地站起来,快步走上前,紧紧抓著谢宁双的手臂。
“跟我回去,只要回去看看,你就能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谢宁双看了赵五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他神色茫然地望向白烟儿,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麽,只是,越是努力回想,他脸上的困惑更深。
“纪凌飞不爱我?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你们都不喜欢我,嫌弃我,把我丢在一边。可是,在我记忆力并不是这样的,大夥儿都是在一起吃饭,你常常夹鸡腿给我,还有鲫鱼,那是你喜欢吃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师姐?”
白烟儿身体不住地颤抖著,脸上已是泪如雨下,一双眼眸哭得红肿。
“不是这样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谢宁双不信,白烟儿的话与他记忆力的样子相差太大,可是,回想著那天大师姐和二师姐的态度,又不容得他不信。
究竟谁是对,谁是错,谢宁双实在分辨不住。他的头明明很疼,却疼得麻木,疼得无暇去顾其他,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脑中浮现的只有这样一句话。
究竟谁是对的,是他,还是白烟儿?
谢宁双很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要是自己真是错的,那又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什麽都没有过,没有那段与纪凌飞之间的感情,没有和师姐们的亲昵,他一直都是孤孤单单地活到了现在。
甚至,那意味著他是疯子。
谢宁双忽然感到胸口很闷,闷得他无法呼吸,闷得他想要发疯。他突然大叫一声,犹如发泄一般,放肆地抱紧了头,一步步地往後闪躲。
离开这里吧,上楼去吧,到了屋里就好,到了屋里就能安定下来。他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不需要回到玲珑阁。
可是,偏偏他想知道……
是谁疯了,是他,还是白烟儿,还是其他所有的人。
第一次,谢宁双觉得自己如此无助。所有的人都说他的记忆是错的,他又怎可能是对的。
不,他不甘心,他要亲眼去看一眼,亲耳去听一听,尤其是纪凌飞。他要亲自去问他,究竟他们有没有过感情,究竟他心里是否有他。
空洞的目光渐渐有了神色,憋闷的喘息也慢慢平复,谢宁双恍惚地看了看白烟儿,最後,视线停留在了赵五的身上。
“你想去看看?”
赵五扬唇一笑,直截了当地问道。
谢宁双紧抿著唇,目光牢牢地盯著他的样子,却始终无法将他看穿。为何会沈溺在那间屋里不可自拔,为何会终日恍惚失神犹如酒醉一般,为何此时又能如此地清醒明了。这一切,谢宁双不是没有察觉,可是,他却心甘情愿越陷越深。
这是一个深渊,一条回不去的路,但也是他逃避的归所。只有在这个地方,他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怕。
谢宁双想要走向赵五,脚跟一绊,身体不由地向前摔去,赵五极快地搀住了他。
谢宁双没有站起来,他放松地靠著赵五的臂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想去看看。”
赵五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你不去?”
谢宁双抬头看他,目光里交杂著太多意味。
赵五轻笑出声,答道:“我不会,也不能离开这里。”
“如果我不回来了,被人抓走了,你也不会来找我?”
闻言,赵五不禁大笑了起来,他温柔地揉著谢宁双的头发,回答道:“我哪里也不会去,一直都在这里。”
谢宁双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他慢慢地自己站稳,从赵五的怀里离开。
“师姐,我们走吧。”
谢宁双没有带任何东西来,自然也不必带什麽东西走。
白烟儿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谢宁双已经朝她走来。不敢多加迟疑,白烟儿赶紧与谢宁双往外走去。正要出门,谢宁双忽然转头,赵五仍旧站在那里,笑吟吟地望著他。
数月来,谢宁双自觉对他足够了解,摸透了他的日夜作息,看遍了他的身体,知道他在床上喜欢何等情趣,可是,如今他又觉得茫然。
赵五究竟是谁?赵五究竟在想什麽?
谢宁双似乎有些明白,但又觉得不明白。总觉得有什麽东西牵扯著自己,明明使了劲,却移动不了脚步。
“怎麽不走了?”
赵五扬唇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让谢宁双忽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两位师姐强行想要带他走的情景,那时候,赵五也是用这样的口气让他上楼。当时,他犹如是抓到了浮木一般,逃也似地回到了屋里,寻求那个安稳的栖息之地。
可是现在,他仍是迈不开步子。
“师弟,快走吧。”
白烟儿见状,有些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谢宁双低头看向白烟儿,整个人忽然清醒了起来。
是啊,他是应该走的,不是决定了要回去看看,如今,怎还能迟疑呢?
想到这里,谢宁双不禁困惑,为何他总有一种错觉,留在酒楼里的他根本就不是他?难道他已经疯到了这样的地步?
