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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欺负──那种说话口气和态度,我看就是你教出来的!”宏一气不打一处来,絮絮叼叼,“一个好好的孩子,说话那麽刻薄……”
“他说你啥了?”柴田笑著贴近宏一,“说来我听听。”
宏一气恼地吼道:“我干嘛要说给你听!”
“永田说的话,我又不知道,你无缘无故怪到我头上,连说给我听都不行?”柴田戏谑地挑眉,“还是说,你现在完全变成了泼皮无赖?”
(0。3鲜币)12和讨厌的人吃饭
十二 和讨厌的人吃饭
“谁泼皮了,”宏一咬牙,“他说我乡下人……”话音卜落,他再度涨得满脸通红。别人讥笑他是一回事,自己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宏一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词实在是很介意。
“你是乡下来的?”柴田一副惊讶的口气,却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内海宏一的资料,他早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宏一讶异地看向他。“你不知道?”
柴田继续装傻。“我怎麽会知道?你既不是我同期,又不与我同科,我干嘛要知道你打哪来的?”
宏一眨巴眨巴眼睛,尴尬地揪了下侧脸的头发,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柴田徒地提高了声调,“仅凭一个以为,就把莫须有的罪名罩在我的头上,还对我大吼大叫!”
宏一越发局促,低下头听著柴田的教训。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消气吗?”柴田一指头戳在宏一的胸口,“休想!”
“你,你想我怎样?”宏一沮丧地问。被柴田抓到把柄,除了低头他真没别的办法。
“请我吃饭。”柴田嘴里蹦出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要求,看著宏一惊讶地抬起头,覆水难收让柴田只有硬著头皮要求,“一流饭店以外的地方我都不考虑。”
宏一看著柴田。如果是敲诈勒索,他会觉得很正常,拿钱消灾也算是他自找的,可是请吃饭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同样是花钱,和自己讨厌的对象面对面吃饭的花钱,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柴田难道不讨厌他吗?想著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尴尬局面,宏一真的很希望柴田收回那句话。
“可不可以换种方式?”宏一试探地问,毫不掩饰困扰的表情。柴田顿时心头火起,吃顿饭怎麽了?跟他吃饭还委屈了不成?
“不可以!”柴田斩钉截铁。
宏一更加困扰,他性子直率,堵在心头的话怎麽也收敛不了。“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吃饭会很……”难以忍受这句话,在看到柴田气冲冲的表情之後被他强咽回了肚里,现在说这话,就叫火上浇油吧。
柴田嘴角抽了抽。“跟我吃饭会吃死你吗?”
宏一摇头。那到是绝对不会的事情,吃饭会吃到死的八成只有神经病。
“那是委屈你了?”
宏一继续摇头。委屈谈不上,他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关系好也就罢了,摆明了关系不好还一起吃饭,很好笑啊。
“那你还有什麽可说的?”柴田看著宏一吃鳖,心情又好了起来。
“我觉得难受。”宏一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缓和,坦承心情,“你明明讨厌我。”
“你没跟讨厌的人吃过饭?”柴田哼了一声,又一次气得抓狂。
“没有。”
“那现在给你尝试的机会,”柴田霍地转身,“好好感谢我吧!”说完扬长而去。
宏一张著嘴,看著柴田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跟讨厌的人吃饭本身就够难以忍受的了,为什麽他还要感谢他!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宏一接到了柴田打来的电话。
“今天晚上七点半,我在医院门口等你。”柴田的声音冷静而坚决,“位置我都定好了,你要敢不把钱带足……”
“你以为我是你吗?”宏一大吼,引来护士们的侧目。
“哦,希望到时候你别说你付不起帐。”柴田不屑地哼声。
“你要吃多少,十万够了吧?”一提到钱,宏一顿时清醒了几分,匆匆地问。
“看我心情,心情不好就吃得多些。”柴田翻著手中的病历,不阴不阳地回答。
“你现在……”宏一停顿了一下,“心情很不好?”
“极其不好。”
“我只有十万块。”
“果然是乡下来的穷鬼。”
“柴田……”宏一拿著电话咬牙切齿,乡下来的又怎样?穷又怎样?“有本事你给我吃到死吧!”将电话狠狠地挂上,宏一这才注意到四下里一片死寂。井上抱著病历看著他,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著同情。
“我,我……”宏一完全不知道怎麽解释,尴尬地站在那里。
井上摇了摇头,叹息著离去。金野走过宏一的身边,停下脚步。
“你要和柴田去吃饭?”
宏一嘴角抽搐,都怪他自己不小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请柴田吃饭了。
“你会死得很惨的。”金野拍了拍他的肩,笑得灿烂光辉。宏一的脸立刻扭曲,人倒霉的时候,谁都会来踩一脚,就是现在的状况吧!