谢宁双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麻木地跟著白烟儿往外走去,当他们跨出大门没几步时,谢宁双胸口一闷,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酒楼的大门已经牢牢地关上,白布酒字在风沙中狂舞,原本以为只走了几步而已,忽然发现,原来已经隔了这麽远。
谢宁双每走十步就回一次头,没过多久,他就看不见风沙中的酒楼。

、谁饮春色醉之一 09

谢宁双走了,聂白来了。
小酒楼安宁不过半月多,大门就被一个高瘦男子粗鲁地踹开。
“苏城破,弄壶酒给我暖暖身。”
赵五闻声下楼,不理不睬地绕过聂白,摆弄起被踢坏的大门。
“喂。”
聂白不甘被人忽视,跟到了赵五身後,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背。还未碰到衣裳,已被栓在了掌心,聂白痛得哇哇乱叫,赵五却笑得一脸得意。
“干嘛不理我,我都快渴死了。”
赵五刚刚松开手,聂白就缠在他旁边抱怨道。
“我是赵五,不是苏城破。”
闻言,聂白乐呵呵地笑了,一把勾住赵五的肩膀,偏要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
末了,他咧嘴一笑,说道:“我就爱叫这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赵五无奈摇头,拍开了他的爪子,走到厨房去拿酒。
这一次,聂白仍旧带了不少东西,有吃有喝,足够赵五过上三个月。
帮著赵五把东西收好,聂白扯著他的袖子坐到桌边,此人的坐姿极为不雅,翘著二郎腿不时摇晃著,连带著椅子都在震。
“喝酒要付银子。”
见聂白面前已经空了一壶,赵五笑道。
聂白不服气地看向他,反驳道:“我每次都给你带这麽多东西,难道抵不了酒钱?”
赵五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後便道:“我上楼拿银子给你。”
他刚要起身,聂白立马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我说笑呢,咱俩什麽关系,还在乎这点小钱。”
赵五眯缝著眼,笑著反问说:“真不在乎?”
聂白连连点头。
赵五大笑起来,指著聂白面前的几壶酒,说道:“我在乎。”
聂白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赵五已经替自己开了一坛。
“来,讲几个近日的大事来抵酒钱吧。”
聂白点点头,苦著脸回想半天,方才说道:“近日的大事啊,朝廷上的你肯定没有兴趣听,江湖上的嘛……”
聂白忽然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对赵五说道:“你还记得上次给你讲的那事吗?就是玲珑阁的谢宁双和碧剑山庄的纪凌飞。”
赵五点头。
“记得。”
他扬唇一笑,挑眉问道:“又有进展了?”
“可不是吗。”
说到一半,聂白忽然想起了什麽,问道:“上次碰到个女的,说要来这里找谢宁双,我还让她来找你呢,哈哈,你遇上她没有?”
“恩,她找上门。”
闻言,聂白笑得更欢,他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纪凌飞的妹妹,跑到这里来干什麽?来杀谢宁双的。”
赵五抿了一口酒,笑吟吟的说道:“我知道,她来找我杀人,我没理她。”
聂白笑了一会儿,又想起刚才的话来,他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谢宁双失踪了一段时日後,忽然又出现了,还跑到了碧剑山庄。这下可热闹了,带他去的人还是他师姐,也就是纪凌飞的新婚妻子。那段日子我正好也在,不只我,还一帮子的江湖中人都在,你说,能不热闹吗?”
聂白越说越兴奋,忽然拍了下桌子,就跟说书先生一样。
“那个谢宁双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一看到纪凌飞就跟疯了一样,抓著他不放手。一会儿问什麽记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他,一会儿问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他,旁边一群人都看著呢,也不知道害臊。”
“後来呢,你继续说。”
难得看到赵五也听得津津有味的,聂白更是激动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下去:“还能怎麽样,纪凌飞统统都说不记得,不知道,把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谁知道,谢宁双什麽都听不进去,不管纪凌飞答什麽,他就一个劲地问下去,就跟疯了似的,抓著纪凌飞的手就是不放。後来,老庄主跑出来了,旁边围得人也越来越多,纪凌飞脸色都吓青了,甩开了谢宁双就是一顿狠骂,那话难听极了,就连他老婆都被骂进去了。”
说到这里,聂白一边回忆著当时的情景,一边说道:“不过,也不怪纪凌飞这麽激动,我看他的样子也是真的不知道,况且,谢宁双说的话也奇怪,前言不搭後语,听不出到底是哪句真,哪句假。他一会儿说第一次看到纪凌飞是在武林大会上,一会儿又说小时候就喜欢他了,你说,能不奇怪吗?这话能听得下去吗?”
聂白面前的杯子空了,难得赵五主动替他斟满,聂白心里一乐,脸上笑得越发明媚。
“那後来呢?”
赵五问道。
聂白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欢喜地凑到赵五面前让他再给斟满。
“还能怎麽样,老庄主当然叫了几个人把他架出去,可是,他师姐拦著不让,毕竟是新过门的儿媳妇,老庄主总不能伤到她。那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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