他到底犯到谁了,最近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都是柴田带来的霉运!吃饭吗,很好……宏一握紧拳头,单凭他是医生这一点,就可以想出让柴田吃到死的十种方法!
(0。3鲜币)13放鸽子的意外
十三 放鸽子的意外
柴田拿著电话,挂断的震耳声让他的耳朵几秒後都还在轰轰响。真是个单纯的家夥,经不起一点刺激,想到宏一气得跳脚的样子,柴田不禁有几分得意。他转了一下椅子,看到仁科和田口走了进来,他突然想到了永田,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怎麽注意过他了。
“柴田,那个议员的情况怎样?”仁科靠在桌边问。
“现在还算稳定,但是因为他有肾衰的问题,还需要在内科调养两个星期。”柴田看向田口,不禁为永田感到了一丝同情。永田一定认为跟著他会早一点出人头地,却没想到田口比他还早一步进入了实践,现在的永田,八成在自怨自艾,认为自己选错了导师吧。
这就是现实,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接受不了现实的家夥,没资格接受他的指导。柴田转著手中的笔,距离永田的放弃,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仁科左右环顾。“柴田,永田呢?”
柴田笑了笑。“我让他去帮内科的忙了。”
仁科啊地一声。“你没让他跟你的手术?”田口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就是临床经验,越早观摩和参与手术,提高越快。
“现在还不急,他需要更多的磨练。”柴田翻开病历,“也许他现在很郁闷,当初若是选择你的话,说不定会更好呢。”
田口此时开了口。“不会的,永田绝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柴田抬起了头。田口有些战战兢兢地看著他。“我,我和他是同期的同学,我很了解他的个性,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就从来没放弃过。”
柴田微微皱了皱眉。看不出来永田还是个固执的家夥,真要坚持的话,难道他会按自己所说,去修理急救科那个蠢蛋麽?转动著手里的笔,柴田目光闪烁。不会吧……
连续送来的突发心脏病患者,让宏一手忙脚乱。金野不知何时溜了,而护士们也因为疲惫靠在墙边,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真讨厌,下班了还有这麽多事。”不知道是谁抱怨了一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挂锺。宏一本不是注意时间的人,今天却反常地对著那锺多看了几秒,他直觉有什麽事要做,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内海医生,久川女士心跳150!”井上的声音几乎刺破宏一的耳鼓,宏一捂著耳朵连退两步,不满地瞪著她。
“我没在偷懒!”宏一对自己的医护责任心相当自信。
“我没说你在偷懒,”井上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公私不分。”
宏一怔了一怔,他什麽时候公私不分了?等等,他今天晚上好像真的有什麽事,是什麽?没等他细想,井上已经将他推到了久川凛子的病床前,中年女人的呼吸急促,胸口急速起伏。心动过速,需要电击。宏一接过了井上递过的电击板。
“100j。”
电击板徒落,久川凛子哼了一声,身体扭动。心脏的位置仍然高速起伏。宏一皱眉。“50j。”井上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工学士照指示操作,再一次的电击之後,久川长出了口气,心电图恢复正常。井上不由得钦佩地看了宏一一眼。在急救科病患繁多而都需要紧急处置的状况下,宏一的处理几乎可以算得上完美,失误率很低。
不愧是第二外科贬来的。井上轻捂了一下唇,其实这是急救科的福气呢。
宏一抹了把汗,好像又忘了什麽事?支著额想了半天,什麽也想不起来。管他是什麽事,想起来再说。
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半,医院门口停著的黑色的丰田普瑞斯不耐烦地喷了下尾气,柴田摇下车窗向门口张望。内海那混蛋,不会忙忘了吧?还是说他临阵脱逃?敢放他柴田秀助的鸽子,不想活啦?柴田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约在这个时间他是为宏一作了考虑的,急救科基本上没办法按时下班,但也不是天天都一团忙乱,另一层面来说,柴田不想被人看见他和宏一在一起,最讨厌八卦的他,偏偏是医院的八卦人物,所以能避则避。
忍无可忍地再等了十分锺,柴田推开车门下车,气冲冲地向著急救科走去。他到要看看,宏一是不是真的溜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家夥,不像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柴田扁了扁嘴,难不成他看走眼了?
急救科里东倒西歪地趴了三两个护士,其它人都已经下班回家。柴田看著凌乱的病床和器具,歪著头向里间再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宏一的身影,正当他觉得奇怪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柴田受惊地回头。
(0。28鲜币)14伤害
十四 伤害
井上喜久子,三十二岁老成持重脾气倔强的女人。
“找内海医生?”井上挥了挥手中的病历簿,“他刚走。”
“去哪了?”柴田劈头就问。他从正门进来,怎麽没看见他?
“他不是要请你吃饭吗?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井上抱著病历簿嘻嘻一笑,“柴田医生,你明明和内海医生关系不好,他怎麽会愿意请你吃饭?”
柴田眨了眨眼睛。“想知道?”
“嗯,很想。”
“可我不想告诉你。”
“呃,这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吗?”井上故意地叫了起来,“你们的关系什麽时候变好了?”
“变好了吗?”柴田想了一想,“我不觉得。”
“那你还愿意跟他一起吃饭?”井上摇著头道,“跟讨厌的人吃饭,感觉很糟糕哦。”
“很糟糕?”柴田自语著,走出急救科,“我到不觉得……”
井上看著柴田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到奇怪。柴田不是很讨厌宏一的吗?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那麽回事。宏一找了他不少麻烦,他难道不计较?看不出来柴田是宽宏大量的那种人。
真奇怪。
宏一选择了从休养园绕到正门的方式,他也不想被人看见和柴田一起吃饭。若是被人误会他们关系亲密,那真是最麻烦的事情了。低头看了看表,时间指向八点,他咋了咋舌,误会加上迟到,柴田不把他吃干抹尽才怪。
正想加快脚步,风声突然大了起来,树叶哗哗作响,宏一抬起头,一个黑影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吓得他叫了一声,连退两步。对方蒙著脸,只露出了两个眼睛,手中拿著一根球棒,穿著黑色的T恤和运动裤,在昏黑的傍晚混在昏暗的树林里,非常难以分辩。
“你,你要干什麽?我和你有什麽过节吗?”看著对方扬起的球棒,宏一本能地举起了双手。对方根本不发一语,一球棒挥了过来,风声刺耳地传入大脑,宏一瞬间只迸出了“保护双手”的念头。
他是一名外科医生,救人治病靠的就是这双手,如果手废了,他就什麽都没有了。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在寂静的树林里颤抖著回荡。
柴田霍地停住了脚步。他听到了什麽?虽然只有一声,他却听出那是宏一的声音。在餐厅里大吼大叫,在手术室里拼命拜托,宏一的声音给柴田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可是这声音并不是愤怒。柴田心下一揪,快步奔跑了起来。向著声音的方向大步奔跑的同时,柴田也判断出了声音来源。休养园里树叶的响声,风声,依稀听到。内海那乡下人,这个时候到休养园做什麽?从那里绕到前门不嫌麻烦?柴田气不打一处来,宏一偷偷摸摸的举动分明是不想让人看见跟自己在一起!跟他一起吃饭是这麽难受的事情吗?
井上的话不期然地在柴田耳边响了起来:跟讨厌的人吃饭,感觉很糟糕哦。
宏一的说法更直接:会很难受。
柴田在休养园入口刹住脚。很难受是吗?他都还没说难受,宏一干嘛要难受?这混蛋,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他都这麽大肚没跟他计较了,居然宏一还觉得难受?
听刚才的声音,宏一肯定是遇到什麽麻烦,可是柴田没理由帮助他。他们既不是朋友又不是同期,什麽关系都没有,干嘛要好心来帮忙?
柴田气恼地站著,真的很想离开了事。他才不想跟宏一吃饭,要难受也该他先难受才对。
宏一的惨叫再度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更清晰,吓了柴田一大跳。他忘记了在想的事情,冲进了休养园。黑影在树林间晃动,然後不见踪影,一个灰色的物体在地上扭动著,发出痛苦的叫声。
“内海!”柴田失声叫著,扑倒在宏一的面前,触手之处,粘粘的一片,然後腥味扑面而来。宏一在昏暗中看了他一眼,一瞬便放松下来,头一垂昏了过去。柴田用力地将他横抱起来,转身往急救科狂奔,他心急如焚,几次险些滑倒,好容易冲到急救科的时候,看著那些打瞌睡的护士,忍无可忍地一脚将点滴架踢倒,发出轰地巨响,护士们当即吓得跳了起来。
“内,内海医生!”井上失声叫了起来。宏一满脸是血,双手软软地垂落,伤势惊人!
(0。3鲜币)15主谋
十五主谋
“病床!”柴田一声怒吼,护士们反应过来,急急将病床推了过来,柴田小心地将宏一放在病床上,边脱外套边道,“马上照CT,我打电话叫黑田和佐佐木!”黑田是神经科,佐佐木是骨科。井上吃惊地看了柴田一眼。
柴田翻动著宏一的眼皮,伸手触摸宏一的左右手手腕,脸色越来越沈重。手机接通之後,他几乎是用吼的下达著命令。
黑田和佐佐木赶到的时候,宏一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柴田将CT片递给他们之後道:“